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白脸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那女人又叫住了他:
“等等……”
贺小猜当即一惊:坏了,这娘们儿不是要反悔吧?
“你们公司今年还有新货吗?”女人很感兴趣地问。
“有有有……”贺小猜知道对顾客永远不能说没有。
“那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留一下。”女人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
贺小猜连忙报出十一位数字。
“好吧,就这样,以后有需要,我会和你联系的。”女人说完,便关上了那扇隔绝着外物的铁门。不过贺小猜仿佛觉得,她在那条渐渐变窄的门缝消失前,似乎深有意味地瞟了自己一眼。
“哐!”
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和冷漠,这个由钢铁和水泥构筑成的世界,埋葬了太多的浪漫和奇迹。而贺小猜站在这片带有空旷回音的隔断里,倍加感到孤独和无奈,他甚至冒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之感,一会儿明晰一会儿黯淡。
“不管怎么说,总算赚到了钱……”贺小猜很满足,过了几秒钟,他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将其余的内衣统统卖掉。于是,他满怀希望地向三楼走去。
“您好,我是尤霍丝尼内衣有限公司的推销员……”贺小猜重复着自己的开场白,他期望有钞票再一次砸在自己的荷包里。
“多少钱……”一个年纪不小的女声问。
“我这里都是情趣内衣,所以价格要偏贵一点……”
“五块钱拿俩,中不?”
贺小猜差点没哭出来,心想这位大姐你可真是买内衣的行家,你什么时候听说情趣内衣几块钱就能搞定,你当是在地摊上买那种一穿就破的劣等货呢!真他妈的太搞笑了。
“对不起,我这可都是本市名牌……”
“得了得了,名牌还用得着上门推销?!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做小姐的,客人们经常撕坏我的乳罩裤衩,我想买几套既便宜又花哨的内衣用作战略储备,明白?你小子干脆给我实惠点,五块钱一件到底卖不卖?!”
贺小猜撇了撇嘴:“对不起,我看您还是等到赶大集的时候,再实现这个愿望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可是没走几步,推销员又折返回来,再次敲响了那个小姐的宅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说吧,你那东西也就值五块钱!”小姐隔着钢铁屏障洋洋得意。
“我不是来卖你内衣的,我是想问问你,做你们这一行的是不是真的很需要一些廉价的内衣?”贺小猜话不绕弯直奔主题。
“我们‘春暖人间’的客人就喜欢玩小日本的那一套,把丝袜撕坏了啊,把乳罩扯破啊,反正挺变态的!我都被撕坏好几个了!”小姐气呼呼地诉苦。
贺小猜眼睛一亮:“那这样好不好,我争取让我们公司设计出一种专供这类服务用的内衣,既便宜又美观,你看怎么样?”
“行啊,太好了。”小姐似乎很高兴,“把你的电话留下吧!”
贺小猜又是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他忽然觉得商机就在眼前,钞票已在招手。
“拜拜!”小姐很客气地和他告了别,贺小猜觉得这个世界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他又上到了四楼和五楼,不过运气似乎消失殆尽——没有人再来理睬他。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贺小猜决定给自己下班了。
当他走过二楼那个女人的门前时,禁不住又多看了两眼,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很有个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嚯,能耐不小嘛!”当郎政贤接过贺小猜手里的一百块人民币时,发出了令人痛恨的嘲讽。
“拿着吧。”杨秘书潇洒地递给了贺小猜四十块钱。
小白脸含恨解释道:“都怪那个小区的人没有素质,我才……”
“算了,别解释,解释多了成故事……”郎经理叼着烟卷,“这个销售额早已在我意料之中。”
杨飞燕连忙附和:“郎经理神机妙算。”
贺小猜气得说不出来话,过了一会儿,他铁青着脸问:“经理,我想给公司提个销售建议!”
“什么建议?”老郎感到很意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