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卿也感觉自己瘦了,在床上养伤,本来胃口就不好,吃得少,且又挂心九江王追拿刺客的结果,再有, 每回换药动作也太粗鲁了,每次换完,总感觉受了一回折腾,数天下来,能不瘦么?
王正卿养伤这几日,九江王日日派人来看视,瞧着恩宠更胜往日。众人看在眼中,如何不来凑热闹?一时王家人来人往,车马喧闹,借口来探病,实则是拉关系。
钱氏原是办了赏花会的,因甄玉要服侍王正卿不能过去,还特意送了几盆花过来给甄玉,说道不能过去,送来给她赏一赏也是一样。
甄玉便知道,她已在贵夫人中间,占了一席地位了,以后不愁没人宴请她。
此期间,史铁手果然来找了胡嬷嬷,说道他父亲服了几天的药,病情已稳定了,只是他寻不着史文思,现下还谋不得事情做,筹不到银子还甄玉,还请宽一些时候。
胡嬷嬷禀与甄玉知道时,甄玉嘱道:“嬷嬷去人静的茶楼定个位置,我要约铁手见见面。”
胡嬷嬷不明所以,劝道:“三夫人若有话要跟史郎君说,使我传了话便是,何必亲自见他?若被人瞧见了,传出什么闲话便不好。”
甄玉想了想,俯在胡嬷嬷耳边道:“史文思是王府的护院,将来史铁手寻着他,他自会设法代史铁手谋一谋,也弄进王府当个护院啥的。现下我有恩于史铁手,再安抚一番,示好一番,不怕他不寻思着报恩。他要报恩,我也不要别的,只要他留意王府一些不利三爷的人和事,得空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防备,也好筹谋应对。”
胡嬷嬷前几日是亲眼见着甄玉突然敏捷起来,救了九江王一命的,这会听得她的话,也深思有理。王府中有个眼线,指不定以后就能助得三爷一臂之力呢!且又不是让史铁手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料着他也不会拒绝。
甄玉却寻思,史铁手虽是学武的,心思却还算细腻,是一个有勇有谋的,若得他相助,没准能查出是谁在参茶下慢性毒药害了自己的。
第二日,甄玉借着出府为王正卿买药膏,领着胡嬷嬷悄悄到了一处人少的茶楼。
史铁手早已候在二楼包厢内,见得甄玉来了,忙站起来相迎,口称见过三夫人。
甄玉在他对面坐下,示意胡嬷嬷守着门口,这才笑道:“你还是喊我 罢!论起来,咱们也沾着亲,却要喊你一声史大哥。”
史铁手今年二十五岁,两个姐姐远嫁,家中唯有他一个男丁,本来定了亲的,不想五年前他未婚妻一病而亡,却是误了婚事。及后,又因老父生了怪病,为了医治老父的病,倾家荡产,家中无积余,自然娶不得妻子。这些年来,家境略好的亲戚渐渐都疏远了,更别说什么小娘子对他一笑了。如今甄玉又是相助他银子,又是喊了史大哥。他心头不由热乎乎的。只寻思要用什么法子报这份恩情。
甄玉便把对胡嬷嬷说的话跟他说了,未了道:“我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强求,且这样做,有背主的嫌疑,将来一旦闹出来,于你不好。可我嫁进王家后,并不得志,再助不得三爷,只怕……”
史铁手一听甄玉的话,本也有些为难,若进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自要忠于主子,哪能把王府的事告诉外人呢?但一见甄玉红了眼眶,楚楚无依,一时心头一热,竟是硬着头发应了下来。
不过是听见有不利状元爷的事,稍留意一下,告诉她一声,又不是叫我害人,料着也无碍的。
见史铁手应了,甄玉便站起来深深一福道谢。
史铁手忙虚扶,让她无须多礼。
甄玉想了想,又道:“王府中有一位名唤任达良的谋士,是九江王身边的红人,三爷和他不大对付。若可能,且帮着留意他一番。”
史铁手一想,得,反正是不利状元爷的人,也要留意了。不过呢,他现下进王府之事,八字还没一撇,就答应这答应那的,会不会为时太早?
甄玉看出他的忧虑,笑道:“若还是寻不着史文思,进不得王府,我自会求一求三爷,让他帮你在王府谋一个护院之职。”若能不惊动王正卿,自然更好。
史铁手一听,略略有些明白,其实甄玉帮他,是有目的的。这是要让他进王府当她的眼线啊!因心内稍稍抵触,很快又想通了。没有甄玉,只怕他父亲这会已病死了。现甄玉是救命恩人,为恩人做点事,何必计较太多?
见过史铁手,回府路上,甄 步便轻松了许多。重生这些时候,其实已隐约觉出来,自己思维的周密度和敏捷度,已是打了折扣,不复前世那般智珠在握,筹谋千里。就是性子方面,也改变了许多,竟不能若前世那般自控,倒靠拢了胡嬷嬷所描述的,原主的性格。也正因此,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胡嬷嬷才没有怀疑她。
王正卿这几天和甄玉相处惯了,一时不见了甄玉,居然有些不习惯,一再向站在旁边的立夏道:“去瞧瞧三夫人回来没有?”
立夏有些无奈,三爷阿喂,三夫人不过走开这一会,您已经问了七八遍了。她寻思着,却不敢违王正卿,已是掀帘子出去廊下瞧了瞧,又唤一个小丫头往二门外去瞧。
没一会儿,小丫头就跑来道:“三夫人回来了!”
啊,太好了!立夏松了口气。
王正卿听得甄玉回来了,却又生气,我受着伤,你居然抛下我去这么久?
甄玉进房时,见王正卿黑着脸,不由问道:“怎么啦?是丫头们服侍得不好?”
王正卿不理她,还别开脸,冷哼一声。
甄玉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问立夏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的,惹三爷生气了?”
王正卿听着甄玉要责罚立夏的样子,便道:“不关她们的事。”
甄玉一听,便挥手让立夏下去了,亲倒了茶给王正卿喝,又道:“你的伤口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若搬回书房住罢?”
王正卿接了甄玉的茶,脸色才稍缓,闻得这话,脸色又黑了,我的伤口还没全好,她就赶人了!真真岂有此理?走就走,谁怕谁?只你以后不要求我进你的房才好。
两夫妻各怀心事,外间却有丫头进来禀道:“三爷,三夫人,姚家郎君携了夫人来探病。”
“哪个姚家?”王正卿问了一句,待丫头报了名号,一时倒一愣,再一想也释然,平素和这姚玉树虽没有往来,但毕竟同在王府为王爷办事,这回自己因着王爷之故受伤,他来探望,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甄玉一听是姚玉树携夫人来探望,不由瞥王正卿一眼,咦,这姚玉树的夫人,不是白谷兰么?
白谷兰还是第一次到王家,进了王家庭院,见布局精巧,不由微微喟叹,差一点,她就能成为这儿的女主人,可惜造化弄人,致如今只成了客人。
甄玉迎了出来,着人引姚玉树进去见王正卿,她这里便迎了白谷兰到厅中用茶,说些闲话。
白谷兰含笑问些甄玉家务之事,未了话峰一转道:“夫人进王家也一年出头了,竟没一个动静么?我倒是识得一位妇料圣手,若夫人不嫌弃,何防悄悄引他来给夫人诊一诊。”
甄玉一愣,马上意会,哦,这是说她至今未怀上,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一时之间,她也含笑回应道:“倒是请人诊过,说道不能太频密,若是太频密,也一样不易怀上。现三郎受了伤,正好养养,我也能趁机养养。”后面这句话,尾音娇柔,拖出丝丝缕缕余韵,叫人瑕思。
白谷兰一听,脑中便出现一幅旑旎景象,其中男依女偎,恩爱无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能接受。在她心中,王正卿该对她念念不忘,为此冷落妻室的,没想到……。王正卿,你好,你很好,当年哄得我的心,害我为你误了婚期,不得不嫁了姚玉树,只你却和娇妻恩爱,再不顾念旧人半点,如今又叫她以言语刺激于我,这仇恨,异日有机会定然双倍奉还。
送走白谷兰夫妇,甄玉进去服侍王正卿,一边说了白谷兰的情状,一边道:“这位白娘子好奇怪,一副恨我的样子呢!”
王正卿吓一跳,伸手去握甄玉的手道:“又来了,你以前就是这样疑心疑事,才不招人爱的。”
甄玉诧异,哦,做女人不能疑心疑事?要大方坐视奸.情发展?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花花呢?
☆、28郎情与妾意
隔日,王正卿便搬回书房,因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倒不须再包扎,只晚间自己涂点药膏便行了。
这么一天,胡嬷嬷却是和甄玉道:“三夫人,老夫人寿辰在即,这寿礼总得准备下来。”
甄玉试探道:“不若像去年一样,送同样的东西?”
胡嬷嬷笑道:“去年倒是亲手绣了东西给老夫人贺寿,只今年事多,至这会也不见三夫人拿针线,还说什么送同样的东西呢?赶早到外面寻趁一件半件稀罕物事来献上是正经。”
一听胡嬷嬷提起针线,甄玉这才暗道不妙,身为女人,不会针线可怎么办?且原主针线就算不甚出色,定然也过关的。日子一长,自己不会针线这件事,一定瞒不过去。罢,既身为女人,且把针线学起来好了。
稍迟些,甄玉便唤了立夏和红袖进房,令她们在她眼皮底下做针线,她自己看着书,却时不时瞥一眼她们是如何做针线的,偷偷学艺中。
嗯,绣花么,就是先描个图样,照着图样不紧不慢绣啊绣,半天下来,就能绣出一方小帕子了。甄玉看着觉得不是很难,心下生了信心,老子以前谋大事都举重若轻,绣个花还会难住不成?
至晚,遣了丫头婆子,甄玉坐在床帐内,手拿绣花架子和针线,戳戳,再戳戳,不行,线都纠成一团了。她换一块白帕子,重新开始,还是不行,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看着一堆乱草似的。她再换一块帕子,更是不行。
绣花这东西,要求耐心,当某人耐心用尽时,身边废了十几块白帕子。
甄玉眼睛都发酸了,手指头更被戳了好几针,滴了好几滴血珠,一时看着床边一堆白帕子,有些发愣,原来女人们每日绣花,也是很辛苦的,不比男人谋大事轻松。
第二日,立夏收拾房间时,发现余下十几方上等白帕子全不见了,不由吃惊,问甄玉道:“三夫人可有见着那一盒子白帕子?原是一打十二条的,也没怎么用,盒子居然空了。”
甄玉悄悄拍拍枕头,那堆废帕子,她可是藏在枕头底下,打算待会儿出去,悄悄扔掉的,这会听得立夏询问,就道:“被我送人了。”
立夏心下嘀咕,明明昨儿还见着的,今儿想寻两条出来绣花样子,好给您平素揣着用用,一晚过去,居然送人了?大半夜的,送给谁啊?
她心下疑惑,可不敢问出口来,一时收拾了房间便下去了。
甄玉沉思着,这事儿能瞒过别人,只怕瞒不过胡嬷嬷,还得想个法子圆了谎。
待得午休完毕,胡嬷嬷进来服侍,甄玉就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堆废帕子来给胡嬷嬷看。
胡嬷嬷吃惊,“这是?”
“这是我昨晚偷偷练绣花,练废的帕子。”甄玉见胡嬷嬷一脸不明所以,便接着道:“自打上回大病一场醒来,嬷嬷没觉着我有什么不同么?”
胡嬷嬷点头,接着又摇头,拉了甄玉,唤回先前有昵称,“娘子,你不过是不顺心,这才变了性格儿的。”
甄玉叹口气道:“非但性格儿变了,我是发现,我居然忘记怎么绣花了,昨晚拣起来想要绣一绣,却是绣成这样子了。”
“啊!”胡嬷嬷大惊,这才仔细审视起帕子来,就是第一次拿针线的,也不能绣得这样乱啊!
“三夫人忘记绣花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胡嬷嬷是带大甄玉的奶娘,且一直跟着她,怎么也不相信甄玉变了一个人,但这会听着这话,再回忆这阵子的事,却又心惊,好一歇道:“只怕是中了邪,咱们悄悄到庙里捐捐香油钱,请和尚念几卷经罢!”
甄玉见胡嬷嬷并没有疑心,一时松了一口气,因挑了日子,和胡嬷嬷到庙里走了一趟,捐了香油钱。待得求护身符时,胡嬷嬷低声道:“三夫人为自己一个,还得为三爷求一个才是。三爷上回受了伤,本就该来为他祈福,求个平安符的。”
甄玉一听胡嬷嬷这样说,暗暗记下一笔,嗯,身为女人,要时不时到庙里上上香,为夫婿求求平安符,把一腔关怀附在平安符身上,送到夫婿手中,让他揣在怀里,日夜感受着。
回到府里,胡嬷嬷又提示甄玉,应该把平安符亲送到王正卿手中,让他感动一下。
侍候几天不感动,送个平安符会感动?甄玉有些疑惑,但还是照胡嬷嬷说的那样,寻到书房这边来。
王正卿伤口已经好了,只是有些发痒,这会正想喊侍书寻药膏给他涂一涂,突然听得侍书在外请安,口称见过三夫人,不由抬起头看向书房外,莫名的,有些暗暗期待,期待什么又说不上来。
甄玉进了书房,见过王正卿,问了伤口的情况,听说晚间会发痒,便道:“王爷不是赏了薄荷膏么?你痒时,拿来涂一涂也就是了。”
“你帮我涂!”王正卿看看侍书识趣,守在外头不进来,不由凑过去低声道:“自己涂,经常被遮住看不清。”
一听这话,甄玉“呃”一声,险险骂一声流氓,莫名的,俏脸却是烫了烫,一时白王正卿一眼道:“让侍书帮你涂!”
“侍书粗手粗脚的,哪及得上你?”王正卿算一算,自己已经一个月没碰女人了好么?不能吃肉,难道喝点汤也不给?会憋死的好么?
甄玉正要硬气的一口拒绝,突然想起胡嬷嬷苦口婆心的教导,决定无视就好,因笑着掏出护身符,递到王正卿手里,柔情款款道:“特意到庙里帮你求的,保平安哦!”
王正卿脸上果然透出喜色来,忙忙把护身符笼到怀里,收藏妥当了,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这才笑道:“夫人辛苦了!”
“为了你的平安,再辛苦也值得。”甄玉虽然觉得说这些话酸倒牙,但她有一个法子,不看王正卿的眼睛,只遥想王正卿是一个美人儿,再说这番话,居然顺利多了,且还有一点儿 的兴奋劲。
王正卿见甄玉不敢和他对视,只羞人答答说话,竟比那几晚她帮他换药时,更让他心头一悸,一时伸出手去甄玉,想把她搂了抱到膝上。
甄玉被他一拉,马上明白他的意图,奋力一挣,回身跑到门边,喊道:“侍书,帮三爷涂药膏。”眼见侍书应声进来,她一溜烟就跑了。
这里王正卿心痒痒的,又无可奈何。待见侍书寻了药膏,果然要来帮他涂,不由一脚轻踹过去道:“滚,爷自己涂。”
侍书一缩身子,并没有被踹着,却是悄悄道:“若不然,喊一个俊丫头来帮三爷涂?”
“以为你家三爷是饥不择食的人么?出的什么坏主意?”王正卿笑骂侍书几句,撵了他出去,自己褪了裤子,揭了瓶子涂药膏,一时回想甄玉纤手帮他换药的情景,不由笼了笼五只手指。
甄玉回到房里,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儿不对劲,因仔细想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今儿在王正卿跟前,居然作了一副女儿娇态。这是,这是快要适应王正卿夫人身份的节奏?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可喜可贺,自然而然进化的过程。古书有云:物兑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既然成为女人,为了不被淘汰,自然要努力适应。
接下来,甄玉便悄悄跟着胡嬷嬷学针线,她学得认真,胡嬷嬷教得耐心,堪堪半个月,到底能持针了,也不会一个劲的戳着手,虽不能绣出什么漂亮图案,给手帕子锁锁边却是能够了。
因近着宁老夫人寿辰,要给她绣什么东西当寿礼的想法,是不切实际了。胡嬷嬷到底让甄玉在外头买了寿礼,放着准备到时献上。只这寿礼一看就是买的,到底不算诚心,她又绞尽脑汁想着,要让甄玉显一□手,讨宁老夫人的欢心。
“三夫人,到得寿宴那天,就如上回那般,做十二式点心献上去好了。”胡嬷嬷想来想去,上回甄 做的点心倒博了赞赏,再做一回也保险。
甄玉一听,俯耳到胡嬷嬷耳边道:“嬷嬷,怎么做点心,我也忘记了。”
胡嬷嬷愕然,好一会道:“这个,却是让厨娘揉面,和了料,差不多成了,三夫人意思意思跟着做几个就行了。”
“这样啊!”甄玉一听,来了兴趣,跟胡嬷嬷道:“走,到厨房实习一下。”
对于做点心,甄玉却是表现出了难得的天份。短短五天,她就学会揉面和料,做出来的点心皮薄馅足,个头差不多大小,一碟子端出来,令众人眼睛一亮。
晚间,甄玉做的点心,就令人端了一碟子到宁老夫人桌上,另一碟,端到了王正卿书房内。
王正卿举筷子挟起一个尝了尝,见是最爱的枣泥馅,不由大为赞叹,“厨娘近来做的点心倒好,甜而不腻。”
侍书在旁边笑道:“是三夫人房中的立夏送过来的,说是三夫人打听了三爷的口味,亲手做的。”
王正卿伤好后,却是如常上朝,如常到王府办公,这些时候回府,倒见府里各处井井有条,甄 也不再三天两头生病,且也不见闹腾了,似是安份了许多,一时倒是点头称许。这回听得她亲手做了点心,一时意动,虽不同房,到底要到她房里坐一坐,给她一个面子。
这会儿,甄玉遣了房中丫头们,只留红袖在房中服侍,拉着她道:“待会儿你就要想像自己是那可怜的郡主,把背熟的台词念出来,知道不?”
红袖点头,笑嘻嘻道:“三夫人,奴家晓得了。”
因近着宁老夫人寿辰,甄玉跟管家娘子商议过,决定要请京里出名的戏班子来热闹一番,一时打听戏班子最近演的剧目,却发现全是听过的,没一出新鲜,一时生了主意,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写一个剧本,到时交给戏班子排练一下,若来得及,便在宁老夫人寿辰那天上演,若是来不及,就让他们先不演,候着年底再来王家开演第一场。
甄玉说干就干,只用了三晚,便写好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剧本。
剧本大概内容便是:某个朝代某年月,王府里一位郡主和画师偷偷相恋,待郡主被许了人,画师得了相思病,一病而亡。画师死后重生到一位贫寒子弟身上,身份依然是配不上郡主。只他听闻郡主在他死那天开始生病,至今未痊愈时,便百般找机会想见见郡主,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告诉她,让她好好活下去,好好嫁人生子。告诉她,只要她活得好,他便知足了。画师终于见了郡主一面。郡主得知他是画师时,悲喜交加。结局便是,郡主和画师各自婚嫁,彼此只把对方放在心头珍惜着。
看完剧本时,红袖也为郡主和画师的爱情感动着,百般求甄玉让他们在一起。
甄玉不为所动,淡淡道:“他们身份不同,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这是你编的,你让他们在一起,他们便能在一起了。”红袖红着鼻子道:“求求三夫人了,若让他们在一起,我宁愿不要这个月的月例银子了。”
“没用的。你就是一辈子不要月例银子,我也没法让他们在一起。”甄玉有些忧伤,若自己重生为男子,纵身为贫寒子弟,也有法子再进王府当谋士,再博唐妙丹郡主的青眼。可是如今……真的没法子了。
甄玉写好剧本,到底意难平,便让红袖换了衣裳,扮作郡主的模样,自己穿了男装扮作那个画师,两人试演一回。
一开始时,红袖并不入戏,总忍不住笑,到了画师一心要见郡主,让她好好活下去时,眼眶渐渐发红,至见了画师那一幕,竟无法控制情绪,扑进画师怀里哭了起来。
甄玉搂住红袖,心头也一阵一阵酸意。
这个时候,王正卿正好到了房外,一听里面有哭声,不由一惊,推门而进,一时就见红袖扑在一位男子怀里哭泣着,那男子低声哄着,只房里不见了甄玉的身影,不由喝道:“作什么?”
红袖和甄玉听得声音,齐齐回头,这才转过神来。
王正卿跨前两步,正想掀开那男子,待男子一抬头,居然是甄玉,一时哭笑不得,喝斥道:“像个什么样子了?大半夜又玩什么呢?”
红袖泪水未干,颇为尴尬,一时忙擦干了,行了礼,退了下去。
甄玉犹自有些伤感,指指剧本道:“写了一个剧本,和红袖试演了一回呢!把红袖演哭了。”
王正卿坐到案前,拿起剧本翻看,两刻钟过去,他不由郑重起来,剧本文笔优美,词藻华丽,剧情曲折奇诡,偏情感真实,竟十分吸引人。
王正卿看完剧本,抬头道:“ ,竟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女子,却有此等文笔和妙思,倒教我吃惊了。”
甄玉笑一笑道:“可惜我不是男子,若不然,不定能和你一争长短了。”
王正卿有些沉默,隔一会道:“论起来,你棋艺出色,画画也自成风格,更兼这样好文笔,却是和一个人相似,若他活着,……”说着却止了话。
甄玉知道王正卿说的是前世的自己,不由垂了头,嘴里却问道:“和谁相似呢?”
“甄榜眼。”王正卿吐出这三个字,有些难受,叹气道:“我如今替了甄榜眼的位置,助王爷谋事,方才发现,从前甄榜眼确实有高见,每想起他,总要婉惜。”
甄玉低声道:“不是传闻,你们不和么?”
王正卿答道:“虽表面上不和,到底是互相欣赏的。失去了这样一个竞争对手,略寂寞啊!”
“三郎,你还有我!”甄玉脱口道:“你要愿意,可以把我当成甄榜眼看待。”
“说什么傻话呢?”王正卿伸手 甄玉的头发,见她皱鼻子,表情生动活泼,不由“哈哈”笑道:“从前就爱哭爱闹,如今却爱搞怪,也不知道哪个是你本性了?”
甄玉发现自己作着女儿动作,先是一愣,接着暗喜,哦,整天和红袖她们混在一堆,竟是不知不觉学了她们一些动作了。料着再过一段时间,应该能适应女人身份了。
王正卿又看一遍剧本,突然来了兴趣,看向甄玉道:“不若,咱们试演一遍,你演那个郡主,我演画师?”
“呃!”甄玉可不愿意演郡主,因道:“我还是演画师,你反串演郡主如何?”
“好像也挺有趣的。”王正卿毕竟少年心性,这会在闺房中,便生了闺趣,一时笑道:“拿条头巾来给我包一包,这样更像小娘子了。”
甄玉笑着拿了头巾,亲给王正卿包上,包完退后一步审视他,摇头道:“你额头太宽,眼睛太亮,不像女娘哪!”
王正卿闻言,把头巾拉下一些半遮住额角,又半眯着眼,敛去眼睛的神采,问道:“这样像了罢?”
“这样子又显得贼眉贼眼的,更不像了。”甄 示,“你得哀怨起来,眼睛闪一点泪光,样子虚弱一些,走路小碎步。”
王正卿一听,照甄玉描述的样子 了一下,一时差点失笑,只问甄玉道:“这样呢?”
“还差一点。”甄玉看看王正卿,想了想,从案上拿了胭脂,在王正卿腮上点了点,点出一颗美人痣,左看右看,这才满意了,唐妙丹郡主耳下有一颗小红痣,就让这颗小红痣移长在王正卿腮上好了。
她略略失神,很快回过神来,笑道:“见过郡主。”
“免了。”王正卿马上入戏,作出一副郡主状。
甄玉先和红袖演了一回,且剧本又是她写的,自然驾轻就熟,照剧情往下演。
王正卿也认真演着,待演到画师重生后见郡主那一幕,他也像红袖那样,直接扑进甄玉怀里,半弯着腰,把头埋在她胸口作大哭状,一边用哭声喊道:“玉郎!”
“郡主!”甄玉入了戏,这会听得玉郎这个称呼,伸手托起王正卿的下巴,见他楚楚可怜的,神情动作居然有几分肖了妙丹郡主,一时略恍惚,不由自主就俯下头去。
王正卿极乖顺地闭上眼睛,期待着。
甄玉堪堪触到王正卿的唇,突然醒觉,手一伸,提住王正卿的领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把他提溜到门边,只一推,就推出门外,“咣”一声关上门。
王正卿怕闹出动静惹丫头笑话,只在门外小声喊了两句,眼见甄玉再不开门,他也不好再站在这儿,只得扯下头巾,转身走了。
只这晚到了书房,居然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到底在黑暗中举起五只手指,想像那是甄玉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一时惊觉,又暗骂自己:有病!
甄玉这里,直至躺到床上,依然有些心跳。王正卿那一声玉郎,直唤到她心底去了,那么一刻,她确实动了心。可是,那是王正卿的声音啊,她怎么会动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
☆、29、窗外窥佳人
夏初柳听闻王正卿只去甄玉房中坐了坐,并不安歇在她房中,依然回了书房,颇有些心痒痒的,一时想如上次那般,到王正卿书房中撩拨,只是想着王正卿和甄玉的约定,只怕为了那本什么书,会给她冷脸,因忍了下来,只交代小罗多些打探王正卿的动静。
这么一些时候,夏初柳才发现,小罗居然有些功夫在身,打听八卦也极有技巧,打听来的全是有用的东西,一时更是倚重小罗,差不多的事,都和小罗商议起来。
小罗倒是打听了一些甄玉的前事,和夏初柳道:“听侍书的娘说,三夫人先前爱闹爱吵的,就是老夫人也厌了她,平素不待见的,打那次病好后,却转了一个性子,讨喜起来了。只和三爷之间,究竟有心结,不是容易解得开的。”
夏初柳忖度一番道:“照你看,是讨好三爷紧要,还是讨好三夫人紧要呢?”
小罗道:“目下倒还得讨好三夫人。待三夫人引了姨娘为心腹,肯把姨娘当自己人了,那时自然会让姨娘服侍三爷,如此,姨娘两边都能讨好了。”
“说的也是。”夏初柳到底息了心思,只想着讨好甄玉为先。
另一头,胡嬷嬷却是禀报了甄玉,说道史铁手之父病情已稳定了,且他已寻着史文思,果然在史文思帮助下,进了王府当护院,其父也在王府当了看门人。
甄玉听得消息,松下一口气,有了史铁手这个眼线,再加上一些不曾消忘的回忆,或能查出是谁毒害自己的。那人既然毒害了自己,一定还会对九江王不利,对王正卿不利。且得及早掀出这个人,才能安寝。
胡嬷嬷说完史铁手的事,又跟甄玉道:“三夫人,这阵子夏姨娘的丫头小罗,却有些小动静,颇不安份呢!”
“哦,怎么说?”甄玉对小罗印象并不深,回想起来,只知道是一个眉眼还算精致的丫头,看着颇机灵,但姿色方面,跟夏初柳是没得比的。
胡嬷嬷俯耳道:“她虽没有凑到三爷跟前去,可是弯绕着巴结侍书,打探三爷的下落呢!再有,没事儿爱在园子里转悠,和人说八卦。”
甄玉道:“她是代夏姨娘谋算?”
胡嬷嬷道:“看着更像是代她自己谋算。”
甄玉一时倒笑了,“两位姨娘三爷且不沾,哪儿会注意一个丫头?”说着不再理论。
胡嬷嬷也深觉一个丫头不足为虑,一时也丢开了。
宁老夫人处,却是接到一个喜讯,原来王正卿的二哥王正冠,新近又添了一位千金,现下已有两儿一女了。
宁老夫人厚赏了报讯的人,笑和王揎道:“二郎又添了丁,却要给祖宗上香,禀告一下。”
王揎也笑道:“终是有儿有女了,也了了心事。只这几年在外为官,只怕不知收敛,回信时,还得提醒一番。”
宁老夫人笑道:“三个儿子中,也就二郎资质平凡些,但到底为一方父母官,且儿女双全了,你也别每封信只训他,到底也夸一两句。”
两夫妻说着,一时想起王正卿还没有一儿半女的,突然就沉默了。
宁老夫人隔一会道:“三郎一妻两妾一个通房,全没动静,到底要到庙里为他祈祷一番。”
王揎也摇了头,终又有些小悔,早知道三郎不喜玉娘,当初确实不该逼他。
因着王正卿这阵子水涨船高,到了宁老夫人寿辰这一天,来贺的宾客便比往年还要多,王家府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闹,竟是占了半条街。
王家还没有分家,且之前甄玉娘病弱,虽助着理事,到底凡事还得禀了宁老夫人才能定夺,并未扛过大旗独当一面。这一回宁老夫人生辰,甄玉作为媳妇,却是须得出来打理一切了。
一场寿辰办下来,宁老夫人倒是对甄玉改观了,平素行事虽惹人厌,办起大事来,倒是不含糊,应付各府夫人女眷们,也是进退有度,不算失礼。
待得宾客散了,宁老夫人难得和颜悦色,把甄玉喊到跟前夸了一句。
王正卿见宁老夫人对甄玉改观,趁机道:“玉娘还特意写了剧本,本想让戏班子排练了,今晚出演给阿娘贺寿,博阿娘一笑的,可惜时间太短,戏班子排练不及。”
“写了剧本?”宁老夫人最爱看戏了,京城里戏班子演的剧目,出名的皆看过了,今日寿辰,戏班子演的,也不过是几出常见的热闹戏,现下一听甄玉写了剧本,倒生了兴趣,笑道:“既然写了,明儿且拿来我瞧瞧。”
甄玉应了,看着天也不早了,忙领了丫头回房。
宁老夫人今晚心情好,眼见王正卿准备往书房去,便道:“玉娘也辛苦了,你今晚该到她房中一趟的。”
王正卿道:“章飞白托人送了信过来,送信的人还在偏厅候着,我倒得过去见见人,再问几句话。”
上回因甄玉要撵走章妈妈并几个丫头,过去禀了宁老夫人,宁老夫人一问,方知道了田绾绾进内院之事,一时对章飞白的行为也颇不赞同,只章飞白这阵子在庄上,却是极为能干,得了许多赞叹,且王正卿身边少了他,确是忙乱一些,因道:“飞白既然帮得你的忙,也别让他在庄上待着了,赶紧唤回来罢!”
王正卿“嗯”了一声,转头见王揎也没什么要吩咐他的,便往书房去了。
第二日,甄玉便送了剧本到宁老夫人处。宁老夫人看了半天,见剧本写得曲折动人,便留下细看。
宁老夫人这里看剧本,却有寿王妃的儿媳季氏过来拜访,一时未及收起剧本,却是被季氏拿了过去细看,笑道:“这是状元爷写的新剧本?前年他写了一个,好容易戏班子求了去演,演的火爆。这两年什么人求他,都不肯再写,这会居然肯写了?”
宁老夫人笑道:“三郎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专门帮戏班子写这个?那次写了一个,还被他老子骂了几晚,说他不务正业呢!你手头这一本,却是玉娘写的。”
“看不出玉娘好文采啊!”季氏吃惊道:“瞧这词藻,就是不懂行,也觉着好呢!”
宁老夫人倒是奇怪,昨晚寿宴上,季氏才过来了,今早又跑来,莫非有什么事?因出口询问。
寿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他这个儿媳妇季氏,论起来,却和宁老夫人有亲戚关系,因常来走动。这回过来,却是因寿王妃夜咳,请遍大夫也治不好,她想起宁老夫人有次夜咳,却是治好了,便过来探听,是请了什么大夫治好的。
听完季氏的话,宁老夫人笑道:“你也真是的,巴巴亲自过来问这个,唤个丫头过来不就得了?且昨晚见了,就该问的,又拖到今日。”
季氏笑道:“我的好婶子,哪不是因为你寿辰么,怎能说什么寻医问药的事?可是犯忌。”
宁老夫人见她忙乱,也不留她,笑道:“快去请大夫罢,别磨牙了。”
季氏才要走,又不舍得手里的剧本,攥在手中道:“这个我且拿回去瞧瞧,瞧完再送回来。”说着不待宁老夫人答应,却是唤丫头来揣走了。
宁老夫人知晓季氏最是一个爱看戏的,那儿出了新戏,那个戏班唱功好,最是门儿清。现下一看有新剧本,如何肯放过?一时笑骂几句,便由得她拿走了。
过得几天,季氏又过来拜访,却是谢了宁老夫人上回推荐的老大夫,说道那老大夫熬的秋梨膏,见效快,寿王妃吃了这个,这几晚果然不怎么咳了。
宁老夫人听得寿王妃好转,自然代为高兴,又托季氏代为问候。
季氏笑着应了,一时想起另一事,赔笑道:“上次拿回去那剧本,却叫安慧公主瞧见了,要了去呢!今早又叫人告诉我,说道那剧本她要了,已请了公主府的戏班子排演,待排完,便请这些人过去看戏。我同她说,这剧本是玉娘写的,须得玉娘同意了,您同意了,才能排演,她哪儿听我的?为这,我须得过来赔个罪,若不是上回拿走了剧本,便不至……”
宁老夫人一愣,接着苦笑道:“既然是她要了,自然只能等着看戏了。”
安慧公主是皇后白氏所出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最是骄横,就是现下驻在京城三位王爷,也不敢惹她的,更不要说季氏了。
季氏还是赔了礼,为难道:“玉娘方面,还盼老夫人代为说项,莫要因此恼了我。”说着准备去跟甄玉道谦。
宁老夫人倒不拦着,命一位丫头引了季氏去见甄玉。
甄玉一见季氏,听她说明事情经过,也愣了愣,只剧本既然是安慧公主要了去,凭是谁,只怕要不回来了,因道:“这也是公主赏识,倒不能怪别人。”
季氏见甄玉不追究,也松了口气,一时又告罪一回,方才走了。
甄玉送走季氏,思绪有些纷乱。前世,金殿取士后,皇帝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诸士,自己和王正卿皆是少年俊杰,自是众人瞩目所在,只王正卿当时已定了亲,将要娶亲,众位家有女儿的郎将自是放弃了想法,转而将眼光看向自己,待一打听自己却是江南人,在京城无依傍的,便又减了热情。只有一人,自始至终含笑看自己。
那人,正是安慧公主。
安慧公主十八岁成亲,建了公主府,待得二十岁,驸马却一病而亡。那两年,她却是守寡中。因见甄玉才貌出众,风流潇洒,自是动了心,想要招他为驸马。只甄玉一心扑在仕途上,想要成就一番功业,对于攀公主裙带,并不热衷。公主虽几番相邀过府,他皆找借口婉推了。之后仕途不顺,也有怀疑过是否安慧公主作了手脚,待喝醉酒得罪权贵那时刻,也闪过念头,是否上公主府求助,方能免祸?亏得九江王出现,他才避了祸。
待进了九江王的府中为谋士,公主依然未死心,再次着人请他到公主府作客,他却是知道,公主守寡那两年,每有少年郎进得公主府,半数成了入幂之宾,因并不敢赴约,只请九江王代为推托。
九江王却是跟安慧公主言道,甄玉和唐妙丹郎情妾意,度着功名成了,便要成亲的。安慧公主一听,唐妙丹是孤女,又是自己堂妹,若跟她抢男人,只怕牵扯太多,到时没准也得不了好,因息了心思。虽如此,她到底找机会绊了甄玉好些绊子。
在九江王未登上大宝之前,甄玉在安慧公主手里,是吃了好些排头的。
甄玉如今回想起安慧公主的手段,依然有些后怕。只是,九江王若没有安慧公主的支持,只怕争不赢三王爷唐晋明和四王爷唐晋山。
当今皇后白氏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早亡,只剩了一个,便是安慧公主。因她无子,便从白氏家族中又选了一位白氏女进宫为妃,那白氏女便是白谷兰的姑姑白初柔。
白初柔有倾城色,一进宫便得了皇帝唐习武宠爱,人人侧目,谁知数年下来,她也未有孕。皇后眼见如此,只得撤回对她的关注,转而培养自己的女儿安慧公主。
安慧公主虽骄横,却聪慧又有手段,且在白氏培养下,很快掌了内务府,皇帝和皇后的私房,基本掌握在她手中。
京城最出名的歌馆摘月楼,背后的主子,便是安慧公主。摘月楼非但是一个极其赚钱的销金窝,且培养的歌姬们,还多背负一个使命,为安慧公主打探各府动静。那时九江王能得封太子,还多亏了安慧公主安插在几家王府的歌姬时不时传消息出来,使他及时掌握了三王爷和四王爷的动静,最后一击得中,争得先机。
九江王登上大宝后,封白氏为皇太后,又大力赏赐安慧公主,让她继续掌着内务府。那时节,安慧公主权倾朝野,奔走在她门下的人不计其数。甄玉虽知安慧公主是隐祸,须得设法除之,可那时已油尽灯枯,无力再为九江王谋事,只把此事转托了王正卿。当时正王卿却是郑重应承下来的。
忆及往事,甄玉长长叹息,如今她重生到两年前,虽有些事依然如旧,但有些事却不同了,且九江王少了自己的臂助,能否如前一样登上皇位呢?
胡嬷嬷端茶进去时,见甄玉在发呆,以为她不舍得那剧本,便劝道:“既是公主要了去,如何好讨回来?只能安心等着看戏罢了!再说了,三夫人能写出受人赏识的剧本,待戏上演了,也能涨涨脸扬扬名,不致默默无闻于后宅中。”
棠国女子多张扬,上至皇后白氏和安慧公主,下至权贵女娘和平民女娘,也多有法子为自己扬名的,只要风头不压过各自的夫婿,夫婿们甚至大力捧场,让她们出尽风头。
现甄玉要是能凭着一份剧本扬名,在贵妇中,定然也能受到一定的吹捧,这倒是胡嬷嬷乐见其成的。
说着话,胡嬷嬷便服侍甄玉午休,安置好了,方才悄然退下去。
王正卿听闻甄玉所写的剧本被安慧公主强夺了,深怕甄玉心里不痛快,这日回了府,未及回书房,且先到甄玉这边来。
他到了廊下,见两位小丫头在廊下玩耍,见他来了要行礼,便挥手止住了,让她们下去。
两位小丫头会意,福了福便下去了。
这里王正卿听着甄玉房中静悄悄的,怕她午睡未醒,一时进去反吵了她,便在窗外立住了,见窗子半开着,便凑近往窗内瞧了瞧,这一瞧却有些脸红心跳。
只见甄玉手持一卷画正在欣赏,她背对着窗口,那卷画又举得高,王正卿在窗口处便瞧得分明,那画中一男一女交叠,分明是一副春宫图。
大白天的,玉娘好重口,居然欣赏起春宫图来了!王正卿感叹,俊脸有些发烫,待要抬步进去,却又忍住了,且继续看甄玉的动静。
甄玉欣赏着春宫图,一边欣赏一边伸手向下,在裙内揉了揉,抓了抓,一时不满足地叹口气,正要卷起春宫图,突然察觉窗边有动静,她一转头,正好和窗外的王正卿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