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浮桥虹光》作者:枯岁蔷【完结】 > 浮桥虹光.txt

第 9 页

作者:枯岁蔷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那娘亲最近过的好么,身体到底怎样了?”

长佑轻声哄着,想要得到更多的关于牙月的最近的情况,死死压抑住自己的心绪和难耐。

“最近两年可以走动了… …”

“什么?”

长佑声音不住拔高,他看着陌泉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你娘亲,以前不能走动?”

“… …都在床榻上,不能吹风… …”

明明没有风,但是长佑的周身冷了起来,他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唇角却是弯不起来,长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越来越轻。

“泉儿,我们慢慢聊,可以将娘亲的情况慢慢告诉爹么… …”

… …

入夜,长佑并没有睡意,只拿着酒慢慢地喝着,那些恨意怨念忽然之间就这样消失了般,当得知她那样的时候,长佑真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难过,其实,并不是牙月不愿来找他而是根本就来不了吧?可不可以让自己这般地想呢?

没有人会回答,而一切还要见到了牙月才能证实,而… …长佑深深拢眉,凤眼的狭长看上去多了几分邪气,是夜,深沉的夜晚,长佑恍惚之间记起了六年前也是这个时候,牙月告诉自己要去报仇了,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不愿被施舍的心。可是… …

一切都是注定的么,当年那个在车里远远看着自己的冷漠的孩子,打自己耳光告诉自己不喜欢自己的眼睛的孩子,那个让自己难堪但是却唯一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护住了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刻的执念的呢?

长佑不知道,但是却记得很多很多的细节,不知道那本来就被蛊虫折磨的身子,现在是不是又瘦了?本来是想要牙月过得好的,可是为了陌泉却让她过成这样,该用什么去面对她… …

长佑酒一杯一杯的喝,到头来却还是没有丝毫的醉意,烛光燃尽,心里已经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填坑

☆、浮桥虹光

三十四.浮桥虹光

牙月从梦中醒来,周身都是冷汗,她自从生了陌泉之后就身体不好,现在更是浑身都是冷的,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啊,但是房间的窗子还是关得死死的,而且被子也是有些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间里面没有火炉烧着了而已。

牙月深深吸口气,清醒了一下,缓缓起身穿衣,动作有些迟缓,但是还算是好,没有像以前那样非要平安帮自己就是了。泉儿走了已经有两个月了,如烟给自己的回复在前几日才到,如烟回来了,长佑带着泉儿也在来的路上。每次想到这个地方牙月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牙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长佑,她不知道。

一天的开始,牙月现在每天都会到处走走,千烛说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要是常年都在室内身体的条件会更加退化的,加上自己冬天基本上是不能运动的……牙月叹气,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安稳的生活了,出来惜星阁自己在管理以外,她已经基本上是和外界断绝了。

牙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清泉,很久都没有用过了,照旧摸了摸自己的兵器,又放下,是有种失望在里面,每天都必须面对的失望,还是有功力,但是……非常危险,自己要是动武的话,有到可能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鬼医早就告诉过她很多次了,用近似威胁的说话方式。

牙月看向镜子中的人儿,穿着女装多了几分妩媚,也可能是生下了陌泉的原因,变得女子了很多,脸又似乎瘦了一些,是最近平安没有在身边,吃不惯其他人做的饭菜。

身体倒是变得越来越娇气了,倒是和大小姐的身份相符来着……牙月自嘲。

用过早饭,牙月告诉莫忧要下山找扎西,在镇上走走逛逛,少了陌泉,好像就少了很多东西一样,牙月压抑住对陌泉的担忧和想念,相信长佑必定不会短了陌泉的什么,也会……照顾好他吧。

牙月想到长佑必定知道了自己的状况就有些思绪混乱,但是已经逃避了那么多年,是时候去理理自己的过去了,而且泉儿总不能没有爹爹长大,泉儿需要更好的教导,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西域的可能……牙月还是希望泉儿回到中原受到更好的教化,不希望泉儿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泉儿以后……或者说自己以后要是走了怎么办,阿北的离开就让自己很难受,牙月不希望泉儿成为第二个自己,虽然泉儿和自己幼年时候的性子真的是十分相似的,戒心重……

在镇上走走,到处看看,人烟的气息让牙月少了很多的孤单感觉,也淡了对陌泉的担忧,和认识的镇上的人们打起招呼来,很多人都是相熟的。

到了扎西的住处,牙月敲门,扎西开门,对着牙月笑了,牙月也笑了起来,若是说起这几年自己的性子的变化最大的就是爱笑了很多,尤其是对着泉儿的时候。

扎西对于陌泉去找长佑的事情一直不是很支持,尤其在他坚持认为长佑对她不好的时候,真是让人头痛来着。扎西很孩子气的说了长佑不是很好的话,全得让牙月再纠正一番长佑在泉儿心中的形象。

同日。

长佑和陌泉七竹九兰玲珑一行几人敢到了小镇,已经是正午时分了,陌泉显得很是兴奋,终于又可以看见娘亲了,陌泉心里难耐的喜悦之情。

单独相处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爹爹和自己想的很不一样,陌泉很敬佩长佑,尤其是长佑的一身功夫是陌泉努力的方向,陌泉觉得虽然娘亲给自己讲过一些关于爹爹的事情,但是亲自看见了就不一样了。

最让陌泉高兴的就是大家都很喜欢他,小孩子总是免不了在意这些的,陌泉也是不例外的。不过长佑平时的冷意也让陌泉看在眼里,唯独对着亲近的人才会展现一些温和的神色。

陌泉很是奇怪,但是爹爹对待他的态度又是很好的。

有一天,陌泉说,娘亲说,多笑才对身体好,爹就很奇怪的问他娘亲是不是常笑,陌泉点头,那时小孩子只觉得长佑的神色十分地落寞,声音很轻的告诉自己:“以前你娘亲不是常笑的……”

陌泉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双亲的关系并不是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好,而且,爹爹似乎很在意娘亲的,每次提起娘亲的时候,爹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些温润。

而且长佑经常问陌泉这几年牙月的生活,甚至比问陌泉的还多,小孩很是敏感。

到了镇上的时候,陌泉就很高兴了,一直在笑,看着窗外又在想快点回到家中去,快点见到娘亲。

长佑入了西域就显得很沉默,常常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有时会望着一个地方一看就是好久,而骑马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一些。七竹倒是很能够理解长佑的心情,九兰的神色就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和长佑是一样的不安,但是又有些其他的情绪融合在其中,七竹常年和九兰一起办事,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岂能不知道九兰的心思,但是七竹这次什么都没有说,其实,有些心思最终只能是一场泡影,就是大家都以为小主死了的时候长佑尚且如此,更遑论现下小主是好好地活着了。

七竹骑马到了九兰身侧,九兰回视他,娇媚的容颜近年来越发的美丽了,笑笑,没有说话。

“你准备好见小主了么?”七竹问她。

九兰挑挑眉梢,脸上看不来什么,声音也是平稳的:“为何单单这样问我?”

七竹看着九兰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长佑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命是小主的,不是庄主的,你……要分清……”

九兰本来还尚可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煞白,嗫嚅着,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猛然间闭上了眼睛。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的心思么?”

七竹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尤其是听着伙伴颤抖的声音的时候,但是七竹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小主的手段我们都是见识过的,小主待我们从来就没有生分过,我……只是希望你最后不要……你知道的,陌泉的存在代表了什么的……”

七竹说完这番话就打马离了九兰的身边,虽然话是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九兰能够分辨出其中的真实的情绪出来,让人很感伤的情绪,让九兰很难受,但是却不能不承认七竹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认得主人是牙月,他们的命是牙月救下的,他们……九兰生出的浓浓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全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九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几年的时间,终于那人还是没有看到自己,这张娇媚的脸蛋并没有改变什么。

收敛了心绪,九兰跟着马车的后面,好吧,不管以后会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让她冷静一下吧……

中午十分,用过午饭,牙月就别过扎西坐上了马车,让莫忧驾车上山,牙月的身体不好,所以马车总是很平稳也相对而言走得很慢,所以上山的时间总是提前得很早,牙月不太受得了马车的劳累,但是鬼医禁止她骑马很久了,她的力气不足以在马上支撑很久,容易摔下马去。

而长佑一行人住在了客栈里,陌泉这些日子的劳累有些让小孩吃不消,中午本是要睡一会的,但是在平安的怀里就没有醒过来了,于是大家都在客栈里要了房间休息,除了长佑。

长佑守了陌泉一会儿,直到平安来了,他看着陌泉想了很多事情,很多他也不能分辨的事情。

长佑看着平安的脸,是标准的西域人的血统,也是西域人的外貌,长佑从来没有单独和这个婢子说过话,但是却知道她在牙月的身边很久了,久到自己还没有见过牙月的时候,她就存在了。

“上山的路,怎么走?”

长佑问平安,平安有些诧异。

“庄主是要……上山?”

“我先上去,明天你们跟来……”

平安看着长佑如玉的脸庞有些默然,但还是告诉了他路线,及至长佑要走的时候,平安又开了口。

“庄主,小姐的身子不好……”

声音怯怯的,似乎在像长佑传达什么一般,长佑身形微滞,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一眼,出了房门。

长佑松开了自己马的缰绳,摸上马匹黑亮的毛发,眉宇之间有些踌躇,但是很快,长佑就骑上了马,消失在了客栈,徒留下背后九兰和七竹幽深的目光,代表了不同含义的目光。

山路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好走,也许是住在洢水山庄的缘故,长佑对山路已经很习惯了,不过天公不作美,半途还未走完,就下起了细雨,当然知道现在最好找个山洞避避雨,不过心里的急切却不是雨水能够浇灭的,事实离自己如此之近,他已经没有耐心慢慢等待,六年的分别,让他看一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还在这尘世之间……

西域的雨很是彻底,开始是毛毛细雨,之后就一直在变大,最终变作瓢泼大雨,将长佑彻彻底底地淋湿了去,头发湿湿嗒嗒地贴在脸颊侧,不是太舒服,很冰冷,就像看到了那封信时候的心情。

牙月和莫忧则在雨初下的时候就回到了宅院之中,庆幸着躲过了这场大雨,雨下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样子,雨停了的时候惜星阁专用的传信的苍鹰就到了,牙月取下那丝绢,上面写着的内容忽然让她的心不能平静,牙月捂住心口,有些难受,只要情绪变化稍微大一点身体就是这种反应,有时还会昏过去,陌泉三岁的时候忽然失踪她就昏倒过,牙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让理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不是那些要命的情愫作怪。

牙月看着才下完雨的外面,一个很突然的想法就钻进了脑子之中,虽然不想这样想,但是……他的确是会那样做的人,那个人,会冒雨吧!

这样想着牙月就坐不住了,拿了家里的油纸伞就出去了,西域的雨经常会下几次,可能过一阵子又有雨,现在她的身子可是受不住这些的……

雨停了,而长佑离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没有多远了,不过雨水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被风一吹,更是有些冷得让人受不住。

又在马背上过了一段时间,可是还是没有看见平安口中的所谓浮桥,是的,牙月住的地方有一条溪流经过,当年阿北特意为牙月修了一座浮桥,就是怕牙月趟不过溪水,那水有些急,大人都不一定能够站稳,何况是孩子。

牙月没有走一段时间果然又下起了细细的小雨,撑起伞,还有不久就到浮桥了,那是北顾漠专门为了她修建的。

看见浮桥,长佑的心里有些高兴,下马,牵着马刚踏上浮桥就看见一把伞缓缓行来,身姿袅娜是个女子。长佑看了一眼就低垂下眼睑自己看路走,但是为何会熟悉……

熟悉……

长佑猛然抬头,看着那把油纸伞渐渐靠近,伞下人的容颜也渐渐清晰起来,溪水在脚下有些湍急,由于雨而上升的水位让长佑的鞋子都湿了,水漫过了浮桥一些。

有些苍白的唇依旧是记忆中的形状,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慢慢展现在长佑的眼前,不是任何人的眼睛,是一双长佑永远忘不了没有情绪的眼睛,身子似乎瘦的来没有重量,脸颊两侧的轮廓又清晰了一些,瘦削了……

长佑没有动,静静看着女子走近自己,直到眼前,看清牙月毫不遮掩的微微无奈。牙月将伞遮住两人,看着长佑,心里很难受,为着他那样□的目光,难受,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是牙月忍住了伸手抚心的举动。

“你淋湿了,跟我来,换件衣服吧!”

牙月要走,可是长佑没有让她走,长佑拉住了她地手。力道让牙月发痛,但是长佑眼里的冷意让牙月觉得更难受。

“牙月?”

似乎是试探一般,微微低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不敢相信。

凤眼微蹙,脸颊上流下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雨水,长佑感到眼眶有些热,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只一声,就让牙月颤了颤,而握在手腕上的手指是那样地冰凉让牙月不由瑟缩,就是这样一直在雨水中走着的么,不敢深想,看向了别处,躲过那让人心慌乱的视线。

“你全身都……”

“回答我,你是牙月。”

还没说完的话就被长佑的低哑的嘶吼般的声音打断,长佑拉住她的手腕狠狠摇晃,牙月哪里还有力气抵挡长佑的疯狂,另一只手的伞也被摇掉了,牙月看向长佑,却是撞进一双深深的凤眼中,那双凤眼,是那样的无助,就死死凝视着自己,仿佛她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必须抓住一般,古井出现波纹,呼吸间很紧很难受,手抚着胸口吸气。

牙月皱着眉眼,回视长佑,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很多很多不能承受住的情感。

找回声音,嗫嚅着开口:“长佑,我,没死。”

长佑看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在眼前闭上了眼睛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细雨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手上的触感却是温热而真实的,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抚上那思念中的脸颊,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她不解的看着,蹙着眉眼。

长佑忽然那样地无助:“要是我一触到你你就消失了怎么办,我还在江南,或者在山庄,这只是一场美梦,不过特别地真实怎么办?”

牙月默然,为什么会难受,会在乎,会,痛,当听着这些话的时候?

“如果你从来没有回来,你只是找了一处青山埋骨,我又怎么办?可是啊,牙月,我仍旧希望在经受了那么多难受后,你能活着,让我看着,哪怕就是看着,再也走不近你的身边,走不近陌泉的身边,我仍旧期盼这不是我的……”

话没有说完,手就被温柔握住,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眸子,要是长佑细细分辨就会看出她的难受,但是,怎能要求被喜悦冲昏头的人清醒呢?

“我在,生下了陌泉,不是,梦。”

牙月一字一句地说着,但是头越来越痛,这破败的身子啊,真是娇气……

长佑又看了牙月好久终于确定一般,但是一股怒气却是涌上了心头,几乎是怒吼出来的,摔开牙月的手。

“那六年来为什么不回来?连音讯都没有?”

牙月默然,长佑却退后了一步,心在颤着,在难受。

“惜星阁阁主,你知道当年我在如烟门前跪着祈求是什么心情么?为什么会是你,会是你,让我这样尴尬,让我这样可笑,我求了惜星阁多久啊……是不是很像傻子,让你看尽笑话?”

“长佑……”

“这六年来我都没有放弃找你,哪怕我找到的是白骨,我也想找到,让自己找到你,甚至设计江南的王家让惜星阁接手,我谋划了一年的计谋,我……”

“长佑,我……”

牙月抬起眼,那双眼里的无奈多得承不下,看着长佑。

“我以为,我活不成了,不想让你们看着我死,那么难受……不想再伤害亏欠……”

雨水已经将牙月淋湿,牙月的意识在消失……

“这破败的身子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倒下……

长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不是想要说这些的,明明是想好好看着她的,但是当人倒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不能回神,牙月倒了,像个娇弱的小姐?这是牙月?

当宋千烛看着全身湿透的长佑抱着全身也湿的差不多的昏迷的牙月的时候几乎是立刻怒了,为了牙月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是自己和师傅的心血调养的身子。

长佑被宋千烛几乎是赶出了屋子,而宋千烛没有管那苍白的脸色,让婢子为牙月换了衣服,牙月几乎是立刻就烧了起来,宋千烛面对着这种情况真是不知道应该生谁的气好。

折腾了一下午,长佑也被使唤得也是精疲力竭,牙月才退了烧,宋千烛终于叹了口气,有时间正视长佑了,脸色铁青着。长佑也终于好好看看宋千烛了,这个一直住在牙月家里的大夫,鬼医的大弟子。

“你是北长佑?”

“是……”

宋千烛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你再折腾一次,我就不救人了,她这身子不是任由旁人来糟蹋的,你试试她的脉象,这是五年来调理的最好的结果……”

说完也不理长佑的脸色,径自回去休息了,而长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宋千烛离开还有加上他脸上的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  

☆、月光寒

再见面的时候,谁能想到是这样的一番光景呢?

——七竹

牙月忘记了自己睡了多久了,但是醒来的时候却是月上中天,那股冷冷的凉意,她永远都不会错认的。就是那样熟悉的感觉,在很多的梦回时刻都是一身冰沁,仍旧是一身寒意地醒来,但是,牙月侧脸,看见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那种温暖通过自己的手传递到心里。

“长佑……”

小声的呢喃,没有叫醒睡在床榻的人,但是牙月的本意也不是叫醒他,就是想要唤一唤他的名字,忽然那么地想要叫出口。青丝滑落至床榻,看着他长长的发,忽然有一种想要伸出手摸摸的冲动,虽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但是牙月还真没有细看过长佑似的,只是依稀记得泉儿也有一头顺滑的黑发般。

牙月微微动了动,忽然长佑惊醒似的猛然坐了起来,本是单手握着牙月的,换成了双手,更加的温暖。那双狭长的凤眼微眯,似乎还没完全醒来一样,直直撞入牙月那杏形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双眼睛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看不出一点的情绪来,他沉溺于这种默然的气氛。

过了片刻,长佑的手缓缓抚上牙月的额角,帮她把细碎的额发拢住,那眼神让牙月的心很痛,因为那样的眼神就像是珍爱的珠宝在手一样。

“我很想你……”

沙哑的喉咙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毫不含蓄的思念。

牙月微张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长佑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当年有着一身傲骨的男孩呢?心里什么划过,侧过了脸,却压抑不住用手去抚了又再抚胸口,难受的情绪化开,牵动了牙月的全身一般。

几年的光景少年已然长成了真正的男子,那眉眼间的飞扬也是更加形似阿北,让牙月不住抑眉,手中温暖的触感忽然让牙月很想流泪。

长佑见得牙月这样,看着她侧过的脸,很想开口大声询问……

难道你真的这么不待见我么?真的么?

可是,被长佑压在了喉咙里面,他不知道,要是牙月说出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应该怎么办?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想要说这些的,为何没有忍住……这几年打理洢水山庄的长佑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仿若是牙月的另外一面般,那双眼里的平静是如此的相似,只有长佑心里通透是自己在想念一个人,那人的眼睛如古井一般没有丝毫的波纹。

长佑尽心地打理洢水山庄,这六年来一直在等待着,也许明天那人就回来了,然后就会看见他将山庄打理得多么的好,多么的远离纷争,多么独立多么壮大了……可是那人一直没有回来,直到今夜,还是自己找上门的……

看着牙月侧着的脸颊,长佑的心忽然被巨大的空洞和冷漠侵蚀了,一瞬间,似乎可以听到破裂的声音,凤眼不由自主拉长成无力的形状。

沉默……

“长佑,我……”

忽然牙月起身,被子滑落显出她瘦削的身形,但是那双眼睛看着长佑,第一次,长佑似乎透过那无波的水面看见了内里的波涛汹涌,还有自己爱怜的眼神,温柔的印在牙月的眸子中。

“我怕,怕很多的事情,本来就……但若是要你再看着我死去,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我还怕你不顾泉儿……”

微微哑然的声音让牙月整个人都透出淡淡的无奈,就像是退去了那层漠然的保护一般让牙月整个人都看起来是那样的……就在牙月这样的神色之下,长佑就明白了什么,心里渐渐闪现出巨大的欢喜,但又被他暗自压抑着。

“你,怕?”

长佑手不由自主紧了紧,有些不敢看牙月的神色,怕是自己看到了什么让自己觉得难受,让他不自主地猜测,不由自主地……去怀疑。

牙月却是坦然,笑了笑:“是,我怕……”

长佑听得回答,转过脸看着牙月,忽然一瞬之间变得目光灼灼:“你不想我难受?”

牙月蹙着眉眼,缓缓摇了摇头。显然还是没有明白长佑要问的是什么,只是那双杏眼中的神色不是伪装的,也不是那种惯常的漠然了。静静看着牙月的神色,默然之间又有一种默契存在着,原来还模糊的界限一瞬变得清明起来,长佑就这样通透了其中的不一样,想笑又是笑不出来。

“我……”牙月还想辩解什么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长佑将牙月温柔地抱住,不是很大的力道,至少不会让武功尽失的牙月感到压迫,但是很……温暖,就像是六年前的那些个夜晚一般,长佑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牙月,她是一枚淡色的月,而长佑,就是那个让她再支撑了一段时间的人。

耳边的声音响起:“你心里有我,虽然你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牙月,你生下了陌泉,那么我就以为你的心里至少我是占着一个角落的,一个你也不知道大小的角落。”

有他?

牙月有些恍然,但是没有反驳,或许……真是自己也没有察觉么?

“你跟我回山庄好不好,让泉儿有爹娘相伴好不好,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只是三句话,却好似千言万语一样沉重,牙月的手一直放在心上,眼神显得很茫然,许是几年都没有接触到外界的原因,牙月不是那样的精明了,又或者是对着自己屡次亏欠的人,牙月的心不能再次的那样坚硬起来。

“长佑……”牙月抬起双眼,深吸口气,终于问出了一直放在心中的话,“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地对我?”

这是一直一直放在牙月的心中话,听到过许多关于洢水山庄新庄主的传言,牙月一直期望着长佑忘记自己重新开始另一段生活,至少不是看着自己脸色听着自己吩咐的生活,而且还可以有一个温婉的女子陪着他,还有孩子,这样才是世人向往的生活不是么?但是牙月真的很是不能理解,像这样的人花着大把的时间找着自己,痴心不悔着。

长佑看着风华绝代的容颜痴痴一笑,那其中自成的妩媚生生迷离了牙月的眼,牙月觉着眼前的人儿就是戏台上那挥手递眼的旦角,走入了自己的眼前。

纤长的手抚着牙月的脸侧,细长的凤眼中的温柔是牙月没有见过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护住了我,也许是你帮我消灭了暗域,也许是在我最冷漠的时候我只有从你那里能够得到关心,但是没有丝毫地可怜我。牙月啊,你的身体上是如此的弱势,这身子真是瘦的来让人看着难受,但是你却是比我坚强很多,我自以为最落魄的时候你护住我,其实那又何尝不是你最艰难的时候?爹离开了你,姬越平不顾你,青石镇也是只有你打理着,还要报仇……现在想来,我有你的庇佑是多么的安逸,但是你所受的折磨我却是连一半都没有尝到。”

“现在我有能力了,我希望能够像你一样,从此以后护住你,爱惜你……”

长佑的话说得很缓慢,就像是自己一边想着一边说着,但是却是字字清晰,没有人听不懂的,一番话说完,长佑觉得自己怀中的牙月更加偎进了怀里并且将整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衣料里,牙月的身子有些微微的僵硬着,还有些微微的颤着。

感觉到胸口有些微微的湿意,长佑显然有些吃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想拉开牙月细看她的脸,她却是抬起了头,眼睛是干的,只是呼吸有些不稳,手一直抚心。

声音沙哑低沉:“我自到青石镇开始,人人望着我盼着我依着我……说这样的话的,你是第一个,自从阿北走后的第一个……”

还未待长佑细查牙月的双眸,她已然闭上了眼睛,她现在的神色是什么样的呢?长佑无数次想过牙月闭眼掩饰自己的情绪的样子,可是看见的却始终是牙月平静的表面,有一天,当他真正看见的时候,会很难受,他宁愿自己没有看见过。

长时间的沉默蔓延,总是这样,两人的交谈总是会遇到间断,总是有那些说不出话的时候……好像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在篝火前,不知道明天的光景,也猜不出来下一刻的安危,但是有两个人一起的那种心安是很少人可以知道的,不是孤立无援的感觉,其实很好。

游园惊梦一场繁华无人收,这是长佑的娘亲来形容她和北顾漠之间的关系的话,长佑忽然觉着其实这句话也是可以用在自己和牙月身上的,两个人之间糊里糊涂的却是有了陌泉,本来以为可以用时间和关怀温暖一个人,但是,根本就没有机会不是么?她就那样义无反顾地走了,留下一封信把一切的过往烟消云散去……

“那么,你来打动我吧……”牙月开口。

……

陌泉见到了牙月,欢喜在牙月身边呆了好久才让牙月休息。长佑试过牙月的脉象,果真的乱得来没有办法掌控,但是忆起那天宋千烛说的话让长佑心里有些焦急,好在牙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对着他说了些什么,让他对着长佑的神色倒是好了很多来着。

长佑虽然面上颇为平静,但是内心的狂喜却是逃不过七竹九兰的眼睛的,对于七竹而言这是一种祝福,对于九兰而言,反而是更加找不到自己的归处。当然,牙月没有心思管到那么远了,但是七竹和九兰之间的细微变化还是可以一目了然的,只是牙月既然已经将洢水山庄交给了长佑断然就没有存着再要回来的念头,所以七竹九兰也就不再在牙月考虑范围之中了。

但是回到中原,始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场雨让牙月在榻上呆了三日,下床走动的时候还是人有些虚浮,但是她也习惯了,倒是苦了长佑看着这一幕幕接受得很是费力。现在的牙月,没有丝毫的功力,更是一个娇弱的小姐,长佑每每心痛无法言语。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不难受呢?

牙月畏寒,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山上微凉,每天她的窗子也是关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容易犯困,每天睡得很早,起得却是众人之中最晚的一个。长佑还记得他和牙月住着的那几个月,她的身子也是微凉带着淡淡的药味的,牙月对他真的很好,什么都……顺着他,只有一次似乎是她真的睡着了,但是长佑仍然记得第二日牙月看着他的眼里有些淡淡的不忍心。

长佑往往会在牙月的屋里呆着直到他就寝的时间,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六年来没有和牙月在一起的时间一般,他尽量找多的时间和牙月在一起。第四天的时候,长佑正想要走了,忽然床上的牙月惊醒,动作很大,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长佑没有点灯,是以牙月并不知道此时房间中多了长佑一个人,牙月是被冷醒的,她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虽然已经忘记了多少次她醒来,但是事实是,她经常这样,并且已经习惯了。

以往还可以运功让身子暖起来,现在到了夏日日子倒是反而更加难熬,宋千烛明确地禁止了她夏天用火炉,因着整个儿冬天她都离不开火炉,用久了毕竟对身体是没有好处的,现在也不能到火炉边上暖暖身子,很冷……

长佑看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也才理解牙月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不由心里抽痛起来。靠近的时候长佑没有发出声音,而牙月内力尽失也是听不到长佑这样武功高深的人的,显然,他忘记了这一点。

直到长佑的手抚上牙月的脸颊的时候,她猛然后退拔出枕下的匕首,长佑才明白过来。牙月纵然内力全失,但是功夫底子还是在的,身手虽然不及以往快速,但是比起普通人而言还是灵活的,只是紊乱的呼吸显示了眼前的人是多么的慌张。

长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只是觉着好像就不是以往那种状况了,要是按着往常的情况,现下的长佑应当已经被牙月制服,而且那匕首要是不出所料的话应当是在他的脖子上了才对。思虑也只是片刻之间而已,长佑下意识开口。

“是我,长佑……”

说完这句话又是一愣,明明从很早以前开始长佑就自称北长佑了,但是看见牙月还是会不自主的说着自己是长佑,这个他不准别人叫的称呼。就好像是心里的秘密一般,好像所有这的怪脾气都在遇见了牙月有了解药一般。

难道是因为叫了那么多年小主的缘故?

长佑还没有思索,就看见牙月的手松开了匕首,舒了口气,好似方才是多么紧绷的样子,长佑不由有些愧意。

“我……现在都,听不出来了……”

这话说得有些苍凉味道,牙月只有自己知道方才是怎样的惊恐失措,万一是仇家,牙月不能想象自己怎样才能够存活下来……好像这几年过得太过安逸了,这种防范的措施还是第一次,还是一把几乎握不住的匕首,牙月看着自己颤抖无力的手,恍然之间神色有些落寞。

手被另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牙月觉得很温暖,好像是在冬天的火炉边上一般。是,一个人的温度……牙月任由长佑用运功暖着自己,却是不言不语的。过了一会,牙月觉着自己身上也暖了起来的,便将头靠着长佑的肩上,还好是在夏日,他身上并不是冷硬的外衣,而是柔软的里衣,长佑也是顺着她将她拢进怀中,过了一会才发现牙月就这样睡着了,长佑有些诧异,牙月的信任对长佑却是很受用。

黑夜中,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眼很是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起

在山上的几日,长佑绝口不提牙月失踪的几年,也吩咐过七竹九兰不许在牙月面前提,就像是没有这件事儿一样,牙月和长佑的距离经过那一夜好了不少,也是让本来有些道不清的关系看上去更加的暧昧难言了。

鬼医期间来过一次,独独见了牙月,走时那声叹息让长佑的心揪紧了很多,他甚至有些想要拦住鬼医了,但是,没有,就那样任由那个老人走了,之后牙月就告知了回到山庄的时间,还有带上了宋千烛,鬼医最后对牙月的怜惜。

回程的时候多了平安和莫忧,莫忧的话很少,只是经常在牙月身边帮把手而已,好像牙月什么不会做他都知道一般,长佑觉着莫忧是会武的,但是一直没有见着他施展,牙月平时也没有提及,长佑也不好问什么,只是那凤眼之中一闪而过的光华透着算计。

就七竹的观察,牙月自从遇见他们之后就只是说了几句话,第一句就是他们以后就是长佑的人了,第二句是不要招惹她身边的人,没有见面的欣喜也没有离别的伤感,好像是那么自然的一切,就这样他们的主子就换人了,正式的。

九兰对于牙月的镇定倒是没有想到的,只是她也尽量不与牙月独处,九兰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她怕那人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九兰的心不大,但是却还是独有一些愿望的,七竹倒是看得清就是不能说。

而在两人的眼中,莫忧和平安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虽然两人跟了牙月那么多年,但是牙月一直是以主仆之礼对待两人的,虽然心中对两人好,却是还是越不过那么一道无形的界限的。可是那两人真的很不一样,牙月对着平安会笑,对着莫忧会笑,笑起来就像是盛开的莲瓣一般干净,让旁人看了有些羡慕。

九兰很清楚地记得牙月从来没有对着他们笑得那样的,毫无保留。六年之后,从前最好的伙伴变了,而他们也变了。九兰还记得原来是谁说的,情淡情浓就像是花开花谢一般自然只是时候到了就会发生,而现在,是时候到了么?如此的疏远,就算是她不再说什么他们可以察觉出来的……

一路上话不是很多,就属陌泉一路上最开心,但是牙月很是倦的样子,宋千烛又是甚至会让他们停下几天来让牙月修整,长佑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照办了,虽然很是不赞同但是大家都还是照办,牙月在客栈的时候长佑会先用功力暖了牙月的身子再让牙月睡觉,很细心也很微小的动作,牙月有时会有些失神,好似多年前有人似乎也是这般关心她的,但是……

牙月出神的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增加着,莫忧好几次都感觉到了牙月的没有对劲,但是牙月看着他的眼神却是让他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莫忧是西域人,长得没有中原人的细腻,但是独有深邃的五官和双眼,多看几眼也是挺不错的,未娶妻,而平安的年龄,也没有嫁人。两人就这样准备在牙月身边呆上一辈子的。其实论起性格来,平安的柔情委实来得比九兰多了许多,大约是身为女子不曾习武,又没有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的缘故了。

中途如烟见过牙月一次,还带来了什么东西,牙月只看了看,但是眼里却是温柔许多,是块玉佩,但是没有什么纹饰,只在下方有一点东西,长佑看了看,但是没有见着,只是觉着这东西会带来不好的预兆,那是块上好的蓝田玉,天耀每年上好的蓝田玉会进贡到皇宫中,已经有很多年了,长佑不好的预感,总是觉着会是跟着姬越平有关系。

然而事情并不是从牙月的口中说出来的,是到了洢水山庄的时候,圣旨就到了,宣升平郡主进宫,升平郡主,就是牙月。这倒不是最大的震惊,最大的震惊是,来迎接的人居然是天耀当朝的皇子,七皇子。

天耀当朝,除去姬越平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外,其余的封王都是大多被架空了势力了,而据长佑所知,姬越平常年为皇上效力,并不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而近几年似乎为了牙刃的事情沉静了几年,但是朝中许多变动还是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在其中。自从牙月弄到解药,并以洢水山庄换之后,牙刃的病也好了,但是却是记不得以前许多事情,唯有牙月和姬越平倒是从未忘记过。这些都是很早的事情了,但是从西域回来之后牙月从来都没有问起过,所以众人都没有提起过,但是长佑管着这些儿事总是知道的。他总是觉着,不论怎样,牙月总该是和牙刃没有仇的才对,纵然她很是不待见姬越平。

见到七皇子的时候,正好是圣旨到和他们回山庄的同一日,从马上下来的男子约莫和长佑七竹差不多年岁的样子,只是身姿很挺拔,有一种和牙月相同的气度,这一份气度让长佑很是不舒服,只是他没有牙月那样的冷寂,可能是天家皇儿,个个都是一副好样貌。

那人就这样看着牙月走下马车,眼神里面总是藏着什么一般,像是一泓深邃的湖水,很是漂亮,那和牙月相似的杏形眼睛又有一番味道,不过还是很惹人看。

“没有想到?”

牙月失笑:“要如烟带着东西给我,就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一句话么?”

“他们这么快?”

牙月拿出那枚玉,淡淡笑言:“那是我的,惜星阁。”

那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却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是外人能够看透的了。陌泉走上去拉了拉牙月的衣角,一脸好奇地看着来人,牙月倒是很自然地对着那人说着陌泉是她的孩子。

那人也不惊讶,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般,摸摸陌泉的脑袋,温润的笑容看着觉得很舒服。

牙月默然,却是将泉儿拉到了自己身边,看着像是很自然的动作,但是长佑心里倒是很受用。至此,牙月也不说话了,

好像是天生的防备一般,那人也是能够看懂的,对于牙月的防备也没有说什么,就像是完全看不出来一般,长佑和众人行礼之后终是一干人进了山庄,牙月甫一进山庄倒是一愣,山庄的格局倒是和当年完全不一样,倒是,倒是……有些像是牙月自己山庄的格局了,绿竹兰草还有枫树,像是她回来当主人了一般。

牙月那双眼睛里变换着波光粼粼的,委实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想法,牙月回身看了长佑一眼,只是那么匆匆一瞬,倒是长佑很想再看清楚牙月脸上的神色了,可是……太快了,长佑狭长的凤目微微一转,倒是也知道了牙月在想什么一样,长佑自嘲,这个山庄倒是把自己的心迹表露无疑了去。

七皇子和牙月一路上倒是相见欢,牙月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遇见七皇子了之后倒是笑了数次,两人好像在说小时候的事情的样子,长佑对于牙月小时候的经历倒是不大知道的,只是看着牙月将那玉石再次拿出交给七皇子的时候才知道好似是什么约定。

但是他没有收回,倒是又递还给了牙月,只是一默,牙月却是收下了。

长佑看着那块玉佩,目光有些探寻,但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牙月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拢在了袖子里面。

七皇子也住在了山庄,牙月看着新建的地方走了一圈,选了较为偏远幽深的地方,外面的荷花池子隔断了很多人气,倒是也像是牙月的风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