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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枯岁蔷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莫不是脑袋让你自己敲坏了?可是才敲了一下啊!”那人喃喃着。

“阿北,阿北… …”

牙月声音嘶哑,震住了那人,那声音里面的悲恸实在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以拥有的。

“星,怎么了?”

那人缓缓拉开牙月,细细查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只见牙月的眼睛已经有些肿了,那人不由有些心疼,伸出细长的指尖轻轻抚着牙月的脸颊,手却是被牙月一把拉住紧紧握着。

“怎么了?”那人温声细语又问了一遍,听着像是有无限的宠溺在其中。

牙月呆呆看着北顾漠的脸颊,那温柔的神情还有那细长的凤眼明明自己每天都看见,可是为何… …

“我好像梦见了阿北你扔下我不管了,任由着我哭也是不回头看一眼… …”牙月细细的声音道,可是脑海中却是出现了无比真实的画面,就像是真是有那么一回事一样,牙月的双眸中饱含了无尽的苦痛,就像是黄昏黑尽的天空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一般。

“呵呵,傻孩子,我不是在这里么?”

北顾漠轻轻敲了敲牙月,可是比起牙月自己的力气可是轻柔了很多,北顾漠看着牙月的神情也是很震惊,却是被自己巧妙地掩饰住了。

“莫不是不想泡药浴,又使着方来骗我?”故作恼怒道。

“不,不是。”

牙月忽然使劲握住北顾漠的手,想要确认他的存在。可怜北顾漠被牙月握得暗自咬牙,却是不想掰开自己这傻傻的徒弟的手,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牙月的恐慌,只有这样不经意地安慰着,心里却在喟叹着牙月太过于敏感,这决计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难得你今天自己醒了,却是吓我,我倒是希望你每天还是睡晚些,虽然我不想,也比你这样一出下来好。”

北顾漠口吻之中有丝丝嘲讽,牙月被他这般一说倒是没有如平时一般不依吵闹着,却是又抱住了北顾漠,确定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温暖的,确定他是存在的,不是像自己的梦境里面一样走了,那真实得过了头的梦。

“星… …”北顾漠忽然有些无奈。

当平安莫忧进门来服侍牙月起床的时候,看见牙月的肿肿的眼睛也是不由吓了一跳。莫忧和平安是北顾漠三年前买来的小厮,两人皆是比牙月大一岁,父母在边关之中讨生活,父亲征入伍死了,母亲则是一个病死一个再嫁了。自从三年前北顾漠下山办事牙月蛊毒发作差点就救不过来后,北顾漠就寻思着再添置人手的事情,一个月不到就先后带回了平安莫忧,北顾漠有给身边人改名字的习惯。

小时候牙月和北顾漠夏天树下乘凉的时候,北顾漠看着满天繁星,又看着牙月,忽道:“月只有一枚,我倒是希望你是一颗星星,这样不至于以后太过于孤单。”

于是牙月的小名就叫了星,就连身边人也是跟着北顾漠一起喊着的,倒是忘了牙月的真名。牙月不甘自己怎的就从独一无二的月亮变成了那么小小一颗的星星,于是先生也不叫了,开口闭口就是阿北阿北的,北顾漠倒是也不生气,似乎知道牙月的不满一样任由着牙月叫,这样一来倒好,两人皆是叫上了其他的名字,还都是乐此不疲的劲头,谁都不愿意认输。

牙月梳洗好了,北顾漠拿了一块湿湿的帕子敷在了牙月那已然肿起的双眼之上,牙月也乖乖顺着他,似乎知道自己今早着实把北顾漠吓住了一般。

… …

那树叶甫一落尽,周围的景色又恢复了正常,长佑苍白着脸看着怀中的牙月,知道他们还是中了阵法,不过这次没有他,却是功力失尽无法抵抗的牙月,他重重摇了摇也无法清醒的牙月。

长佑本是学医之人,但是在牙月的手腕上试了几试也无法控制住心里的慌张,医者不自医,长佑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心中更是狠狠一拧,皱起了眉眼,越加把握不准牙月的脉象。长佑自知自己失了方寸,试着想着牙月平素那双止水般的双眸,哪知这次却是没有用,反而是让自己更加的不安起来。

牙月平静地躺在长佑的怀里,一如昨夜的平静,但是长佑的恐慌也在着平静之中无限扩张开来… …

篝火燃起,照亮了两人的脸颊。

一日过了,长佑的脸上就连最初的血色也是褪得干干净净的,他抱着牙月,怀中的人儿有气息,呼吸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但是牙月一整天却是吃不下任何的东西,长佑试着给牙月喂水,可是牙月吐了出来,不论怎样就是喝不下去,更遑论食物了,照着牙月现在的这般情况,最多能撑住两天,也就是,要是明天在不醒过来的话… …长佑不敢往下想,只是看着那火光,手掌摹拭着怀中人的脸颊,暗暗期望着怀中的人儿可以醒过来,可是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长佑颤抖着身子,低垂着眼睑,想要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情愫还是让他无法负荷,难道爱一个人真的就这样痛苦么,还是连自己都来不及分辨清楚深浅的爱恋。

长佑想到了小时候娘亲对着父亲寄回来的书信垂泪的模样,不由弯起了嘴角,可是这个薄凉的笑颜还未绽开就已经消失不见。

牙月,牙月,为什么你不醒呢?

是怪自己强占了她的身子不想看见自己,还是怪自己保护不了她,抑或牙月就一如她的的眼神一般,里面的平静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生无可恋呢?

阿北,

忽然牙月的那声轻唤就响在了长佑的耳边,长佑不由一颤。

刚才自己想到了什么呢?生无可恋么,是生无可恋么… …

长佑看着火光,忽然心里那么凉,自己今日才偷偷掩饰着得到了牙月的高兴,可是晚上就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牙月心中从来没有自己,不是么?

长佑看着夜晚的繁星闪烁,心里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手紧握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的感情,是不是有时候自己也会很怀疑自己,尤其是大家在暗恋的时候。

=口=……最近文艺了!

☆、今夕何夕

牙月随着北顾漠数着药材,自己也认着药材,记着。才练完功的牙月头有些昏,有些乏,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认着。北顾漠看着牙月低垂的眼睑,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只是让牙月记着,并不说休息的话。

“阿北,你答应给我的剑什么时候可以铸造好?”

牙月忽然抬起了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看着北顾漠,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

北顾漠看着牙月这番猴急的模样自是笑了起来,并不急着回答,直到牙月看着要放下手中的东西来抓自己的衣角的时候方才开口。

“再有几日就应该会到了吧,”北顾漠看着牙月的笑脸也是在笑,“还有就是,清泉早就铸造好了的,那是上古名剑。”

牙月高兴着,听着这番嘲讽的话语也是不急不恼的,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北顾漠忽然发觉自己的小徒弟一点也没有受自己话语的影响,有点失望。牙月还是看着北顾漠笑着,北顾漠看着那笑颜又想起了那天牙月的话,突然皱了皱眉眼,暗恼自己。

“我们下个月就要去洢水山庄了,你不乘着这几天清闲和顿珠扎西道个别么?”

北顾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样说出了最近在掂量的话语,牙月却是半点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听了只是默然了半刻,那笑就淡了,北顾漠觉得自己开口太快了。

“回去作甚?”牙月问。

“你的蛊毒在这个月的药浴之后就大概可以压制住了,我想我们得离开了!”

北顾漠没有发现自己的话语之中有一些落寞。

“难道阿北要和我分开?”牙月忽然睁大了双眼,瞅得北顾漠不知该说什么。

牙月见北顾漠没有做声,一把扔下了手中的药材,皱起了小小的眉眼,显然是不相信这件事。

“哎~”北顾漠缓缓开口,“只是回山庄一趟,我要回家看看罢了,好像最近北家有什么要发生了一样,星还是可以跟我在一起的。”

“真的?”牙月有些不信,看着北顾漠的神色不似真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北顾漠低笑,笑声之中有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落寞。

牙月一听,心顿时稍安,委屈地伸手向北顾漠,北顾漠见牙月的样子怕她又哭一场,当下把牙月抱在怀中,自己这徒弟说是徒弟却是更像女儿,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哪有不知道她的心思的,牙月是怕自己抛下她,这样牙月就算是在这世上没有亲近的人了。

说来也是怪,牙月在自己面前就是七八岁孩子的样子,可是在别人面前却永远是疏离有理的模样,缜密的心思哪里像个小孩子,顿珠和扎西都是在牙月观察了好久的情况之下的唯一的朋友了。北顾漠还记得平安初来的时候说自己的身世有些模糊不清,牙月就怀疑平安的来历,有一天平安来找自己主动说了自己隐瞒的部分,原因居然是平安说害怕牙月的眼神。

星是不是被自己教失败了?北顾漠自问,但是一想到山庄之中自己的好友的眼神忽然就释然了,有那样的父亲,孩子这样已经是被自己教得很好了。北顾漠这样想,越发觉得有理,不由点点头,那脸的妩媚竟然很是好看。

“阿北是要回去看师娘么?还有阿北的孩子?”

北顾漠跟着牙月细细的声音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妻,还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儿子。北顾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那个娇蛮的大小姐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怎样了,自己回去就是父亲了,真是没有想到… …北顾漠忽然有些头痛。当时娶那位小姐的时候自己就被好友叫去给牙月的母亲治病,这么多年又给牙月治蛊毒迟迟没有回家,想来,是自己辜负了别人罢,虽说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但是终究还是自己不对的。

“应该吧!”

“哦,阿北不会有了孩子就不要星了吧?”

牙月问得很是小心,措辞也是用了北顾漠喜欢的词,倒是听得北顾漠有些心痛牙月的语气。

“怎么会… …”北顾漠一时有些好笑。

“怎么不… …”

牙月正要解释或者争辩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来,牙月不想阿北对自己的多心难受,况且,自己也是应该要信任阿北才对不是么?

牙月不知道为甚,老是心里不好受,很是苦闷来着,牙月在北顾漠的怀里稍稍感到了些些心安,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不安,这样温暖的怀抱不久就要和人分享了,牙月很不喜欢这样,阿北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又不只属于自己,牙月觉得气息有些不稳。北顾漠不知道牙月的心思,只是心道着星从小就跟着自己又和别人不亲,日后自己得把自己的傻徒弟带在身边才是… …

“阿北,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么?”牙月忽然问道。

北顾漠脑子里就恍惚过那日间自己对着那上门的婆子说的话,不知为何自己想到了此处,北顾漠却觉得心狠狠跳了一下,北顾漠脸上却是不做声色,温温的口吻回答,丝毫不显得慌张。

“哪天?”

“… …你忘了,那就是胡口乱诌的了吧… …”

牙月低低自言自语起来,北顾漠很想问是不是… …但是却是有什么卡在了喉咙之中,始终没有问出来。

过了中午,牙月在院落里享受着春天的阳光,平安随侍在身侧,牙月感受着春日阳光暖暖的在身上,很是舒服,不知不觉地双眼的阖上了。北顾漠依旧睡前到了院落里看牙月,星还是和前几日一样又睡在了椅子上,明明知道可能会着凉的偏偏还是不注意,也不叫平安,北顾漠心里喟叹一声,真是拿自己的徒弟没有办法。

北顾漠走上前,挥手让平安退了下去。自己走近牙月,看见她呼吸绵长睡得正香甜,不由微微一笑,忽然一阵风过,伏起牙月的额前软发,发泛起阳光的金黄光泽。北顾漠看着牙月,心间就柔软起来,默默按照往常一样抱着牙月回房,给她盖了被子才离开。他今天觉得自己很反常,看着牙月居然有些不想离开,难道是今早的谈话让自己产生了分别的不好预感?北顾漠笑自己,怎的也和牙月一样这般多疑,伸手摸摸牙月的小脸,牙月似乎感觉到了一般,在自己的手上蹭蹭,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阿北,明明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北顾漠妩媚的眉梢稍缓,带出一股子难掩的美色,让女人们自惭形秽的妩媚之色。

牙月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又在房里,料想到是平安把自己抱回来的,不知为何,牙月总是觉得心间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是必须要做的,但是,是什么呢?牙月不由又想用手去打脑子,手还没有沾上脑袋,想到了阿北的话就又是放弃了,还是不要这样,阿北会担心的。

平安听到了声音进来了,服侍牙月起身,牙月看着平安,忽然觉得有些没有对,但是又没有哪里能够说出来的不对的地方,暗自却是也不愿意细细思考,似乎知道思考了出来不一定是一件幸事一样。牙月从来不跟随自己的感觉,但是这次却是没有想得太多,牙月老是觉得真相会很伤害自己,甚至自己就想这样一辈子… …牙月忽而一颤,一辈子?一辈子… …

牙月又看了平安一眼,觉得平安的神情真是十分… …没有表情,就不像是活人一样,甫一这样想,牙月就止住了念头,因为北顾漠也走了进来,牙月笑了起来,看着北顾漠那张妩媚的脸颊。

… …

牙月还在睡着,长佑试过了许多种方法,但是都没有用,长佑觉得很是讽刺,但是自己却是又笑不出来,心里只有满溢的苦涩味道,是那种融化在心间的难受。长佑不知道他的手却是放在了自己的眼角之上,那带着自己讨厌的妩媚之色从来就没有被自己喜欢过的眼睛,难道牙月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眼睛回来么?长佑这样一想忽就嗤笑起自己来,什么时候,自己变了,而且还是这么彻底… …

长佑不敢带着牙月走,找了一处树林枝叶茂盛的地方掩饰着踪影,其实他不知道这个阵法早就失传,就连三大公也是不愿亲自踏进这处的,怕是毁了自己。

牙月还是没有醒来,长佑抱着牙月坐在树下,在自己的脑海里思索着解开牙月昏迷的方法,但是牙月的蛊毒还有药浴早就使得她的身体和寻常人不一样,长佑的办法也不敢太过极致,怕是伤着了牙月,但是温和的法子却是丝毫没有作用的。

长佑看着牙月的脸颊,上面的消瘦是可以看出来的,长佑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看见的牙月没有这么瘦的,那时的牙月的脸颊上还要丰腴一些的。长佑的手指停在牙月的脸上,抚摸过牙月的眼睛,那双自己爱着的双眸,可以平静自己的心的眸子。

… …

牙月最近都很是恍惚,她似乎觉得时间在飞逝,而自己甚至记不起自己昨天在干什么,好像是这样又似乎是那样的,还有就是牙月的精神越来越差劲,但是自己却诊不出任何的不妥之处,自己的脉搏昭示着自己身体很好,没有什么不妥的,可是自己的感觉却是越来越糟了,牙月拢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是那种不容自己忽略的感觉,在心底滋长,自己也说不出来缘何,但是就是让自己不能自己。好像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一样,在自己的梦里面… …

牙月和往常一样数着药材,忽然手中的药材不能认出来,牙月放下了,走到书架前找着答案,胡乱翻翻找找,希望在北顾漠回来之前能够弄懂这些药材。书架上的书很多,基本都是北顾漠的收藏,这么些年来两人在西域住着,北顾漠很是找了一些西域的书籍,对暗域也是颇有一番研究的。对那些北顾漠自己写的心得牙月也是看过的,只是觉得西域的东西处处透着诡异,又是极其残忍的。

蓦然牙月看见了那本书籍,自己鬼使神差地拿了下来,想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惊呆了自己,牙月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忽然觉得泪水很不真实,手中的书就这样很沉,牙月一时有些想要放弃了,她不想再看了,但是… …

“翻开吧… …”

北顾漠的声音忽然就这样在身后响起,牙月回头,发现阿北的目光悠长而又深远,就像是那夜他离开的时候… …那夜?哪夜… …

北顾漠走上来,用手轻柔地拨着牙月的手,帮着牙月把书翻开来,牙月的泪水不能止住… …

… …

黄昏,长佑的眼眶尽红,心里有些灰暗还有些发冷,自己也不能分辨清楚是什么滋味。只知道牙月的生命正在耗尽,长佑不可抑制有些微微地颤抖,咬紧牙关,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

这人真的就要走了吗?

长佑闭上了双眼,回忆就像水草一样绵软侵扰着他。

犹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牙月那一脸的平静漠然,让自己恼怒得没有办法,自己什么时候得靠着看别人的脸色生活,还有去掉自己的姓氏,哪一件不是让自己恨得咬牙的?那一巴掌始终在长佑的心上不能抹去,那一巴掌就是另一个开端,自己的变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那样的屈辱就是在昭示着自己家族的灭亡… …

可是,可是,随着年岁渐长,长佑领悟到了另外的事情,那些不愿意承认的,那些让自己恼怒的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好。

怎么能够承认,那个心思莫测的小主,那个没有笑容的女子其实是整个青石镇中,或者在之后的生命之中对自己最好的人?是啊,她夺走了自己的姓氏,让自己认她为主,可是长佑如何不知道,最初的那一两年之中不断有北家的仇人寻上门,不管是何种原由,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自己的性命。而牙月说自己已经是她的仆人,多么刺耳的称呼,却是让牙月站了出来,为自己撑起一道围墙,把所有的伤害都拒之门外,没有了姓氏,也就没有了让外人趁虚而入的理由,也就给了牙月保护自己的理由。

长佑不是笨人,就算开始不明白,事后如何能想不明白,但是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像牙月低头,还是侮辱了自己的牙月。长佑捂住了双眼,内心里波澜不断,无法释怀… …

牙月身边的人对牙月皆是顺从有礼的,偏偏这么多年来自己几乎从来不给牙月行礼,主仆之礼,但是为何牙月也就是不恼呢?长佑还记得牙月的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一样。而七竹和九兰对待自己的态度疏远又有礼貌,似乎是不喜自己的无礼傲慢又被什么所约束着不给自己难堪,是牙月么,约束着他们不让自己难堪… …答案不是很明显么,自己却是从来都不愿想起这些施舍一般的关怀。长佑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牙月时常会不分场合地给自己一巴掌,初时自己是很恼怒,但是久了就没有了,而牙月也没有再打,自己也学会了收敛住自己的眼神,前几个月的药膏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鼻间呢!

回忆就是这般,明明平日里觉得不甚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偏偏就是这样难受,长佑很久都没有哭过了,这次也不应当哭泣,长佑心里提醒着自己,牙月死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 …可是,连报仇都是牙月帮的自己… …

长佑抬起头来,看着天色渐渐变暗起来,心里的恐慌忽然就不能言语,那光芒就像是牙月的生命一样,在消失之中… …

忽然怀中的人一动,长佑氤氲在眼睛里面的水气就开始汇聚起来,他的全身都是僵硬的,长佑不能相信,又怀疑是自己的幻觉,片刻之后只觉动静越发的大了,长佑才缓缓低下头去。

牙月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只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力量唤醒,而眼前北顾漠的身影却是越发薄淡了起来,牙月不由开始恐慌起来,然后大量的回忆开始涌入牙月的脑子里面,原来,那些真实的恐慌都不是梦境啊,而梦境是你啊,阿北… …

牙月痴痴流泪,伸手欲触碰北顾漠,但是手却不听自己的使唤,所有的画面开始分崩离析,包括一张张不真实的脸也开始瓦解。

原来这就是我的不安,原来梦是真实的,原来啊,阿北,你真的不顾一切地弃我而去了… …

牙月睁开眼睛,滚烫的泪水划过自己的颊面,没入发梢,就这样,梦境幻灭,怎么能够承认,阿北就出现在了眼前,又再次把自己推开了来呢?

“阿北,阿北… …”

牙月叫着,完全不知道周遭的景色,完全没有看到长佑眼中的惊喜被自己的话语浇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伤悲。长佑的手缓缓拂过牙月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轻柔的指尖触及到牙月,才让牙月回神,泪水迷蒙之中看见长佑那和北顾漠长得有十分相像的眼睛,不由一时怔忪,长佑亦知牙月为何发呆,叹气将牙月的手拉到自己的眼睛上,长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喑哑的。

“你喜欢这双眼睛呐… …”

“阿北… …”

牙月的脑子已经清晰,但是伤痛却是不能抑制一般,让牙月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无法自制。

牙月抱住了长佑,把脸埋在长佑的肩窝,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对着阿北那样,牙月不想思考,不想让自己的淡然回来,牙月只知道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哭一场,很久了吧,那夜以后自己什么时候都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放弃… …

“阿北,阿北,好痛好痛。”

夜色那么安然,少女的哭泣声音那么的刺耳,所有的伪装被剥落,所有的答案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原来,回忆也可以那么感人,醉人,伤人呵… …

原来你也是有情绪的啊,牙月,长佑看着天空,星星在眨眼,怀中的人哭得累了,睡了。

可是,长佑苦笑,自己也很累… …

作者有话要说:  

☆、困兽之战

第二日,白天了么?

牙月深深吸口气,试着把自己的手从长佑的衣服上松开,衣服已然是皱得不成样子了,长佑感觉到怀中的动静也醒了过来,牙月看着长佑的眸子想到了昨夜自己醒来的时候长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眼睛上的情形,牙月忽然一阵失落,其实自己根本无法在长佑面前隐藏自己的情感,尤其是长佑是阿北的儿子,两个人是那么的相像… …

为何不能忘记呢?已经那么多年了,但是那些回忆还是那么的清晰,就连自己… …牙月的睫毛抖动,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来,里面就是波光潋滟的水面,就像牙月的清泉一般闪烁着灼灼光华。

长佑看着牙月不再在自己的面前掩饰所有的情绪,心中却是不知悲喜的。

牙月伸手抚上长佑的双眸,凤眼的尾梢微微上翘,自己看着那双眼睛笑了多少次了呢,还是那么的清晰呵,这双眼在生气的时候会有冬天的雪色。

“你和他长得真的很像。”牙月的声音微微颤着,尾音几乎不能控制住。

“我知道,很早就知道了。”长佑笑了笑,“你没有发现你很喜欢看这双眼睛么?其他的人都是盯着我的整个脸颊,唯有你流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眼。

“是么?原来这样明显… …”

长佑想反驳牙月的说话,但是反驳了之后又说什么,难道说自己的感情已经系在了她身上所以自己才分外关注?长佑没有开口,只是撇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身体还好么?”过了一会,长佑开口。

“不怎么好呢,在幻梦里面呆了那么久,我想我现在比起前两日也是差不离了,所幸今日是最后一日了。”

牙月说着看着自己的手掌,纤长的手指上有些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拿剑的象征,可惜这双手还是没有力气。

“幻梦?”

“阵法,专门针对武功尽失的我,可以让人停留在最美好或者是最难忘的记忆里面,让人甘愿沉溺在美梦中死去。”

“你怎么走出来的?”长佑鬼使神差问了这么一句。

“先生让我出来的,或许,”牙月顿了顿,“我不甘心就此死去吧!”

… …

两人静静收拾了一下,长佑采许多的野果给牙月充饥,牙月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虽然很严重,却是休息好了之后不似前几日那样让自己恼怒,希望自己能够撑到明天,也可以试试这蛊虫是不是如自己听闻的一般厉害能够让自己的功力大增。

长佑依旧抱着牙月行走,若是让牙月一个人走,他是不放心的。

两人还是一路往东边走着,两人心中暗暗有些着急,但是谁也没有表露出来,一人不愿让另一人涉险,一人则是担心自己成了拖累。

但是运气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是靠不住的。

长佑牙月甫一走进这片空地就感觉不对,周围全部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花草,当然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存在,风声鹤唳,牙月忽然想到了这一句话。

耳际传来了簌簌的响动,让人听着皮肤上起着小小的疹子,牙月和长佑对看着,两人各自揣测着,但是从对方的双眼里都看不出答案,这分明是重物摩擦地皮产生的声音。这又是个什么事物?在经历了各种古怪的事情之后牙月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肃杀。

时间仿似静止,当那双血红宝石的眼睛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牙月和长佑都没有说话,那是鸽血红,非常的稀有的宝石,只在西域的王室中存在,不允许贩卖和收藏,会招来杀生之祸。树叶掩映的的背后渐渐开始不平静起来,牙月闻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是油!

终于那东西露了出来,鸽血红的宝石镶嵌在青色的石板之上,石头和钢铁错杂着融合着。是一只大蛇,缓缓动着,坚硬的身躯把草地磨破,暗域的守护者,第一代圣女从中原地区招来的奇门异术,机关兽。

牙月暗自皱眉,不加掩饰自己的情绪,表情是冰冰的冷意。

“机关兽,是早就有的了,一旦发动就不能停止,除非被毁。”牙月告诉长佑道。

“有什么办法制住?”

“我… …不是很清楚… …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暗域第一次使用这东西。”牙月的声音莫名很无力。

长佑看了看那缓慢向着两人移动的大蛇,又看了眼怀中脸色依旧苍白的牙月,凤眼挑了挑,长佑不知道两人到底能不能度过这次,但是感到欣慰的是,至少两人依旧在一起,不是么?

“放下我。”

长佑没有说话,却是也没有放下牙月来。牙月在长佑的怀中感到极度的不安,于是加大了声音,再次开口说了一次。

长佑皱眉,问:“然后?”

牙月一怔,没有料到长佑果断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这声“然后”却好似到了牙月的心底,让牙月的心间升起微微的暖意,在本已结冰的心间化开了一些水迹。

“你放开我,然后在看机关兽到底是要怎么样的,这样我没有办法观察… …”牙月反应也是不慢,立刻做出了提议,更好的。

长佑看着牙月的样子,想要摇头,却是咬住了唇角,忍住了,只是单单放下了牙月,却又一只手放在牙月的肩上,怕牙月支持不住,只是牙月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机关兽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助力,也没有拒绝长佑的好意。

机关兽慢慢的全部显露出来,它的宝石眼睛就像是活着的一样,静静的目光就凝在牙月的身上。牙月心里觉得怪异,这机关兽明显是看不见人的,怎的就一直对着自己呢?忽然什么划过心里,难道是蛊虫?

甫这样一想那蛇就缓缓转过了脑袋,盯着长佑在看,就像是方才看着牙月的那般,牙月心下一惊,说不出的恼怒聚集在心间,两人的身上都带着母蛊,怎的这机关兽就认着蛊虫,但是圣女开创这机关兽难道不就是为了为自己所用么?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自己没有发现的地方。

牙月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她还没有很大的把握,对于自己的猜测。看着长佑对着大蛇的戒备,牙月也是满身的肃杀气息。

“你退到我的身后,长佑对牙月说着。”语气没有余地的样子。

牙月不想拂了长佑的意,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还是知道这样对自己是最好的。错身而过的瞬间,牙月的记忆闪过画面种种,忽然就觉得那年的少年其实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成长,越来越像是… …

长佑手紧握着音绝,机关兽似乎知道了两人一般,却是也不动的,就呆呆看着两人,那双红宝石的眼睛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在长佑的心间激起波浪涟涟,扰得少年不安。

牙月也发现了长佑的紧绷的身体,牙月垂下眸子,低声:“放松,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

长佑听得牙月的声音不复冰冷,心间忽然暖了一下,却在机关兽的眼睛之下又冷了起来,长佑甚至怀疑那些微的暖意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瞬息万变之间,大蛇忽然就动了起来,冲着长佑直直而来,而那笨重的身体居然就在那么一瞬变得灵活无比。

长佑急急揽过牙月的腰间,运起功力直直跃像后方的空地,而甫一跃起,那大蛇的头部就至,牙月在空中观得那蛇头直直撞到地上,把地皮撞破一块,而那大蛇滑行而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的划痕。牙月忽然就明白了为何独这里是一块空地,不好的预感涌起,牙月失声叫了出来。

“快到那边的树林中去,这里我们躲不过的。”

长佑还没有落地,左手运起掌风击地,借由这反冲的力道又向后跃去,方一动作,那大蛇就又冲向了两人方才正欲落地的地方,牙月看见机关兽的头上尽是撞击而带上的泥土,心下越发得冰凉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长佑也看见了,于是丝毫不敢大意,每次落下都是运起内力掌风击地,当两人落在大树之上的时候,已经是极尽长佑的内力了。而不远处传来的连续撞击的砰砰声,让两人都没有办法松一口气。

随着声音的逼近,长佑蹙了蹙眉,看了眼脸色依旧是惨白的牙月,甩去那些念想,就随着自己的心意,忽然伸手抱了抱牙月。牙月一惊,还未反应过来,长佑就放开了自己,牙月没有看见长佑的脸色,只是听见那声音响在耳边。

长佑说:“我去引开大蛇,你留在这里不要动。”

声音犹在耳畔,人却飘离了树去,只留给牙月一个黑衣的背影,纤细的身形。

牙月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深邃起来,纵然她并没有注意到。

长佑在另一棵树上,看见大蛇还是横冲直撞的,但是在树林里面,尤其周围又是长了许多年根深蒂固的大树,自然毁掉的时间用的很久就是了。但是不知缘何,那只大蛇似乎认得出长佑一般,长佑甫一接近它,它的动作就变得疯狂很多,似乎长佑的身上有什么在驱使他一样,长佑的体力也耗了过半,他估量着把大蛇引向远离小主的地方自己就必须换方向。长佑看看周围的树木,最理想的树木离自己的距离明显让自己很吃力,不过自己似乎没有选择吧!

牙月这方知道自己现下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她静静在思考着从前看过的有关暗域的所有的书籍,希望找到什么发现。牙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要是不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东西就会被自己忽略掉,北顾漠也不知道牙月的这个本领,更加遑论其他人了。

也许脱离了幻梦就是这样自己想起了吧,真是的,连死都是不能的呵。

半柱香过去,牙月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见过任何机关兽的知识,但是耳边听得的撞击的声音倒是让牙月很不安,不知道长佑的情况怎么样了,想到了方才的那个拥抱,牙月心间掠过了什么,她半闭了双眼,不愿再思考这事情。

长佑没有料到越是接近自己,机关兽的动作就越加的灵敏起来,力道似乎也是越大起来。半柱香的时间自己的体力就不堪支撑起来,在树林枝丫之间自己的身上也多了许多的擦伤。

长佑的眼前有些昏花,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一般,把体力耗尽还是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境地竟然不由自己,就像该来的不能挣脱一般。

在一个跳跃之间,长佑的手抖了抖,那机关兽就愈发近了一尺… …

鸽血红,皇室不外传之宝,鸽血而红,其色至艳,非世间之色… …

牙月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这么一句有用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牙月倚在树上,发觉没有了长佑的支持自己身体的脆弱就让自己一阵没有由来的不悦。等等,牙月在往下想的时候停住了,鸽血而红,莫非不是这样的,难道是… …割血而红?… …牙月惊得一下子睁开了半闭的眸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牙月拔出清泉,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上拉开,顿时血珠溅开碎在了树梢之上… …

长佑觉得呼吸之间已经能够闻到自己的血丝味道,脱力地看着还在不断向着自己而来的大蛇,忽然不想再移动,其实就这样完结也是不错的,虽然没有报仇,但是现在这大蛇已经被引开得这样远了,倒是也会让牙月支撑过去的,凭借着小主的聪慧,希望她能够逃离。不,她一定会逃离的,那是牙月,不是其他的人。

长佑妩媚的眼睛眨了眨,就弯起唇角看着机关兽的接近,平时被他压下的媚态就这样毫不掩饰显露出来。

然而那大蛇还没有到长佑的身前就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双宝石的眼睛似乎更加的鲜艳了。机关兽停了下来,忽然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想着另一方向而去,长佑甫一松气,待看清它离去的方向不由心下一紧,更是比方才还难受,不顾一切随着那机关兽的方向而去。

牙月的血顺着清泉而流下,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把清泉阖上,就让清泉的剑刃露在外舔舐着伤口。在树枝之上的牙月摇晃得有些厉害,她的力气本就不多,这样一来更是让她颇觉难耐。可牙月的眸子像是一湖止水般,露出了许多的决然,又回复往日一般的淡然和坚定。

听着沙沙的响动越来越大,牙月的神情越加沉静起来,不多时,那双鸽血红的眼睛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牙月深吸口气,握住清泉,努力制止自己的抖动,计算着大蛇何时到自己的下方。

那机关兽的速度可谓是有些让人心惊,就像是发狂的动物一般,牙月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机关兽不由握紧清泉,全身也紧绷起来。这样可谓是豪赌吧,牙月心想着,却是丝毫不敢松懈下来。

待得大蛇接近自己,牙月估量着距离,再过一瞬猛然发力,清泉剑尖陷在树身之上,而牙月借着最后的这一点力道摔在了机关兽的头顶之上,肩上传来的痛意让牙月知道自己的情况更加糟糕了,大蛇感到什么在自己的身上晃动得越发厉害起来,牙月的手深深抓住机关兽的青石和金属的接缝之间,指尖早已是血迹斑驳。

长佑一感到就看见了大蛇欲将牙月摔下的一幕,心间一紧,张口声音嘶哑,但是机关兽的灵活却不能够靠近,长佑真气早就耗尽,这样一见牙月情景,口中溢出了些些血的味道,暗咬银牙。

那厢牙月听得长佑的声音,混乱之中忽然就生出几许清明,牙月强打起精神,恰好大蛇低头之间,牙月拼力将受伤的那只手覆上它的眼上,大蛇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减缓,牙月心下一黯,苍白的嘴唇吐出一口血来,双目渐沉… …

牙月正要落下,那大蛇却是微微动作托起了牙月,牙月的手掌离开它的眼睛,鸽血红的眼睛越发的鲜艳起来,透亮得让人心惊,像是初开的腊梅在一片雪色之中的艳丽。

长佑见得大蛇不动,自是有着疑问,但是看着牙月的样子却是更加的不安,长佑欲跃上机关兽,但是机关兽似乎认识了自己,缓缓将头低下,把牙月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缓缓退开了去,也不离开,就在不远处呆着。

长佑抱起牙月,她的左臂上一片模糊的血迹,脸上也是血迹斑斑的样子,在苍白的脸上特别的打眼。

那么强大的牙月,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呢?

长佑的心微微抽搐着,有着喜悦也有着伤痛。

而天边的太阳终于开始慢慢降落…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难把握各种晦涩的心情。

☆、破天九声

“小主……”

长佑轻声唤着,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拭去牙月嘴角的血迹,把牙月轻轻拢进自己的怀里,而他靠着树边坐着。

牙月感到有人在晃着自己,但是非常的轻柔,就像是小时候自己不愿意睡觉时候,那人也就那样温柔地晃着自己数着星星。而这温软的怀抱和记忆中的好像。

牙月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弯凤眼,微微上挑的眼角,眸中盛满了淡淡的关怀,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牙月差点就以为美梦是可以重温的,可是,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她那双如古井般的寒眸只泛起了微微的雾气就快速的消散而去,还是那般从容。回想到方才的经历,牙月想是被自己料中了,怪不得鸽血红不能贩卖呢,想着鸽血红的功用,大抵是来鉴别王室的血统的。

“我们过来了啊……”

牙月笑了起来,为了他们的九死一生的经历。这笑容是如此的纯粹,为牙月添加了几许女儿家的娇羞,看得长佑半掩了双眼。长佑忽然觉得要是牙月常常地笑笑就不会那么难以接近了,而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让人温柔怜惜的。

难得牙月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长佑默默为牙月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牙月一惊,但没有避开,任由长佑擦拭着,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在着默然之中拉近了些许。

牙月看着两人皆是一身的破败,不由嘲讽地拉拉嘴角:“这个样子真是像才到青石镇的人呢!”

“你的伤口……”长佑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就只单单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简单处理就可以了,我的体质不太一样。”

牙月似是知道长佑想什么的,低声回了一句。

想想又开口道:“那机关兽呢?”

长佑伸手一指,就看见不远处蜷曲成一团的大蛇,那闪亮的眼睛简直就不能被忽视,牙月看向那大蛇,而它似乎可以感觉到牙月的目光一样,也是微微动了动。果然是这样,牙月心下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忽然觉得其实遇见它也不全是晦气的事情。

牙月不做解释,长佑也没有问,但是看牙月的神色就已经知道了那机关兽她已经破解了,但是长佑着实很担心牙月的伤。

夜色慢慢拉开了帷幕,长佑帮牙月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在火堆上烤着,牙月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恢复起来,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真气开始慢慢在体内蒸腾起来,像是雾气的晨间那样氤氲着的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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