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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枯岁蔷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九兰抱着长佑连连下了很久,见下面全部都是高大的树木,心中恼怒,自己真气一路上下来这么久已然是有些不继,九兰最后一掌风一拂过一颗树木,正欲护住长佑滚下,长佑却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手反抱住九兰,把她拢在怀里,九兰真气用尽,比力气自然是比不过男子的,只得任由长佑护住自己全身落在了地上。甫一落地,感觉到长佑身体颤动,九兰待稳定了后急着推开了长佑,闭着眼压抑自己的怒气。

"我可以护住你的,现在你的伤势更重了。"声音没有波动,要不是她的双眼紧闭,就和平时说话一样。

长佑吐出一口含着的血:"我一直觉得没有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没对,今天才知道!"

长佑心下暗暗笑着自己。

九兰那天夜里的话自己还是理解错了,九兰是爱笑,这一路上九兰还是在笑,但是那双银色的眸子掩饰了真相,也是眸色的变化自己没有太多关注……但是九兰毕竟是个女子,哪里有杀人那么平静诡秘,她平时也不是专门被牙月派出去处理人的,那身血迹分明是从背后偷袭的结果,而且她杀暗羽都是未曾正面对决的,干脆果断……还有九兰对牙月的心思不会那么清楚……九兰提起自己身世时的平静还有不肯定自己的情感取向……

"对不对,小主?"长佑忽然说道。

九兰抬起头来,拂开发丝,赫然是牙月的模样。是的,从出发开始九兰就是牙月扮演的,为了不引起暗域更多的关注,牙月可谓是兵行险招,还依然扮演九兰的角色。牙月看着护着自己的长佑,不知为何心中泛起几圈莫名波动。

"对……"

长佑一怔,是自己听错了么,牙月的声音好似那天夜里一样在微微颤抖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去玩了,没更,不过,貌似也只有一个人看,默默献上3更,加上明天的。

☆、相依

长佑背上受了一剑,又摔在了地上,情况很是不乐观。牙月查看了长佑的伤势心里是有惊的,没有想到长佑为了追自己竟然生生受了七叶的一剑。剑招很是凌厉,牙月用了身上的止血的药都没有起到作用,终于血还是止不住。牙月看着快要陷入昏迷的长佑,狠狠心,用承影划破掌心,将自己的血滴在长佑的背上。

牙月自小跟着先生北顾漠,先生为了帮助自己,从小她就在各种药草里面泡着,故而牙月的血可以治愈多种病,解多种毒,自身几乎从来也不中毒,这基本上是没有人知道的。牙月闭眼,回想起和先生在一起的日子,还觉得似乎是不真实的… …回神看像长佑的背后,果然止住了血流,牙月心才放下。

划破衣衫,包裹住自己的手掌,牙月静静坐了一会,感到自己气力恢复得不错了,遂运起真气抱起长佑走了一段路,见他们处在山底,一路上又是找好处落脚,估计已经不再那方断崖的正下方,而且他们已经折损了三个七叶,估计全部来的人也就是那么多了,应该是没有余力来追自己了,加上他们也没有自己的功力来冒险一试。牙月心下稍安,找了有水流处,看四周树木丛生,便生起了火。

长佑紧闭着眼,已然陷入了昏迷的状态,脸上不复清冷神色只是轻轻阖上了双眼,倒是感觉比之素日里更加亲近一些,牙月解下长佑的外衫,在靴子里取出一把小匕首放在一边。把他的衣服稍作清洗,在火上烘干,用匕首绞成条状。牙月看着长佑,眸止如水,心里面确是想到了不少的事,牙月笑话自己一番,终于干起正事。牙月把长佑的上衣脱掉,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长佑却是被惊醒了,下意识一挥掌欲隔开牙月却是被她灵敏拆招。

"我要上药。"牙月安稳的声音让长佑回过神。

长佑不言语,牙月也照常把伤药涂抹在快结痂的背上,这药是玲珑配的,效果极好,牙月用绞成条状的外衣利落的将长佑背后的伤缠好,长佑靠在牙月的肩上,鼻尖闻得牙月身上的味道,像是淡淡的药味,脸上终于有抹淡淡的红润化开。

长佑也是学医之人,他的天分极高,本来只是教他处理伤势的老师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遂请示牙月,又教授他另外的医理。长佑忽然觉得牙月让他学医就是料到了这一天的。长佑有些恼怒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总是会发现牙月决定的正确?

牙月处理完长佑的伤势,把他的衣服扔给他,自己则沿着溪水一路再走,不过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抓住了三只肥肥的大兔子。长佑在运息自己调整,但是脸上还是一片惨白。牙月看着那五官轮廓,猛然侧头,在长佑看不见的地方闭上眼紧蹙着眉,似是苦痛,却没有声音发出来。牙月匕首拔出深深地插入兔子的体内,毫无任何技巧,单纯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脸上却是回复了一片坦然,兔子死的很痛苦,它们的叫声惊扰了长佑,他睁开眼,看着牙月回视了一眼,手上利落把兔子处理了,兔子却是再也没有发出方才让自己心慌的声音。

"小主处理这些很熟。"长佑看着牙月在烤兔子。

"以前更熟。"牙月的回答永远不是长佑期望的。

长佑想到了牙月扮成九兰性情的时候,至少她的话会多一点,还会多笑一点,现在牙月恢复了以前的身份,两人之间又变成了冷冷的,而且,牙月总是话很少,除去必要的,基本就不说话。

"小主还会扮成九兰吗?"

"不,玲珑的金针已经没有了。"

见长佑脸上不解,遂又开口:"蝴蝶谷的易容法,六枚金针刺穴,还有一枚封住我的功力,九兰的功力没有我的高。"

这倒是解决了长佑一路上的问题,长佑的视线又落在了牙月的左掌,牙月却闭上了眼,抱着承影独自睡去,长佑终于明白了九兰那天为何对自己眼光敏感,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九兰,长佑认识的人中只有牙月对视线最是敏感。还有九兰,最后的那句话,其实是希望自己保护牙月的吧。

早早的,牙月就醒了,估算着时间,牙月和往日一样自己练了一套剑法,长佑的伤恢复的速度让他很是吃惊,牙月的血有多种效果,长佑却是惊叹玲珑配药的高明。牙月轻功往树上而去,御风而行,在最顶端查看地势,心下一喜,这路极为偏僻,别人找到的几率很小,但是却是和胭脂山下山的走势大概相同,唯一差别就是这是上行而胭脂山的往下走的。

牙月从树上下来,看到了长佑恢复了眸色的双眼。

"玲珑的药?"

"落在了马上。"长佑知道她指的是眼睛。

"能走?"

"尚可。"

牙月点点头,带头开始走,长佑紧跟其后,与往日无异。牙月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长佑也默不作声跟着。走了约莫几柱香,牙月忽然停下,看着长佑因为伤口带来脸上不自然的红润,一抚衣衫。

"休息一下。"

牙月声音平静,随性坐下,一点也看不出是在青石镇常年过着奢侈生活的小主。长佑觉得,其实牙月天生就是这山间的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在红尘中罢了。

一路上就这样走走停停,长佑觉得牙月像是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一样,只要自己一感到吃力的时候,她就会停下,长佑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像面上那样不经意。长佑还是觉得牙月就像一团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看清楚,长佑很想知道牙月到底有没有可以让她变色的人和事,长佑却是不知道自己就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他一次都没有看到过而已。

牙月一路上很是警醒,两人顺利的离开胭脂山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正午。所幸暗域并不知道下面的出口和胭脂山的出口是一个走向的,两人未曾遇到暗域的人手。到了镇上,两人选了一家客栈,其实长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牙月径直走了进去,难道他还能说不?

甫一进客栈,牙月道:"一间房。"

紧跟其后的长佑脸上顿时上了一抹红色,为病态的脸颊加了一些血色。牙月不做解释,只是和长佑在房间内坐了片刻,脸上沉静,毫无言语,长佑知道牙月在思考。

"跟来。"牙月起身道。

长佑依言照做,牙月在镇上的茶坊坐了片刻,又在街上走走停停了半天,买了一些女子的行装,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最后是进药店抓了一些药,牙月却并不买现成的伤药。

长佑一直跟在牙月的身后,也不多言。但是感觉得到牙月的步速和前两天比起来是慢多了,而且牙月的神情似乎缓和了很多,虽然看不出来,但是长佑觉得自己感觉得到。

的确,一进镇子,牙月的精神就放松很多,而且为了避免暗羽来袭,牙月一直和长佑一起,怕长佑到时候不能灵活应变,况且他的部分功力又用在了压抑眼色上面,牙月还特意和长佑形影不离,就连房间也是只要了一间。

回到客栈,牙月把药给打开,看了看又细细闻了,觉得没有问题才拿了药出门,长佑看着牙月的样子很是无言,自己这一路上都是牙月在照料,而且… …长佑心里却实不知道自己是何滋味,回想这七年来,自己似乎真的和金蛇所说是一样的仰人鼻息的活着。长佑子心下怅然,却在看见牙月拿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心里一跳,异样的情绪漫上心间,自己也说不出。

"药。"牙月把药递给长佑。

长佑接过,看到牙月的手上沾了一些炭火便是知道这是牙月亲自煎的要药。长佑就端着药,看着,默然了很久才开始喝。

牙月似乎在想什么,并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坐着。

"你去睡吧。"牙月想完事,把所有事都理顺,发现长佑依然也是坐着。

"那小主… …"长佑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牙月万年不变的沉静。

"再不休息我的药就废了,快去,别拖累了我。"牙月声音也找不出一丝波澜。

长佑一咬牙,最后一句话让他气恼,但是又没法反驳,最终是依着牙月自己上床睡了,也许是伤,睡下才发觉累人,自己精力基本上是耗尽了。却是牙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挥散不去的样子。

牙月坐在外间,用手依着头看着窗外大大的月亮,越往西域回忆就越是涌出来,最美好的时光,牙月的心里总是被绞痛着,让她有些难以呼吸,长佑的存在也在不断撩拨着她的情绪,牙月有些后怕自己的平静被打破开来。

"星,"牙月看着天空像是在呓语般,"星… …"牙月把头埋进自己臂弯,神色已然不复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伪装

第二日长佑醒来的时候,牙月脸色稍有倦意,长佑心下有些悔意,暗恨自己被几句话击退了,随着牙月来到了卖马车的地方,牙月似乎是知道一般,一进入就说了几句莫名的话,让那老板猛然一弯腰欲行礼,牙月却是把那人扶住。

"不要惹人注意。"

"是,小主。"那人一称呼牙月,让长佑一惊,难道牙月的势力这么的广泛?

事实没有给长佑缓气的间隙,那人带牙月到了内间,却是实实在在给牙月行了个大礼,牙月也受着,等那人做完整套,牙月才开始说话。

"给我两个丫鬟,女子衣衫,男子衣衫,看上去是富贵人家就行了。"

牙月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名眼人一下就可以认出这是上好的天山雪丝织就的衣物。太好了,不方便自己遮掩行踪。

"巴图那边怎么样了?"

"王子一切准备妥当,只是九兰姑娘为何……"

"没事,一切在我的掌控之中。"

"让那边的人把寻来的美人备着,我亲自送去。厄,对外还是宣称是九兰长佑同行,好了,去吧。"

"是,小主。"

"去换了衣物。"牙月对长佑道。

两人换好衣服,长佑不穿白衣顿时变了个人一样,一身紫衣把他的妖美越发的显现出来,长佑看着随行的两个丫鬟,皆是娇俏美丽,除了她们平常的神情,倒还真是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是一家子。丫鬟见长佑看她们,顿时嗤笑闹开来,嚷着夫人要出来了之类的,让长佑脸上一红。

牙月甫一出来就让长佑顿住了。

以前牙月在院落里皆是着白素所裁制的衣物,那衣服很适合练武,不似男子的衣物那么简单,却又不似女子的衣物那么复杂,牙月穿着一点也不觉怪异,反而有一种常人难及的风度,男女莫辨之中自有牙月的特别之美。九兰的衣物在牙月身上,没了九兰那美丽的脸,衣服也未让牙月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

只是,现在……

长佑看着牙月,不言语。

牙月身着如今京中流行的女装,一身湖水绿,流苏镶在袖边上,收腰。步摇插在飞云鬓上,一摇一晃之间甚是好看惹眼。长佑似乎才认清牙月是女子的事实,而且是芳龄少女。牙月掩着嘴,眼眸含着春情,路人纷纷侧目着,长佑不喜欢那样的目光。

"少爷。"牙月的声音不再冰冷,如她的着装一样,是吴侬软语绵长。

牙月微笑着把一只手递给长佑,长佑签牵过牙月上了马车,只是看着这马车外面还是较为普通,但是里面倒是毫不简单。大幅的织锦就这样铺在地上,马车上小桌小柜,糕点茶叶无一不是极品。甫一上车,牙月的脸就恢复了平日一般,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这是受了什么气来着,那两个丫鬟也是不惊,就如同院落里面的奴仆一般开始伺候着。牙月倒是一番自在,只是苦了长佑要接受这身份的转换。

牙月汇拢了最近自己失踪的信息,这几日让九兰玲珑受惊了不少,还好两人都是自己训练出来的,不至于太过于慌张,一切还是当做九兰长佑失踪来办事的规模,没有让外人和父亲疑心,现在这易容是恢复不了了,只有将错就错,除了七竹长佑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外,巴图倒是没有见过自己,就是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不引起巴图的怀疑了。

巴图,是西域的二王子,由于心中城府比较深沉,常年装疯扮痴躲开暗域的注意,但是心中早就打算除掉这个大患,巴图的计谋不得不让牙月佩服,本来是说让九兰去,打着他好色的名头躲过风波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能拿自己真实的脸面来应对了。牙月忽然一抬头,看着长佑那张妖媚的脸片刻,惊得长佑愣了片刻,但是牙月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让长佑扮作九兰的想法,他的身高就是很大的纰漏,让他学习媚术也是件难事,现在……还是罢了。

长佑被牙月的眼神看到脸红,虽然明知牙月是心里有计较才会如此,但是长佑仍旧是控制不住自己脸红这回事。两人顺利的到了西域的王都,下车的时候正是遇上了他们的集会,晚上虽然没有中原京都那细腻的美丽,但还是有他们豪迈的风情。吆喝声,人群不断。

牙月看着人群,又变成了那个风情万种的少夫人,站得那是一个摇曳生姿,看痴了许多路人,这段路看来是要走过去了,马车根本就挤不进去。

"我们走吧。"

牙月声音就似一波被弄皱了的春水,让人听得心痒。长佑点头,任由牙月挽着自己,鼻尖问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长佑不知道有哪天他会很心痛这股味道的,要是知道了由来的话。

牙月和长佑吸引了很多的目光,尤其是年轻的男女们。

"少爷,给夫人买点什么吧!"不断有沿路的小贩在叫着。

牙月总是看一眼就痴痴地笑,长佑也不言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神情和形态来面对。况且,长佑自认实在没有牙月那么高的天分来伪装。身旁突然静了下来。

牙月不动了,长佑顺着牙月的目光,看到了一只碧玉的簪子,牙月完美的神情忽然就这样瓦解了,长佑清清楚楚看到了牙月眼底蕴着的水气,清清楚楚。这样的牙月就真真是一位风情初露的少妇了,一旦有了神情,那双眸子分外漂亮,直让人看得失了魂。

"那个。"牙月的声音是抖着的,恢复了平日的清丽。

长佑点头:"好。"

丫鬟利落买了来,也不还价,乐得那小贩直讲恭维的话,长佑把那簪子拿过,牙月呆看着。

"簪子上是不是有'阿北'两字?"

长佑一愣,看了一下,果真是有的,遂点头。

牙月的表情真是……长佑自觉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牙月的神情是如何,也幻想不出这时的她来,长佑宁愿自己没有看过,只觉得牙月不应该是这样的……长佑忽然靠近牙月,在她耳边低声。

"哭吧。"

过了片刻,牙月推开长佑,娇声嗔道:"没个正形。"眼光已是一片沉静了,恢复牙月本来的样子。

长佑在这一刻觉得牙月是如此复杂,如此……难以捉摸……

长佑看了看手里的簪子,牙月并没有要,似乎就像忘了自己的失态一般,当长佑再次把簪子给牙月的时候,牙月娇声一笑,眼睛却没有看簪子。

"谁要给谁吧,我突然不爱了。"牙月拨弄着头发,"我也就图个新鲜,少爷莫要生妾身气。"

要是别人,牙月这话和着这表情,早就是深信不疑了,偏偏是长佑,深知牙月的长佑。

"我收着。"什么时候你要来拿。

没有说完的话两人都知道,但是牙月选择了沉默,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默然走过了集市。

作者有话要说:  额,完了,周二更了

☆、舞姬

声乐糜烂,长佑看到巴图的宴会的时候就只想到了这个句话来。长佑默然看着牙月着一身蓝衣,牙月依旧对外宣称着她是九兰来着。牙月见到巴图的时候,巴图左拥右抱的好不自在,这西域的王子明显是有很优良的血统的,不同于长佑的妖媚,巴图显得很硬朗帅气。牙月觉得被左拥右抱的女子们也是满心欢喜的吧!

“请坐。”巴图的眼睛看着两人。

长佑和牙月点头,分别坐下了。

“传言中长佑俊美非凡,九兰伊人如水……”巴图一笑,静静地看着牙月,他从牙月的外貌上看不出有多美。

“传言纷纷扰扰,就连暗域不都是传言强大无比么?”牙月低头笑了起来,嗔了一眼巴图。

巴图看着牙月展露的笑颜,一时有些怔忪,就连看美人看多了的自己都有些失神,巴图心中始终觉得有些怪异,却是不再怀疑牙月的身份了,虽然和传言中不是太像,但是无疑她有特别的地方。

“九兰姑娘见笑!”巴图突然转变了态度。

牙月点头,看着舞池中央柔美的舞姬,舞姬见牙月看着她,动作有些僵硬,不过还算是流畅。巴图一直注视着牙月,见牙月看那舞姬,视线也随着牙月而动。

“王子,听闻西域舞曲热辣带劲,和我们中原的舞曲有很大的不同。”

牙月起身,伸出手来,绕了一个圈子,却显出了她美好的身段,直直有些看痴众人,长佑只觉有些阴阴的风吹来,牙月又有了她新的计划了。

舞姬都停了下来,看着进入舞池的牙月,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来着,巴图弯起唇角,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飘渺的女子了,根本看不透她的想法,不过还好巴图没有看透,要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还不早就制止了牙月。

牙月转到那舞姬旁边,轻盈地似乎在跳着中原的什么舞,其实牙月根本就不会舞蹈,只是在回忆着白素的身段而已。但是脸上神情柔和,没有丝毫的不悦和冰冷,让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长佑也不知道牙月所想是什么,这宴会本来是为他二人接风洗尘,表示巴图对他们的重视,还有巴图重要的谋士在场,但是牙月这样做无疑有些用色|诱惑巴图的感觉。诱惑?长佑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闻暗域七叶中,有一个女子,此女最擅长的是魅惑之术,用于暗杀也是极好的,不知道魅惑之术之中有没有舞蹈呢?”

一席话下来,巴图听懂脸色已变。

那舞姬柔柔一笑,往后一退,牙月却是顺手一拉她,她也是柔弱敌不过牙月的力道。

“妹妹,你说呢?”牙月细语,全场却是都听见了。

“我……不知道……”那舞姬有些怕牙月,直低头。

“不知道?”牙月本来带笑的脸突变得没有表情,“不知道会来这里杀人?”

牙月果断抽出承影,一扫而过,剑招凌厉。

那女子却也是极其灵敏的,见躲不过,便是直扑巴图而去,却是被另外的剑气镇住,长佑挡住了她的去处,她脸色一白,甚至没有懂牙月是如何识破她的身份的。

牙月和长佑前后夹击,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脸色的冷峻之色却是让巴图确实了牙月的话。

舞姬本来就不是擅长用武功杀人的,在长佑的剑招之下早就有些力不能及,那一身火红的舞裙倒是美丽极致。她恨得咬牙,本来以为牙月会证据确实才会对自己不利,哪知到这人这样不讲理,挥剑就砍,根本不顾及巴图的面子,长佑对付舞姬的同时牙月就在一旁看着不帮忙,手中的剑却是起手式。十招一过,牙月还是未动,长佑本来是要制住那舞姬了的,那舞姬却是习得西域武功极其怪异,灵敏的一回身堪堪避过长佑的剑招。

细微的皮肉破开的声音响起,长佑心下一凉,却是正好看见了牙月偷袭的样子,剑直穿过舞姬的胸膛透体而出,红色的血直直流下来,牙月快速抽回剑,舞姬应声倒下。牙月双眼看着长佑,眸止如水,长佑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

“你就把她杀了?”巴图声音有些不悦,但是见识过他们的功力和剑法还是不敢表现得太过。

“王子要留她过夜么?”牙月声音挑衅。

巴图一怔,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上反而带笑:“我倒更是希望九兰姑娘你呢!”

牙月看一眼他,声音平静:“七叶既然要杀你,我和长佑都会留下来的,毕竟您和小主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求之不得。”巴图喝了一口酒。

长佑和牙月住下,就在巴图的院子不远处,似乎九兰那边在干涉着事件的进展,牙月没有过多的与巴图进行交涉,牙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还是在她的掌握之中。七叶之中已经在他们手上死了四人,暗域那边估计是有些疯狂于这个数字,还有就是七竹,应该快到了,还有二百月影。月影是牙月培养的帮手,亲自培养,传言共有三百人,现在除了有五十人在青石镇外,二百五十人都出来了。

牙月住在巴图的府邸和在自己的府邸一样,每天的作息都是极有规律的,巴图时不时会来看看,但是又不与牙月说话。现在他们都在等,等着七竹的来临。

“看不腻么?”牙月照常练完剑法之后看着竹子之后的巴图。

巴图弯起嘴角,是一个迷幻的笑靥,巴图走出来,看着这个第一天就让他生气的中原女子,牙月笑得那么的甜美,活活就是九兰的表情,但是牙月的眼睛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模仿的,那双平静的双眸让巴图久久不能忘怀,在杀人,在微笑,还是挑衅的时候,那双眸子都是没有波澜的,即使牙月想要装点一些什么进入那双眼,也是达不到眼底的。巴图很是好奇,二王子觉得这个九兰绝对不会有那么的简单,还有长佑,也是耐人寻味的。

“我只是好奇九兰你的耐性而已。”

“小主自会安排一切。”牙月回道。

“洢水山庄牙月?”巴图挑眉,“我倒是很想见见你们的小主呐,可以训练出你和长佑这样的人来,我收到的传讯又是极其稳定,可见这人很是有几分能耐的。”

巴图今日穿了白衣,离那日在上位的疏远又有了些改变,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飘逸。巴图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优雅和西域的狂气,真真当得起一个俊字。

牙月不言语,收起承影,回转身进屋。巴图何时被这样对待过,他恼怒又说不出的闷气,让巴图的俊脸看着冰冷了几分。九兰么,巴图心念着她的名字,不顾礼仪地跟了上去。到门口,牙月回头看了巴图一眼,巴图一怔才明白自己失礼了,还是对一个女子。

“九兰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说不的话想王子好涵养不会生气。”牙月娇笑着一拂袖,真气逼得巴图后退了几步,牙月关上了门。

巴图自顾自笑了起来,他用手摸摸脸,心道这个九兰倒是一点都不谄媚,难道自己的魅力只对西域姑娘有效?

牙月回屋里,特意训练的鹰隼早已经在窗外,牙月看过它传来的字条,烧了。玲珑特意训练的鹰隼十分特别,可以寻着牙月身上的药味找来,而且,它们只在夜晚才会起飞。

牙月拿着字条中夹着的银针,收进了衣服里面,玲珑的心果然细得很像自己。蝴蝶谷的金银双针,那是已经消失了的传奇,自从蝴蝶谷被血洗之后,世人都不知道仅剩的两个遗孤被洢水山庄救下了。

牙月又想到了父亲,忽然闭眼……

作者有话要说:  

☆、勿忘

七竹到了,众人去见七竹的时候,牙月躲到了长佑的身后,长佑意识到了,但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身子,七竹见着长佑的时候心里还是舒了口气的。

“果然牙月手下的人个个都是俊杰。”巴图眯起了眼睛。

“王子过奖了。”七竹下马行礼。

七竹和长佑牙月安排到了一处,他们住两日便开始行动了。七竹带来了最新的计划,七竹见一角淡蓝的衣料在长佑身后也不疑有他,只是心中疑问九兰何时与长佑这样好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七竹回自己的住处,只见院落里还有灯光,一进院落便看见一身淡蓝衣裙,七竹不知九兰是何意,但是唇边还是淡淡带上了笑意。

“你今天白天不见我,现在又… …”

随着衣裙的摆动,那人转过身来,七竹的话哽在喉里,脸色大变。

“小主… …”七竹欲行礼,被牙月拉住。

牙月今日不见七竹就是怕他的神情会引起巴图的怀疑,现在来见七竹就是为了给他个底。

“回屋里说话。”

“是。”七竹应道。

两人回屋,七竹看着一身蓝衣的牙月,只觉得这衣裙把牙显得让自己陌生。七竹行礼,牙月没有阻止,看着七竹有些疲惫的脸,牙月示意七竹坐下。

“一切照常,你当我是九兰对待就可以了。”

“可是小主这… …”七竹面有难色,“太危险… …”

“七竹,我的名字是什么?”牙月淡淡的问。

“牙月。”

“不,你忘了。”

七竹眼内翻涌起波浪,却是不再说话,他懂了。

“小主没有忘。”

“中心之藏,何日忘之?”

牙月笑了,七竹却不敢看小主的眼眸,怕看见自己不愿意看见的。

“一切照常。”

“那… …”七竹一犹豫,“守夜的事。”

七竹指的是三人轮流夜间睡在牙月的外间。两人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牙月思索半刻,摆摆手,摇头,七竹虽然心里很焦急,还是没有说什么,牙月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他是知道的,况且一守夜目标就败露了。

“巴图以为我是九兰。”

牙月走了。

留下了越来越不解的七竹,他看着离去的牙月的身段,明明是个少女,但是心态确是让人无法捉摸。

作者有话要说:  

☆、心迹

巴图在里屋睡着,长佑在外间守着,明日就要出发了,但是牙月说这附近有暗域的人,长佑不知牙月是如何得知的,但是牙月坚定地眼神却是让长佑深信。于是今夜长佑就被派到巴图的外间,避免最后一夜有事发生。

“睡了?”巴图问。

“没,王子。”

“有兴趣回答我几个问题么?”

“……”

“哈哈,又不是要把你怎么着了,怎么这么小气?”

脚步声响起,巴图和着声音出现在长佑的眼前。长佑下意识翻身而起,退后几步不让巴图太过靠近。巴图一看,又笑起来了,坐在了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们都有这毛病么?不让人靠得太近。”

“我是。”

“九兰也是。”

“……”

“要是我要找你们小主讨九兰,他会答应么?”

“不会。”

“要是我以西域关卡为条件?”巴图挑眉看着长佑。

“不会。”

“要是……”巴图还欲言。

“不会。”长佑不知心间是何种滋味,“她是唯一知道小主的人。”小主当然了解自己。

“你家小主是男是女?”巴图开口声音压抑。

“……”

“我知道了。”

巴图进了里屋,长佑没有睡下,巴图让他很不舒服,可是为什么又说不出来。长佑紧紧皱着眉目,不知道心里在寻思着什么。

好吧,巴图喜欢牙月,但是那又有什么呢?像牙月那种冷漠的人又会爱上谁呢?长佑心里想着,忽然就记起了那个簪子,那个上面有字的簪子,长佑从怀中拿出来细细端详,玉色很淡,还有杂质,看来不是上好的玉,阿北,又是什么人。牙月的秘密那么多,永远自己也看不透这个人,长佑笑话起自己来。

在乎什么,长佑问自己,忽然就忆起那双眸子,没有涟漪的模样,顿时让心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

巴图看着牙月一行人准备出发,忽然上前递给牙月一样东西,牙月接过。

“我的印,便宜行事吧!”

“谢谢。”牙月也不推拒,直接收到怀里。

“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牙月点头,一驾马,好马奔腾而去,巴图在后面看着,忽然对身边的小侍笑起来。

“真真是个没良心的,头也不回。”

小侍怔忪,猛然低头不敢回答,惹得巴图大笑声传开来。

暗域总部在白石山上。又是山,牙月看着来信心里低咒。他们现在要去的是的是西域重要的边防,白石山背后就是沙漠,故而暗域从来没有人捉住过,谁都没有他们了解怎么在沙漠之中求生。巴图有人手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这次还有暗中大公主的助力,要是没有意外,应该是用不上的了。牙月拿出手中的印看了看,不知巴图是何意,但是毫无意外的,巴图是要讨好自己的。

“他想和洢水山庄合作?”牙月问长佑。

“他……想要九兰……”长佑还是如实地回答。

牙月有些惊讶,但是又不那么惊讶,只是觉得自己太过平静了吧,特别是在杀人的时候巴图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耐人寻味。牙月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面,忽然觉得很不舒服,猛然抬头,撞上长佑复杂的目光,一时间侧了头自己迷惑起来。

长佑再次惹得牙月的不快,他也不是故意去看,只是,有些情不自禁……长佑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抖动着……自己怕是……产生了自己不该有的念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媚世

“知道三大公的名字是什么吗?”

“……”

“你有多想报仇呢?”

“夜不能忘,梦中常思。”

“那好,你的机会来了……”

牙月模糊地话语让长佑很不安起来,但是看到牙月的脸又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真的吗?长佑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能报仇的一切自己都愿意做的。

来到了边防,他们的人手被好好的招待,牙月的月影被安排在了预定的地方,牙月安排的人也来接应他们三人,当看到牙月的时候那领头的老人震惊,欲跪下,被牙月一把拉住,七竹长佑都明白。

那老人也是精明的,立刻带头将三人带到了住所之处。到了住处,本来以为老人会行礼的长佑和七竹都是一惊。因为跪下的是牙月,七竹和长佑赶紧去扶却是被牙月的袖风真气给震开去。

“牙月莽撞,望李爷爷饶了我。”

“小主,这如何使得……”那老人欲拉住牙月,却是被牙月死死拉住。

“牙月无所求,求李爷爷不要将此事告知父亲。”

“小主……”

老人的脸上布满哀伤,七竹长佑都不敢上前。长佑握紧了拳头,平日何时看见过牙月跪下?要不是把金针拔出体外,牙月断不会受如此的委屈。长佑看见牙月下跪,只觉得内心无法平静,她不是该高高在上么?何时也会沦落到这种场景……

那老人低低一叹:“罢了,小主心思和老爷一般,几年不见了,小主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不是我等可以拦得住的。”

“谢谢李爷爷。”牙月磕了个头。

那老人闭上了双眼,又叹气,却也给牙月行了个礼。牙月自知挡不住,也就没有拦他,受了礼。这里十分隐蔽,前门看着很小,里面的院落还是大的,虽然没有青石镇上的奢华,简朴之中也让人看着舒心。牙月叫了长佑七竹晚上到她的房间去,两人应下。牙月还有事问那老人,两人先退下了。

老人显然把一切都打点好了,牙月点头。

“夫人最近还好?”牙月忽然问了句。

“还是老样子。”

“知道了。”

老人退下,牙月舒口气,陆续有人来送东西,牙月都似是不在意一般,直到那老人又送来了一个包裹,牙月才有了反应。拿着包裹,牙月将随身的承影拿出,给了老人。

“送回去吧。”

“是,小主。”

牙月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自己的兵器,凤尾和清泉。拔出清泉,剑身泛起光泽如一潭被拨乱了的泉水,晃得人眼有些睁不开。牙月挥手练起一套剑法,剑身柔软,可弯曲,牙月拿到了自己的剑总是觉得顺手好用一些,练完剑。估计着时间不差,把剑和鞭子挂在了身上,等着两人来。

长佑七竹按时前来,牙月示意两人坐下。牙月先交代了七竹的一些事,才看着长佑。那目光还是和平时一样沉静,但是牙月从来不这样看着长佑不言语过,长佑心里没有好的预感。

牙月寻思了一下,才开口:“我们要杀的第一人就是三大公之一的飘雪。你还记得那天宴会上我们杀的那个舞姬么?”

长佑点头。

“你不怀疑为甚这个七叶和我们曾经交手过的七叶功夫底子差别太大了吗?”

长佑略略一思索,那舞姬的功夫除了诡异外,真的不是太好。

牙月见长佑点头,继续道:“但是她特别的美不是么?那是飘雪提拔上来的人,飘雪和巴图都是爱美人的人,不过唯一不同的是飘雪可不是装出来的。长佑,我在七年前就让你学习媚术,就是为了让你去勾引飘雪从而杀了他。”

长佑全身一震,僵硬着点头,七竹倒是皱了皱眉目,却又不反驳。

“你去把内室的衣服换了出来。”

长佑依言走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已是一身绿色衣衫,一看就是烟花之地的穿着。长佑本来好看的眉目被这身衣裳一衬,显得脱去了几分清冷气,牙月看着长佑细细打量,忽然走近把长佑的头发放了下来,一头泼墨似的长发为长佑增加了几分美色。

“笑起来。”

长佑看了牙月一眼,眸子中不自觉露出了有些不甘不愿的神色,看得牙月倒是一愣。忽然牙月笑了起来,那笑是真心的高兴,看得长佑和七竹都有些恍惚。

牙月的笑容不是倾国倾城,牙月长相也是一般,但是世间有许多事情是奇怪的,牙月的笑很干净。牙月本身心思难测,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的素净脸庞伴着一个笑却是可以比起冬日的初雪,美丽得让人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纯真,就绽开在牙月脸颊上。

牙月的笑非常短暂,她接着道:“委屈几日,记住,你的名字叫绿意。我把你安排在了这边关的迷色之中,飘雪常常会去,但是他有相好,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有一个人会领着你的,他叫轩,是我五年前安排的人手。他会告诉你飘雪的基本的情况和喜好,记住,你要靠的只能是自己。”

长佑本来心情没有那么糟的,常年的训练他本来是要笑就笑的人,但是今天牙月叫自己笑的时候他却是根本就不愿,他不想,在她面前太廉价……长佑今夜有些站立不稳,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意之中,长佑摸到了怀里的簪子,他叹了口气,试着眉目含水,真真是个美丽的佳人了。

牙月笑了,七竹常年跟在牙月的身边,分的清牙月的神色,看来是计划的开始让牙月觉得很稳妥了吧!七竹看着长佑,倒是没有想到平日冷冷的人居然是常年学习媚术的,不过的确很好看。七竹心下生寒,牙月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来自己的决定跟牙月是正确的,除了老爷之外,牙月以后的心机怕是没有人可以比的。

牙月那夜睡得很安稳,就连疼痛也没有让她感到不快,越来越接近暗域,夜晚的疼痛也就越发的厉害,这就是代价。牙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青石镇,但是牙月知道,自己不会后悔的。

计划就这样,迎来了最精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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