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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洋招商引资的历史性突破,通过全市报纸、电台、电视台等三家媒体的立体式的强势宣传,已经深入人心。
送走香港客商,林玉萍决心借着这个强劲势头,一方面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形成科学发展的良好氛围,一方面又根据在这次招商活动中暴露的问题,加紧薄弱环节的建设。目的很明确:要让内源经济这条草根不要外延,继续在万洋生根繁衍,要让外源经济这个新生宝贝茁壮成长,使万洋全市内外源经济形成良性互动、协调发展的局面。
常委扩大会议上,刘古钟全面总结了这次招商引资工作,特别对钟键的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常委们对刘古钟的发言普遍持赞成态度,包括邓连国,尽管他对钟键深藏偏见,但成绩面前,也无可否认。
接着林玉萍提出了几点要求,“这次的成功,钟键的贡献当然不小,但最主要还是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班子的团结,形成了强劲的凝聚力、号召力和战斗力,希望我们今后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发展态势。”
林玉萍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继续说:“下一步,首先要把我们的规划进行广泛宣传,在全市形成共识,要继续推进和完善农村股份制和社保工作,把这个基础打牢;其次,要迅速在全市推广永和的公共财政建设经验,完善我们的公共财政体系,加快财政综合软件的开发和应用;第三,要追加财政预算,将这次暴露的基础设施问题迅速组织抓落实,特别是引水工程,现在就成立工程指挥部,组织实施;最后一个问题,要做好项目的跟踪服务工作,谁接待谁跟踪,一定要把服务做到家,让这些项目尽快奠基和开工上马。”
刘古钟接过林玉萍的话题,进行了具体部署,落实了每个具体落实环节。他提议让邓连国担任引水工程指挥部总指挥,但没有人响应,会议一度沉默,最后胡中南说:“我看还是让钟键同志来负责吧,连国同志的教育工作也比较忙。”
当然,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让邓连国很难堪,说:“谁来做这个总指挥并不重要,要紧的是赶快落实资金和规划设计。”
林玉萍:“连国同志讲的有道理。当务之急是要落实资金,财政局应该在机动预算中调剂,规划建设局赶快拿出方案,还有,要尽快与沙师市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这才是最重要的。”
钟键:“沙师市的市长廖中方是我在党校干训班的同学,我可以跟他协调。”
林玉萍:“那好,就让钟键同志去协调吧,我看就由钟键负责这个项目,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古钟:“我看,没问题。尽快成立一个领导小组,由钟键担任组长,财政、建设、农业、水利等部门的头担任副组长。当然,常务副组长就由水利局的雷正文担任吧。”
林玉萍:“行,就这么定。”
钟键:“好,我明天就带有关部门的同志去沙师市。”
林玉萍:“这个工程,钟键同志主要是做好前期的协调工作,具体的工程施工,还是交水利部门去落实。所以,我看,总指挥还是由雷正文同志担任。”
刘古钟:“我看可以。招商工作还有许多事情要跟踪落实,钟键同志不能顾此失彼。”
邓连国显然感到了失落。如果不是钟键上来了,这个工作肯定是他的,但事已如此,也就不奈,只好硬着头皮顺着说:“钟键同志,沙师市的工作不要想得太简单,同学归同学,遇到两个市的利益问题,恐怕还得做些准备。”
钟键觉得邓连国的话有道理,说:“谢谢邓市长的提醒,我真的要想些办法才行。”
林玉萍:“这个问题就这么定了。钟键,还有个问题,招商工作的跟踪一定要抓紧,签约的项目没有落实,还只是水中月,资金落实到位才算是真正的成功。还有,我们下一步要准备参加广州的秋交会,要借着目前的势头继续搞好招商引资工作。”
钟键:“放心吧,我会同时进行,明天先带队去沙师市。”
常委会还在继续开,话题已转移到其它方面。
万洋大会堂。胡中南主持召开全市纪检工作会议,贯彻学习中央最近颁发的两个条例。本来林玉萍要参加会议的,因为去省委参加一个精神文明表彰大会,刘古钟只得临时顶上。
胡中南把两个条例的有关精神进行详细的解释并如何迅速在全市贯彻落实提出了具体要求,最后,刘古钟总结讲话。
刘古钟说:“党员干部的腐败现象是目前最突出、最不得人心的一个问题,老百姓非常关注这个问题。但反腐问题只是涉及到党的自我修复、自我完善和自我改革能力的一部分,如果仅仅是孤立、单独地看待这个问题,并不能完全、彻底、有效地解决它。两个条例的颁布,着重要解决党员干部的腐败问题,但更大的目标则是提高我们党的执政能力、密切党和人民群众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我们党的整体水平。因此,我希望大家回去后,一定要把精神贯彻落实好,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联系实际工作,发现谁搞腐败,我们决不手软,发现一个打击一个。
刘古钟在台上讲得头头是道,与会同志认真做笔记,下午组织讨论,刘古钟因为有个外事接待,没有参加,叶和余始终跟踪参加,万洋三个新闻单位进行了报道。
钟键带着各职能部门的同志去沙师市,协调引水工程的问题。一路上,钟键和叶和余谈笑风生。
叶和余:“钟市长,这次沙师之行,有几分把握。”
钟键:“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叶和余:“那就看你的招数咯。”
钟键:“放心吧,廖中方的脾气,我比较了解,给点小甜头,就会乖乖答应的。”
林玉萍在省里参加会议,利用休息时间找到了张启明,汇报万洋的有关工作。
听完汇报,张启明说:“很好嘛,招商引资取得了初步成绩,各项完善工作又顺利进行,万洋的局面还是打开了啊。”
林玉萍:“下一步,我们的工作主要抓落实,还一刻也不能放松。”
张启明:“是呀,中央的‘两会’,温家宝总理对科学的发展观解释得非常清楚,‘三农’问题提得很重呀,你们万洋的情况怎么样?”
林玉萍:“农村的费改说工作做得比较好,万洋农民的负担,同其它地方比实际很轻了,农业税的问题,我们下一步按中央的有关部署,积极实行免税政策。现在关键还是失地农民的出路和社保以及医保问题的落实。我看今年内基本可以拿下,请省委放心。”
张启明:“还有,联方集团的问题,潘立军同志已经掌握了许多情况,到时会同你通气的。这个事情,你暂时不要花太多精力,主要把现在铺开的工作抓落实,万洋的未来就有了一个好基础。”
林玉萍:“好,坚决执行省委的意图。”
沙师市委会议室,廖中方热情接待钟键一行。
钟键非常低调地说:“廖市长,今天来,我们主要是取经。沙师市近年的发展非常快,我们不学,不行呀。”
廖中方一时还没摸清钟键此行的目的,“哪里,你们万洋是老大哥,经济明星嘛,我们跟都跟不上呢。钟老弟,今天兴师动众,恐怕不是什么学习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们加强合作,非常有必要。”
钟键:“廖市长,我今天来,当然有事相商。不过,前提是,我们必须互利共赢。”
钟键根本没有提及引水工程之事,廖中方还是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好啊,怎么各互利共赢?说说看。”
钟键:“沙师市的发展,东部通道不打通恐怕不行,我们万洋的辐射不说,省城的辐射也没办法呀。路通财通嘛。”
钟键这么一说,正中要害,沙师市的东部通道过去一直没有打开,虽然几次到万洋协调,要求万洋配合修建一条公路,但万洋一直没有答应。万洋的理由是,一方面要占地,一方面怕打开通道,企业外流。廖中方听钟键主动提出这个事来,觉得有些奇怪,“钟老弟真是为我们着想呀,你知道,打通这条路是我们多年的梦想,不知老弟有什么设想?”
钟键还是没有提及引水工程的事,“过去我们的想法太闭塞,其实路通财通,对大家都有好处。比如,你们的竹木资源,我们也需要,过去的运输成本很高,对我们没有好处,当然,对你们就更没有好处。”
廖中方见钟键这么说,也就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现在,我们一切准备好了,就看你们的诚意咯,修路肯定要占地,你们刘市长愿意吗?”
钟键见廖中方进了自己的话题,才开始说明真正的来意:“廖市长,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商量,还有个问题,你们的那条鸿鹄江,听说每年雨季都要开闸泄洪,有时还淹没了下游的农田,造成的损失不小啊。”
廖中方不知钟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啊,我们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钟键:“办法不是没有,我们可以帮你泄洪。”
廖中方觉得钟键这才开始进入主题,“老弟有什么高见?”
钟键:“建一个引水渠,把你们的水引到我们万洋,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廖中方觉得很好,但一时又不知道万洋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引水的问题,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万洋根本不缺水。他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样子:“这个,我们要废田呀,恐怕不好吧。”
钟键:“你们要真正打通东部通道,不做些牺牲,恐怕不可能。”
廖中方:“话是这么说,但据我所知,你们根本不缺水呀。”
钟键没有把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严重缺水的问题摆出来,因为那样,廖中方肯定会要价很高:“是的,我们根本不缺水,我们的万洋河有的是水,不过,省委最近不是提出了东西部协调发展战略吗?我们是邻里,应该相互支持,也好帮你们解决心头大患嘛。”
廖中方当然知道钟键这是大道理,还是不明白钟键到底要干什么,但又觉得这个做法,完全对沙师市有利,说:“这个,我们废田不少,那可是上好的农田呀,你们不知道怎么补偿?”
钟键:“老同学这样说就见外,大家互利共赢嘛。”
坐在一旁的叶和余非常佩服钟键的工作方法,廖中方始终没有弄明白钟键的目的,插话说:“省委张书记说,我们万洋是全省的明星城市,不能只顾自己发展,还要主动担负起扶持其它地区共同发展的任务,我们钟市长与您廖市长是老同学,主动上门,互利共赢,廖市长不会拒绝吧。”
廖中方马上说:“当然,当然,首先我表示感谢。不过,既然是帮忙,我看,你们就再扶我们落后地区一把,修路和建渠双方都要废田,我们就互不计较,互补补偿,而修路和建渠各自负责出资,行不行?”
钟键见廖中方松了口,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马上说:“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廖中方觉得占了便宜,还生怕钟键出尔反尔:“这事,老弟要不要回去再同林书记和刘市长商量?“
钟键来之前就同两位领导交换了意见,当时的方案,就是沙师市不同意,出两三百万补偿也愿意,何况现在对方根本没提任何条件,“不用请示,他们两位领导早有帮扶的决心,我看,就这么定,如果廖市长不信,我们现在就签约。”
廖中方被将了一军,但觉得自己没有吃亏,说:“我没有意见,但还得同我们的石书记通通气。他现在出差,你们等等,我同他联系一下。”说完,走出去打电话了。
钟键知道有戏,心中暗喜,身旁的叶和余从台下面跟钟键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相互点头微笑。不一会,廖中方回来,“好吧,那我们就签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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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键得胜回到万洋,把情况向两位领导汇报,刘古钟很是高兴,对钟键大赞了一番,林玉萍说:“省了两三百万,我们的引水渠就可以搞得更上档次一些。我看,早行动,早落实。”
钟键:“马上规划,现在把雷正文和宋果枝他们叫来,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刘古钟表示同意,林玉萍叫钟键马上通知。
在沙师市的一个郊外别墅里,潘立军与胡中南会面。
胡中南:“潘书记,让我好找呀,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潘立军:“在万洋不方便嘛,这个地方安静,没人注意。情况怎么样?”
胡中南:“石卫安还是死不开口,袁小红交代,许多重要决策,都是邓连国作出来的,比如,生化项目的上马,还有财政与联方的合资等,我看,邓连国应该是陷进去了,只是目前还没查到邓连国的经济问题。”
潘立军:“有依据吗?”
胡中南:“有会议纪要作证。”
潘立军:“好,从我们外围的情况看,邓连国的问题还一时下不了结论,但有一条可以肯定,他起码要负领导责任,重大决策失误。”
胡中南:“要不要采取措施?”
潘立军:“张书记的意思暂时不要动,再等一等。但这个人肯定不能重用,你回去跟玉萍同志交个底。”
胡中南:“这个问题,林书记早已这样做了。”
潘立军:“信息的问题,查得怎样?”
胡中南:“公安已经布阵,与电信部门密切关注,只要那个手机号码出现,立即破案。”
潘立军:“好,联方的问题一时还没有彻底查清,但联方的业务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开展?”
胡中南:“林书记和古钟同志有个想法,打算让超导集团出资收购,虽然石卫安被抓,但万洋生化的董事长是政府派的,李朴文虽然有问题,但现在还没有采取行动,正在同超导集团商量这个事情呢。”
潘立军:“超导集团实力强,这个做法,应该行得通,只是李朴文根本不能信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先不要换董事长,但必须派一个可靠的同志跟李朴文做助手,把收购工作做好,这个问题,也关系到万洋的投资环境呀。”
胡中南:“好,我回去后,一定跟林书记汇报。”
胡中南回来后,把与潘立军见面的情况向林玉萍如实汇报了,林玉萍征求胡中南的意见,派谁去协助李扑文的工作最好。
胡中南想了许久,说:“现在还真想不出谁最合适。”
林玉萍:“我看,永和的那个胡实复怎么样?”
胡中南:“对这个人,我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一定要安排一个懂财务的人,懂得查账和审计工作。”
接着,林玉萍把基本情况介绍了一下,胡中南说:“一个财政所长,恐怕级别不够呀。”
林玉萍:“是的,资格和级别都不够。但用人之际,我们的思维可能要开拓些,现在只是一个助理嘛,先给他一个科级待遇。”
胡中南:“我没意见。培养年轻人,应该来些超常规的动作,要不要知照一下刘市长?”
林玉萍:“当然,只是我们不能把真是意图说出去,只说是让年轻人锻炼成长。”
胡实复对突然变动工作,感到十分意外,林玉萍亲自找他谈话,交待他此行的目的是去锻炼,但又要积极并大胆开展工作。胡实复还是摸不清底,倒是李朴文感到了一种从未有的压力,自从胡实复报到那天起,李朴文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整天心惊肉跳,一副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低着头,在办公室渡来渡去,又到饮水机旁取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来。刚坐稳,胡实复进来,李朴文连忙变笑脸:“怎么样?小胡,上海的生活还习惯吗?”
胡实复:“董事长,生活还习惯,只是整天坐在办公室不习惯。”
李朴文:“公司可不比基层呀,你先适应一下环境,以后的工作慢慢上手,不用急嘛。”
胡实复:“您有什么,尽管吩咐,没事干,真难受。”
李朴文:“不急,你多跟朱总沟通,别看她大大咧咧的,搞公司,她可真有一套,好好学习,啊?”
胡实复:“是,您是老前辈,我还得多向您学习呀。”
李朴文:“老了,将来都是你们的天下咯。对了。下个星期,我们要同超导集团的林总谈收购问题,叫你准备的资料都搞好没有?”
胡实复:“大部分吧,还有些资料要等朱总回来。”
李朴文:“朱总最近忙,整天跟客户谈生意,反正不急,下星期才去嘛,好,你忙吧,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胡实复退了出去。
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超导集团总部林子强办公室,李朴文带着胡实复与林子强谈判收购问题。
李朴文:“林总,我们今天是受钟市长的委托,与你初步接触。我们想先听听你的设想。”
林子强:“我的想法是只收购万洋生化那部分股份,整个联方集团的资产有许多是不良资产,石卫安现在又被捕,我们先不谈。”
李朴文:“好,钟市长也是这个意思,先把万洋生化的股份融入优质资产,将生化项目暂时剥离出来。”
林子强:“不,我们还是叫生化,过去的863项目我们停止,但我们公司现在的生物制药项目已经正式投入生产,开始进入市场,前景很好。”
李朴文:“投资多少?”
林子强:“首期投入5000万,下一步还要继续投入,你们现在的股份有多少?”
李朴文:“上市流通股4500万,法人股3000万。”
林子强:“别的要求没有,我们只是必须控制51%的流通股份额。”
李朴文知道已经大势所趋,对方控制51%股份,意味着自己的董事长位置不保,但这肯定没办法,“好吧,我把你的想法跟钟市长汇报,如果没有意外,我看可以接受。我这个董事长早就不想干啦。”
林子强其实在之前,已经同林玉萍和钟键交换了意见,今天与李朴文谈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老李,董事长谁做,当然看控股情况,这无所谓嘛,我们关键还是要继续合作,这才是重要的。”
胡实复在一旁做记录,李朴文问:“那总经理谁来担任?”
林子强:“我看,这是下一步的事情,现将这个项目方案定下来,报国家证监会批准,还有一段时间呢。”
双方谈得很顺利,大大超过林子强的预期,林子强知道李朴文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家伙,今天这么顺利,的确令他意外。其实,李朴文早就知道这次谈判只是一个例行公事,而且自己目前的处境,他根本没有什么心思谈。他感到了种种不祥之兆,巴不得早点离开董事长的位置。那样,他就完全可以脱身。李朴文回到家,心情非常坏,想到楼下的发廊洗个头,又觉得毫无兴趣,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到了邓连国的家。
不久,邓连国来了,李朴文强装笑容,拿出一瓶五粮液,说:“邓市长,今天我们来个一醉方休。”
邓连国:“好,奉陪。”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几杯下去,双方开始面红耳赤了,李朴文问:“邓市长最近可好?”
邓连国叹了一口气:“好,好得不得了。”
李朴文:“有什么,不妨说说。”
邓连国借着酒意:“现在,我真正被挂在一边啦。工交给了钟键,主抓教育,哎,抓什么呀,最近换了一个教育局长,省里派来的,什么屁事都去找林玉萍,我成了聋子的耳朵,配相。”
李朴文:“你邓市长,工作勤勤恳恳,这样待你,实乃不公。”
邓连国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事。回首这些年,我没有功劳有苦劳,万洋生化不是我一手搞起来的?教育强市不是我弄回来的?如果要说什么失误,就是联方的重组,不该上那个生化项目。”
李朴文接过话题:“谁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看得准?”
邓连国仍然愤愤不乐,“这些失误,难道都是我的责任吗?刘古钟没责任?市委没责任?没错,我是主管领导,但重大决策,都是市委常委集体讨论的嘛。”
李朴文似乎想提醒邓连国:“当时项目的决定权还是你,刘市长和常委们对生化项目根本不了解。”李朴文觉得话讲过头了,接着又说:“不过,也不能怪你,都是那个要死的教授,不是他吹牛,会有今天的局面吗?”
邓连国听了李朴文的话,很是反感,“老李,你这样讲就不对了,难道你们就没责任?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讲的,忘啦?”
李朴文马上打圆场:“邓市长,事到如今,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邓连国严肃地说:“我承认,我有领导责任,当时急于出政绩,头脑发热。但我要问你,你们在重组中,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李朴文连忙说:“邓市长,您这是什么话,我李朴文跟着你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猫腻,不都是为了工作?”
邓连国:“如果,你同朱丽华玩什么猫腻的话,那我就是他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李朴文:“放心吧,整个工程,您都自始至终参与,我们怎么会玩什么猫腻?”
邓连国:“话不能这么说,我参与,但具体操作,我管得住吗?上次三万股票,你怎么处理了?送回去没有?”
李朴文被这一问,吓出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回答:“当然,当然,我当时就如数归还了。”
邓连国指着李朴文:“归还就好,不然,后果你自己负。”
时间过得好快,两个边喝边谈,十二点多了,邓连国摇摇晃晃地告辞,送走邓连国,李朴文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给远在上海的朱丽华挂电话:“丽丽,有件事,你赶快处理一下,邓连国这小子靠不住,那10万股票,你赶快做些帐务处理,七万股入帐。”
朱丽华:“都几年了,怎么入帐?”
李朴文:“查查看,什么时候出的数就在什么时候入帐。”
朱丽华:“那当时的帐目不好平衡呀。”
李朴文:“平不平衡,谁去查?”
朱丽华:“好吧,明天一早我就改。”
明天一早,胡实复就要陪李朴文回上海,按李朴文的吩咐,他一大早就到民航售票处,订了两张去上海的飞机票,回来的路上,突然接到了胡中南的电话,叫他赶快去市委见面。胡实复不敢怠慢,开着摩托车来到了胡中南的办公室。
胡实复:“胡书记,您找我?”
胡中南见到胡实复,马上招呼坐下,并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说:“你回上海,查查万洋生化的帐目,万洋生化重组时,李朴文拿了10万原始股,看去向怎么样?这个事情,要绝对保密,你只能对我汇报,其它任何领导过问,都不能说,切记。”
胡实复感到突然,更感到了事情严重,脸上没了笑容,说:“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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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朴文带胡实复回到上海万洋生化总部,就一直在忙,一时跑银行,一时又跑往来客户,整天没回办公室,朱丽华坐在办公室非常寂寞,打电话叫来胡实复聊天。
胡实复不敢怠慢,赶紧跑来:“朱总,您找我?”
朱丽华:“坐吧,回万洋,还顺利吧。”
胡实复:“非常顺利,谈判只花了半天时间,什么都谈妥啦。”
朱丽华问:“李主任最近怎么啦?老是闷闷不乐的。”
胡实复:“也许太忙吧。不过,公司收购,董事长要由超导集团的人做,李主任可能有些想不通吧。”
问了几句话,朱丽华觉得胡实复还很愣,根本没发现他什么精明之处,李朴文说他是万洋派来“卧底”的,看来不像,“你现在的工作比财政所,哪个好?”
胡实复:“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组织安排,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无所谓。”
朱丽华一副大姐派头:“小胡啊,这里的工作比财政所好,更锻炼人,更有挑战性,将来不管收购还是不收购,你有的是前途呀。”
胡实复:“谢谢朱总,还靠您多多指点。”
朱丽华开始进入实质性问题:“你怎么这么好运气,好多人想来这里,恐怕都没机会,你跟林书记还是刘市长有关系?”
胡实复:“朱总,您说哪里去了,他们都是大官,我怎么会同他们有什么关系。至于为什么调我来,我还真糊涂呢。”
朱丽华显然不高兴:“不会吧,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喔,当然,你年轻有为,林书记看上了你的才华,那就更应该好好干。”
胡实复:“这,当然。”
朱丽华:“喔,对了,林书记叫你来,有没有找你谈话?”
胡实复觉得朱丽华问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又不好不说,“当然有,他要我来锻炼,要我好好向你们学习。”
朱丽华听了,若有所思,停了片刻,说:“那好,那好。”
胡实复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朱丽华正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她打开接听,只听见对方说:“是我,你不要出声,情况危险,袁小红那臭婊子什么都说了,我的问题被追查,得先走一步。你暂时还没事,见机行事,保重。”说完,对方挂了。
朱丽华放下手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胡实复见状,起身打招呼告辞。
此后的几天,朱丽华也在公司消失了,胡实复觉得机会来了。这天,他一大早就来到公司财务部,财务部经理叫陆时菲,一个又矮又胖的丑女人,见胡实复进来,马上笑脸相迎:“胡总助,有什么吩咐?”
胡实复根本没想到这么顺利,来之前还准备了一套应付的话语,看来根本用不上了,心想自己这个所谓的总助身份还真有些作用。于是,他说:“这两天,两位老总忙,要我来看看经营情况。”
陆时菲:“好,好,不知胡总助要哪方面的资料,我随时提供。”
胡实复:“随便看看,你忙你的,把账本柜打开,我随便看看,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陆时菲一边开柜一边点头哈腰地说:“好,都在这里,随便看。”
胡实复摆出一副总助的样子说:“好吧,你去忙。”
把陆时菲支开后,胡实复表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却紧张地搜索自己所要的那几本账本。十分钟过去了,胡实复没有找到,陆时菲端了一杯水过来,“胡总助,你要哪方面的资料,我帮你查。”
胡实复当然知道不能告诉她,还是说:“没什么,随便看看,我到公司时间步长,熟悉一下公司的财务情况。”
接着,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胡实复还是一无所获,正当他有些失望之际,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原来280万股改成了287万股,痕迹非常明显。为了进一步证实,他觉得用明细对总帐的办法核对一下,但又怕使用计算机被陆时菲发现什么,只好凭着自己惊人的口算进行汇总,结果真的相差7万股。胡实复如获至宝,但欣喜之余,没有忘乎所以,又根据账本记录查阅了会计凭证,核对无误,就把业务发生的时间和凭证号码都一一记在心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对陆时菲说:“今天就看到这里吧,以后我还会经常来看的,希望你好好配合。”
陆时菲:“随时欢迎,随时欢迎。”
胡实复大摇大摆地离开财务部,陆时菲笑容满面地把胡实复送到门口。
林玉萍来到招商局,钟键不在,去水利局布置引水工程的开工工作去了,徐小惠一个人在忙碌,见林玉萍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林书记,您来了?”
林玉萍在沙发上坐下,“来了解一下项目的落实情况。”
徐小惠:“林书记,我还准备过去同您汇报呢,现在进展非常好,那个日本鬼子更是积极呢,昨天还派来几个助手过来,现在还在国际生态工业园实地考察。”
林玉萍听了指责说:“什么日本鬼子?你怎么这样叫人家,不好,你是招商局领导,本身就是招商引资形象,可要注意影响。”
徐小惠见林玉萍认真了,连忙说:“当然,当然,对不起,玩笑惯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林玉萍接着又问:“那其它项目呢?”
徐小惠:“其它项目都没问题,我有个建议,林书记,不知可不可以说说?”
林玉萍:“说吧。”
徐小惠:“这十多个项目可能都要到九月底十月初才能动工,我们是否可以组织他们集中时间,统一奠基?”
林玉萍:“这是个好主意,比如国庆节统一奠基,我们就可以借势进行宣传,扩大我们的招商影响。”
徐小惠:“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钟市长也同意,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说到钟键,林玉萍开始关心起来,“最近,同钟键怎么样?”
徐小惠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整天在一起,他总是居高临下,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我能怎么样?”
林玉萍笑着说:“什么高不可攀,发动攻势。”
徐小惠见林玉萍这样说,也就大胆了,“林书记,您到底对钟键怎么样?”
林玉萍反问:“你认为呢?”
徐小惠:“他对您可是一往情深呢,对我,有对您一半,我就心满意足啦。”
林玉萍收住笑容,并没有回答徐小惠的问题,而是一副长者的口吻说:“钟键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很有魅力。不过,我是大姐,倒是非常乐意为你们牵线搭桥。”
徐小惠突然发起感叹来,“被一个人爱,总是比傻乎乎地去爱一个人,幸福啊。”
正说着,钟键走了进来:“林书记,你们说得这么起劲,说什么啦。”
林玉萍指着钟键对徐小惠说:“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钟键连忙对着徐小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徐小惠头一歪:“岂敢,你是大领导,得罪不起。”
林玉萍:“钟键,小惠可是个好姑娘,得好好珍惜。”
钟键:“林书记,您多心啦,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了,看上了香港大老板呢。”
徐小惠:“无聊,我才不稀罕呢,你还要这么说,我可不管啦。”
钟键马上说:“对不起,开个玩笑,张明明的工作你还得跟紧些,让他遛了,我可拿你是问。”
林玉萍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钟键想解释,话到嘴边又止住,“还是让小惠说吧。”
徐小惠:“林书记,别听他胡言乱语。”
林玉萍:“好,不说了,还是去国际生态工业园看看吧,人家日本客人来了,我得礼节性地见个面,顺便去超导集团,落实收购的有关事宜。”
说完,钟键和徐小惠随林玉萍一同出了门。
夜幕下的上海外滩,五光十色的灯光依然闪烁,黄浦江上的客轮,满载着夜游的乘客,缓缓而行。
李朴文站在与万洋生化总部隔江遥望的一个大酒店的18层房间窗前,透过落地玻璃窗,用军用望远镜了望对面的万洋生化大楼,只见自己的那间董事长办公室一片漆黑,心情十分复杂,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别了,大上海!李朴文放下望远镜,戴上一副墨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大皮箱,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间。
步出酒店大堂,李朴文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随即跟上。
车在上海繁华的大街穿梭,朝着机场方向急驶。窗外,细雨蒙蒙,李朴文两眼注视着窗外,心情十分沉重,今宵一别,何日再见?李朴文黯然忧伤,想起万洋的日子,想起大上海的日日夜夜,是何等的风光呀。人生本是一曲戏,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演成今天这个样子,狼狈,狼狈啊。想到这里,李朴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出租车在机场门口停下,李朴文径直走了进去。这时,两个彪形大汉站在他的跟前:“你是李朴文吗?”
李朴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脸色发青,哆嗦地问:“你,你们是……”
其中一个高个子掏出证件:“我们是省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朴文一听,两脚发软,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