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间的距离太过遥远吗?
还是你的世界不允许我去涉足?
为什么每次想起冯毅,我就会觉得对齐言的愧疚多一份。
感情的世界很奇妙,奇妙到自己都不能看透自己的心。
“你们去哪里了?”回到学校的时候几乎已经快到放学的时候了。
和齐言在说说笑笑,却突然发现教室门口站了一个人。
冯毅?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去玩了的。”收起笑容,齐言将双手插在裤兜里。
听见问话的夏沐然却不想作答。
去哪里了?又与他何干,他自己都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又有什么资格来问别人?这样的人不觉得自己好笑吗?
“夏。。。”还没来的急说出来的名字,被生生地咽回口中。
夏沐然转身离开,步子拿的很快,几乎一瞬间就走出好远。
以至于那一声“夏。。。”瞬间被飞鸟的尖叫声淹没。
他不曾想过有一天沐然是用背面来回答他的话的,他也不曾想到,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了。
蓝色的世界里。
听说是忧伤。
夏沐然一直跑,一直跑,只是觉得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抬起头,是一片蔚蓝的没有表情的天空。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东西都被吞没了。
低下头,灰白色的水泥道,两三滴眼泪溅落在上面,打不出任何声响的柔弱。
闭上眼,一片黑暗的世界,眼泪都流不出去,不难过。有人说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最纯净的世界。真的吗?无尽的黑暗,是什么在我的心里翻滚沸腾。
“对不起。”身体被抱住,高大的声音几乎可以遮挡住夏沐然整个身体,温暖。好闻的味道在鼻息间来回游荡。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
为什么要拥抱我呢?
为什么觉得难过呢?
为什么会想念你呢?
冯毅,没有你的世界,你叫我怎么活。
泪水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雨季,哭泣,带着所有的情绪,泪水打湿了冯毅干警的白衬衫。
但是就是那么的想发泄,我怕来不及,真的,冯毅,我怕有一天你真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之后,就连发泄的机会也再也不能够给我,如果我说爱你,是不是能够留下你。
可是安琪琪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如此的难过?
请原谅我不能放开手。
请原谅我不能说出口。
看着怀里哭泣的如同孩子般的夏沐然,冯毅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心痛,仿佛那种大风吹过心脏的空洞感,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悲伤。
如果我存在于你的世界会给你带来痛苦,那么我离开会不会对你更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葬礼
在冯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听见过夏沐然的哭泣声,那张永远阳光的脸似乎从来都没有下过雨。
可是如今,叫他怎么办?
时间倒转如同时针反转。
“为什么你不哭呢?”看着满是鲜血的小腿,冯毅担心的问。
抬起头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庞,瞳孔里没有焦距。仿若晨雾覆盖的感觉。
“因为妈妈说过,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要哭,哭了会被人瞧不起。”不能哭,妈妈说过不能哭。
多少个岁月,夏沐然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哭过。
但是多少个岁月,又是谁在黑夜里抽泣。
曾经的年华折叠成一本书,然后封印在记忆里某个看不透的地方。
那是一个所谓的记忆的冢。
一直腐蚀着人的心。
在夏沐然的世界里,重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她曾经那么的怨恨过,就算她曾经那么的痛恨过,就算她曾经那么的失望过。
所谓的高二,就在意想不到的飞快中中去了,还来不及说再见,时间久把自己送到了下一个路口。
有时候,夏沐然在想,再过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或者跟多年,这些人都回变成什么样。
那些过去如同夏日里的风,茫然的吹过,穿透心脏的空洞感。
放假的前一天,学校公务栏里还是写的一成不变的名字。
第一名:冯毅。
第二名:夏沐然。
第三名:齐言。
第四名:冉然。
第五名:安琪琪。
怨恨,又是第二名。无奈,夏沐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果真像母亲说的那样,即使自己付出的再多,始终是这样的结果。
冯毅不去K校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应该说除了了冯毅和安琪琪谁也不知道。至少夏沐然不知道。
唯一能够得知的事安琪琪家事K校的赞助商。
讽刺。
有些事情谁也不说,但是不能说谁也不会想些什么。
夏沐然还是对冯毅那样沉默。
不是我不理你,我只是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冯毅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和安琪琪在一起,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两个人在一起的身影。是一个外人也会想出些什么。
也许真正的夏天就要来了。
七月,被日光席卷的世界,洒下金子的土地,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染上最圣洁的灵魂。但是闷而热得感觉永远不会改变。
放假的时候,看见高三的学长和学姐们将一堆堆的书丢进校门前的垃圾桶里,窄小的垃圾桶周围竟然堆了一大堆的东西,那样的狼狈。那些人都在街边道再见,然后谁也没有再回头。
中考像溪水将我们冲入不同的江流。
高考像江流将我们冲入浩瀚的大海。
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茫然没有未来。
放假了。
冯毅回到了老家,听说他爷爷的身体不好。
冉然要补钢琴课。
齐言要陪他爸出差。
当然只有夏沐然一个人了。
有时候,夏沐然觉得,一个人的世界并不是那么难过,难过得是那些岁月里数不尽的思念。
母亲还是早出晚归,每天不打招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不用一见面就吵闹,如同那些千万个破碎的家庭。
夏沐然会早早的起来,然后穿过一片晨光也无法覆盖的巷子,说来是巷子也不过是两幢高楼之间的道路太过窄小了。
中国人确实多。
十三亿大人生十三亿孩子,十三亿孩子生十三亿孙子。
数字确实吓人,无奈道路也变窄了。
穿透那片天下的世界后,夏沐然会去菜市场,学着那些蹩脚的讨价还价的话语,也觉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偶尔会想起现在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了,但是却还是在几秒之后恢复了心情。
一个坚强的人就要忍得住寂寞,受得住蹉跎。
这个夏天似乎异常的顺利,顺利的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冉然跟着一个混血儿的老师学习钢琴。
有时候她会走神,看着窗外飞起的鸟走神,偶尔也会因为一片落叶而突然伤感。
偶尔会发一两条短信给沐然却也迟迟等不到回答。
更多的时候,她会给她的老师讲好多好多她在学校的事情。
那个故事里有夏沐然有冯毅也有齐言。
每次老师都安静的听她讲完。琴房白色的墙壁隔出了两个世界,似乎白天与黑夜却也无法逃离。
两手弹到发软却总是喜欢直接跳出的声音,悲伤快乐,如同曾经最精彩的时光。
偶尔还是会想起初中的时候,年老的老师在讲台上戴着金丝边的老花镜,双鬓雪白如同染上晨雾。
偶尔会想起曾经和夏沐然一起逃课去参加夜市的活动。
偶尔会被齐言敲敲脑袋,然后说她是个男孩。
偶尔会看见冯毅一副装帅的恶样子,就有冲上去捏他脸的冲动。
偶尔的事情很多,现在却只能呆在这个窄小的地方。
阳光穿透的世界,很真也很假,虚幻的有点让人猜不透。
“关于B市的富山那块地的规划。。。”
坐在副董的位置上,齐言看着眼前的解说员不停的说话,手里的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一个个漂亮的字体。
戴着的金丝边的样子就像一个文艺的孩子,谁又知道丢掉那副学生样子的齐言拥有无法形容的气势。
每一份工作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也许还是会有人怀疑为什么他一直在学校考第三名。
有些秘密,永远不为人知。
武汉的气息很浑浊,浑浊的就算吸一口气还是会感到那些弥漫了尘土的气息,走在大马路上可以感受到脚地传来的刺热感,甚至在此提起脚还能看见已经溶化了的黑色鞋底粘在灰色的沥青路上。
偶尔齐言会给夏沐然打电话,可是似乎每次都是以无人接听而告终。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已经忘记了班里有些孩子的名字,甚至还能想起和夏沐然一起去中学的时候她仰起的如同三月里美丽的花儿一样的脸庞。
有些岁月就在指尖悄悄流走。
抓不住,却也无法逃离。
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可怜的已经长上了青霉的电板。
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打电话来,看来是被遗忘了呢!
按上红健却迟迟等不到屏幕闪亮。
不会是坏了吧。
“早就坏了,怎么现在才拿来。”维修人员有点怨念的眼神,无奈夏沐然也只是笑笑。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早点拿来呢?
在维修店的前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修好了。
刚刚打开电话就看到一个个的消息发过来。
“沐然,我想你了,你听见我的琴声了吗?”
“沐然,我和我的老师讲了很杜绝哦我和你们的故事。她听得很高兴。”
“沐然我的钢琴六级今天考过了。”
。。。。。。
一条条的信息,几乎每天都有。
甚至还有齐言的留言。那温暖的声音永远让自己如春风般温和。
这个季节不孤单。
只是缺少了某一笔颜色,该由谁来渲染?
一片祥和的乡下,日光照射田野,冯毅身穿白色衬衣站在山坡上。如同天降的圣童。明亮的眼眸俯视着这山河。风吹起细软的头发焕发着金色的光芒,被祝福的孩子。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烦闷,只是有一丝的想念。
将微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勾得时候就会想起夏沐然曾经也会做一样的动作。
将路上凌乱的石子踢着走的时候就会想起夏沐然曾经也会在上学的时候这样做。
“毅儿,那个K校你还去吗?”
母亲一直是那么温肉,有时候冯毅觉得母亲就好像陪伴在他身边的天使。有时候他甚至在想离开母亲的生活叫他怎么去过活。
“嗯,不去了。”回答的时候声音有点低沉。
K校几乎是所有学子的梦想,保送的名单竟然还会有人不去,在所有人看来,这样的傻子也只有冯毅一个人了吧。
但是他自然会有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去K校的。
“也好,还可以陪陪沐然。从小就没有爸爸的孩子真可怜。”
似乎能够冲母亲的眼神里感受到什么,但是仔细去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
“嗯。”
在回过头去,母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步履蹒跚的样子让冯毅的脑袋里突然涌现一阵沧桑感。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还能在多久?
也许人生理有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猜透,所以世界上有了“秘密”这个词。
只是夏沐然对他的排次多少还是会让他感觉到些许的不愉快。
拿出手机,打上一个号码。
却在按下播出键的那一刻将手机显示屏上的三个子全部删掉。
再次打出不同的号码播出去。
看着来电显示,冉然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电话里不再传来音乐声,似乎接通了。
等了很久之后听见一阵仓促的回答,似乎还有喧闹的声音。
“我在参加葬礼。”冉然的声音很小,小的快要听不见了。
葬礼?谁的?不会是她家人的,商业朋友的葬礼,她的嗓音不会像现在这样。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陪她的父亲参加葬礼,那种场合,她一直很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多余
心底浮现的不安让冯毅异常的害怕。
是什么在牵扯。
“谁的葬礼。”急忙的吻出一句,却觉得声音低沉的优点过分。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可以让人以为对方根本没有在听自己打电话。
“沐然的母亲去世了。”
对方有点哽咽,但是还是能够感受那种强烈抑制的悲哀感。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冯毅的瞳孔紧缩,毫无焦距,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自己觉得心脏被掏出了一块,生生地割肉的感觉。胸口滚烫如同沸腾的热水,左手紧紧地捏住领口。
“她怎么样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的夏沐然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的她究竟面临着怎么样的压力和悲伤。
冯毅甚至能够感受到十五岁,在他门前傻傻笑着的女孩渐渐远行的身影。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把听筒放在耳边好久好久,却迟迟等不来消息。
冉然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一阵凄凉。
她怎么样?
现在冉然自己都不知道夏沐然是怎么样。
她看见沐然在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明明笑得那么不像,明明眼角的泪水都快要滑落了。可是她仍然在笑,就像盛开的花一样,笑得与现实格格不入。
一片狼狈,黑色的衬衣上还能看见各种污渍,可是她就是那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对着前来的每个人微笑,点头示意。
仿佛这不是一场葬礼,而是一场婚礼,寄托着幸福。
偶尔还会有一两个人经过的时候,看着这个女孩摇头。
“这么不孝顺的孩子,真是没救了。”
冉然想冲上去给那些人一巴掌却无奈看着沐然的样子就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觉得好害怕,害怕那个女孩会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
“她在笑,笑得如同偷吃了糖的孩子。”冉然对着话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哭了。
她觉得心痛,她不知道沐然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听到电话里回话的内容,冯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生生地剜开一大块。
“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能哭。”
“我没有妈妈。”
“我讨厌所有人。”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五岁,十岁,十五岁。
岁岁月月里,那些无法看透的画面,那张猜不透的脸庞下存在了怎么样的世界?
冯毅,你终究是连一点温暖也不能给她。
挂上电话的冯毅,只觉得全身都是冰冷的,那些血液已经停止流动的感觉,空气瞬间的凝固,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那些旧时光里的记忆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播放。
这个夏天不温暖。
齐言接到冉然的短信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手机铃声清脆的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在众人的目光下拿出手机,准备关机的瞬间,却看到标题很明显。
急。
什么事情吗?顺手打开瞧了一眼,却觉得周围的世界瞬间黑暗。
“沐然的母亲去世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齐言几乎看了一分钟,却还是不肯将视线拿开。
“副董。”旁边的助理慌张的呼喊着走神的齐言。
只看见作为上的齐言满脸毫无表情,但是身体散发出来的寒气还是让周身的人捏一把冷汗。
齐言瞬间起身,拿起外套就向外面走出去,办公室的门关得很快,在墙上撞出一阵仓促而又尖锐的声响。
步子快的几乎没人能够追上,什么都没有,直接拿了一个包,就这么穿着严肃的黑色礼服走出了大楼,拦了一个的士活力全开的向机场奔去。
他要赶快见到那个人。
他不敢想象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象现在的她会做什么事。
他现在有的只有无尽的担忧。
有些人你看她很坚强,却不知道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脆弱。她的微笑只是她的保护色,一旦剖开,里面软弱的连飞絮也能轻易的穿透。
他知道夏沐然就是那样的人,因为他们都是。
同一种人。
齐言看见夏沐然的时候,她正在看着邻居家的小孩然后傻傻的笑着。
似乎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孩子。
蹲在幼儿园的门口,看着那些孩子,然后拉着他的手说。
“冯毅,你看他们好可爱。”
喜欢穿蓝色裙子的女孩,笑容如花。
转过身来看见不是自己叫得那个人,却突然说出一句。
“漂亮的男孩。”
他还是能够记得那些岁月,如同刀刻的印记,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
但是现在那孤单的背影,让他有相去拥抱的感觉。
那种孤寂感,似乎寒冷了周围的一切,连目光都会让人觉得难过。
那些黑色礼服,似乎渲染了整条街的颜色。
以前黑,现在更黑。
来来去去的人,有些嘲讽还有些可怜,更多的是面无表情,来做做样子。
人那么多,却还是感觉到全身的悲哀。如同你穿过人流时,那种只身一人,四周都是陌生人的感觉。比一个人更加痛苦。
有时候伤怀并不是孤单一个人的时候,而是在找不到一个熟人的人海里,无尽的游荡,没有出口的无力感。
“你没事吧。”
齐言走近女孩轻柔的开口。
“没有事啊。”
如同婴儿般纯真的声音,似乎情绪里还带着些许的高兴。
但是抬起头,却是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瞳。
空洞。
漆黑。
看不见尽头。
看不清的悲哀,数不尽的伤痕。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齐言只是觉得胸口突然憋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眼睛微微的泛红。
想去触摸眼前的人,却不敢。
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穿着旗袍的她妈妈。
“你。。。”
你真的没事吗?
想问,却再次咽下去,看着那张笑脸和眼睛不符合的样子,齐言就会觉得自己更加的难过。
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说死了也不会放过我的,那样我就会安心了。”
夏沐然的笑容很假,身体还有微微的颤抖,捏着照片的左手关节处泛出惊人的白色。
现在谁都没有在说话,只是一片寂静。
齐言靠近她,慢慢的拥她进入怀里。
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夏沐然觉得自己好累,真的好累。
冯毅,现在的你又在何处?
两个人就这样在人海里定格,一直这样下去。
急忙从乡下赶来的冯毅在远处看着两个人。
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
原谅他来迟了,不过在她的身边,已经有人呵护了吧。
他,始终是多余的那个。
他,始终是迟到的那个。
有时候,有些事情,总是有些偶然,也总是有些命中注定。
夏沐然接到邻居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还和往常一样,在家里无聊的看着书。
阳光照射在床上,特别的温暖,也许还有些无奈的炎热。
沐然阿,你快过来啊,你妈妈出车祸了。
电话的那边是隔壁王婶苍老的声音。
那些话如同最寒冷的冰刺那么一根又一根的扎进心里。
一股强大的悲伤感瞬间的用上打闹,缺氧的疼痛感几乎让自己无法正确的支持自己的行动。
歪歪倒倒的身体在走出房门那么短暂的过程中就狠狠地撞在了床沿上,再次撞在了书桌上。
一大块青紫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白皙的大腿上。
顾不上管这些,只是仓皇的跑出去。
西街。
快点。
无奈一辆辆的士在身边擦过也没有任何以辆停下来。
泪水已经弥漫了整个脸庞。
匆忙。
全世界没人愿意停下来。
转身迈开步子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疯狂的奔跑。
看不清周围的人。
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一些模糊了。看到的只是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个女孩是疯了吧。
不像,我看是失恋了。
也许,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就早恋,活该阿。
那些嘲笑讥讽的话在夏沐然的耳边如同一阵阵的风飘过。
没有止境,看不到路的尽头。
夏沐然只觉得胸口缺氧的感觉几乎要让整个胸腔都炸裂了。
但是脑海里还是闪现出那些画面。就像那些旧电影一样,黑白交错,彩色的,还有纯白透明的。
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
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声音,只能够听见母亲骂她后自己躲在浴室里,哭声混合着流水声在屋子里凄厉的回荡。
她知道母亲的痛苦,这么多年,独自将自己抚养这么大,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母亲对自己的不好,就是不能够原谅深爱自己的母亲总是表现出不爱她的样子。
她的世界里,没有了视野。只能够看见母亲在深夜里为她织手套的那些日子。
所有的恐惧感终究在她到达的那一瞬间全部冲击到最高点。
她看见母亲睁大的眼睛就那么不安的躺在血泊里,白色的毛线散落了一地。染上了鲜血的丝线在她周围铺散开来。
那么的不安详。漆黑的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不安的分子。
什么东西在内心里叫嚣。
沐然。
谁?是谁在叫自己。
那是母亲的声音。
温柔的如同整个天空赐予的光明。
可是,现在为什么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如若冰霜般的寒冷,如同三尺冰凌贯穿了整个身体。
如果,心脏也可以一瞬间变得冰凉。
那么一定有人比你更加的寒冷。
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吸取着你仅有的温暖。
夏沐然冲进人群里。鲜血瞬间顺着拖鞋慢慢的流到脚底,已经完全变冰凉的血液粘在脚底,与泡沫拖鞋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夏沐然跪在血泊里。染红的衣衫在风中飘荡。
哭声回荡在整个繁华的街道上。
警车还有人群里偶尔传出的一两声尖叫。
这个夏天不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秘密
看着眼前的女孩。
一声不发,没有泪水,也没有脸色。
心疼,仿若针刺般的疼痛。
“沐然,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好不好?”冉然抱着夏沐然的头,自己的眼泪如同大水泛滥般止也止不住。
只是夏沐然的眼睛还是空洞的毫无表情。似乎那次在齐言面前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泪。
黑色的礼服包裹着柔弱的身体,在冉然的怀里颤抖,但是那双泛滥着黑暗气息的眼眸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门口来来去去祭拜的人。
冯毅和安琪琪来的时候。
两个人还是那样的般配。
夏沐然一直都觉得黎新和安琪琪很配。
十七岁的冯毅穿上黑色的西服真的就像王子一样。
冯毅从来不买礼服,这套礼服是安琪琪送给他的礼物,夏沐然还记得当时邮递员弄错了,寄到她家里,她拿过去给冯毅的。
真好看。
安琪琪一身黑色的礼服,果然是大家闺秀,突然让这个场面显得和这两个人更加的格格不入。
安琪琪微笑的挽着冯毅的胳膊,两个人跨入客厅里,黎新的脸上翻到是什么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认为自己在走红地毯吗?还带着笑容。
是不是笑她现在失去了所有?
夏沐然也笑了,嘲笑自己在最狼狈的时候还要被冯毅捅一刀子。
“她这是来炫耀的吗?意大利工艺又怎么样?我家也买得起。”冉然也看不过去,然后不满意的插了句话。
整个客厅显得异常的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鞋底在地板砖上打出清脆却又孤寂的声音。
你能够感受到我的孤单吗?
“我们来看看你。”冯毅完美的唇线在门缝穿过来的光线下折射出美丽的弧度。
看我?这样来看我?
还是要我参加你们的婚礼。
夏沐然的笑容似乎温暖了所有,但是看的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一阵寒意。
“好啊,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夏沐然的声音似乎还是学校里那个阳光明媚的女孩。
还是会遭受到挫折后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踩不死的蟑螂的人。
只是那个样子不应该是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安琪琪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好能够传进这几个人的耳朵里。
夏沐然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只是还不等自己有所动作的时候,一个黑色而又修长的身影迅速的蹿出来。
拉住安琪琪的胳膊就往外面拖。
手腕处传来的尖锐的疼痛感让娇生惯养的安琪琪一声声的尖叫。
体育第一又怎么样?
与男生相比还是差一大截。
“滚,你这个女人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这里。”齐言一句话甩出去,还没等回答就“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外面传来的尖锐的叫骂声直直的插入夏沐然的耳朵里。
没有表情的脸看着旁边一个动作都没有做的冯毅。
黑色窗帘间的缝隙射进缕缕阳光,照在夏沐然虚弱的脸上,更加显得苍白无力。
“你没事吧。”轻轻的问出一句。
你没事吧?
你妈妈死了会不会没事?
当时夏沐然真的很想说这么一句,却在喉咙处再次的咽回去。转口变成。
“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平淡的声音,难过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
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真的觉得和他的每句话都是多余的。
更或者每句话都是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地撒上盐。
“滚阿,你给我滚阿。”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就狠狠地砸上去,却与他擦肩而落地。
清脆的落地声敲出孤单的音调。
果真还是讨厌自己,冯毅的心底一瞬间的自嘲。
他以为自己带着安琪琪的出现就不会有那种三个人的尴尬,如今看来是自己错了。
她的世界,自己根本不能涉足。
缓慢的转身,一步步牵强的走着。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眼角都滑落了泪水。
不为人知的秘密。
让两个人的心就这么迷失在顽固的路口。
“真没礼貌阿,陪你来,还被人骂。我这倒了八辈子的霉阿。”安琪琪怨念的声音在冯毅的耳边响起来。
不停留着的眼泪瞬间停止。
毕竟是自己请别人来了,自己实在也是过意不去,冯毅觉得这次自己欠了安琪琪一个大人情了。
“那你说怎么办?”冯毅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我们去后街吃东西吧。”女孩的笑容很明媚。笑容里有丝丝的甜意和这个季节的节奏是那么的符合。
两个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撒出幸福的影子。透过窗户看着笑着离去的两人,夏沐然咬了咬嘴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要是冯毅知道撞死你母亲的是安琪琪家的车子,他会离开安琪琪的吧。”
站在一旁的齐言若有所思地说。
“不用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想伤害所有人,包括他,他要是喜欢就由他去吧,安家欠我的,迟早会还给我。”
将手中温热的牛奶喝完,然后站起身。
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
齐言不知道这些岁月,她是怎么过来的。
但是他一直明白的就是,夏沐然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人,条件越是艰苦,自己就会越来越奋斗。
转过身,走到书桌旁边,然后拉开抽屉。
一大叠得钱就这么抓在手里,慢慢的散落在床垫上。
“你看,安家给我的钱够我生活大半辈子。”嘲笑的语气,夏沐然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弱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害死,凶手还能逍遥法外。
但是她不会就这么放过安家的,他们欠他的不只这一笔。
她会全部讨回来的。
抽屉的最下面压得是一张保险单,上面是意外保险,得利的名字写得是夏沐然,买保险的是沐然的母亲。
这些用鲜血换来的钱,夏沐然会拿鲜血去偿还的。
隐忍的面容里,带着丝丝的笑意,很冷,冷得连齐言都看不透,完全进不去的世界,究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多年后齐言就一直在想。
在夏沐然那个弱小的身体里,究竟是什么在支持她的行动?
究竟是什么能够支撑她活这么久?
当夏杰明来到夏沐然家的时候,夏沐然觉得世界在反着转。
“我是你的父亲。”严厉的声音从那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
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中年人,一身直挺得西装,高挑的身材,似乎还不能够找出白发。
在夏沐然的十多个岁月里,第一次听到父亲这个词,真的觉得很讽刺。
当年父亲离开了母亲,然后和富家女结婚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
当初她走过那家的门口的时候,对这那个男人喊爸爸的时候却换来管家丢出一叠钱。
那个时候她才六岁。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就不曾存在过,那些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个噩梦。
她不是找他,也从来不去关心他,如今又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来干什么?”冷淡的语气,夏沐然觉得自己真的比以前冷了很多,连说话的时候都不自然的开始排斥起对方来。
“你知道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如今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你看。。。。”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夏沐然能够猜出大概的意思。
夏杰明没有后代,所以现在又来找自己了,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你是说,叫我一起和你生活?”夏沐然的语气又一点嘲笑。
现在又来找自己了?
母亲刚刚去世,这个男人就找上来了。
她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有参与害死自己母亲的阴谋?
而且这个男人也太过无情了,就连见一面自己曾经的妻子都觉得多余。
转过身去,看着客厅里挂着的黑白遗像。
一个年轻的还算清秀的面容在那里安静的笑着。
曾经的母亲也是那么的魅力,可是她的一生全部给这个男人毁掉了。
“是的,你也有这个意思?”
男人的笑容有点高兴。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自己这颗独苗已经打了很久的主意吧。
“给我个联系方式,你就可以走了。”
现在决定权在自己的手里,去不去还要看自己乐意还是不乐意。
男人递上自己的名片后就独自离开了,豪华的轿车开出这个黑暗的小胡同。
看着手里的金色名片。
夏沐然的思绪就回到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父亲真的很努力的为家里赚钱,母亲也做点小生意,可是在A 市这个地方,两个人赚得钱一直不够生活。
后来,为了钱的事情,母亲和父亲就一直吵架,而且还动手。
原本和睦的家庭慢慢的破裂。
夏沐然还能够记得有一次母亲拿酒瓶把父亲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大洞,血流进自己的鞋子,那种腥臭味让自己的胃翻江倒海。
在后来,她就发现父亲变了,回来的更加晚,还经常醉醺醺的。
每次母亲都在灯下的桌子旁边坐好久,边坐边流泪。
那种女人的香水味终于在那一天结束了。
父亲走了,母亲拿到离婚书的时候刚刚从外面回来。父亲递给母亲离婚书后,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那个阳光下的背影在夏沐然的梦中出现了好久好久交错着母亲嗜酒的画面,那些黑暗在脑海中交织。
将手里的名片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准备出门。
却在拉开门的瞬间,再次回过身去将那个东西捡起来。
阳光很刺眼,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没有去年的那么温暖。
今年的日光微凉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陷害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也很讽刺,对于夏沐然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讨厌阳光起来,每次看见那些晨光射进自己的房间后就会想起,如今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学校也知道了夏沐然母亲去世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把夏沐然当成宝贝一样呵护,这样反而让夏沐然不自然了许多,更加确切地来说是更加的自卑。
被别人怜悯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至少觉得会第一个层次。
“你现在一个人怎么办?”冉然担心的声音传过来,她真的不知道何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女生,在那样艰苦的条件小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
“没有关系啊,我已经长大了。”眼光里闪烁着点点的星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母亲说过,就算你再苦,比你苦的人多的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沐然不再是那个调皮的如同男孩一样的孩子了,开始流着长长的头发,夹着五彩的发卡,布鲁不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每天还是四个人一起上学。
改变的是不再会像以前一样欢笑的声音传过阳光洒满了林荫道。
更多的是沉默,偶尔齐言会想打破这样沉默的气氛,最终还是以无人理睬而告终。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夏沐然的变化,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忍心去点破。
夏沐然和齐言出现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多,冯毅和安琪琪出现在一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只有冉然还是忙碌的穿梭与学校与补习班。
似乎四条平行线开始交错,远离。
成绩榜上的第一名开始由连冠了那么多年的一个人的名字开始变成两个。
每次路过排行榜的时候,夏沐然都会面无表情的走过。
偶尔见到冯毅和安琪琪一起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还是礼貌性的打招呼,然后装做什么都看不见似的走开。
这样的日子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这个夏天似乎都要过去了。
而冯毅也似乎习惯了把夏沐然当作隐形人一样,打招呼的时候也是爱理不理的。
小时候,妈妈一直告诉夏沐然,小时候的朋友算不了什么,长大后还是要离开自己的。
曾经夏沐然一直反对母亲的这句话,但是现在却渐渐的相信了。
没有谁会永远的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曾经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以为而已。
冯毅,我曾经以为你就是我的世界。可是我错了,你的世界直属于安琪琪一个人,而那个地方是我无法涉足的深渊。
我把它叫做遗忘。
你遗忘了我。
而我也会慢慢的遗忘你。
笑着看了看天,然后拿起自己的书本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看起来。
似乎越来越冷了。
“这道题,你写错了。”齐言的声音温柔的传过来。
笑着转过头去看这那个男孩,似乎越垒越美丽了。每次他出现的地方都回出现一堆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