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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贡茶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07

胡嬷嬷拦着道:“三夫人,三爷也赴宴归来,这会怕也饿了,不若请了三爷过来一处用膳?至于两位姨娘么,只怕是歇下了,倒不好扰她们。”

甄玉前世时,一心谋取功名,待谋得功名,又思想着助九江王谋大事,在女色上头便极力压仰自己,至油尽灯枯时,却是悔了,早知道该及早娶妻生子,延继后代才是。待得重生,发现身为女子,胸间时时有不平不尽之意,难以畅怀。表现在言行上,便有一股急色的模样出来,虽知不妥,究竟把控不住。这会听着胡嬷嬷的话,突然失了意兴,摆手道:“算了,我自己独酌就好。”

胡嬷嬷挥退了丫头,坐到甄玉下首,一面给她斟酒,一面道:“难得三爷肯带三夫人出席宴会,在人前露脸,三夫人要拿捏姿势,也别拿捏得太过。现下三爷有心和好,三夫人也该软和一些。三夫人进门也一年了,再不圆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甄玉不置可否,伸懒腰道:“困了,安歇啦!”说着准备漱口洗脸。

胡嬷嬷见此,知道她听不进自己的话,无奈摇头,暗暗叹息。

第二日一早,甄玉就忙忙寻了那罐云雾茶出来,亲嘱胡嬷嬷几句,让她送到王府给唐妙丹郡主。

胡嬷嬷问了一个来龙去脉,却道:“多少人想得这茶而不能够,三夫人却巴巴送去给郡主泡来洗手,传出去不好听罢!”

甄玉道:“昨儿开口说了要送给她,怎么好反悔?且一罐茶而已,能讨得她开心,有何不可?”

胡嬷嬷不由对着甄玉左看右看,疑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夫人是一位钟情于郡主的男子了。”

甄玉清咳一声道:“虽昨儿才见了郡主一面,却是谈得投机,相见恨晚,因此思想讨她欢心,有什么奇怪?”

胡嬷嬷一听这话,倒是突然伤感了,“三夫人进了王家一整年,极少赴宴席,更少出门,三病六灾的,致使一个闺蜜也无,平素也没个夫人来说说闲话,谈谈世情,这回见了郡主等人热心,才会抛尽自己一片心罢?只盼郡主能领三夫人之情,异日多走动走动,也不负三夫人这片心。”

甄玉摸下巴,嗯嗯,异日多走动走动什么的,正是求之不得啊!因催胡嬷嬷道:“嬷嬷快出门罢,待会儿日头出来了,可是晒得紧,小心晒伤了。”

这里胡嬷嬷出门了,甄玉便有些心神不宁,只盼着唐妙丹接受了她的好意,果然同她走动起来。

不过一个多时辰,胡嬷嬷就回来了,一回来脸色却不好,只接了立夏递过来的帕子擦汗,且不答甄玉的话。

甄玉见她是空着手回来的,知道那罐茶送出去了,一时奇道:“嬷嬷这是怎么了?莫非王府看门的给你甩脸色了?”

胡嬷嬷气得不轻,只当着丫头的面,不好说唐妙丹的坏话,待看着立夏领人下去了,这才道:“因是坐咱们府里的马车过去的,王府看门的一看马车的标志,早通报了进去,哪会给我甩脸色?只进去后,却没见着郡主,只见了郡主身边一个三等丫头。那丫头接了茶,转身就进去了,寒喧话也没有一句。隔一会儿,就见那丫头捧着茶罐又出来了,当着我的面,把茶递给一位粗使婆子,说不知道多少人摸过的茶,郡主怕脏了手,就赏给她们几个守夜的婆子喝了。”

在甄玉印象中,唐妙丹一直是一个知书识礼的,何曾有过这样一面?一时待要不信,但这话是胡嬷嬷说的,胡嬷嬷哄谁都好,绝不可能哄她,因怔住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半晌道:“许是郡主今儿心情不佳,便失礼了罢?”

说起这个,胡嬷嬷又生气了,“巴巴给她送茶过去,连杯茶也不叫人给我倒,让我坐冷板凳呢!”说着唤小丫头道:“进来,给嬷嬷倒一碗茶来,快渴死了,嗓子都冒烟了。”

甄玉见胡嬷嬷恼了,忙过去给她捏肩,哄道:“嬷嬷莫恼,我代郡主给嬷嬷陪不是。”

胡嬷嬷本来喝着茶,一听甄玉这话,突然掼下茶杯站了起来,退后两步道:“三夫人,这个亲疏远近你得分清楚。虽则我是奴婢,不能和郡主比肩,但郡主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不是明明白白的么?哪有你代郡主给我陪不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才是你亲近的人,我倒是那外人了。”

重生这些时候,胡嬷嬷一直细心服侍,纵她再荒唐,也从没发过这样的脾气,这会突然怒斥,倒让甄玉愣住了。

是的,她已重生了,不再是以前的甄榜眼,而是现在的甄玉娘了。同她亲近的,不是唐妙丹,而是胡嬷嬷哪!

“嬷嬷,我说错话了!”甄玉低头去端起那杯茶,递到胡嬷嬷跟前道:“嬷嬷喝茶,过往不究。”

胡嬷嬷又怎能真跟甄玉生气呢?闻言不过看甄玉一眼,叹息一句,就接过了茶。

虽出了这样的事,甄玉还是放不下唐妙丹,悄悄打探她的动态,只怕她会如期落水。提心吊胆了数天,没有唐妙丹落水的消息,一时又是吁口气,不管如何吧,只希望她过得好。

这些天,王正卿却是又领了一份差事出城去了。至他回来这一天,又有事和门客章飞白商议,这么一商议,便到了半夜,因歇在书房中,并不打扰妻妾们。

第二日是休沐日,王正卿来了兴致,至晚请了几位旧友在府中小宴,丝竹之声绵绵,就是后宅中,也隐约听到萧声。

甄玉本也擅萧,听得萧声悠扬,便听住了,又让立夏去打听,是谁在吹萧?

立夏打听了回来,和甄玉道:“三夫人,三爷在前头宴客,请了摘月楼的田绾绾过府吹萧。”

摘月楼是官造的歌馆之地,专门培养歌姬,长成后送给达官贵人。歌馆自然也有营业赚钱,但歌姬们只卖艺不卖身。各府里每有小宴,也能递个帖子,到摘月楼请了歌姬弹奏助兴。

甄玉前世就听过这位田绾绾的弹奏,当时还深叹如此绝色,不知道以后会落在何人之手。后来这位田绾绾却是被王正卿纳入府中为妾。自此后,便隐约听闻,王正卿妻妾不和,常有争风吃醋之事发生。就是王正卿正妻甄氏病亡,也好像跟这位田绾绾略有关系。

甄玉算算日期,努力回忆,嗯,王正卿纳这位田绾绾,应该是几个月后。这位田绾绾虽美貌娇媚,但她既然是气死原主的女人之一,就不能让她进府来。

甄玉想了一想,决定去前头悄悄瞧一瞧情形,看看田绾绾和王正卿勾搭上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加更了!

☆、歌姬田绾绾

立夏禀报完,见甄玉沉默不语,不由有些担忧,低声劝解道:“三夫人,不过一名歌姬,济不得什么事,犯不着因此生三爷的气。”

甄玉一时有些困惑,哦哦,爷们召歌姬,后院的妇人应该要视如不见?料着原主是做不到这点,才被王正卿厌弃的。

立夏倒了一杯茶给甄玉,又低劝道:“从前为着这些事,三夫人便跟三爷闹,结果也没闹出一个好来。如今好容易三爷回转些,三夫人该当笼了三爷的心,到时生下一儿半女,有了依傍,比什么都强。”

这是劝她赶紧跟王正卿生一个孩子,别的不要多管?甄玉搁了茶杯,站起来推窗,一时负手叹息,闹腾了这些时间,确实也该清醒了,回不去便是回不去了,这一回,她不再是甄榜眼,而是一个妇人。

“立夏,找一套你的衣裳出来给我换上,我充个丫头往前头看看。”甄玉笑着吩咐立夏,又顺手在抽屉内摸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放进荷包中。

立夏听得甄玉的话,待要再劝,见她瞪眼,一时止了话,三夫人自打上次病好后,性情虽好了许多,容易说话些,但每碰她要做什么,却又比原先更难劝转,且她只一瞪眼,那眼神儿,令人无法违抗,更不敢再劝说了。

在甄玉的想像和认识中,身为妇人,便只能安份守已,生儿育女,依傍夫婿和儿女过活。如今自己成了一介妇人,不想认命,那么,能如何呢?跟王正卿和离明显不切实际,且莫说一个和离的女子无法面对父母,就是后半生,也定然坎坷流离,不若如今的境况。若说依了自己前世的见识,做出什么功业来,更是笑话,自己曾身为男子,深知道,这世道,是男子的世道,女子向来只是依附,若太过出头,没有男子容得。

思来想去,却也只能和王正卿好好过日子了。正因要和王正卿好好过日子,才不能让他纳田绾绾进来。须知道,田绾绾就是红颜祸水,败家的根本。

田绾绾今年十六岁,她六岁时,其父犯了事被流放,家产充公,她便被送入摘月楼中。摘月楼的老板娘见她细肤大眼,且又识字,十指纤纤,知道是一个好苗子,便令人精养着,教育琴棋书画,只等长成后送进宫中或者王府中。

田绾绾十五岁及笄后,却悄悄积攒私已,自有打算,只寻思要傍个如意郎君,待得见了王正卿一面,一颗芳心便系在王正卿身上,百般设法引王正卿注意,只希望王正卿能纳她进府为妾。

只王正卿似有意似无意的,田绾绾拿不准他的心思,便找门路托了章飞白,求章飞白帮一帮她的忙。

章飞白先前未投靠在王家当门客时,一度穷愁潦倒,那时节跟随友人到摘月楼,田绾绾听得他的口音,却是故乡之音,虽见他没钱,也没有白眼于他,反私下接济了一些。因着这个情份,章飞白自然要帮她一把。

今儿王正卿宴客,章飞白帮着待客,便提议喊田绾绾来吹萧。众人自然赞成。

田绾绾不愧是摘月楼的红牌,一曲萧音下来,众人皆有些沉醉,亏得章飞白暗示,知晓田绾绾心属王正卿,众人这才禁了要调笑她的心思。

虽则摘月楼的歌姬卖艺不卖身,但一些不过格的行为和调笑,哪能幸免?田绾绾也深知这点,急于傍得好郎君,而举目少年俊杰中,除了已故的甄榜眼,还有谁及得上王正卿?

今晚,须得破釜沉舟,博得郎君宠幸,下半世有靠。

田绾绾见调动了众人的情绪,因再吹一曲,这次却是对着王正卿吹,一边吹,眼角一边飞出媚意来,情思尽在其中。

王正卿见田绾绾小嘴凑在萧管上,上上下下的,引人无限瑕思,倒略略有些意动,一时又定了心神,转开头去端茶喝。

田绾绾见王正卿转开头,她倒是生了喜意,若不动心,何必掩饰转头?

章飞白冷眼旁观,一时也看出门道来,状元爷,这是有些意思了呢!若如此,事情自然更顺了。

田绾绾一曲吹奏完,起身端茶时,却是不慎碰翻了茶杯,被茶水污了裙子,一时央告道:“且容奴家去更衣,更完再来吹奏一曲。”

众人岂有不容她更衣之理?王正卿便随意指了一个婆子,让婆子领田绾绾去更衣。

田绾绾领着两个小丫头告退时,眼角瞥一下章飞白,见章飞白微点头,一时松了口气,能不能成事,只看今晚了。

王正卿待得田绾绾告退时,倒是多看她一眼。本来一个歌姬,他也不放在心上,更不会为美人乱了分寸。但谁叫这歌姬相貌有几分像白谷兰呢?

上次在王府见了白谷兰几次,倒勾起旧情,但如今各自婚嫁,再行纠缠下去,若被人发觉,则是祸事。只一时之间,又何尝能忘记当年初相遇,两心相许的时候?待见着这田绾绾,见她相貌有几分当年初相遇白谷兰时的娇喜可人,免不了略略留意。

但田绾绾既然是摘月楼的红牌,摘月楼自不会轻易放人。且这摘月楼背后的主子,甚至连九江王也要忌惮几分的,他可不想为了区区一个歌姬,动用九江王的情面去讨人。

章飞白自是明白王正卿的心思,美人若是唾手可得,便笑纳了,若要费老劲才能得到,则免了。只田绾绾请托了他,他总得费神给田绾绾铺路。只要王正卿沾了田绾绾,以王正卿的为人,定然会负责,到时不费老劲也要费老劲,想法把田绾绾纳入府中了。

再说了,摘月楼每年都要送数位歌姬进王府或是达官贵人府中,这些歌姬或者就有造化得了王爷或是达官贵人的宠爱,在府中立稳脚跟的。田绾绾是摘月楼的红牌,她也有私交颇好的歌姬。到时田绾绾成了王正卿的妾侍,想要探知其它府中的消息,只须通过原先那些歌姬们就能探知了。虽则这样一来,王正卿这边的消息,或也会不小心露些出去。但凡事有得有失,只要得大于失,便是可行之道。

章飞白这两年,却是十分忠心王正卿,百般为王正卿谋划的。他认为,现甄榜眼亡了,王正卿晋为九江王身边第一谋士,前途无量。若是王正卿得志,他这个门客,自然也水涨船高。因一心要帮王正卿更上一层楼。

且说甄玉扮作丫头模样到了前头,隔着屏风瞧了瞧,见厅内坐了王正卿几位旧友,却不见田绾绾的影子,一时回转身,唤了一个丫头问话。

那丫头一抬头见是甄玉,虽奇怪自家夫人作了丫头打扮,却不敢多看多问,只是答道:“田姑娘被茶水污了裙子,到后头换衣裳去了。”

“哪儿的后头?宴客厅这处不是有更衣室么?”甄玉问道。

丫头道:“说是男客在座,不便在这左近换衣裳,央着嬷嬷领了到内院的更衣室换衣裳呢!”

“哦!”甄玉意会过来,嗯,看来这田绾绾是收买了婆子和府中某人,这才让她进到内院的。

美人,你进了内院,便是我的,不可能是王正卿的了。甄玉轻笑一声,抬步就走。

被问过话的丫头怔怔看着甄玉仰首阔步而行,三夫人这么大甩步走路,若不是穿了女装,倒像个爷们。

宴客厅内,章飞白和王正卿谈说,却是一脚绊在桌椅上,手里的茶水倾了王正卿一身,一时失声道:“可烫着三爷了?快,火烫膏呢?”

王正卿抖了抖衣裳道:“茶水已冷了,却没有烫着,只是须得去换套衣裳。”

章飞白便自嘲笑道:“却是今晚的酒水好,多喝了几杯,这就醉了,持个茶杯也持不稳,倒倾了三爷一身茶,该死!”

王正卿倒不疑有它,笑着让众人自便,自进了宴客厅左近一间更衣室中,吩咐人找一套衣裳来给他换上。

在更衣室侍候的丫头却是低声道:“三爷,因今儿天气好,原本放在这处的几套衣裳却是拿去洗了,是一并收进内院的,想烫了再搁到这处,这会要衣裳,还得到内院找。烦三爷等一等罢!”

王正卿喜洁,现下身上粘湿,便不耐烦,摆手道:“罢了,我自己进内院换。”说着抬足走了。

却说田绾绾随着婆子进了内院一处更衣室,早命身边的丫头添香厚赏婆子。

这婆子姓章,因和章飞白同姓,早被章飞白收买了,安放在内院中看门,时不时探听王正卿一些内院之事。婆子这会接了添香的荷包,捏着沉沉的,似乎里面装了银子,一时大喜,不想今晚有这等造化,平白得一注横材。

田绾绾笑道:“因身上沾沾的,却有些不舒服,倒想泡一下澡,再换一套衣裳的。不知道嬷嬷可否帮着提两桶热水过来?”

“这有何难?”章婆子一口应了,很快去厨下提了两桶热水过来给田绾绾。

待婆子退下了,田绾绾令两个丫头在门外把风,她一件一件脱了衣裳,把衣裳整齐折了放到一边,这才跨进浴桶中,坐了下去。

这当下,在门外把风的两个丫头却瞧见一个丫头端着两杯茶过来,不由微怔,不是说这处近着状元爷的书房,平素不许丫头过来的么?

名唤添香的丫头看着端茶的丫头走近,借着廊下灯光一瞧,不由暗吃一惊,这王家,连一个端茶的丫头也漂亮成这样了?

甄玉端着两杯茶走到更衣室这头,见里面隐有烛光,门外杵着两个丫头,便上前道:“章嬷嬷到了那头,却是记起两位姐姐今晚滴水未沾,只怕渴坏了,令我送两杯茶过来给两位姐姐解渴呢!”

添香确实渴了,一时寻思,可能是那婆子到了外头,解了荷包一瞧,见打赏丰厚,一时高兴,倒又想着她们滴水未沾的事了,因打发丫头来送茶,以表谢意?

“姐姐快喝吧,喝完我还得回去交差呢!”甄玉端起一杯茶递到添香手中,又端了一杯递在另一个丫头手中。

添香忙笑着道谢,和另一个丫头喝了茶。

甄玉看着两位丫头接过茶喝了,便把托盘伸到两位丫头的跟前,示意她们把茶杯放回托盘内。一时在心内默数一二三。待她数到三时,果然见那两个丫头腿一软,软倒在地下。

甄玉默默:老子这几日闲来无事,调配了一瓶子昏乎粉,不想倒派上用场了。现下放倒了两个丫头,里面的美人是一并放倒了拖着扔出去,还是直接以王正卿夫人的身份令她知难而退呢?咳,见到美人不能怜惜,却要打击,实在不是老子的作风!

田绾绾坐在浴桶内,伸手拨下头上珠钗,把珠钗拿在手中,轻轻旋转那颗珠子,珠子却是空心的。她旋出珠子,把珠子内一点黄色粉未倾倒在水中,这才重新旋好珠子,把珠钗插回发髻。

黄色粉未很快散于水中。田绾绾伸手泼着水,腕间两只手镯相撞,发出丁当响。渐渐的,她被水泼过的肌肤,散发出一股淡淡幽香,嗅之令人心神半醉。田绾绾满意的吁口气,这神仙粉就是神仙嗅了,也要销魂的,不怕王正卿嗅了不动心。

她这里正泼水,突然听得门响,不由略诧异,不是说好见到王正卿来了,添香进来禀报,她这里再发出尖叫,引王正卿进来的么?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她虽诧异,却还是依照先前设计好的,装作受惊,扶着浴桶半站起来,露出胸前浑圆诱人春光。一时见进来的是一位漂亮丫头,又怔住了,这是?

甄玉进得更衣室内,鼻端嗅得一股幽香,不由揉了揉胸口,再瞧向浴桶内的美人,差点流了鼻血,好香艳的一幕!

“田姑娘,章嬷嬷怕你自己一人洗不干净,特意令我来帮姑娘洗洗。”甄玉一揉胸口,揉到一团软肉,马上意识到自己现下是女儿身了,又略清醒,一时走到浴桶边,真个伸手要帮田绾绾洗澡。

田绾绾见这丫头古里古怪的,她识人颇多,这会却知不妙,待得甄玉伸手过来,不由自主就尖叫了一声,喊道:“添香!”

添香没有进来,闻声进来的,是王正卿。

甄玉一眼瞅到王正卿的身影,不由大惊,不好,美人要被看光光了。

她想也不想,两只手掌一拱,猛地伸过去,罩在田绾绾胸前两只大白兔上,遮住了一片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更新了!从今天开始,只有早上一更了。等入V后,再努力双更。明天见!

☆、纤手柔无骨

尖叫声响起,是田绾绾发出来的。惊叫声响起,是王正卿发出来的。闷叫声响起,是田绾绾赏甄玉一巴掌,甄玉发出来的。

“玉娘,你在干什么?”王正卿喝了一声,一眼见田绾绾未着寸缕,一个转身,早就退了出去。

甄玉捂着被扇得通红的脸颊退后两步,一时醒悟过来,她以前不打女人,但现在她也是女人了,被女人所打,何妨回手呢?罢,摸了人家一把,就不回打了。她思想着,觉得光摸一把不够本,便多看田绾绾两眼,赞道:“好圆好白!”

田绾绾慌慌又喊一句添香,不见丫头进来,已是自行跨出浴桶,伸手去拿衣裳穿,一时恨得气痒痒。

“你是谁?”田绾绾恨及这个破坏她好事的丫头,咬牙切齿道:“冲撞了我,小心我叫你主子打死你。”

甄玉抱手臂看着田绾绾匆匆套衣裳,至这会重审视她眉眼,不由讶异,原来长得有几分像白谷兰啊,怪道王正卿上心呢!

王正卿在外间候着,用足尖去踏两个软倒在地下的丫头,早气得脸发白,好你个玉娘,居然迷倒人家丫头,跑进去摸她们的主子!像什么话了?上回摸两位姨娘的事还没跟你计较,这回居然摸起外间的女人来了。是可忍执不可忍!

“玉娘,出来!”王正卿扬声喊了一句,怒火在胸间奔涌。

甄玉见田绾绾也穿好衣裳,没什么可看了,且这会只觉更衣室内有些气闷,俏脸发了烫,心肝儿跳得呼呼响,略有不对似的,听得王正卿呼喊,就走了出去。

王正卿见她出来,一把扭住她手臂,气道:“不在后院待着,跑来这处折腾什么?且她是摘月楼的人,将来要侍候贵人的,你搞她作什么?”说着一眼见得她脸颊一个手掌印,分明是被扇了一巴掌,更是生气了,“怎么被打了?”

甄玉出来被风一吹,连身子也发烫了,一时嗅得王正卿身上清爽的味道,不由往他胸口蹭了蹭,马上又知道不对劲,只挣扎着道:“快放开我,我好像是嗅了媚药似的,很是不妥呢!”

王正卿一怔,松开甄玉,审视她一眼,果然见她俏脸通红,眼波如水,春情荡漾的模样,心中突然“咯当”一声,问道:“在哪儿嗅着媚药的?”

甄玉指指更衣室内道:“想来是这女人想迷倒你,不巧我想作弄一下她,比你先进去一步,就嗅着媚药了。”

王正卿脸色一变,眼神阴沉起来,不错,田绾绾长得俏丽,有几分像白谷兰,他也颇上心,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来计算他。且是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当他王正卿什么人了?

“玉娘,你先回去,让胡嬷嬷熬一点清凉定心的汤给你喝,再泡一泡澡,上床先安歇着,待会儿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来看你。”王正卿难得柔情,摸了摸甄玉的头,若不是玉娘先进更衣室一步,我岂不是要中了田绾绾的计,闹出不好的事来。

甄玉一听忙点头,转身走了。再待下去,只怕老子把控不住,把王正卿当了美人,搂进怀中怜爱哪!

甄玉才走,田绾绾便套好鞋子走了出来,她一眼见得两个丫头倒在地下,王正卿负着手着在一边,不由委曲万分,先去探两个丫头的鼻息,知道无碍,这才上前行了一个礼道:“状元爷,你府里那丫头无礼!”

“她怎么无礼了?”王正卿心内冷哼,打了我家娘子,还敢告状?

田绾绾听着王正卿这语气,不由猜测,莫非那美貌丫头是他心爱的人?一时便不敢十分抵毁甄玉,只照实道:“奴家在里面沐浴,她突然冲进去,对奴家无礼。且奴家这两个丫头倒在地下,只怕是她搞的鬼。奴家虽不是贵客,过门总是客,那丫头这般待奴家,状元爷不是该为奴家讨个公道,让她来赔礼么?”

王正卿冷着脸道:“她不是丫头,她是我的妻子甄玉娘。”

“啊?”田绾绾脸色全变了,天啊,她在更衣室沐浴要勾引王正卿,被他的夫人给抓个现行?还打了夫人一巴掌!

王正卿转开脸道:“好了,你喊醒丫头,赶紧走吧!”

“状元爷,奴家,奴家是得罪夫人了么?”田绾绾不死心,低声道:“待奴家给夫人赔个礼再走罢!”

王正卿道:“不用,你先走吧!”

田绾绾一听,知道事情已是不可挽回了,不由沮丧,只咬唇告诫自己不要急,以后还有机会。一时去掐两位丫头的人中,掐醒了她们,不待她们多问,便道:“走!”

目送田绾绾走远了,王正卿稍一寻思,便想起章飞白的异常,一时前厅也不去了,直接到了书房中,转头唤了侍书,让他去请章飞白。

田绾绾能进内院,且想着用这手段勾引他,离不开章飞白的帮忙。章飞白这般擅作主张,他得敲一记警钟,让他收好自己的爪子,不要越界。门客始终是门客,只能代主子分忧,而不能代主子作决定。

章飞白一看田绾绾忙忙告退,已知事情不妙,至侍书请他进去,心下只暗暗叫苦,寻思着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待章飞白进来了,王正卿也不多话,只道:“你到庄上住一段时间罢,连夜就走,不必等明天。”

“三爷!”章飞白吓一跳,不敢相信王正卿就这样弃了他,急急道:“现九江王那儿重用三爷,若我不在三爷身边,谁来帮三爷记着一些杂事?”

王正卿冷然道:“飞白啊,我并不是离了你就不行的,你须得记好这一点。”

章飞白再待再解释,一见王正卿转开脸,一时也气闷上来,在你身边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为着今晚这点小事儿,就要撵了我走,这样的主子真叫人寒心。

王正卿听得身后没有动静,到底是叹了口气道:“飞白啊,你想明白了,再回来罢!”

章飞白本来气闷着,一听这话才活过神来,低声道:“若不然,我就帮三爷收了庄上的租子,立了秋再回来?”

“嗯!”王正卿应了,转头道:“一些交不上租子的,就免了。现下却要收笼人心。这件事办好了,便将功抵罪罢!”

章飞白眼睛一亮,这么说,还是会重用他的?

王正卿淡淡的,对章飞白这样的门客,还得恩威并施。

另一头,甄玉在房中沐浴,一边把水泼到侍候她沐浴的立夏身上,看着立夏湿了衣裳,显出胸前的浑圆时,又差点直了眼。没错,田绾绾胸前那绵软的手感,记忆犹新啊,立夏这个也不差,但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又怎么能对立夏下手呢?

立夏见甄玉眼神不对,有些害怕,只她从小侍候甄玉,对主子却是忠心,只硬着头皮继续帮甄玉洗起来。

甄玉闭了眼,额头轻叩桶沿,喃喃道:“静心,静心,不要乱想!”

立夏忙拿巾子垫在桶沿上,用手去扶甄玉的头,问道:“三夫人不舒服吗?”

“岂止不舒服,简直太难受了!”甄玉突然抬头,正好立夏俯下身,这一下,她有脸就卡在立夏胸前,一时呼吸不畅,忙忙把头仰后,闭着眼道:“立夏,你出去,让胡嬷嬷进来侍候。”

立夏见甄玉粉脸赤红,喘着粗气,不禁也惊惶了,忙出了房门去喊胡嬷嬷。

胡嬷嬷却是捧了一碗药进去,看着甄玉喝下了,又唤人再提一桶热水来给甄玉泡着。

甄玉喝了药,出一些汗,又再泡了热水,再出了汗,这才定了神,不再浑身发烫了。

看着甄玉上了床,胡嬷嬷才去坐在床边,问及事情的经过。

甄玉简略说了,至于自己捂住田绾绾大白兔,被打了一巴掌的事,自然省略了,好在脸上手掌印已消褪了。

胡嬷嬷听完,又气又恼,骂道:“好个贱妇,这便上门勾引爷们了?当这府中的主母是瞎眼的么?”说着又骂甄玉,“都是三夫人对三爷不上心,才叫人有机可乘。若是夫妻恩爱,那起贱妇怎么敢打这样的主意?”

甄玉待胡嬷嬷骂完,这才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待到了明儿,且把今晚与了田绾绾方便的丫头和婆子,全撵出去。后宅也该整顿一番了。”

胡嬷嬷脸色稍缓,道:“三夫人想通了,知道要立威严了?本来就是,这府中除去老夫人,你便是主母了,哪有什么事都不管的?”

甄玉说着话,有了困意,只闭上眼,不一会儿,却是睡着了。

王正卿过来时,便见甄玉睡得正香,脸上红肿已消尽了,他心头郁气也略消,因挥退了胡嬷嬷,除了外衣,在甄玉身边躺了下去。

甄玉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搂了她的腰,只一侧身,用手肘拐开那人的身子,接着翻身,举手就是一拳。

王正卿前几次被打,这回却有防备,一手捉住甄玉的拳头,一个翻身,压坐到甄玉身上,带着笑意道:“不是嗅了媚药么?难道不须我给你解药?”

甄玉深感得和王正卿摊牌了,因严肃脸道:“三爷且下来,咱们谈一谈!”

“什么?”王正卿愕然。

“就是说,我现下还不能和你圆房。”甄玉痛痛快快说了心理话。

王正卿再次愕然,待回过神来,突然大怒,翻身下地,冷冷道:“你不要后悔才好。”说着准备走人。

甄玉想起后院还有两位姨娘,深怕她们被王正卿弄去下火,忙扬声道:“上回可是说了,只要守身如玉,那本《律法释义》就是你的。”

还不许我沾别的女人?这是逼着爷当和尚,还是要逼着爷去喜欢男子?王正卿回身怒视甄玉,“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玉娘,你别太过份?”

甄玉也怒目,“这么说,那本书你不要了?不要拉倒,我拿来烧掉。”

“别别,有话好好说!”王正卿吓一跳,那可是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孤本啊,真被烧掉了,只怕要悔一辈子。

甄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王正卿坐在案前,她自己下床,趿了鞋子,也坐到案前,提了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王正卿,自己端了一杯,喝了一口才道:“三爷,我先前病了一场,想通了许多事,那时重病,深怕熬不过去,在佛前发了一个誓,说道若是病好,便半年不和你圆房。所以,你看……”

半年时间,应该能学会如何做一个女人,学会如何从王正卿夫人角度看问题,学会如何应对以后生儿育女的问题了罢?甄玉忖度着,半年时间下来,如果还是无法接受王正卿,无法适合这样后宅妇人的生活,到时再设法好了。

王正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次想亲近,她推推托托的,原来是这样。只是半年时间啊,她又不许我碰小妾,却要怎么熬过去?

甄玉见王正卿那副样子,一时又忘却自己是女子,只像个挚友那样,举起手掌,五只手指拢了拢道:“用这个解决吧!”

“呃!”王正卿愕然,接着红了耳朵,再接着突然吼道:“你一个妇人,从哪儿知道这些道道的?好的不打听,专门打听这些坏的。”

“这些是坏的?”甄玉猛然发现自己忘形了,忙忙就要掩饰,“我只是见你蹭着桌子,度着是身上痒了,想让你用手抓抓,你生气什么呢?”

王正卿:“……”,这是淫者见淫,我误会她了?不过她十指纤纤,虽不能圆房,若她肯用这十指……,也未尝不能接受。

甄玉见王正卿瞪着她手指看,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嗯,柔若无骨,又白又嫩,很合适……。吼,当然不行,这现下可是自己的手指,怎么能乱用?

王正卿寻思着,玉娘还是处子,什么也不懂,还得找机会引导她,让她自动自觉,到时虽不能圆房,将就将就,半年也就过去了。

甄玉寻思着,王正卿这厮一向不缺女人,要他守半年,有些难。还是找机会引导引导他,其实一心扑在功业上,偶然熬不得了,自给自足,一眨眼的,半年也就过去了。

王正卿心里烦躁,一口喝完茶,再去倒时,发现茶壶空了,一时也不想唤人,见甄玉还剩下半杯茶,就端了她的茶杯,把嘴唇凑在她沾过的地方,眼睛看着她,轻轻呷茶。嗯,女人,懂不,这个叫调情?

嗯,男人,这个很懂!但是……,甄玉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拦下他,让他不要再舔茶杯沿了,这样下去,这杯子还怎么用?

看来是不解风情啊,枉我快把杯子亲破了,她还一脸无波,半点不脸红。王正卿心内叹气,也罢,慢慢来罢,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更新了!

会好好码字,不负大家的厚爱!

☆、盼红袖添香

见王正卿只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胡嬷嬷不由大急,掀帘子进房,问甄玉道:“三夫人倒底想如何?不跟三爷好好相处,难道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

甄玉知道再糊弄下去,胡嬷嬷这里也不好说话了,因道:“嬷嬷,你坐过来些,我说一件事给你听。”

胡嬷嬷闻言,只得坐到床沿,顺便帮甄玉掖了掖被子。

甄玉这才低声道:“上回我到清风庙赢了三罐茶,送了一罐到书房给三爷。三爷把那罐茶送给另一个女人。没错,那个女人就是三爷的心上人白谷兰。三爷如此对我,我焉能与他交心,焉能这会俯就于他?”说着略去一些细节和不便说与胡嬷嬷听的经过,简略说了王府赴宴过程,重点描叙亲眼看到王正卿和白谷兰搂在一起的情景。

胡嬷嬷一听还有这段公案,不由气白了脸,喘着气道:“这白妖精,这是要害了三爷,要害了王家啊!两人皆是有家室的,这等丑事传出去,还有脸待在京城么?三爷还有前途么?”

甄玉拍拍胡嬷嬷的手道:“为此,我不能姑息他们,须得想法子令他们断了念想。这么一个时候,却也不愿与三爷同房,委屈了自己。”

胡嬷嬷一听,知道劝不转甄玉,只得作罢!

第二日却是七月二十八日时,一大早的,甄玉就心神不宁,因亲去王府求见申氏,不料申氏不在府中,她只得求见申嬷嬷。

申嬷嬷因上回的事,对甄玉心存警惕,见她趁着申氏不在府中摸上门来,很是鄙视,只对方是状元夫人,又不得不接待。

甄玉和申嬷嬷打了几句机峰,这才问及唐妙丹,听得这几日安好,这才松口气,因道:“待王妃回了,嬷嬷只说,上回赴宴时我说过的话,请王妃务必记在心头。”

申嬷嬷敷衍了事应了。

甄玉交代完,便准备告辞出府,不想今日九江王却在府中,听闻甄玉来了,心下“咯当”一响,前思后想了一回,待要不见,因心中有鬼,又觉得若是不见,反露了形迹,倒不如见一见,一时就令人来传唤甄玉。

申嬷嬷一听九江王传唤,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心中只害怕申氏不在府中,甄玉会和九江王做出一些事来,因借口送甄玉过去,不离左近。

九江王见甄玉进来了,心下感叹:不过几日功夫,她竟然瘦了,可怜哪!

甄玉知晓九江王不信相术之事,这会当然也不会说,只说是偶然闲了,来拜见王妃的。不想王妃不在府中,她也不便打扰王爷,倒要告辞了。

九江王也不虚留,只令胡嬷嬷亲送她出去,一时默默:这小娘子委实太痴情,为了见本王一面,聊解相思之苦,竟趁着王妃不在摸上门来,唉!

甄玉才要走,突然想起唐妙丹落水前后,九江王嘴角是生了一个大泡,同样闹得人仰马翻的,一时回头道:“现下秋燥,王爷宜多喝些润肺下火之物。”说着方去了。

这里九江王怔怔的,略有小感动,又略有所思。

却说宁老夫人听了一点儿王正卿和甄玉闹别扭的动静,一时大急,两人一直这样闹,我老人家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这一日起来,闻得甄玉出府了,只是皱眉,待甄玉回来,就着人请她过去说话。

甄玉来到宁老夫人正房时,自有了心理准备,准备听老人家数落一顿。宁老夫人待她请了安,正待说话,就见管家娘子满脸喜色奔进来道:“老夫人,夫人,瑶娘子和郎子来了!”

原来是宁老夫人的小女儿王正瑶揩同夫婿曾少阳来了。

宁老夫人这个小女儿今年十六岁,却是年初才嫁到曾家的,所嫁的曾少阳,也是才貌出众的少年英杰。

听得小女儿来了,宁老夫人顾不上教训甄玉,忙忙就喊人去迎王正瑶。

甄玉身为嫂子,自然站了起来,和管家娘子一同出去相迎王正瑶。

王正瑶未出嫁时,和甄玉娘这个嫂子相处并不愉快,这会见甄玉迎出来,脸上却淡淡的,开口道:“有劳嫂子了!”

甄玉见王正瑶高佻身段,肤白如玉,也是一个美人儿,一见自然生了好感,且不顾她态度冷淡,只热情引了她们夫妇进去。

到了厅中,又是行礼又是奉茶的,热闹了一番,各人才落座。

甄玉见她们母女有话要说,便借口去厨下安排膳食,告退下去。这里也自有人领了曾少阳去书房说话。

待得丫头们也下去了,宁老夫人这才携了王正瑶坐在身边,问道:“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就来了?事前也没有让人来说一声?”

王正瑶这才说了实话,“少阳的父亲下个月五十岁生辰,只他一直寻不着合适的寿礼,一时就急了,想过来问问三哥,可藏着好的字画,想求一幅当寿礼呢!”

宁老夫人倒是知道,曾少阳父亲喜好收藏字画,若是能寻得一幅好字画当寿礼,确是比什么都能讨他欢心,一时道:“待你三哥回来了,你自己问他。”

王正瑶又悄声道:“若有甄榜眼生前的字画更佳。想那甄榜眼,本是棋画双绝的。那回父亲得了他一幅画,如得了宝一样。可惜甄榜眼不肯费时间画画,传出来的,只有那么几幅。三哥先前跟他同僚,想必手里有他一幅两幅字画的。”

宁老夫人听得一叹道:“甄榜眼活着时,倒没人这般到处求他的画,至他一死,他的画作倒成了稀罕物?”

王正瑶笑道:“阿娘有所不知,甄榜眼死后,他的画流出外面,人家千两银子一幅也肯买呢!”

“这么贵?”宁老夫人吓一跳。

王正瑶点头道:“可不是么?说起来,这个还要怪三王爷了。就是三王爷在外抬价,把甄榜眼画作的价钱抬了起来。”

原来三王爷唐晋明偶然得了甄玉生前画的一幅《仙姑摘桃图》,到城外道观中拜见唐习武时,便随手把画献给唐习武,不想唐习武一见那幅画,却是喜欢上了,当场令人挂了上去,又问是在哪儿得的,可还有别的画作云云。

唐晋明不意一幅画讨了唐习武的欢心,回城后自是到处搜集甄玉生前的画作,不管多少银子,他都愿意买下。就这样,甄玉的画作瞬间有市无价。消息传出去后,各府里喜好风雅的老爷子们,也四处搜寻甄玉的画,以得到甄玉的画为荣。

母女说完话,早有婆子来请示在哪儿摆饭?宁老夫人道:“自然是摆在正厅中。”

小姑子来了,待客诸事,甄玉自然要出面,她虽不惯这些家务事,好在有胡嬷嬷提点着,倒没有出差错。待得摆好饭菜,才去请宁老夫人和王正瑶夫妇。

棠国规矩却是比前朝宽散,一家子亲戚吃饭,倒没有说一定要分个男女席,因曾少阳也和女眷们坐了一席。

甄玉却是认得曾少阳的,前世那会,曾少阳随着王正卿到王府赴宴,还曾一道喝过酒谈过时事的。只她这会并不留意曾少阳,只留意曾少阳身后一个丫头。

那丫头眉如新月,眼波如水,却有几分像唐妙丹郡主。甄玉见了,一时动了心思,只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跟王正瑶讨要这个丫头。

至饭毕回房,甄玉便有些坐立不安,一时喊胡嬷道:“嬷嬷去打听一下,看看瑶娘这次突然回来,是个什么原故?”

胡嬷嬷应了,自拿了一点零嘴,吩咐两个丫头拿了去给王正瑶带来的小丫头吃,再行打听几句。

两个丫头打听回来禀报,只说王正瑶是为了寻一份寿礼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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