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月慢慢引到着体内的真气开始运转帮助自己恢复伤势,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也逐渐好转起来。忽然什么落在自己的肩上,牙月猛然睁眼把身体退后,却看见长佑的手空空悬在身前。
火堆不时爆出星子,噼啪作响。
牙月刚想开口,长佑抢了先去:“把你的衣服换下来,先穿我的外衣吧,你的衣服有血污,若再穿着,恐怕对伤口不利。”
长佑也不多言,牙月还没有辨出他的神情他就把衣服递给了牙月转过了身去,身上是一身红白夹杂的中衣。牙月拿起衣物,火焰的热度还没有退去,暖暖的料子被握在手中。这就是为什么突然洗衣的原因?牙月神情有些惘然。
脱下衣物,牵扯到了伤口,牙月吸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正欲再动的时候,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拿住了衣领,牙月抬眸就见长佑平静的神情,他的声音压得低低。
“我帮你吧!”
牙月微愣,随即支吾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自己这情况,右手指头还都是伤口,确实不能……况且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什么不能看见的了吧……
长佑习过媚术,对于女子的身体早已是清楚的,不至于看见就迷乱了。在看见那左臂上细细的千条万缕的擦伤的时候有一种细微的疼痛在割着自己的心一样,让自己很是难受呢!牙月的身体长佑知道很是纤细,但是在火光之下看见了仍是不由内心一颤,被蛊虫常年折磨的身体竟然纤细如斯……长佑拢眉,不愿意再想了,这样会分散自己的心神,若能回去一定要想一些办法养养这身子才是。
见着牙月一脸的淡然,长佑垂下眼睑,越发小心将那身血衣换下。
换下衣物,长佑主动走到河边将衣物浸在水中简单清洗着,长佑早就不是那个少爷了,这些生活上的事情倒是被牙月派出青石镇去办事的时候学会的,虽然有人可以用,但是经常被人追杀的自己已是很难相信任何人了,所以也是和七竹九兰一般一个人做事情的。而牙月现在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沾水的好……
长佑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多年的警觉已是让他快速地回转了身,忽就直直对上牙月的眸子,还是如古井一般的平静,在星火的掩映之下又平添了几分光彩。
长佑直直看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眸子,丝毫没有回避,火星噼啪,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一会,终于,牙月低垂了眼结束了这诡异的静默,长佑一阵失落,复又转过了头去洗衣,却盯着那衣服出了好一会神。
长佑身后,那刚刚半垂的眸子又抬了起来,只是里面波光潋滟,随着主人的心思变的雾气缭绕,牙月吸口气,完全闭上了双眼。方才和长佑对视之中,那一份坚定让牙月的平静有些撕裂,好似知道了,但又好似不明白。牙月不知为何有一丝害怕,这么多年来,她居然不愿把其中的关节想清楚,仿似有什么会让自己难办一般。
长佑将衣物洗完的时候,她感到内力的冲撞越发的大了,很温暖,刚刚好让自己能够在这伤痕累累的时候睡个好觉。牙月抱着清泉,随意躺在地上胡乱睡着,尽量不压着伤口。
而他则在火堆边上看了火堆好一会,加了些树枝足够烧到早上才靠着树睡去,睡前又看了看地上的身影,发觉内心很安然。经历了昨日今日心情上的大喜大悲,长佑困意越发重了起来……
翌日。
当晨曦的光辉洒在牙月的脸上的时候,牙月感到脸上微微的痒,但是温温暖暖的感觉又让人留恋,牙月左手抚额,入眼是一片金黄灿烂,牙月笑了起来,单纯为这一刻的美好。伸伸懒腰,身上的伤已经不是那么的痛了,牙月只觉身上的真气游离着,自己不能完全控制住,牙月心中一喜,走了几步,只觉自己比往日还要好。抽出清泉,左手挥动之间,那一泓水光比平日更是亮眼起来,心间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牙月也是不再遮掩,弯唇笑了起来,明亮得如这澄澈的阳光一般。
长佑早就醒了,看着这一幕,知道牙月的功力必是如她所言增加了不少,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后面的路应付起来危险也是少了很多。
牙月运起轻功,感觉身轻如燕,果然蛊虫没有让自己失望,看来自己是赌对了……当牙月完全落地的时候,身上已是出了一层薄汗,牙月只觉通体都是舒畅的,这几日的抑郁终于被这明媚的光线驱除殆尽。
长佑这几日尽是找一些蔬果充饥,牙月甫一恢复就什么都没有说,捉了几只兔子山鸡利落剥皮烤了,方才觉得嘴里有了些味道。
启程之前,牙月换下了长佑的衣服,穿上自己烤干了的衣服,长佑只觉牙月穿过的衣物有她身上独有的药味,淡淡的但是却不能够忽视,凤眼的情绪有些挣扎。
但是那只机关兽也跟着两人在走,动作很是缓慢,似乎怕是吓着牙月一般,待得两人走了几步之后,牙月忽然转身注视着那只机关兽,它血红的眸子透亮着,仿似温顺的低头都很是受用。牙月心念几转,上前走近机关兽,大蛇本想靠近,但是见牙月立即停下身又默然不动起来。牙月复又靠近,它似乎知道一般就一直不肯再动一下了。
牙月到了机关兽的身前,不知所以,似乎能够有办法让它听话,但是牙月还没有发现如何下命令的法子。它低了低头,唯独留着眼睛在外面,牙月想了想,把手放上了那鸽血红,一股奇异的感觉就涌上了心间,牙月有些惊讶,又有些钦佩圣女起来。
过了好一会,长佑看见牙月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眼中带着探究。然后出乎长佑意料的,牙月就这样跳上了机关兽,任由那大蛇带着她向着长佑游来。
到了长佑的地方,牙月伸出一只手,恰好可以拉长佑上去,长佑也是什么都没有问就这样任由牙月拉上了昨日还在躲避的机关兽,这情形还真是值得回味。
牙月笑了起来:“有了它我们的胜算就会多很多了,它想带我们去出口。”
牙月看了看自己伤口未曾痊愈的右手,难道真的是血的原因吗?自己竟然可以感觉到这机关兽的意思,但是这东西真的有思想么?
想不明白,牙月抛下自己的疑惑一心一意开始谋划起来待见到悦心和悦空自己应该怎样有更大的胜算,长佑也是默然不语,两人坐在大蛇之上倒是也很平稳,没有什么波动起伏,很是舒适。
机关兽也是一路向东,但是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一种蜿蜒的蛇走的曲线,牙月见得这样诡异的路线心里也是释然了,原来这阵法的变换但是路线却是不变的,自己和长佑以前一直走的是直线,当然不能避免遇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阵法了。
行走了一日的样子,傍晚时分才恰落日大蛇就不动了,它只是低低伏低了头部,似乎到了出口的样子,牙月细细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和山上见惯的景色没有什么差别就是了,但是细细看来,东方有淡淡的白色迷雾,和进这个阵法的时候是一样的景色,牙月知道了,却是不出去,只跳下了大蛇,兀自休息起来。
长佑也跟在了牙月身后坐下,什么也没有多说。他知道,牙月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样出去,不如再在天机里待上几日,待得修整好了再说。
升起了火堆,长佑看着火光明灭之间牙月的脸颊,刚开口,牙月的眼睛却也落在了长佑的脸上,长佑顿了顿,撇过脸低头弄着树枝,却说:“小主,你的伤口……”
牙月点点头,知道长佑的意思,没有半分犹豫就去解衣带,长佑也抬头自然而然地准备帮牙月清理起伤口。但是,衣衫一滑落,长佑就愣了愣,没有结痂,而且就是浅浅的红色的伤口,这真是诡异,好的速度也是很快的。药浴么?长佑的眼眸中划过了怜惜,轻轻将手指抚上牙月的左臂,却在接近伤口的时候停住。
牙月看着长佑的神色也是一怔,忽然牙月就那样抬手捧住了长佑的脸颊,目光直视长佑的眼眸,似乎要将那抹怜惜看清楚,长佑也是不回避,任由牙月看着自己的眼,那一刻,他看见那古井般的眸子泛起了丝丝的涟漪。沉默,似乎最近总是这样的,他们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牙月看着长佑的眸子有些变化了,她的指尖缓缓掠过长佑的的眉间,似乎看见了什么一般,自己一直回避的,但是这一刻忽然就任由自己看清楚了,不知道是为何,但是的确是看清楚了,少年眼里的那抹怜惜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啊!
牙月的神情就那样凝结住了,并且自己也不是很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只是想要抓住那久久未有过的暖意罢?牙月轻轻地将唇瓣覆在长佑的眉宇之间,很轻的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的……长佑听见了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脸颊上的温度很高,他想回吻,想把牙月抱在怀里……可是这个吻这样的清淡不带任何的□……
“谢谢你……”所有的一切……
长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在牙月的动作之下帮助她处理她的伤口,思绪已经完全被牙月的动作扰乱了,待到长佑自己一人的时候,他用指尖轻触着眉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牙月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道。可是,谢谢,到底谢自己什么呢?
长佑没有多问,他总是有不好的预感一样,要是问出了口的话,可能连牙月的身边都不能长留了。
他们又呆了三日,牙月伤口恢复的速度真是惊人的,就这三日,基本上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那些细微的好了的伤口竟然没有留下疤痕来,牙月似乎早就习惯了,于是,在进入天机的第八日,在机关兽的帮助之下,九声重响。
山下几乎已经绝望的七竹听得声音,脸上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经历了最初的狂喜之后,七竹快速地安排了人手上山接应牙月他们。
而那西域的王子不知怎的也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小厮笑笑,直把那小厮吓得不知自家主子在自己身上打什么坏主意。
而长长的墨发披散,一人摹拭着早已冰凉的躯体,目光缱绻,该来的,终是来了……
另一黑袍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往山上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不知道有勇气写下去不!
☆、卿本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看,但是至少点击上去了一些,最近考试就没发了,但是不管有没有人,我想对看了的人说谢谢,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着写下去,因为已经冷成这样了,但是这文是一定会更完的。
一冲出阵法,牙月的神情便是沉静了下来,一双古井般的眼睛又恢复了小主的架势而长佑也是立在牙月的身后,手握音绝。两人皆又是在机关兽之上,自然视野是极其开阔的。
牙月却是没有想到是这般情形,悦心悦空却实在等着他们,但是只有一人守在外面,而另一人,静静地躺在青竹做成的床上,若是不仔细看,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无二。
牙月微微低首,从那人苍白的脸色上看出来了,人已死,他的胸膛也没有起伏。牙月还是有些没有摸清楚状况,但见另一人乌发披散,容颜如玉,有着一双烟灰色的眸子,带着江南特有的一种烟雨朦胧之美。
那人见了机关兽也是不惊慌,微微睁了睁眼睛,也是没有什么情绪的显露。机关兽在蓝衣人身前停住,睁着血红的宝石眼,那人却是不为之所动。
“看来我的面子真是大,让两位亲自来迎接。”
微微嘲讽的语气,牙月的声音有一些低哑。
那人却用那烟灰色的眸子盈盈看着她,温柔得紧。
“你是牙刃的孩子,没有想到,她没有回来,你倒是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水润亮丽,完全就不符合暗域的感觉,这样如兰斯馨的人物竟然就是三大公之一。长佑从牙月身后显现,蓝衣人一怔,忽然就弯唇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长佑银色的眸子闪动着幽幽的冷光,那些没有忘记过的画面就这样闪现在了眼前,而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残忍的事实?长佑的凤眼上挑,带出一股子冷冷的妩媚味道,可是他的心里充满了杀意。
“牙刃怎样了?”
那人竟然就这样问着,丝毫不知道彼此的立场是敌对的一样,似闲话家常。
牙月看着那人,开口:“半死不活的。”
那人有些惊讶,但是见着牙月又有些了然起来,忽然他低低地笑起来对着竹床上的那人轻轻耳语着,偏生那声音三人都能够听见,缓缓的又带着忧伤的味道。
“哥,你可是满意了?但是到了最后,你爱的女人还是不肯回来,半死不活,还生下了他的孩子,如今,人家寻来了。”
那声音之中雾气缭绕不能拂去忽略,只是让人听了难受罢了。
“悦空已死?”
牙月的声音还是这样的冷淡,没有丝毫的波动,别人的事情像是从来都不能深入她的心。
“已死。”回答同样是简单的。
“倒是没有想到。”牙月答道。
“接下来就是你。”长佑忽然开口。
一挥音绝,空气被割裂开来,他跃下机关兽,独独用剑对着悦心,他的眼眸之中有着明灭的火焰,就似那夜吞噬了北家的大火一样,今日终是要有个了解了。
“凭你斗不过我。”悦心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长佑挽着剑花直直刺向悦心的空门处,也不见悦心如何闪躲,就避开了,长佑变招也是极其灵活的,反手给出了利落的另外一剑,但是连那身水蓝色的衣袍都没有碰上,悦心的动作带着那墨色的长发飘动,煞是好看。
牙月看准时机,那机关兽就通晓牙月的心意直直冲着悦心而去,速度之快恐怕世间少有人能及,悦心也是勉力维持着距离,而牙月黑色衣衫飞舞,像极索命的罗刹,有着让人心寒的薄凉。试了几次都和悦心的距离没有拉近多少,牙月眸色一沉,待得下一次靠近,牙月一下子跃下机关兽,凤尾一扫便缠上悦心的腰际,真气流动在凤尾上震着,悦心被甩出砸像附近的一颗树干之上。
瞬息之间,悦心身体似是要撞上那树,也不见他怎样地动着,脚瞬间借着力道踩上树干,一个旋身,墨发飘动,凤尾就脱离了他的腰际,而他飞身上了那颗大树,还未有休息,机关兽就冲着那树撞去,正是当日对付牙月和长佑的伎俩,但是这单靠着这蛮横的伎俩却是十分有用的。至少能够让悦心的长处和功力没有办法发挥出来。这样就很不错了,长佑和牙月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对方心的用意,但是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言语。
那悦心也是明白了两人要干什么的,忽就飘下直向牙月而来,那机关兽顿时也就止住了势头,牙月眉心一蹙,伸手一挥,凤尾破风而去,呼啸之间夹杂着足有她的八成功力,让人听着色变的力道却是让悦心笑了起来,他蓝色的衣角翻飞,手中赫然多出了银白的利器,饶是牙月也是暗骂他的奸猾,两力相撞,这阵势是要断掉凤尾。牙月也不收回凤尾倒是随着凤尾的挥出自己也倾身而上,一泓秋水似的清泉也随右手而出,兵器相撞,牙月还是被震住了,因着功力已经分在了凤尾之上,内力相拼自不是悦心的对手了。
两人分开,牙月看见悦心手中赫然是一尾弯月的刀,刀柄处是泛红的材质,很是诡异的色调。双生,兵器榜上最诡秘的武器,若是两把刀和在一处,那威力才是鲜有敌手。想到这里,牙月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淡淡悲哀地看着悦心,倒是让那杀气减少了许多。
“少来… …”悦心忽然声音有些刺耳,仿似被窥见了什么秘密。
牙月一见他这般情状自是内心越发肯定起来,忽然有些乏了,垂下拿清泉的手,半掩眸子。
“我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 …”牙月的声音就这样寂寥了下去,全然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会说出的音调。
悦心也是听出了不对,他那烟灰色的水润眸子眨了眨,伸手抚了抚双生的刀身,似有无限的情谊包含在了其中,波光流转之间,他的声音也是水润的,布满了烟云之朦胧美。
“想不到最终是你理解了我… …其实我也知不可,但是心却是… …”
悦心看着牙月那张脸,试图从中找到有牙刃的部分,但是实在太少了些,悦心拢眉。
牙月没有想到找到了和自己能够知己的人竟然是敌人,而且是自己永远不会原谅的敌人,这实在是有些让人叹息。
长佑看着两人似乎说到了自己不能知晓的东西,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舒服,但是长佑知道自己的功力是远不及悦心的,反而为牙月添了累赘,也是一时之间就在大蛇的身旁看着高手过招,他的凤眼微微蹙着。
“其实他的尸身就在这里,若是你能杀了我,我就告诉你在哪里… …”
牙月顿时感到自己无法呼吸起来,身形微微的晃动,眼中波光粼粼,张嘴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当真?”
长佑听出了那尾音的颤抖,心也跟着牙月的声音颤了颤,手不由握紧了音绝。
“当真,没有毁掉。用暗域之中碧水玉护着,当时还是飘雪贪恋那容颜不肯毁去。”悦心笑得有些惨淡,烟灰色的眸子闪着朦胧。
牙月听得悦心这样一说倒是信了有八九分,心间纵然悲恸,却硬生生被自己压制了下去,悦心见得她这般,倒是越发信了她懂自己的话语,果真相像。
“卿本佳人… …”
悦心叹息,像是秋日落了一枚枯叶,毫不打眼。
牙月不再说话,拿起了清泉,冲着悦心就去了,悦心见牙月出手不再犹豫,待到牙月近身也看不见他的花哨动作,只有一招立刻隔开了牙月的清泉,双生也是,在牙月近身前均不见悦心有什么动作,可是待到兵器到身前他的右手双生老是会格挡开兵器,若说是功力深厚,牙月凭借着蛊虫倒也是能与悦心一博,可是一出手牙月就明白自己的经历太少,比不得悦心看招式的眼力,自己在他眼前就只有最后一招是有危险的,其余皆是过眼云。
拼到第五十招,悦心忽然反手勾连顺着清泉的剑尖就缠上了牙月的右手,牙月心生不好的预感,退开的时候手臂上已经伤着了。双生上沾染了血反而发出鬼魅的蓝色,正如悦心一身的衣袍般。悦心的神色还是那么的柔和,但是牙月知道,他要开始反击了,而自己的胜算,实在不是很大… …
长佑看到血流下,暗咬银牙。
机关兽却是缓缓而动,慢慢匍匐在地上蜿蜒着靠近着,待到近了就不动了,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方位观看一般。长佑费解,但还是站到了它的边上。
牙月思索片刻,还没有想出办法,悦心显然是厌倦了陪牙月耗,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这招招诡异角度让牙月辨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来,而那月牙形的双生到了近处又变了角度,一弯月牙的兵器不似剑那般好辨别方位,到处都是刃,也不知道着力点究竟在哪里,果真是诡异的兵器了。
又过了五十招,这次比上次快多了,悦心的招式丝毫没有犹疑的地方,招招都是果断的坚决的。五十招一过,牙月身上倒是添了大大小小的很多伤口,皆又不是要害之处,悦心笑得很温和,似乎看透了牙月的笑容一般。
“你还是要坚持自己杀了我么?”
悦心的挑衅是如此的明显,他的眼睛扫过了不远处的机关兽,但就在这时候剑尖就扫到了自己的衣前,牙月没有回答,但是那双古井的眸子透出的坚决之色是没有人看不出来的。悦心心间有了些微的痛意,自己的兄长为了杀死牙月不惜以全身的功力发动了天机阵,而导致自己衰竭而亡,现在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可以轻易地杀了她,但是,有什么用呢?
悦心的招式开始变幻,不再是单一的招数,角度的刁钻让牙月完全使不上内力和他相拼,自然变得愈加的落魄了。
“嘶~”
裂帛声响起,牙月的左肩生生受了双生的一击,皮肉翻滚血流不止,牙月亦受了内伤,往后退到了几步,那双眼睛中尤其愤恨,悦心看得一怔,为她的眼眸的生动怔忪片刻。
此刻已过一百五十招,两人都有些脱力。
“小主!”
长佑看得不能自己,正欲飞身上前助月牙,却是看见月牙的一只手抬起。
“不准过来。”月牙声音喑哑。
长佑不听欲动,却是被牙月转过来的眸子镇住,不再平静的双眼,但为何是这般的悲伤?那双从来不染上情绪的眼睛如今带活了整张脸,整个悲哀的气息。
“不要让我恨你。”
牙月的声音还是微凉的,让长佑的心溢满苦苦的涩涩的东西。看着牙月一身的血污自己却不能够帮上什么忙,而且,长佑似乎知道了,但是抑制着自己不要去想方才他们的对话,不要不思索到底是什么让牙月这样的执着… …
牙月吸了口气,看着悦心,忽然就这样扑了上去,悦心甫以为牙月还会走老的套路,但是在自己伤了她之后她也不避开,狠狠用清泉刺入了自己的左肩,而双生在她的身体上反而因为她的动作给予了她更大的伤口,月牙也没有叫,趁着悦心失神的片刻,又在他的左胸划上了一道大口子,待得悦心反应过来,已是受了重伤。
悦心的伤口固然重,牙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左臂又有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潺潺流着血… …
长佑看不下去了,握着音绝就欲上前,但是身边的大蛇却是转了过来与长佑纠缠开来… …长佑心里微冷,这是牙月的主意?却是也应付起来,机关兽不欲伤他,却也没有让他靠近一步。
牙月竟然用了两脉俱损的打法,悦心心惊半刻,这半刻却是让牙月占尽先机,又五十招下来,两人身上已是分不出伤势谁更加严重一些,悦心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什么没有见过,立即换了打法,牙月已是力不从心,但是坚持着。
最终两人还是平手,伤痕却好似连输在他们手下的人都没有那么多的样子。
“真的在?”
牙月忽然问道,那双眸子之中的神色让人震惊不已。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不过也就是尸体,谁能料到你这般… …”
悦心脸上出现的嘲讽之色让牙月心中确定了什么,眼眸也沉静了下来,牙月的声音有些抖。
“对不起。”
悦心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但是可以知道的肯定不是自己。
悦心打得乏了,眼中狠厉之色毕现。
… …
缠斗之间,当长佑再看向牙月的时候,就只见悦心高举着双生向下刺去… …
悦心当然不是飘雪不知道蛊虫的秘密,不会直接去刺心脏的方位,而躺在地上的牙月已然耗尽了内力,两人现在就是单纯的力气相较,正在找穴位下刀的悦心忽然一愣,只见牙月的手指在发间一按,他脑中反应过什么,但快到还没有抓住,牙月就使出了内力提着清泉一股作气将他震在地上,悦心只觉得身体里一凉,低头就看见了清泉恰好插在了自己的胸前。
牙月的手在清泉之上,神色还是那样的淡然,却又执着。
“在哪里?”
“玄武殿下。”
牙月拔出了清泉,忽然就泪如雨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伤悲。悦心看见了,却是低笑起来,就和最初那江南的感觉一样,牙月只听见他说着。
“傻孩子,早死了的人怎么值得。”
牙月看着悦心的容颜开始变化,但是悦心却缓缓匍匐着爬向悦空的尸体,也不顾自己的伤口,牙月就那样看着,流着清泪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悦心拉着竹床上的那只手,声音温柔:“你看,你最终还是成全了他们,哥,你心上人从此就要过着好日子了。”
“若我不是你弟弟那该多好啊!”
“下辈子,我不要遇见你了… …”
悦心这样说着,声音却是无比温柔的,好似一位江南水乡缓缓而出的人儿,就这样冰冷了身体,模糊了意识,恍惚间又回到了自己幼时,总是有个身影在前方护住自己一般,而自己就跟着那个身影。
牙月的思绪蔓延着,飘在半空之中,没有看长佑一眼。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
牙月的眸子黯了黯。
外界传言悦心悦空不近女色,是断袖,为江湖中人所不耻。”
而双生要使用得当必须有一人配合另外一人,一攻一守方可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实际上却是给深爱的人们准备的兵器,若是没有感情,怎能为了对方不顾身后出招,怎能为了对方不顾身前危险护住对方?
牙月垂目,但是泪水却在不断地流出,长佑看着牙月,心痛忽然无可附加… …
牙月没有去取他们的心脏,而是直奔了另一个方向,流着泪,咬着牙… …
知己吗?
悦空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而我却是爱上了你啊,阿北,我和悦心注定是不为世间所容的人了吧,还有什么比爱上自己的哥哥师傅更加的离经叛道呢?
阿北,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却不能抑制住自己对你的爱恋… …
阿北,悦心已经累了,可就算竭尽我全力我还是想要看着你的呀!哪怕你有家室,哪怕你,已然,不在… …
阿北,你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你不知道… …
阿北,你是我最爱的人,你也不知道… …
阿北,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我很累了,星已经竭尽全力了,星能够跟着你走么?
阿北,你不知道,我现在好痛,但是曾经那个哄我的你在哪里… …
阿北,阿北… …
我来了,
你的星来了… …
步履蹒跚之间,泪水却没有枯竭过,蜿蜒而下湿透素颜,为眸子染满浓浓的哀愁… …
☆、浮生远
所有的都像是不存在一般,牙月拭干脸颊上的泪水,看着近在咫尺的台阶,青石板上还有枯黄的落叶,显然这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步伐坚定,往事却是开始蔓延。
… …
八年前,洢水山庄。
是夜,月正中天。
然而洢水山庄中却是不平静的,灯火通明之中,闻得到哭泣的声音,夹杂着让人惶惶不安的惊叫,仆人们都很守本分地呆在各自的位置,只是他们低垂的眼中看得到有些微的不安,并不是如表面上的镇定。
北顾漠的房中,收拾妥当的他很无奈的看着才刚满八岁的幼童,稚气的脸上尽是泪水,她拉着他的衣袖,明明可以挣脱,但是他却没有那么狠心,看着自小带大的孩子,那些氤氲不明的情感就这样蔓延上心尖微微发颤着。
“星,我要走的。”
“不,阿北,北家已经被… …你不能走,不能走,父亲已经得到了消息,就在今夜,我不让你走。”
牙月拉着阿北的衣袖,拦住了趁夜色想要躲过自己独自走的人。
北顾漠闭上了眼,叹了口气,玉面上没有了一贯的温和之色。
“我都知道,但是我必须得去。”
“为什么?”牙月的声音很是有些尖利。
北顾漠看着牙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开了口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北顾漠看着牙月的手,闭眼终于挣脱开了来。远离牙月的身边,站在稍微远处,看着陪伴了自己八年的人儿,凤眼之中银光闪烁,不辨心绪。
“不,不… …”
牙月看着他拉开自己,内心的惶恐无与伦比,拼命摇着头。
嗫嚅着,声音低低问:“阿北,你是要离开我了吗?对不对… …”
… …
阿北,你是要离开星了么?
为什么你没有说话,为什么你就那样看着我,须知我从来没有跪下求过何人,须知我的骄傲一直告诉自己我还有你,所以我还是有人要要的,须知,你从来没有推开过我… …
路有些长,牙月走得坚定,脸上的哀悸让人动容。
… …
北顾漠走了,不是在牙月同意的情况之下,而是庄主的出现拉住了牙月,或者说,打昏了牙月。
哭了那么久,早就没有力气了吧?北顾漠拢着眉眼,看着姬越平,自己的友人,脸上亦是有些伤悲。
“你莫怪,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 …”
话到一半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两人神色都有些怪异。
第二日,牙月醒来要走,要找北顾漠,收拾好了却是被姬越平给拦下了。
姬越平听见自己的女儿第一次叫自己父亲,第一次求自己,跪下,额头磕破了,血流不止… …
牙月被关了起来,但是她一直在求着姬越平,一直求了三天,到最后声音都已经嘶哑了,但是声量却没有小下去半分。姬越平也一直在外间听着牙月求了三天,听着牙月在敲打门窗,听着牙月的声音变得嘶哑尖利,听着称谓从父亲变成了庄主,从庄主变成了姬越平。
第四日,探子来报,北顾漠身亡,死于三大公之手,尸身被暗域带走,姬越平终于是松了口气,命令放了牙月。
李老是去放人的,他永远都忘不了开门的那么一瞬,门后和窗上干涸的血渍,而自己小主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那真的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么?
… …
什么是心安,阿北,自从你离开了之后我就知道了什么是心安,因为我尝到了心乱如麻的感觉。
你不会知道那种滋味的,因为我们在彼此的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吧,我只有你,而你有家,有孩子,有娘子。
所以,你可以放开我,而我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 …
小主消失了,整个山庄里面都不安生,而姬越平派出的探子亦没有半点牙月的消息,他有些慌张,强自镇定着。这个女儿和妻子开朗的性格没有半分相像,他还记得最初牙月看自己的场景,眼眸中没有半点喜悦,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听见北顾漠死去的消息的时候,牙月早就哭花的脸颊忽然就静了下来,那一刻姬越平本来以为牙月会大哭起来的,不过牙月就用那双古井一样的眸子看着他,让他的心间生寒起来,人人都说天耀王爷自是有股从容不迫的气势,那日,他真的从牙月身上看见了让人心慌的淡然。
夜晚牙月就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而牙月去了北家,在马上呆了三天没有阖过眼。
一身红衣的牙月甫一到北家的宅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遍地的灰烬,她似乎还听得到皮肉被烧焦的声音,火星噼啪作响,看见红光染亮了半边的夜色。
这就是阿北长大的地方,阿北为了它最终命丧于此。
牙月抬头看天,天空上星月相互辉映,忍了几天的泪水温热划破眼眶蜿蜒而下。
身前一地灰烬,什么也不剩下。
… …
什么是绝望,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不想动动指头,我抱着自己取暖,却发现在夜凉如水的夜晚我自己也是彻底凉的。过了多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什么人来过了,什么人又走了,我不知道。
姬越平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我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的脸,他忽然退后了一步,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我是洢水山庄的少主子,是牙刃唯一的孩子,也是你唯一的活着的亲人了,阿北,我想要报仇。
要是连我都完了,还有谁能够为北家,为你把这些恩怨一笔勾销?我站了起来,看着姬越平,他的神色有些苍白,我没有理他,我出了自己的院落,看着天空上面一闪一闪的星星,我知道,终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得到报应。
… …
牙月收留了北长佑,她没有想到只是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的像阿北,那双眼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很久都没有这样了,牙月用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蜷曲成一团,把脸埋进双膝之间,她会护着他的,阿北的孩子,会用生命护着他。
… …
牙月安静走进大殿,身上还有血污,脸上也不是太整洁,但是她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张脸吸引了,在透明的棺里,时间就像倒转了一般,还是那个夜晚,还是那个时间,她记得,那一身青色的衣袍翻飞的场景,带走了最爱,从此没有回来。
为什么会爱上阿北,牙月不知道,但是牙月和阿北在西域的时候不少有婆子看着阿北好看寻思着给他谋一位夫人,阿北开始也是解释有了家室,来的人当然没有少过。
后来阿北腻歪了,一日拉着牙月说这是自己妻子,长大后就娶了。从那位脸色难看的婆子听了这番惊世骇俗的话之后,再好的姑娘都不愿意再看阿北一眼,山下的人皆是以异样的眼光看阿北,他倒是正合了心意。
牙月却记得那一番话,长大后就嫁给阿北,但是自己还没有长大呵,阿北却已经不在了。她是真的想和阿北在一起一辈子的,阿北小时候照顾她那么阿北老了自己不是也可以照顾阿北么?
长佑和七竹敢到的时辰恰好一样,到处都是死尸,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被极其强悍的真气震碎了经脉而亡,七竹长佑的心里都是不由一震,会是牙月么?
“七竹!”
身后有一个沉稳的声音,七竹不由一震,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那张严肃的脸,七竹思绪尚未清明,却是果断对着黑衣男子行了一礼,口中叫着。
“庄主。”
… …那就是牙月的父亲么,长佑看着牙月的亲人,眉目之间果然是和牙月有着相像的地方,两人看着皆是英气十足,许是牙月是女子的缘故,缓和了那眉宇之间若有似无的煞气。而庄主身上从举止来看又多了几分贵气,看着来头不是那么的简单。
长佑这样想着,没有行礼,而男子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牙月呢?”
七竹不知该如何应对,庄主的出现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若是依照实情回报的话,恐怕不是太好,七竹略一踌躇,被姬越平看穿了来,他微微一哂。
“你倒是忠心。”
“玄武殿里。”
长佑冷清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姬越平和七竹都看向长佑,但见少年凤眸斜挑,冷冷的妩媚道不尽风情,眉梢却尽是冬日冰雪之色。紧抿的唇却微微苍白,泄露了他的焦急。姬越平看着长佑的样子心里生出些预感,但是又莫名不是那么肯定。
玄武殿,姬越平的注意却是被这几个字给吸引了过去,银牙暗咬,姬越平运起轻功掠去,七竹和长佑也跟着他而去。
长佑一直觉得近来几日的牙月是鲜活的是有情绪的,但是当他看着大殿之中的牙月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肤浅,自己永远也走不进那个女子的心中了是么?长佑问,没有人提供回答,只有大殿中的静默为这份心情添上了寂寥。
看见自己的女儿的姬越平心里难以抑制的情绪也终于浮现,牙月的神情就和那天一样的沉静,没有哭,没有眼泪,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但是那一抹柔情在看着棺内的人出现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庄主,你还是来了。”
牙月静静看着姬越平,开口还是淡然的,只是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暖意,让姬越平看着有些心凉。
“长佑,来。”
牙月像长佑伸出手,示意长佑靠近,他上前,看见了。
果然是很相像的,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细长的凤眼若是能够睁开也是比之自己毫不逊色,脸颊更修长一些,唇更加薄一些,而笔挺的鼻子也是极相似的了。
从未见过面的父亲,这就是娘亲日思夜想的人么?长佑看着那里面的人儿,只觉很是妩媚,就连他是这样的毫无神情也半分没有压下那脸盘天生的媚态。
忽然空气中不寻常的波动让长佑皱眉,看向牙月,很是不妙,她的脸色真是苍白。看着牙月温柔的眸子凝视着棺中的人,这一幕刺了长佑的心。
长佑跪下了去,给那人磕了几个头。
牙月看着已经长成的少年,微微闭眸,眼角的泪珠又被自己压制住了,是时候了吧,是时候了… …
“长佑,我记得我当年要你认我为主的时候我说过你报仇了之后我给你另外的一个名字,现在是时候了!”
牙月的唇微微勾起,似是笑颜,那如杏形的眼眸却含着清泪。
长佑还没有开口,牙月盈盈站起了身子。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主子,你自由了。北长佑,送你的名字是先生早就取的字,他给你的字,清平,愿你一生平顺清欢,不要浓墨重彩不要大起大伏而是安稳一辈子,是多少人难以实现的啊!”
牙月看着少年的脸,那疏离淡漠终于卸了下来,换上了自己也看不透的神情,相必是很高兴吧,他早就希望有着这么一天了,牙月心里一直知道。那么多年了,阿北的话自己还是依旧记得,没有忘记过,牙月看着棺中的人,终于让泪水溢出了眼眶,不能忘,还是不愿意忘?
“牙月。”
姬越平看着女儿伤悲,开口叫着,却是单调的音符,让他也是一惊,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去安慰自己的女儿,姬越平心里微微苦涩,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庄主,”牙月不待他再开口,我已拿到了我们约定的东西,相必你也能够给我我想要的吧!
姬越平看着自己的女儿叫着自己庄主,眉眼中也多了几分疏离之色,不由难受着,但还是点头:“我答应过的事自是不会食言。”
姬越平从怀中拿出一青色的凤凰,牙月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挂在了颈上。在一旁的七竹看着却是心惊,那是历代洢水山庄的庄主印,这就是新旧交接么?七竹已然被震住,嗫嚅着没有道出半个字。
牙月转过看着七竹。
“你看到了。传我的令,让玲珑白素开始交接任务,轩管理青石镇,回去之后一切事宜暂交给李老暂时打理,北长佑监管山庄的情报网,”话到此处,牙月顿了一下,“若是他不走也愿意的话。”
“七竹你把先生带回去,九兰,留下来负责我的一切事宜。你监管他们不能处理的事,所有大事皆是你过目才行,违者杀。”
“小主,你… …”
七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来,牙月就转向了姬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