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推一个文文:
☆、30月下巧邂逅
椅子磨地“吱”一响,甄玉猛地蹿向窗边,“啪”一声关上窗子,亲眼看着窗扇打在王正卿脸颊上,犹自不解气,叫你偷看,叫你偷看?
王正卿眼眶边一痛,捂着脸喊了一声,转身冲进门,气道:“ ,你这是想弄瞎我眼睛么?”
甄玉正忙忙卷起 图,听得王正卿声音不对,朝他一看,左边眼眶乌青一片,肿起老高,不由也吓一跳,他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待会宁老夫人问起要如何解释?
王正卿去妆台前一照镜子,倒吸一口冷气道:“不过偷看你一眼,你何至这样下狠手?”
“没瞎吧?”甄玉见王正卿这会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样子滑稽,又有些想笑,忙喊立夏进来,吩咐道:“三爷不小心撞了眼眶,肿了,你赶紧去厨房要两个熟鸡蛋来给他敷一下。”
王正卿敷了鸡蛋,虽好些了,到底没完全消下肿去,只甄 中人多,待要埋怨她几句,终是忍住了,悻悻回了书房。
甄玉见王正卿放了她一马,也暗松一口气。胡嬷嬷却是看出不对来,拉住甄玉问详情,甄玉笑道:“他突然来了,站在窗外 ,我被吓了一跳,走过去关窗子,关得猛了,窗扇打了他的眼眶,没料打得乌青了。”
“打都打了,只能想法安抚他了。打了一棒子,就给一颗枣吧!”胡嬷嬷出主意道:“三夫人这阵子练针线,别的还罢了,这绣的荷包却还能看一眼,就绣一只荷包送给三爷罢!”男人家粗糙,只要有荷包用,却不理论针脚不针脚的,料着能糊弄过去的。
甄玉听胡嬷嬷说起荷包,突然想起自己在王府瓜棚下拣到王正卿的荷包,本是揣在怀里的,后来又不知道落那儿去了?说起来,那荷包倒是精致,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绣给王正卿的?这么丢了倒有些可惜。一时试探胡嬷嬷道:“三爷还怕没有荷包呀?用得着我绣?”
胡嬷嬷戳一下甄玉的额角道:“也别尽跟三爷置气了,你嫁进来这些时候,只闹着,何曾给三爷绣过什么东西?这会三爷有心,你再奉上一只荷包,保准他就消了气。”
甄玉闻言,一时愕然,这么说,王正卿掉落的那只荷包,不是原主绣的?哪是谁绣的?莫非是白谷兰绣的?
甄玉猜测着,微微歪歪鼻子,这对奸.夫.淫.妇哪!
隔得几天,甄玉便绣好一只荷包,亲揣在怀里,到书房见王正卿。
王正卿见她来了,犹自记恨被她用窗扇打肿眼眶的事,哼一声不理她。
甄玉陪笑道:“让我瞧瞧,眼眶消肿了没有?”
王正卿一下转过脸让甄玉瞧个清楚,一边道:“这头,这脸,这身子,没少让你打过,不知道现下什么世道,女娘都是这般狠心的么?”
甄玉随口道:“除了我,还有谁对你狠心了?”
王正卿哼一哼道:“又疑心了是吧?但凡说一句话,总要疑心别的意思,也太没意思了。”
甄玉待要说什么,想起自己是来安抚他的,便笑一笑,从怀里掏出荷包递过去道:“送给你的。”
王正卿待她掏出荷包递过来,不由一喜,成亲一年多了,倒知道要绣荷包了?待见得荷包式样和针脚,不由拿来跟白谷兰所绣的那只相比,一时脱口就道:“这么丑的荷包你也好意思出手?”
“哪儿丑了?这可是花了我三晚功夫绣的。”甄玉微恼,这只荷包虽然大半是胡嬷嬷绣的,可还有小半是自己动针的呢,一番苦功下来,没有夸赞,居然批评了?
王正卿举着荷包,到底摇头道:“怪不得之前不敢送我荷包呢,原来针线这么差。你实话实说,那会呈给阿娘的鞋子什么的,是不是让胡嬷嬷代做的?若不然,凭这样的手艺,真的太怠笑大方了。”
“不要还我!”甄玉终于体会到姑娘家送荷包给男人,又被男人嫌弃的恼恨心态了,一时就要去夺荷包,只王正卿虽嫌丑,却没打算还她,只把荷包举得很高高的,引着甄玉来夺,待她一扑过来,手臂向后仰,胸口却向前挺,等着甄玉投怀送抱。
甄玉没夺到荷包,却撞上王正卿的胸口,一时后退一步,不再去夺,摇头道:“这么喜欢就收着呗,还故意嫌丑?”说着走了。
王正卿这里倒是愣了一愣,犹在回味适才撞在胸口处那团 。 看着瘦巴巴,该大的地方还是不小嘛,而且弹性也实在太好了,如果能 就美妙了,可惜她发了誓,半年内又不好动她。
他们夫妻各怀心思期间,安慧公主倒是送了帖子过来,请他们过府看戏。
甄玉一听戏已经排好了,也急着想看看演得怎么样,因到了日子,便和王正卿一起出了门,往公主府而去。
到了公主府大门外,马车停了下来,另有公主府的小轴青车候在一边,准备接了他们进去。
王正卿却是骑马随在甄玉马车后的,一下马,见着那头来了两拨人,却是三王爷唐晋明和四王爷唐晋山,他忙过去拜见。
唐晋明且不下马,居高临下笑道:“状元爷,听皇妹说,这回戏剧子的剧本,却是你家夫人写的。你可是娶了一个才女哪!这不,我们都沾光了,皇妹难得请我们喝酒看戏的。”
王正卿自是代甄玉谦虚几句,一时又问候四王爷唐晋山。
唐晋山一跃下了马,抬抬下巴道:“爱卿,什么时候过来本王的府中当谋士哪?别跟老九混了,跟老九没个油腥的,清淡得很。”说着自行笑了。
王正卿淡笑道:“王爷开玩笑了。”说着拱拱手,这才退下去。
甄玉在马车内听得说话声,悄悄掀起轿帘往外瞧了瞧,正好瞧见唐晋明和唐晋山说话,一时微皱眉,前世这个时候,他们却是在自己安排下,起了纷争,开始明争暗斗,已是不和。这一世,他们却还未起纷争,且似乎要联手对付九江王的样子,这事儿……
王正卿也在沉思,三王爷和四王爷一起出现在公主府,瞧着有说有笑,莫非已联手?
安慧公主正和季氏说话,听闻王正卿和甄玉来了,就笑道:“这 有些意思,写的剧本极好文采,快赶上甄榜眼的风格了。就是名字吧,居然也和甄榜眼一样,听说还是师兄妹,凑巧极了。”
季氏凑趣道:“模样儿也不错,只出身差些。”
安慧公主抿唇一笑道:“京城还少了贵女么?正是她们这些小家碧玉的,有时清新一些,惹人怜爱一些。”
“哦,公主莫非转了口味,爱上女子了?”季氏不由失笑,打趣安慧公主一句。
谁知安慧公主突然叹息一声道:“自打甄榜眼死了,还真个觉得男子索然无味,这两个月,还真觉得女子中聪慧的,也不错呢!”
季氏吓一跳道:“公主说真的?”
“放心,反正不会瞧中你。”安慧公主哈哈笑了,瞟季氏一眼道:“你不是本公主的口味。”
季氏拍胸口作定惊状,倒引得安慧公主 不止。
甄玉和王正卿进了公主府,自有人引了他们归座,男眷却是引到花厅里,女眷坐在楼阁内。戏棚子搭得大,花厅和楼阁里的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听戏。
毕竟是自己写的,甄玉有些按捺不住,要了剧目看,看到最后结局时,不由愣怔,这是改动了么?因喊戏班子的人过来询问,戏班子的人一听剧本原是她写的,自然不隐瞒,笑道:“结局呢,便是郡主和画师双双跳江自尽,化身鸳鸯,在水底 而眠,传诵千古。”
“都死了?”甄玉不由大悲,没要他们死啊!而且唐妙丹郡主也好,自己也好,不是还活着么?
正问着话,那头安慧公主已和季氏上了楼阁,众人一一上去拜见。
甄玉只得也上去拜见,顺便提了一句道:“公主殿下,那剧本的结局,还是不改的好。”
“本公主觉得改的才好。”安慧公主哪儿听甄玉的?只笑道:“这样改,才更赚人热泪,也更突出他们的爱情。像你原先那样的结局,太过温吞水,并不引人。只有死了,才轰动人心啊!”
甄玉一听,倒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
安慧公主见了她纠结的神情,突然心神微动,伸手去托她下巴,细看道:“瞧你这神情儿,倒像一位故人。”
甄玉一听,忙装出 害羞样子,低声道:“莫非公主要说我像了甄榜眼?我家三郎也曾如此说过呢!”
“哦,原来状元爷也发现了。”安慧公主看定甄玉,微动了心意。
一时唐妙丹郡主和白谷兰也来了,皆上前见过安慧公主。
唐妙丹上回落水受了惊,养了一段时间才稍稍好转,因听得安慧公主府中排了新戏,自要过来瞧一瞧。
甄玉见得唐妙丹容颜虽略憔悴,却还算精神,不若前世落水后,病了那么久才好,一时暗松口气。看来之前提醒之言,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安慧公主拉了唐妙丹道:“妙丹,今儿排的戏,里面女主角可也是一位郡主,更奇的是, 对那位郡主的描写,极像是照了你的样子和性格儿来描写的,当然,描写得倾国倾城,性格时而温婉,时而刚烈,却是比你出色多了。”
唐妙丹一听这个话,不由暗恼,拿什么戏子来跟我比?她一时用眼睛去寻甄玉,正好甄玉看过来,不由给了甄玉一个冷眼,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屑。
甄玉本要上去问候的,见得她如此,只得退后半步,待她过去了,这才福一福,坐回自己的座位。
安慧公主见唐妙丹不喜甄玉,不由道:“想来是睹名想人了,这甄 和甄榜眼同名,只怕妙丹每见她一次,便要想起故人一次了。”说着深深叹息。
季氏陪笑道:“那甄榜眼先前不识趣,不卖公主的账,倒没想公主还记挂着他。”
安慧公主幽幽道:“满京城的才俊中,除了先头的驸马,也就甄榜眼和王正卿有资格当本公主的驸马了。可惜一个早亡,一个已娶妻。”她说着话,眼里却闪过寒芒,有狠厉在眼底一闪而没。
下面却有人高声禀报道:“九江王和苏孺人到!”
九江王却是因王妃申氏微恙,只嘱她好生休息,因转而带了孺人苏冰香来赴席看戏。
安慧公主一听九江王到了,却亲下去相迎,引了九江王到花厅中,另领了苏冰香上了阁楼。
一时众人又纷纷见过,这才各各落座。
苏冰香倒是坐在甄玉邻座,甄玉对她有好感,自是问候了几句。
苏冰香见甄玉这个状元夫人亲切,自是笑着应对。两人说了几句话,很快熟沾起来。
一时酒菜瓜果皆摆了上来,只一小碟一小碟的,搁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让众人边吃边谈边看戏。
戏很快开演了,因唱作念皆佳,且故事曲折离奇,众人却是听得入神,忘记举筷。
甄玉听得忘记吃菜,却是斟了酒,一杯接一杯的饮了,一时有了几分醉意,这才惊觉,停了杯,心下却充了柔情,不时偷眼去看唐妙丹。
待见唐妙丹也看得入神,戏到动情处,她还拿帕子印了印眼角,不由感慨万端:郡主,这出剧却是为你所写,只你却丝毫不知。
戏中场休息时,唐妙丹领着丫头离了席位,往阁楼下走去,看样子却是去散筋骨和净手的。
甄玉看看无人留意她,便悄悄下了阁楼,尾随在唐妙丹身后。
九江王却是半途离席,只在附近散步,因站在暗处看景,突然见得甄玉朝着一个方向走,神使鬼差的,他便跟上了。
苏冰香这会也喊了丫头巧儿扶她下去散散,走的方向,正好尾随了九江王。
甄玉看着唐妙丹进了更衣室,她便候在外头,待唐妙丹出来了,方才迎上去,喊道:“郡主!”这一声有余韵,有想念。
唐妙丹见是甄玉,不由略不耐烦,淡淡道:“是状元夫人啊!”
甄玉见唐妙丹说完话,甩袖要走,满腹的想念突然奔涌而出,不顾一切拉住她的袖角,扯紧了道:“郡主!”
“放肆!”唐妙丹大怒,用力扯回袖子,一时扯不回来,反被甄玉拉得一个趄趑,不由一侧身,一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向甄玉脸上。
只听“啪”一声脆响,甄玉脸上结结实实着了一记,她一时怔住了。
唐妙丹也怔住了。对方毕竟是状元夫人,她就是再无礼,自己这么一巴掌扇过去,还是……
掌声响起时,尾随过来的九江王也怔住了,不由脱口去阻止道:“妙丹,休得无礼!”
唐妙丹一听九江王的声音,转头一瞧,委屈道:“王兄,她无礼在先。”
甄玉却去瞧九江王左近,见无人跟随,不由急了,轻声嚷道:“王爷千金之驱,身边怎能一个人也没有?虽则这是公主府,但也……”她说着,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忙止了话。
九江王这会却顺着她的话意,点头道:“状元夫人说得对,却是本王大意了。想上回在书斋,要是没有状元爷和状元夫人相救,只怕大祸。一直要寻机会正式向状元夫人道一声谢呢!”
唐妙丹因掌掴甄玉被九江王抓个现行,就怕他责罚,这会见他和甄玉聊了起来,一时悄悄退后半步,拉了丫头的手,飞也似的走了。
甄玉见九江王肯听劝,一时微喜,道:“王爷身份摆在这儿,进出自要小心。”
九江王今晚看了那缠绵悱恻的戏剧,心下也有柔情,这会见甄玉关怀,免不了得意,又免不了代她心酸,这份深情,本王却是无以为报啊!
苏冰香尾随过来,远远地,见九江王和甄玉站在一处说话,状极亲昵,一时停了脚步,惊得脸色发白。一位是王爷,一位是状元夫人,他们……
巧儿扶着苏冰香的手一紧,俯到苏冰香耳边道:“孺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罢!”
苏冰香心惊之余,却是担忧,九江王和甄 幽会,不知道挑一处更隐秘的所在,只挑在更衣室外头,一个不防,却要被人看见。不行,不能这样走掉,须得提醒他们一下。她想着,转头四瞧,在地下拣起一颗小石子,奋力一掷,朝甄玉和九江王掷去,一掷完,就拉了巧儿避到暗处。
“哒”一声,小石子落在甄 边,她微吓一跳,身子一个趄趑,滑了一下。
九江王眼明手快,伸手一扶,正好扶在她腰间。两人的视线在月色下相遇,盈盈月光映在彼此眼中。
只一瞬间,甄玉已站稳身子,退后半步,低声道:“多谢王爷援手。”
九江王这才略略回过神,知道自己唐突了,因掩饰着道:“状元夫人脸上掌印未消,倒得沾些冷水敷一敷,稍后再往前头去,以免被人看见要问个明白。”
甄玉点头,看看这处僻静,且适才不知道谁扔了一颗小石子过来,实在不宜久待,便福一福,准备告退。
王正卿于席间不见了九江王,却是怕他落单,这会儿寻了过来,远远地,便见九江王和一个女子在月色下说话,那女子,分明是自己的妻子甄 。他稍稍慢下步子,眼中浮出疑虑。
☆、31赏赐下美人
苏冰香听得动静,在暗处一瞧,见是王正卿来了,一时暗暗叫苦,若在公主府闹起来,这还是小事,主要九江王现下正重用王正卿,万一他恼了,投了三王爷或是四王爷,这事儿如何收拾?若是甄榜眼还在便好了,不致出这样的事。
巧儿怕苏冰香惹祸上身,只紧紧扯着她,着急万分,孺人,这会可千万不能出声,更不能轻举妄动。这种事儿,本就该远远避开的,偏你还扔小石子,又避在这处看热闹。
王正卿疑虑间,却见那一头甄玉已告退走了,剩下九江王对着月色发呆,他一时竟是暗松一口气,或者,只是凑巧遇着,并无其它罢?
甄玉前世却是随九江王来过公主府数次,且那时认为安慧公主始终是隐祸,倒使了暗探查探公主府一些事,又得了公主府的府第图样,于公主府布局等,胸有成竹的。她且不走到明处喊丫头,只在暗处绕了绕,过了假山,来到一处僻静处,坐在花丛下想心事,一边等着脸上的指印消下去。
候了一会儿,听得前头隐隐传来锣鼓声,度着是戏又开演了,一时准备站起来往前头去,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她复又坐到花丛下,一动不动。
脚步声很快停在不远处,却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那对男女互相搂抱着挨擦,男的发出粗喘,女的把双足盘到男的腰上,两人隔着衣裳动来动去,却是不赤乐乎。
这不是隔靴 么?甄玉诧异,这么样搞来搞去,有什么意思?亏得他们还兴致勃勃。
好一歇,那对男女稍停了动作,男的开口道:“好裳儿,待得了机会,定要让你爽个够,今儿却只能先憋着了。”
女的嘤咛一声,娇柔万分道:“只盼着王爷异日成成就大事后,能记得对裳儿的承诺。”
男的自是一番安抚,接着又是一番动作。
甄玉听着声音,暗吃一惊,男的却是四王爷唐晋山,女的分辩声音,却是安慧公主身边一个名唤绿裳的大丫头。
唐晋山 绿裳一番,见她软绵绵的,便又抱住了,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低声道:“皇妹这阵子似乎郁郁,却是发生了什么事?”
绿裳又往唐晋山怀里钻了钻,仰脸贴着他下巴蹭了蹭,方才道:“奴家偷偷听得公主跟谋士说话,却是因那个甄榜眼死了,公主心情不好呢!”
甄玉听得提到她的名字,心中一跳,安慧公主不是一再给自己排头吃么?自己死了,她不是解气了,为何郁郁?
唐晋山也有些疑问,笑道:“那甄榜眼不识趣,皇妹不是恨不得弄死他,他死了不是正合意,郁什么呢?”
绿裳低声道:“问题就是,那甄榜眼本是公主叫人弄死的,只他死了,公主又觉得不能收服他,反叫他这样死了,太过没趣,因此不甘心,这阵子为此懊恼了许多回。”
唐晋山大吃一惊,差点失声,一时道:“甄榜眼不是病死的,居然是皇妹叫人弄死的?皇妹好手段,这事儿风雨不透的。”
绿裳道:“公主令人在九江王的府中安了眼线,那眼线有手段,在甄榜眼常喝的参茶下了慢 ,甄榜眼那段子熬夜,常喝参茶,毒性渐渐入了血中,常觉劳累,其它并无不妥。大夫把脉,也只以为是劳累所致,只劝他静养。不过数日,甄榜眼瞧瞧却是劳累过度,一病而亡。”
甄玉在花丛下听着这番话,身子僵硬,脑子却是“轰轰”作响,想通了好几件事。
前世自己死时,是安平二年,九江王登上皇位第二年,那时节自己想除掉安慧公主,安慧公主何尝不想除掉他?因先下手为强,令眼线放了慢性毒药,药死了自己,却造成自己是绞尽脑汁,油尽灯枯而死的。只那眼线在王府中潜伏三年,自己竟一无所知,确实是大意了。
至于这一世,安慧公主却是提前行动,令眼线药死自己,造成自己因熬夜得病,一病而亡的假像。亏得任达良看出端倪,查出参茶有问题,只未查出是谁下毒的。如今知道是安慧公主令人所为,自然有了着手点。
两世,都死在安慧公主手中,这一回,如何还能忍?此仇不报,枉重生一回。
花丛前那对男女又亲热一番,这才各自走了。
甄玉 的腿,从花丛下缓缓出来,绕过假山后,往前头去了。
待她一走,唐晋山和绿裳却从另一头钻了出来,一起看着甄玉离去的方向。
绿裳没忍住疑惑,问道:“王爷为何要借奴家之口,故意把公主毒杀甄榜眼的事说给甄氏听?”
“甄氏是甄榜眼的师妹,听了这番话,肯定受到惊吓,少不得原话学给王正卿听。王正卿知道了此事,焉能坐视?自要调查真相。到那时,他便得罪皇妹了。他得罪皇妹,便是九弟得罪皇妹。皇妹被得罪了,自要疏了九弟,投向本王这一边。有了皇妹相助,本王要成就大事,自然事半功倍。”唐晋山难得耐心解释着,又吩咐绿裳道:“皇妹这边一旦有什么动静,尽快着人通知本王。”
绿裳应了,一时怕安慧公主要找人,忙和唐晋山告别,匆匆往前头去了。
唐晋山看着绿裳离去的身影,嘴角起了笑,心内却冷哼:不过一个丫头,居然妄想攀高枝,想将来当主子?若得事成,先要除掉的,便是你这知道得太多的丫头了。
甄玉果然如唐晋山所料那样,从公主府回到王家,就跟着王正卿进书房,遣了周围的人,把自己在花丛下听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如今自己身为女子,又近不得九江王,若要报仇,只能借王正卿之手了。
王正卿听得此事,大吃一惊,隔好一会,却道:“如今王爷大事未成,若因甄榜眼之事与安慧公主反目,再失臂助,只怕不妥。此事还得先掩下,待大事成了再查。况且,甄榜眼再重要,也不过一个谋士,安慧公主却是九江王的妹妹,九江王是要做大事的人,焉能为了一个死去的谋士,不惜得罪自己妹妹呢?”
所谓关心则乱,事涉自己,甄玉一时便失了理智,这会听得王正卿分折,方才冷静下来,是的,九江王现下需要安慧公主相助,若因着一个谋士之死,和安慧公主反目,则愚不可及。
虽如此,到底如何甘心?甄玉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虽不能和公主反目,到底要掀出那位眼线,以免眼线再害别人。”
王正卿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不能打草惊蛇,还得不动声色地查。”
说着话,见天也不早了,甄玉便出了书房,往自己房中去了。
这里王正卿去翻出甄玉前世那副《钓仙鲤》,对着画作道:“甄榜眼,你死得枉啊!只你放心,不管要费多少年,都一定为你报仇,绝不让害你的人逍遥活着。”
因着此事,甄玉连着数日,却有些闷闷的,精神颇为不佳。不想这一日早起,就有太监来颁旨,说道皇帝得知三王监国辛苦,得力的臣子也辛苦了,因各赏美人一名,令她们进府服侍各位有功之臣。
因王揎和王正卿不在府中,宁老夫人便领着甄玉接了旨,看着太监把美人唤了进来。
美人款款而进,跪在地下给宁老夫人叩了头,又膝行到甄玉跟前叩头,口称见过三夫人。
美人纵是跪着,也是声音 ,姿态万千,令人怜惜。
要是以前,甄玉自然也就怜惜起来了,可今儿却有些发愣。
皇帝赏赐下来的美人,却是田绾绾。
原来摘月楼日前献了一批歌姬进宫,皇帝不在宫中,皇后白氏便令人到道观中禀了一声,要了旨意,借旨把美人封赏到各府中。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其它原因,居然把田绾绾赏赐给王正卿为妾了。
甄玉有些抚额,有些事情居然没法改变么?该是王正卿的妾,最后还是到王正卿手中了。可惜啊,田绾绾这回遇着的,不是原主,而是自己。
甄玉右手扶田绾绾起来,左手在她头上压了压,有老子在,一定要压得她死死的,丝毫不能作怪。
王正卿回到府中时,听得宫中赏赐了美人一位,却是田绾绾,一时也愣住了。
倒是宁老夫人喊他他去嘱话,道:“既然是宫中赏赐的,倒要给面子。这身份,自也不能低于夏姨娘。”
“嗯!”王正卿应了。
宁老夫人又道:“ 如今也贤惠好说话,倒没什么嫉妒之举,已令人收拾下院子安排田姨娘住进去了。你今晚且去安歇在田姨娘处,给她涨涨脸罢!”
王正卿又“嗯”一声,这才告退出来。他先到书房中,唤了一个人进去,吩咐道:“传信过去,让章飞白回府。”
来人应了,退了下去。
王正卿思忖了片刻,却是先往甄玉这边过来,推门而进,见甄玉在看书,看不出喜怒,便去坐在她身边,看看她脸色道:“是宫中赏赐的,并不是我求来的,你也别恼!”
话音未落,帘外便有丫头的声音道:“三爷,田姨娘听得您回府了,请您过去呢!”
甄玉闻言,举起手中的书拍在王正卿头上道:“别忘记那本《律法释义》。”
王正卿见她不似恼火的样子,便笑道:“我过去坐一坐,便回书房。”
甄玉笑眯眯道:“我跟你一道过去罢了,算是给美人双倍面子了。”
☆、32唐晋明之计
“姨娘,这样妥当么?”添香见田绾绾命小丫头去请王正卿,便有些不安,这才进门,太过出格只怕惹三爷厌烦啊!
田绾绾到宫中转一圈,转头便成了御赐的美人,身份高了一个档次,心下窃喜着,且又得了那人的保证,自恃有依仗,胆子自是分外粗壮,闻言道:“怕什么?我只请我的,三爷来不来,是三爷的事。”
她想像着甄玉在房中和王正卿对坐,王正卿却要往她房中来,甄玉因而又气又妒的模样,突然觉得很爽。
添香一直跟在田绾绾身边,这回更是跟着她被赐到王家,心下只希望田绾绾从此得所,她也跟着安稳下来的。因见田绾绾这样,便小声劝道:“还要和三爷长久呢,就是三夫人,也不能太过得罪啊!虽是宫中赏赐下来的,三夫人不能随意打骂发卖了,但真要计较起来,也怕姨娘吃暗亏。”
田绾绾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跟添香说了实话。
“你道这次为何能进宫,又为何这么巧就赏赐到王家来了?没错,是有人作了手脚,帮了我一把。自然,他是有条件的。”田绾绾俯在添香耳边道:“你只管跟着我,照我的意思办事便成。”
添香听得她这样说,似是胸有成竹,且这般行事,是刻意为之,并不是无谋算的样子,一时放了一半的心,只到底又问道:“帮姨娘的人,难道比三爷还要厉害?”
田绾绾笑而不答,推添香一把道:“好啦,快帮我换衣梳头,装扮得好好看看的,迎接三爷。”
添香笑着应了,自去开妆匣,找出搭配裙子的首饰来。
田绾绾心情愉悦,把事情重想了一遍,依然觉得自己这回走了好运,得了贵人扶助。
自打上回进王家,被甄 摸了一把,再被王正卿喝斥了,她回到摘月楼,便气闷了数日,差点病了。那一日,三王爷唐晋明却到摘月楼来了,指名要听她吹萧。
她虽恹恹的,一听是三王爷,自然振作起精神吹了一曲。
唐晋明听完一曲,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走人,而是掀帘子进内,在榻前坐下,挥退左右,朝田绾绾道:“听闻你想让王正卿纳你为妾?”
田绾绾见唐晋明进内,早已是起来行礼,这会直起身来,听得他这般询问,却是一怔,转而一想,自己这几回在席间对王正卿抛媚眼的事,料着早被有心人看在眼内,唐晋明知道此事也不出奇。只他堂堂王爷,关心她一个歌姬的事作什么?
唐晋明却是示意田绾绾坐下,笑道:“你若想跟了王正卿,本王倒有妥当法子帮你,只是有条件。”
“王爷请说!”田绾绾眼睛亮了起来,看向唐晋明道:“只要办得到,定然为王爷效力。”
“倒是会说话。”唐晋明笑一笑,这才道:“你进了王家后,想法 甄 发脾气,离间他们夫妻感情,使王正卿后宅不宁,吵闹不休。”
田绾绾一听道:“奴家若是进了王家,不过一个妾侍,哪敢跟主母叫板?要是主母生了恶心,想要整治奴家,奴家只怕逃不过去。”
唐晋明瞟她一眼道:“放心,自能为你讨一个身份,使甄氏不敢随意对你下手。且那甄氏不过小官儿的女儿,出身不高,偏生气量极小,身体又病弱,最不堪刺激的。若吵闹得数回,自也病倒了。到那时请医问药的,再刺激一番,自然归西了。她一亡,你便是府中副主母了,岂不美哉?”
唐晋明打的主意,却是想让王正卿后宅不宁,拖他后腿,使他不能全心全意为九江王谋事。田绾绾正是使后宅不宁的一枚好棋子。但要田绾绾好好办事,自然要给甜头和许诺。
田绾绾听着唐晋明这番话,自然意动,只她也不是傻子,自是笑道:“亡了这个主母,自然会再迎新主母进门,到时来一个厉害的,奴家一样不好过。且闹出事来,状元爷不定就厌了奴家,使奴家两头空呢!”
唐晋明道:“你若能闹得王正卿后宅不宁,气病甄氏,本王便许诺,到时想法为你讨个诰命夫人。有了诰命在身,就是新主母进门,一样不敢给你甩脸子。至于状元爷,他是男人不是?只要他是男人,你自有法子讨他欢心是不是?”
本朝有制,若是官员府中无主母,或是主母亡了,妾侍主持内宅有功,却是可以讨要诰命的。田绾绾听着这条许诺,彻底心动了,一口就应承了唐晋明。
唐晋明见她应承了,便设了法子,在几日后送进宫的歌姬名单上添了她的名字,待得皇后赏赐歌姬到各府时,赏赐给王正卿的歌姬名单中,便是田绾绾的名字。
这会添香帮田绾绾装扮好,端详一回道:“若我是三爷,见着姨娘这般姿色,定然软倒的。”
田绾绾戳添香额角道:“可惜你不是三爷哪!”
两人说笑着,就听得小丫头在外禀道:“姨娘,三爷和三夫人来了!”
“三夫人也来了?”添香惊讶,和田绾绾对视一眼,忙忙扶了田绾绾迎出去。
王正卿和甄玉一道过来,一眼见田绾绾打扮得绝色,更和白谷兰相似了几分,一时略略失神,马上又回过神来,偷看甄玉一眼,怕她看出端倪来。
甄玉对着田绾绾左看右看,笑道:“田姨娘上回光着身子,只顾看你那细白的皮肤,顾不上看脸,这会瞧了,倒觉得眼熟呢!”
田绾绾一听她提及先前的事,手掌不由握成团,紧了紧,很快又松开了,脸上笑意犹在。
甄玉紧接着道:“像极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姓白,名……”
王正卿轻咳一声道:“好了,进去再说罢!”说着率先进了房。
田绾绾候着王正卿不在跟前,便笑向甄玉道:“三夫人真有闲情,连三爷过来妾侍处,也要陪着过来,可知外间传言不虚。”
甄玉见田绾绾一见面就敢这样说话,不由笑道:“仗了谁的胆子呢,就这样对主母说话了?”
田绾绾见甄玉不恼,反利索回击,不由一怔,三王爷不是说甄氏是一个闷性子,一言半语的,便能置气数日的么?这性子瞧着不像啊!就像上回见了那次,瞧着也不像闷性子的,只那会告诉了三王爷,三王爷又说王家有眼线,对甄氏的性格了解得清楚,她看到的,只是片面和假像,未必是真。哪三夫人现下这反应是?
见田绾绾似是噎了一下,甄玉笑着上前,一把搂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道:“好个 ,只可惜啊,要独守空房了。”
田绾绾被甄玉一搂,想起她上回罩住自己胸前的举动,浑身忽然起了鸡皮,僵了僵身子,脱口就道:“三夫人且自重一些。”
“哈哈!”甄玉不由大笑起来,笑完搂着田绾绾的手却是 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进了房。
田绾绾站在门外,气得浑身 ,这什么人啊?
“田姨娘,还不进来侍候?”甄玉和王正卿各据一张大交椅,敲着桌面道:“人来了这些时候,茶也没有?我还罢了,三爷可是在外奔波了一天的,正渴着呢!”
添香等人适才见得甄玉 田绾绾,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会听得喊端茶,忙忙去准备,一面互相看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夫人也是一位爷们呢?瞧瞧那架势,不差三爷半点。
田绾绾听得喊声,只得进去,一时见得甄玉坐了自己的位置,待要喊丫头再搬张椅子来,却听甄玉道:“听闻姨娘双手素日持萧,善于按拿之术,恰好我这几日低头做针线,肩膀常酸痛,倒要劳烦姨娘给按按了。”
双手持萧,善按拿之术,那不是给人按肩膀的好不好?田绾绾心下大恼,一时便用水汪汪大眼去看王正卿,想让王正卿帮她说话。
甄玉瞧着田绾绾向王正卿势媚眼,又“咦”一声道:“田姨娘这眼风,真的像一个人。”
王正卿有些头痛,不等甄玉说下去,朝田绾绾道:“还不给三夫人按一按,愣着作什么?”
“呃!”田绾绾委屈得不行,却不敢违了王正卿,只是磨蹭着上前,给甄玉捏起肩膀来。
一时茶来了,甄玉又让田绾绾端茶喂她喝,笑道:“在美人手中喝茶,那茶便分外甘香。”
田绾绾无奈,只得去端茶喂甄玉喝。
倒是王正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正正经经喝了茶,一点不指使人。
甄玉喝完茶,又指使田绾绾道:“再给捶捶腿罢,这腿有些麻。”
田绾绾暗恨,咬着唇就要说话,突然想起唐晋明的吩咐,又静下心来,自己是来气甄玉的,来搅乱后宅的,倒不能反让甄玉气着了,且三爷在这儿,自己越委屈,他定然越怜惜的,过后少不得会安慰自己,因定定神,半跪坐到地下,给甄玉捶起腿来。
这里甄玉朝王正卿感叹道:“家里有妾侍真不错啊!特别是温柔解意的美貌妾侍。”
王正卿面无表情道:“你喜欢就好!”
“喜欢!”甄玉大力点头道:“田姨娘原是歌姬,比夏姨娘和周姨娘又更解意一些,最合我心意了。”
田绾绾默默:奴家这是进门来当三爷的妾侍,还是来当三夫人的妾侍哪?
☆、33一曲动心声
甄玉听见田绾绾身边那丫头喊添香,一时又心痒,招手叫过添香,看了看道:“也是一个不错的。”因低头和田绾绾道:“田姨娘,我那儿有一位红袖,要是加了添香,就真正是红袖添香了……”
田绾绾听着这话,居然是想讨了添香的意思,不由大急,打断甄玉的话道:“夫人,添香自小跟在奴家身边,奴家实在离她不得,还请夫人……”
“好了好了,不过开个玩笑,何必着急?”甄玉笑道:“这丫头虽好,毕竟是歌馆出来的,见得东西多,其实也不适合到我房中服侍。”言外之意,便是田绾绾和添香这种,只有王正卿消受得起,她甄玉是消受不起的。
王正卿一听,脸色微变,有些微恼,到底又不好发作,只低头喝茶。
甄玉损了田绾绾几句,又折腾了她一番,自觉代原主出了气,倒是有些笑意,一时又道:“田姨娘,别捶了,且拿了萧管来吹一曲。抬了你进门,就等着晚晚吹萧呢!”她说着,意味难明的瞥一眼王正卿。
王正卿先前确然有点小心思,这会听得甄玉的话,俊脸莫名一红,轻咳一声道:“这么晚了,下回再吹罢!”
甄玉却坚持道:“今晚月色不错,在院子里摆几碟瓜果,听姨娘吹一曲,最是消乏的。三爷这是心疼姨娘,却不知道姨娘只鼓着劲,就想吹一曲给三爷听听呢!田姨娘,你说是不是?”
田绾绾正愁甄玉在,不好向王正卿诉情思,这会一听,自然道:“三爷和三夫人赏脸,自然要吹一曲的。”
听得妻妾一个要听萧,一个要吹萧,王正卿也就不再反对。
一时丫头们安排妥当,众人便挪到院子里。
田绾绾一萧在手,借萧传情,却是边吹边觑王正卿, 凑在萧管之间,玉手轻移,自有一股魅惑之处。
一曲下来,王正卿轻鼓掌道:“竟是比上回还进步了,情愫隐隐,动人心弦。”
甄玉也承认田绾绾吹奏得妙,一时起兴,吩咐立夏道:“去,跟胡嬷嬷说,把前些日新得那支萧管,送来这边。”
田绾绾一听,这是要赏赐她的节奏啊!只是,谁稀罕什么萧管,把三爷留下是正经。
王正卿暗喜,妻妾和睦,后宅安宁,这才是好事。
很快的,立夏就取了萧管过来,递给甄玉。
甄玉接过,掀开盒子拿出萧管来,笑道:“这一支萧管呢,却是名师所雕,流落在民间的,上次偶然见了,只花费一点儿银子就购下了,倒是白占一个便宜。”
田绾绾本来不稀罕什么萧管,一见甄玉拿出萧管,再听了听来历,这才郑重起来,啊,是管大家亲手雕的萧管啊!先前一直寻,却没寻着。那会还有贵家公子送了一支,却是仿品,哪儿及得上真品呢?不想三夫人好运道,竟得了一支。如今这一支呢,可能就要落在奴家手中了。为了这支箫管,今晚且给三夫人一个面子,不跟她抢三爷了。
田绾绾瞪着那支萧管,只等甄玉开口赏赐给她,马上就要上前道谢的,不想甄玉却是一笑,把盒子递给立夏,自己持了萧管站到院子中间,笑向王正卿道:“三郎应该没听过我吹萧吧?”
“ 还会吹萧?”王正卿极是意外,“从前为何没听你吹过?”
“从前纵是我吹,三爷会听吗?”甄玉笑吟吟道:“应是田姨娘这般相貌的吹一吹,三爷才会听。”
王正卿被噎了一下,心下无奈, 啊,你这醋,要吃到什么时候呢?
甄玉说着,心下有淡淡忧伤,为着原主。原主先前便是这般被王正卿厌弃,这般被田绾绾欺负,才会气死的罢?可怜的原主啊!
见甄玉要吹萧,田绾绾不由瞪大眼,笑话了,奴家在摘月楼学了十几年,还是有天份,才吹出这样的曲子来。你也要吹一曲?吹吧吹吧,吹破了才好。
甄玉一萧在手,忆起当年,千万种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半闭了眼睛,吹了起来。
萧声在月色下悠扬,高山流水,往事如尘,忆念旧主,功名未就身已死,再回首百年身,重睁眼女儿闺中细数英豪……
王正卿越听越惊奇,这曲子不同田绾绾吹的那般儿女私情,柔音绕耳,而是心怀大志,偏生不能得舒之曲。
甄玉一曲终了,王正卿并不鼓掌,只道:“这曲子是从哪儿学来的?太过悲壮,并不好。”
甄玉一笑,并不答他,反是道:“好久未吹了,却是生疏,不及先前。”说着把萧管递给立夏,令她收好。
田绾绾这会倒没了话说,虽说甄玉吹的和她风格不同,到底功底摆在那儿,只有比她好的,绝不会比她差。这个甄氏,还真不愧是才女。怪不得三爷当年弃了京城许多贵女的爱慕,硬是到江南迎了她为妻。
立夏却是呆在一边,三夫人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可那时学乐器,却是嫌萧管不雅,学了一半便弃了,转而学弹筝。这会怎么突然能吹这样好听的萧曲呢?罢了,不多想,反正三夫人能压下田姨娘,引三爷注意,便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