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的脸上倒是一脸的苦恼。
牙月站在了篝火旁,一弯手臂,立刻融入了在跳舞的人们,和大家一起跳着笑着,那少年脸上的恼怒之色越发的重了,一双琥珀色双眼被火光照的明亮明亮的。
长佑看着这一切,越发怔住了身形,只是看着欢快不曾有过的牙月,直到那少年也发现了长佑的目光,少年脸上满满的是不悦,瞪了长佑一眼。
牙月回来,连忙倒了一大杯马奶酒给那少年。
扎西接过酒杯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喝下,只是眼光似乎老是在看一个方向。
牙月笑道:“在看哪家的姑娘啊,这么… …”
牙月也看了过去,然后,长佑看见牙月脸上的笑容瞬间瓦解了,那双眸子又恢复了牙月平时的样子。
“那人老是看你,小星你… …”
扎西的话还没有说完,牙月回过头却是说有事,扎西还没有明白是什么事情,牙月就朝长佑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什么事?”牙月看着长佑,没有料到他的到来。
长佑看着牙月恢复的面容有些发愣,倒还是回道:“计划有变。”
“说吧。”冷静的声音。
“今晚三更开始攻。”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主体部分了
☆、冷若霜
牙月带头在前,众人在后,大家都听从牙月的指挥,一共可以说是有四人是说得上话的。除去巴图,这么危险的计划不能参与外,牙月长佑七竹一人带领一支队伍开始在夜半三更攻上山去。本来按照牙月的意思是她攻头阵的,但是七竹面色一沉,立即大家都想到了牙月的蛊毒,自然也就没有按着办,牙月也是知道这事件的重要性,并没有反对来着。牙月心思几转之间,已然交代了七竹打头阵,长佑在中间,自己断后的计划。
七竹的武功本来和长佑不相上下,但是较之长佑七竹胜在对西域的武功多了几分研究,牙月是知道的。三人商量罢了,正待分离行动之际,长佑忽然目光停在了牙月的身上,牙月本以为长佑是有什么话说的,但见长佑的目光停在自己的伤处,心下了然。
“早好了,我的体质特殊。”牙月回看长佑,只是说了几个字。
长佑把头侧过一边去,暗自怪自己的多事,但是心里确实又放心不下,想到牙月的莫测心思还有玲珑的为人,长佑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牙月什么时候就看见了自己都没有弄懂的… …心思。
七竹见牙月这样说,顿时也了然长佑的关怀,解围道:“是我不好,当时没有顺带说了。小主从小受了药裹,伤口好得较之常人快,且… …”
七竹还要说的话被牙月的眼光堵住了,七竹懂得牙月的意思,便是没有再多言,长佑本来尴尬着,七竹的解围倒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也是没有注意七竹未说完的话语。
且伤口不会结痂,牙月心里默默道着,这样私密的事情只有七竹九兰白素玲珑等身边的人才得以知晓。牙月的伤口一旦开始好了就有层淡淡的白色液体包覆,牙月也不知道为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虽然不能有疤帮助但是好的速度奇快,过后也没有疤痕来着。但是要是有心人见了,不包裹着伤口且破坏的话,很难复原。牙月不知道是先生的药裹起了作用还是母蛊造成了自己的体质。
现在却统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牙月收敛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换了一身黑衣,静待行动的时刻到来。
期间巴图倒是来了一趟,牙月看着巴图,没有说话,巴图也是个尊贵的性子,非要牙月先开这个口问自己。却是任何人都不会有牙月这份耐心了,牙月只管自己,全当是没有巴图这个人,巴图的俊脸渐渐冷下去,心里气得直冒烟。
还差一会就是行动的时间了,巴图一想到牙月要去伏击,怒气就散了,明白自己始终是等不到牙月开口的,巴图所幸也是放弃了,看着一身黑衣劲装的牙月,叹了口气。
“你家小主就放着你去伏击?”
出口的话让牙月不由一怔,这是什么语气?
“九兰自是听凭小主的吩咐。”牙月摸不着巴图的脾气,回答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巴图咬牙,心里知道自己逾越了分寸,但是话已出口却是收不回来的,巴图又不说话了。
长佑进来找牙月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沉默的模样,巴图分明是想说什么又在压抑的样子,牙月则是和平时一样眸止如水,仿佛身边的事情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般。长佑报告一切的事情都好了,可以行动了,牙月点头,起身就走。
“九兰!”身后忽然响起了巴图的声音。
牙月回头。
巴图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她,似乎在掩饰什么一般:“活着回来。”
牙月一听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打量了长佑一眼,开口却是和巴图的话一样,不过是对着长佑说的。单单听这话实在是有些暧昧,巴图气得直瞪着牙月,但见牙月脸色如常,完全和自己所想的郎情妾意的画面不一样,顿时觉得有些诡异。
牙月最后看了巴图一眼,巴图看着那穿着黑衣的牙月,忽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儿是男是女,只觉得一身气度无人能出其右。待到巴图回神,人早已走远了,巴图这时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感觉为何不对,那人根本就不是九兰,传言九兰娇媚,小主牙月才是不辨男女,风华夺人!巴图回味过来不由气得牙痒,但是一寻思九兰就是牙月的时候又想到了自己的心思,一时倒也是喜忧参半。
这厢牙月和长佑开始行动,七竹的人力是最多且是最精的人,一行三百人中光是月影就有一百,余下的一百月影倒是平分了,长佑带的二百人善于远攻箭矢,配合七竹倒是非常好的。剩下的就是牙月带领的二百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这些人则是在七竹长佑为自己打开一道通道的时候率先解决七叶三大公的。
其实山上也就是剩余三百来人,且还有不会武艺的婢女侍从,但是平时西域重兵不敢攻击的原因可谓是非常复杂的,既有人的牵制还有对暗域的忌惮。要是兵士们全部上来其实是可以让暗域颠覆的,只是怕人有遗漏,且个个都是暗杀的好手,君主都是怕死的,还有就是他们的毒啊之类的药物,布的阵法都是让人头痛的事情,还有西域的兵力耗损之类的,否则一个暗域也不能猖狂到现在。
牙月有时觉得他们的运气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地图是庄主亲自画的,哪些布局哪些机关倒是一行人全都是牢牢记在心中的,惹了谁都好说,但是父亲是个决计不会让人欺了还赔笑求饶的角儿。暗域的机关可能有变,但是也不可能全部变了,尤其是一些精巧的机关,根本不可能改变… …
夜半三刻,众人依计划上山。
牙月和众人一起,牙月可以感受到暗域的人的到来,见到了也是知晓的,这就全是蛊毒的神奇了,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要不然那天自己也不会那么果断的杀了那个舞姬了。果然和父亲描述的一样,到了半山腰牙月才感觉到暗域的人手,牙月默然半刻,让身边的亲信去给七竹传言了人手分布的情况,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七竹就按照牙月的描述开始了行动,随着第一声兵刃相接的声音传来,牙月果断拔出了清泉,众人也是一样拔出兵器。
七竹的人不多时就和暗域的守卫们缠在了一起,长佑带领的人手则是远远地对着对方放箭,这种做法着实有些卑鄙了,可是众人面对牙月却是又不好说什么,正待月影的心思不是那么坚定地时候还是牙月一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唤得大家顿时心里一片清净,专心开始练习远射击弓弩来。
夜色如水,清泉的光华很是惹眼得紧,一如牙月的气质,带领着众人开始厮杀,牙月的话不多,却是处处点在了要点之上,一时间引得众人对牙月更是信任。
牙月的剑出手就是夺命的招式,皆又是又快又准,斗了一时,暗域人手都对着牙月这修罗有了惧意,牙月他们本来是最后边开始搏击的,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最先头阵的人。虽然和计划不是太一样,但是还是没有偏离大概的情况,牙月在心里思索着,当清泉的剑刃划过最后一个拦路的人的时候,牙月果断冲上了山。
长佑在后面看见心里有一些慌张,但是人手都在这处,他不能跟了上去,想到牙月行事虽然乖张,但是又稳妥,不由略略放下了心。
牙月才冲上山离开半山腰,忽然心间大震,牙月一挥手示意属下都不要动作,静待。
果不其然,牙月这厢一静下来,那厢山上就传来了声响。牙月估摸着来了一行百来人,但是个个都是身带子蛊的暗羽,还有两个七叶,不由一时间暗自策划着怎么让伤亡降低到最低。随着来人的走近,牙月不由面上一喜,那两人之中有一人不是上次被自己和长佑重伤了的是谁?
牙月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默然想着那人的伤口在何处。随着来人的靠近,牙月听见了声响,其中还有人高声说话。
“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这半夜闹腾个什么劲儿啊!”其中一人说着。
“估计是我们埋伏的那批人,你要小心,三哥就这样… …”
说完两人都是不说话了,这样的气氛顿时有些阴森,估计那个人也是料想到了情况的不乐观。
“那么悦心也是不管?”
“飘雪前两日死了。”
随着气氛的凝结,来人靠近,牙月握紧了清泉,低身靠近那两人,其余人则是按照吩咐按兵不动,待到牙月出手再行动,一众人等纷纷收敛了气息。
清泉的光华是很亮眼的,牙月出手却也是快如迅雷,看着来人从一边的树木之中一蹿而出,清泉直直划向那人的身上,来人正在担忧自己的命运中倒是少了提防,一击得中,最重的伤口还没有好个透彻的人瞬间又被从相同的地方重击,加之牙月如今是手握清泉,兵器顺手得任由她挥舞,那人瞬间就被重伤,倒地。
牙月这一击让跟随的护卫看着心里直兴奋,大家都是佩服牙月的身手的,不由凭添了几分勇气。
另一个七叶显然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一怔之后就拔出随身佩剑,刺向牙月的背后空门。
牙月回身拂开剑招,真气鼓荡之间,那人惊异不已,看牙月的身手竟然是不输于三大公的,这人顿时想通飘雪是死于何人之手,惊诧之间不由更是加了把力,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牙月。牙月也不是什么善主,两人之间看着出的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只求伤得了对方就行。
牙月惊异,自己倒是遇到了和自己在杀人方面一致的知己,心中不由冷冷笑开来,但见那少年面生,想来是后来加入暗域的人手,牙月本来对暗域的处置就有自己的安排,当即没有要那人的命,却是回头对着才起身的那个又是砍了上去。
那人才一起来,就看见清亮的剑又对着自己来,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修罗,竟是这般急着送走自己,却也是应付起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此人早就见识过牙月的身手,看见七圣刀的传人都死在她的手下的,心下更是凛然。
那边少年见牙月回身对着随行的人紧随不放,心中一思量,还是向牙月的身后劈去,力道却是伤不了牙月的。牙月心中笑着那人鬼灵精,手上动作却是和方才不同又压向那少年,少年完全没有想到牙月说变就变的性格,重伤的见牙月不再针对自己,暗喜之中哪里还管什么少年,直接转身就是要跑人去了… …少年心神不定,见那人收手更是心慌之下被牙月划伤了几道口子,皆又是要害之处。
牙月恰好收手,少年知道自己的功底较之牙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当下也不追击往后退去。牙月回身,对着重伤的那人出手更是快了起来,又是从后方偷袭,重伤的没有料到牙月会放了那少年专门和自己过不去,背后又深深受了牙月一剑,霎时口吐鲜血不止,牙月没有眨眼又是横劈一招,从后方直接卸了那人的脑袋,清泉上红光大显,配合着清亮的剑身在这紧张的夜晚显得越发的诡异。
那少年的身影却是不见了,牙月沉了沉眼眸,清泉横扫之间整个人一跃而起,清泉变式,直冲那人头顶而下。少年听得头顶的破空声呼呼作响,本能的挥着兵器去挡,牙月却是真气全部注入在清泉之上,只听得铮铮之声响起,少年的头顶上兵器脆裂震得他虎口痛楚难耐。牙月见少年躲过自己的杀招不由有些恼,顺势翻身一落地,少年运起轻功刚起步,牙月手在腰上一摸,不见她的动作如何,少年忽然听到骨头断响之声,缓缓低头,这才感觉到一条黑鞭缠在自己的颈子之上,原来那声响… …顿时呼吸停顿,整个人睁着眼就倒下了。
牙月左手一抖收回凤尾,利落放回腰间,右手的清泉低垂,粘稠的血液顺着清泉的剑刃悠悠滑下落进泥土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冷冷冷啊~
☆、坠天机
平静的夜,因着牙月的到来,充斥满了哭喊厮杀之声,清泉的剑身尽红,闪着鬼魅的光华更加诱人。
七竹长佑解决完了之后,牙月也恰好负责完下山救援的人手,三人一汇拢,牙月就急急带着人往山上敢,此时天已然有些鱼肚白。还未走到五十步,耳边轰然传来崩塌之声,牙月双眼猛然睁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低头紧闭了眼… …
七竹的脸色也是不好,慌张尽显,长佑一见两人异样,了解了两人必定还有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的,而又是非常关键的部分,忽然对这种常有的刻意的隐瞒不悦,用牙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的质问出声。
那声响延长了好久,牙月也是一动不动就像是呆了一样,七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了,待到声响完全消失,已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长佑不由也产生了不安。
牙月待到动静完全熄灭,睁开眼,眸止如水。
七竹跟着牙月那么久了,自然知道是牙月主意已定,心里却似水滚开不能平静一般,突突的跳得厉害… …
牙月忽然笑了起来,不似往日那般有计谋和聪慧,这笑就是实实在在的不带任何色彩的笑,长佑见得牙月的笑一时之间怔忪不已,只觉这不是牙月,是个不谙世事的干净少女才有的,回想一下又觉颇有飘渺的味道。
“方才响了几声?”牙月忽然看着长佑。
长佑一愣,道:“好似是有九声… …”
牙月又笑起来,这笑颜比起方才更胜,好似一朵水仙开到了极致一般,长佑七竹心中皆是暗叫不好。
牙月负手而立,声音之中没有一丝犹豫怯弱:“天机阵,分乾坤八卦,最后一声是生门,在阵的中间位置… …七竹长佑,你们带着人退五十里扎营,要是我十天未能让这声响九声再现,你们就带了人找巴图请罪去吧!”
长佑七竹两人俱是一怔… …
“小主不可。”
还未待长佑反应过来,七竹已然跪了下去,神色之间恳切之色尽显。
“小主,庄主说了,遇天机则退。”
七竹把庄主搬了出来,长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蹙了眉头,妩媚的凤眼也显得端正了许多。
“那是对九兰说的,我是牙月。”
“小主… …”
“我意已决。”
七竹抬头,好半天才说:“师姐… …”
这是第二次长佑听见七竹唤牙月为师姐,牙月微微蹙了眉眼,平日没有表情的脸就这样有了波动,那眸子水气氤氲,不像是生死之别倒似是为了那声“师姐”而显露的情绪。牙月的脸就这样活了,就像那夜篝火之间,长佑觉得让自己花了眼的牙月。
长佑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牙月,只是看着那双眸子失神。其实牙月的身材放在女子里面算是修长的了,可能是常年练武的原因,那脸有女子的秀气笔触,可是眉宇之间透出的英气和双眸的平静却不是一个少女可以拥有的气质,牙月常年穿着白素缝制的衣服,几乎显不出身形,故而世人传言山庄小主男女莫辨,却是风华绝代。长佑忽然觉得牙月在自己的生命之中真实起来,原来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牙月的样子,长佑不由暗自笑自己的疏忽事物到了这个地步,心里只有血仇… …
“师姐,这实在是九死一生的事。”
七竹的声音低了很多,带着沙哑。
牙月闭上眼笑起来,唇角微扬,却是带了无限的哀愁,长佑从来没有见过牙月如此不遮掩的表示自己的情绪,就是那日在集市上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可现在眼前的牙月似乎根本就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绪… …忽然牙月睁开了眼,收敛了情绪,眸止如水。
“我早已万劫不复,师弟,不是么?”
牙月声音平静得找不到一丝波澜,七竹的脸色白得吓人。
“起来。”牙月的声音不让人质疑。
七竹起身,默默叹气,却是回身带领着众人一起走。长佑站立不动,牙月的视线停在了他的脸上,长佑也是不动。
“我和你一起。”长佑声音坚定。
牙月垂眸,未有多言,却是往山上走了,长佑紧跟其后。七竹回头看着长佑和牙月,心里暗叹,北长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转身却是果断带着人往山下走了。
“天机阵,是暗域有时就有的古阵法,是第一代圣女所布,暗域成立到现在第一次被开启,我们现在进去不知的是哪个卦象,虽然实为八卦,但是八卦衍生天地万物,这八个最基本的阵法互相组合重叠,又衍生其他的阵法,这个阵法的解法早就失传了,我实在没有出来的把握,”牙月一顿,见长佑没有惧意,又开口,“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最后的生门的位置不会发生改变,因为其他的阵法均在移动之中,生门的位置变幻一直是第一代圣女研究的事,可惜难以精进这个阵法,最终… …”
牙月的手往东直指:“生门就一直定在那边靠近暗域行宫的位置。”
“知道了,我们往那里走。”
长佑神情安静,凤眼看着牙月,倒给了牙月心里一丝支撑。
“对,不过等我们出阵了之后,三大公的悦心和悦空这对孪生子估计也赶到了生门伏击,故而七竹谓之九死一生。”
牙月神情平静,完全不似是九死一生之人,长佑看着牙月那双恢复了平静的双眼,心里也跟着平静了一般,两人同时不言语跨进了烟雾环绕的阵门…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心思坚决的人其实很容易陷入某种困境之中吧!
☆、点乱红
甫一走进天机,身后的景象就模糊了,长佑看着方才还清晰地景象就消失了,不由震惊之中欲往后退看看景象,却是被牙月拉住了,似乎牙月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
“没用的,进来就只有生门可以出去,后面的路已经封死了。”
“这是什么妖术?”长佑皱眉。
“不知道。”
牙月看看方向,果断向着东边走去,长佑也默契跟着牙月行动,就像平时一样。
长佑一路上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跟上山所见没有什么变化的,但是那远方的烟雾又确实证明了他们现在身在天机之中。或许可以用更加贴切的词,困在,天机之中。长佑看着和平日一样的牙月,她的背脊笔直,果然还是那个冷漠的小主,长佑心道。
一路往东,越靠近景象就越是诡异,长佑看见一路的景色竟然脱离了夏天的景致,树木上的叶子越来越翠绿,草的高度也是越来越低,竟然像是春初一般,还好天气没有回转,否则长佑觉得这阵法真是转变了季节才让植物这样的。
两人走了大半天,看见了不少的植物,但是没有稍微大一点的动物,这阵法着实处处透着诡异,牙月也是学习医术的人,还是分辨得出来植物有没有毒的,于是中午便找了野果充饥。一上午牙月就没有再说过半句话,长佑看着牙月止水般的眸子忽然心里有了一些苦味,牙月这次倒是没有再怪罪长佑的目光,只是把脸侧了侧避过了视线。
牙月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实在对这个阵法没有了解,而在中原地区的人基本上是不布阵的,就是关于天机都是在父亲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点。遇天机则退?是的,这个阵法其实是由悦心和悦空一起控制的,只是他们不能完全控制里面发生什么,不过大体上还是对区域的变化有着了解,两人一入阵就被困住,可见悦空和悦心是不会给两人活路的了,而自己死前要是被两人逼出母蛊就不会再威胁着暗域了,两人做事稳重,完全不似飘雪荒唐的生活行事… …牙月想到了自己进来的理由,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打消自己乱七八糟的念想,清空了心。
和长佑感觉完全一样,两人又走了一路,看见一条溪流,溪水之中竟然飘着浮冰,俨然是春初冬雪化的模样。长佑看看天空之中的太阳又看看溪水之中的浮冰,两者果然荒唐的存在一片天空之中… …
牙月未有多言,依旧一路向东,眸止如水。
走到山坡之前,前方的牙月忽然停住了身形,长佑看着牙月的背影不解,可是良久牙月依旧没有动一下,长佑绕到牙月的身侧。
“怎么不… …”
长佑说不出未完的话了,只是有些怔忪… …
前方山坡,
满山尽红… …
太阳的热度提醒着牙月长佑这是夏末时节,可是眼前招摇的漫山红色却是惊鸿一度刺激着两人的眼眸。牙月清晰地看到有蜜蜂飞到花上,艳红的花瓣开得正好,有着宛如丝绸般光亮的颜色。
漫山遍野都是它们,杜鹃。
又称为,迎春花。
过了初时的震惊,牙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花朵,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但是花色泽太过扎眼,让牙月放不下心来。牙月看着周围的环境,山坡之上凡是能够走的地方两侧皆是有花朵,这样看来,是必须经过这样诡异的花朵了?牙月挑眉,还是不动,默然不做声。
心思几番思量之间,牙月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是觉得古怪而已,难道悦心悦空会用几朵有香味的花就杀了自己,还是用自己熟悉的杜鹃?牙月抛弃了这个念头,却是不轻易动作。
长佑心里也是没有好感,二人非常统一地坐在了山坡之下休息,企图从山坡上看出什么猫腻,长佑本来觉得暗域处处都透着诡异之处,还有自己体内的蛊虫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眼睛颜色,不由对这花更是充满了戒备。
想了半天的牙月仍旧是处于空白的阶段,不由站起来,观望一下天色隐隐已有暗下来的趋势,牙月顿时心下一冷。本来这路要是没有阵法,现在大概都是已经杀入暗域的行宫之中了,但是这阵法要是还这样困着两人… …牙月不由佩服悦空悦心的心机,看来这路上不论有什么不妥自己都是要走的了… …
“我们过去吧。”
长佑看着牙月的脸,虽然感到不妥,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牙月的手放在了清泉之上,谨慎地走进山坡花丛之中,却是未见有什么不妥的,也没有毒蛇野兽的,还是一片植物。忽然,尽头出现的植物吸引了长佑的眼,那是小小的紫色的花朵,色泽艳丽,看着十分可爱。牙月也顺着长佑的目光看去,很是疑惑,但是又没有头绪,牙月正欲走过,脑海之中闪过什么话语,身形一怔… …身体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
“原来如此,”牙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们在下面坐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
“什么?”
长佑不解,却是看见牙月的眼睛忽然就像杀飘雪的那一夜般,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仿佛是欲啖人的修罗。
然而牙月忽然抽出了凤尾,甩向那一片掩映在杜鹃之下的紫花,黑鞭挥舞之间,紫色的花瓣飞舞在半空之中,长佑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道… …
两人走过那片花海,景象却是恢复了正常,只是牙月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长佑还记得牙月把那片花海毁了之后不住地颤着身体,长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却是被牙月冷静下来后叫着走,失去了最好的问话的机会。
什么都不说,不是放在心里很苦吗?
长佑暗暗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皆汝命
夜j□j临,
两人升起了火把,明亮的火光温暖了两人的身子,牙月依旧捉了兔子来吃,只是杀死兔子的手法极其残忍,长佑看着不由皱起了眉头,兔子发出的声音就和那次自己听见的一样,或者可以说还要惨烈,牙月完全就是发泄,可是那张脸竟然没有一丝的变化,长佑不由觉得心寒,有隐隐的不安。
“到底怎么了?”长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牙月猛然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就在长佑以为她睁开又是平静的眸子的时候,牙月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竟然分外闪亮。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先生。”
声音很柔和,完全不像平时。
牙月拿出了清泉靠着,不由感到吃力,已经开始了么?牙月暗自问着自己,面上的表情却是开始有了波澜。
“你知道的吧,我体内有和你一样的母蛊,只是种类不一样罢了,当然,它们的功能也是不一样的。”
长佑听着牙月的语气有些自嘲,而且平时从来不和自己说父亲的事情,忽然这个时候说出来,着实有些诡异,但是… …长佑真的是很想知道,关于父亲,不论以何种方式… …
“先生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对各种毒素的研究,还有西域的奇异东西也是有所涉猎的。最初父亲让先生来不是因为母亲的昏迷不醒,而是母亲夜夜受蛊虫牵制的痛楚,先生是来帮母亲取出母蛊的。”
牙月的声音听着很渺远,长佑听着自己不知道的过去,思绪开始随着牙月回到那段过往。
“先生为了找出方法取出母蛊,特意去了专门研究异术的蝴蝶谷,但是赶到的时候蝴蝶谷早已经被暗域血洗了,那场灾祸也是在悦心的授意下进行的。先生只找到了当时五岁的白素和尚在襁褓之中的玲珑,但是几岁的黄口稚儿又能够懂得什么呢?生还下来就是一件幸事了!于是先生把白素玲珑带回了山庄,回来的时候… …”
牙月忽然有些不愿意言语,蹙了蹙眉眼。
“已经得知你娘亲生下了你,先生本来是要回家的,却是被另外一件事情绊住了,那就是我母亲怀上我。母亲本来是不应该生下我的,因为母蛊的传递是对她非常不利的一件事情,可能导致母亲因为承受不住牵制的死亡。”
长佑恍惚之间想到了娘亲叫自己不要出来的画面,心中涌过温暖阵阵,天下的娘亲都是这般呵… …
“母亲终于还是打动了先生,为了生下我,他们隐瞒了这件事,父亲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是拿不掉。先生因此受了牵连,父亲大怒,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又把我托付给了先生。我出生后五个月,先生就带着我离开了洢水山庄,我们到了西域,先生为了我的病就一直在找药材来缓解我的蛊噬之痛,我小时候不愿承受药材洗骨之痛,还是先生哄着我过来的… …”
牙月的唇角弯起,露出煞是好看的微笑,眼眸之中却隐隐有水光。
长佑听着心里半是安慰,半是心酸,半是心乱… …一时之间竟也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
“或有痛,或有乐,亦悲亦喜之间,是皆汝命。”牙月低低念着,“先生经常对我说这句话,我幼年不能理解,后来知道了,先生却是不在了。”
牙月没有哭,声音却是颤抖低缓的,像极青石镇那夜。
原来是这样的啊,牙月的表情像是流水一样,很平静,却又有丝丝波澜于其中,长佑看着牙月,心里被什么堵住一般。
“今天我们看见的那花的名字叫思情。自从你祖上的那位圣女逃离了之后,暗域便是对下一任圣女种入了新的蛊虫,名曰闺秀。闺秀的用处在于提升功力,百毒不侵,但是最大的限制就是对圣女的逃跑作防范。长时间接触思情的香气会让圣女功力全失,与暗域中选中的男子交合之后,身体会更加的虚弱,但是三天之后便可恢复,且功力提高一半。但是要是没有思情,母蛊就会吸干男子的精元,要是圣女不按照暗域的规矩办事,完全可能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被三大公逼出母蛊杀死,换一任圣女罢了!”
长佑看着牙月的脸,火光闪耀之间,长佑分不清牙月的神情,但是他却是能够想象自己脸上的神情是何种… …长佑长如蝶翼的眼睫毛颤了颤。
“今天我们看到的前面回春的景象都是迷惑我们的罢了,悦心悦空的目的应该是要我闻思情的香味,他们料定我行事谨慎不会轻易过花海的,却是正中他们的计划,和着杜鹃的味道我长时间吸入了思情的气味,现在我的功力正在流失。”
牙月看着长佑的脸,修长的凤眼,斜飞入鬓的眉,笔直的鼻梁,嘴唇的部分不像先生,那就是应该随着他娘亲的相貌吧!长佑的脸平日里尽是冰冰的神情,生生压下了脸盘之中那三分的妩媚,牙月看着看着就恍惚了心思,不自觉叫出了口… …
“阿北… …”
牙月的声音竟然软软糯糯,添加了无比的柔情。
长佑一听这名字,本来因为牙月的目光微红的脸霎时就雪白了。长佑心里微微刺痛,像长佑这样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牙月的想法,她不是都已经这样坦白了?可是那声阿北却是实在让长佑在心里感受到了痛意。红似朱丹的唇抿起来,长佑低头微微笑了一下自己。
牙月淡淡笑着:“如果我一直这样就不会有实力抵挡悦心悦空,要是我选择另外一条路,那么接下来的暗杀不是我可以预料并且掌控的,悦心悦空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不是么?”
牙月忽然把目光投入了星空之中… …
“长佑,自从你十三岁之后我就让你学习媚术,就是为了杀害飘雪,现在飘雪已死。我不断送了很多女人给你练习魅惑之术,现在,”牙月回转了目光,看不出里面有悲伤或者欢喜,只有寂静,“你就把我当成其中一个吧。”
火光闪耀,沉默… …
长佑不说话,看着牙月,牙月也是一脸的平静,让长佑近乎疯狂的平静。长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忽然有些佩服牙月,不论开始是如何的情绪变幻,到了最后都是一脸的平静,光是这份平静就有多少人做不到。长佑的心情就像是一曲乐音,不时发生着改变,高低起伏,偏偏就是不能够停息下来。
“我有要求。”长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干哑的。
“我不会要你承诺什么的,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牙月声线沁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长佑想笑,唇角却是如何都弯不起来,忽然之间的心痛是那样的清晰,长佑看着牙月,这真是个没有心的人呢,或者牙月根本就不关注自己吧,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思?长佑皱着眉眼,眼眶的发热让自己很不舒服。
“我要的,是你不要疏远我… …”
长佑的声音有些涩,他不知道心间的滋味。
牙月一愣,神色复杂地看着长佑,原来这人真的在自己身边呆了七年光景是了解自己的,知道自己会在以后疏远他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 …
长佑见牙月没有立即应允,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一时之间更是心里情绪翻滚。
“我会如平日般看待你。”牙月的声音微微发颤。
长佑看着牙月:“好。”
一个字而已,眉宇间不自觉就皱起。
牙月伸手,发现自己的功力已经全部没有了,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了。牙月放下了清泉,把凤尾也解下放在了一侧,拔去发簪,一头乌发柔柔软软垂下,让牙月的脸变得更加柔和像女子了,长发遮掩了眉宇间那英气,却是风华夺人。
长佑起身走近牙月,伸手抚着牙月的长发,牙月平静得可怕,长佑闻到牙月身上的药味,心间有些苦味还有一些自己无法严明的柔情,这柔情致使长佑温柔抱住了牙月,牙月的温顺让长佑不由心痛。
长佑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肩胛,怜惜之情伴着细碎的心痛愈加浓厚… …
长佑声音轻柔温软略微沙哑:“或有痛,或有乐,亦悲亦喜之间,是皆汝命… …”
牙月一怔,忽然就迷蒙了双眼,或有痛,或有乐,亦悲亦喜之间,是皆汝命,阿北,牙月心里低低念着… …
作者有话要说:
☆、忆缱绻
牙月一早就醒了,身体果然比昨日更加的无力,怕是比闺阁之中的小姐都要柔弱几分。现在的自己真是可以很轻松就被人杀掉,而悦心悦空正在时时刻刻计划着如何让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牙月不由更是厌烦这种身体状况。
牙月看着身侧的长佑,自己已经不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这么近自己都毫无知觉,那么要是伏击,自己应该很快就被捉住了吧。牙月起身,抓住自己的衣物,一动作才知道自己的状况远比自己想象得更糟,身体的无力真的是非常严重。
长佑醒来的时候看见牙月正在穿衣,动作缓慢,只是额头上的细细密密的汗水显示了牙月的吃力。长佑看着眼前的人儿,觉得一切皆是漂浮不定的,美好的像是幻梦的夜晚,是自己尚在梦境么?
牙月回视长佑的视线,里面没有一丝羞赧,有的只是平静。
长佑叹口气,心间的难耐终是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至少梦不会让人这样的无奈,若真的是梦,至少两人应该在漫天大红之中醒来不是?长佑起身,也不自己穿衣,而是让牙月靠着自己为她穿衣,鼻息之间淡淡的药味因为靠近更加浓郁起来。
牙月也是知道自己的状况,亦不阻止长佑,任由他为自己着装。
待两人都收拾好,牙月想着要是呆在原地,阵法的变化他们还是会遇见危险,还是不如缓缓向东行进来得好。主意打定,两人开始出发,牙月浑身无力,还是靠着自己的毅力抱着清泉前行,未走出五十步,牙月浑身的虚软终是让她一时松气脚下也是跟着踉跄。
长佑如何不知牙月的性情,一直都在关注着牙月,见牙月不稳立刻上前扶住了牙月,却是看见了牙月脸上的不自然的潮红色,心下一凛,暗叫不好。
“你不能走了。”
长佑的口吻肯定,牙月蹙眉,的确,她的腿脚在隐隐发颤,自己的确不应该硬来。牙月看着长佑,心思几转。
“你抱着我走吧,这里不能呆下去。要是我们不动,他们会找上来的。”牙月镇定的声音。
长佑顺手欲拿清泉,牙月却是微微抬手阻止了长佑的动作,长佑眼中一黯,不再拿剑,便是抱起了牙月。牙月双手环剑,像是拿着什么宝物一般,温顺地蜷在长佑的怀里,清泉蹭着牙月的颊面,让牙月感到安心。
“累了就放下我休息,现在就只有你有功力了,不要太过耗费力气。”
“知道了。”
牙月在长佑的怀里,虚弱无力,半梦半醒之间就是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远。长佑感受着怀里人的纤弱,思量着,这般的瘦弱,纵使有非凡的功力身法还是不能强壮她的身体,是从小的不足之症引起的,是蛊虫吧,还有药浴虽然可以抑制蛊虫,还是让牙月的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损害,这样的身体恐怕是再不能丰腴起来,常年的锦衣玉食也是保住最基本的底子罢了。
长佑一路上走着,休息的时间也是很少,牙月大半的时间都是意识有些迷糊,是以并不知道周围的景色到底怎样。往东边走着,忽然之间就进入了一片枯树林,所有树的叶子都是即将枯萎的昏黄的,长佑心里暗道不好,欲往后退,却是景色丝毫不变换,不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枯叶林。长佑知道他们中了阵法,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他在这阵法之中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长佑细细观察了很久,经过的树木都做了标记,但是仍旧是又绕回来了,长佑试过几次之后周围的树木就几乎遍布了标记,长佑很无奈却又是没有办法。
长佑的动作惊扰了牙月,牙月看着长佑试了又试还是没法,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处处透着无力。
“算了,为今之计只有我们静观其变。”
这句话甫一说完,忽然那枯叶就似蝴蝶一般纷纷扰扰劈头盖脸落了下来,来不及躲闪就这样让它们落向了自己。长佑反应迅速将牙月护在怀中不让树叶近她的身,却在枯叶靠近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气流,体内的真气立刻运行起来抵挡这股气,气流却是很微弱,不久就被长佑驱赶尽了。
长佑忽然后知后觉忆起牙月的功力全失,低头看牙月的时候,牙月的眼睛闭上了,长佑轻轻摇着牙月,牙月不醒,长佑的心忽然被狠狠扎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像鬼。
牙月却是在那树叶落下来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得自己本来昏昏沉沉此刻却是更想睡觉了,牙月知道其中有不妥诡异,立刻张嘴想要咬住下唇来用痛刺激自己不让自己陷入沉睡,然而上齿还未碰到下唇,昏沉的天地之间霎时传来了一声呼喊,牙月顿时怔住。
只听得那温柔的声音不断,那声音叫着,星… …
久久在牙月的耳边不断,一声高过一声,牙月放松了身体,任由那声音带领自己穿越混沌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 …
牙月醒来,伸手揉着自己的双眼,眼前的景象竟是如此熟悉,不是自己住了七八年之久的深山竹林又是哪里呢?
可是自己不是在… …牙月敲敲脑袋,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前一刻在哪里了。难道蛊虫让自己的脑子使得也不灵光了?牙月恼怒之间,伸手又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忽然手被人温柔地握住。
窗外的天空才蒙蒙亮,牙月抬头看见的事物也不是很清楚,只见一张妩媚的脸庞上那细长的凤眼透着关心温暖,牙月忽然就泪水直直冲出了眼眶,哇地一声死死抱住眼前的人儿,那修长的身体常年和牙月一起也沾染上了淡淡的药味,牙月闻着哭得更加凶狠。
“你这孩子,难道我给了你什么委屈,哭得这般… …”
那人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形容的词了,只得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牙月的头发。
牙月还是不消停,也是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看见阿北就很伤心,好像自己早已失去了… …牙月不管那么多,还是抱着阿北大哭,好像自己很久都没有哭过一样。奇怪,昨天不是因为药浴才哭了的么,怎么会好久都没有哭呢?
牙月忽然觉得蛊毒可能真的蔓延到了脑子,愈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