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李朴文被“双规”的消息，省纪委正式通知了林玉萍，林玉萍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进行了宣布，万洋上下一片哗然。李朴文一时成为人们街头巷尾议论的热门话题，老百姓说，李朴文这个政坛不倒翁的神话到底给破了，林玉萍不愧为“铁娘子”，下一步万洋的腐败问题肯定还会牵出一大批贪官。
这是老百姓的愿望，但案情还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顺利，万洋的盖子还没有完全揭开。在万洋郊外的滨河山庄，潘立军正在与老奸巨猾的李朴文交锋。
潘立军：“李朴文，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李朴文装聋卖傻：“不知道，请领导明示。”
潘立军拍案而起：“李朴文，你不要装糊涂，没有一屁股的屎，怎么跑？”
李朴文：“潘书记，您错啦，我是出差，不是逃跑。”
潘立军突然问：“股票问题，说说看。”
李朴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呆了，但很快又镇定起来：“什么股票问题，我们天天同股票打交道，不知您说什么股票？”
潘立军：“好，提示一下，10万股，怎么回事？”
李朴文心里想，到底他妈的有人出卖了，也就顺着说：“喔，想起来了，您是不是说万洋生化上市时，石卫安送给领导的那10万股。”
潘立军：“怎么回事，说。”
李朴文：“当时，石卫安为了感谢市领导为联方借壳上市所作的贡献，要我将10万股分别送给常委和副市长等领导。”
潘立军：“你都送给谁了？”
李朴文：“当时，邓连国主抓工业，我首先送给了他3万股，后来又送给刘市长，他没收。”
潘立军：“还有呢？”
李朴文：“我见刘市长不收，也就没有再送其它领导了。”
潘立军：“那邓连国收了没有？”
李朴文：“邓连国当然收下了，是在他家送的。”
潘立军：“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李朴文：“没有，就我们两个，天知地知，我知他知。”
潘立军：“那剩余的7万股呢？”
李朴文：“没有送出去，我退回给了公司，后来怎么处理，我没有过问。”
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胡中南与胡实复正在密谈。
胡实复：“胡书记，您的布置，我回上海就一直找机会，后来查到了重要线索。”
胡中南：“情况怎么样？”
胡实复将自己的记录拿出来：“您看，就这么回事哦。”
胡中南接过一看，问：“那笔迹是谁的？”
胡实复：“肯定不是陆时菲的，她的字斜长的，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而这个账本是陆时菲经手做的，不是她改的，肯定另有其人做了手脚。”
胡中南：“那是谁呢？”
胡实复：“有些像朱丽华的字迹。”
胡中南：“肯定吗？”
胡实复：“不敢肯定，但从书写习惯来看，有点像。她写7字，总是习惯在上边一横开始时加一点点勾，我看过她好多数字书写，发现了这个规律。”
胡中南：“好，现在李朴文被规，你回去后，对朱丽华多加注意，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报告。”
胡实复：“好，上次，李朴文出逃时，朱丽华接了一个电话，没有做声，但放下电话脸色都变了，我估计是李朴文打的，感觉他们的关系非常微妙。”
胡中南：“我们早就注意了，你只要观察，不能随便行动，更不能让她引起怀疑，明白吗？”
胡实复：“明白，我明天就回上海。”
林玉萍办公室。
刘古钟、邓连国同林玉萍正在商量国庆10大工程奠基的事情。他们商议，当天的奠基活动，准备邀请关雄省长和国家科技部的领导参加，刘古钟作主旨讲话，讲话稿的具体内容也做了设计，主要是以科学发展观做主线，推介万洋立足全面发展的思路和环境。最后，刘古钟把话题引到了李朴文的问题上。
刘古钟：“林书记，李朴文被规之前，省纪委为什么不同我们知照一下，这么大件事，万洋生化的股票现在的震动很大，对我们的影响不好呀。”
邓连国也接过话题：“现在正是万洋生化与超导集团收购的关键时候，这个时候双规李朴文，不是很好吧。”
林玉萍：“那你说，什么时候才好呢？”
刘古钟和邓连国都没出声，林玉萍继续说：“潘书记和省纪委的同志介入联方案件已经几个月了，他们就驻扎在郊外的滨河山庄。还有，许老也亲自来过，过问了这件事。”
“什么？”刘古钟和邓连国几乎异口同声，表情在那一霎那一下子表露出极力的不安，但刘古钟很快镇定：“这么重视，对万洋是件好事。”
林玉萍：“有件事，想问问刘市长。”
刘古钟：“什么事？”
林玉萍：“我住院期间，你们召开市长办公会议，给许老送去30万所谓奖金，许老如数上缴给了中纪委。”
刘古钟又是一震，“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们考虑许老对万洋的贡献嘛。”
林玉萍：“糊涂。”
两个人没有做声，林玉萍继续说：“下午，公安有个通报会，你们一起参加。”
邓连国问：“什么通报会？”
林玉萍：“去了就知道。”
朱丽华连续几天消失后，又回到了自己总经理的办公室。这几天，她其实没有走远，一直在上海。她到银行办理了几张信用卡，是国际通用的那种，接着又去了一家豪华富婆俱乐部，好久没干那事了，找了几个帅哥，大手笔地花了几天钱，感受一下人生的乐趣，心中的郁闷解除了不少，但回到办公室，想起李朴文的出逃失败，心里总有一种不祥之兆，爽快的心情一下子没了。这时，手机响了。
朱丽华：“喂，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躲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对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就好。别废话。听着，风声紧，你见机行事，别像李朴文那么蠢，要走，去新疆，出阿富汗。有人问你，什么都不说，明白吗？”
还没来得及让朱丽华回话，对方挂了，朱丽华把手机往台上一甩，去你妈的，乌龟王八蛋。这一切，被胡实复看得真切。
市公安局会议室。
除了林玉萍和刘古钟几个领导一身便装外，其余都是身着庄严的警服，气氛很严肃，还略透一些紧张。通报会很快开始了，市公安局长温建伦通报情况。
温建伦：“今天，向各位领导通报一个重大案情，去年成书记的死，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好象一颗重磅炸弹，会场顿时沸腾起来，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震惊。很快，会场又变得出奇的安静，大家都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建伦：“经过我们几个月的艰苦侦察，凶手已经被我们从新疆抓回来。”
会场又是一片哗然，温建伦：“请大家安静。凶手叫易岸，是一个外来打工者，早年在家乡学过汽车修理，到万洋后跟人家修过车，后来吸毒，一直流浪街头。”
这时，有人问：“一个外来工，与成书记无冤无仇，怎么会害成书记？”
温建伦：“这是一起买凶杀人案。据易岸交代，是一个年轻女子指使的。当时，该女子没有同易岸直接联系，而是通过电话接触，指使他在成书记的车子刹车上做手脚，代价是10万，先预付了5万，也不是直接给，而是放在解放北路的一个垃圾箱内，事成之后又支付了5万，同样的方式付款。”
大家开始议论：“这个女人是谁呢？成书记从来没有得罪人，她为什么要置成书记于死地？”
刘古钟面无表情地说：“听温建伦同志把话说完，大家再议论。”
温建伦：“根据我们的分析以及对成书记的了解，情杀可能性不大，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那么，到底为什么要陷害成书记呢？”
温建伦抽了一口烟，继续说：“今天，我们把案情通报，主要是让大家了解并提供一些具体线索，协助我们尽快破案。”
温建伦通报完，林玉萍接过话题：“同志们，这个案情比较复杂，我到万洋时间不长，特别是对成书记不熟，见过面，但没有真正共过事，大家与他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对成书记的为人和作风都比较了解，大家可以发表一些意见。”
林玉萍讲完，刘古钟接着说：“我与成书记共事几十年，他为人谨慎，胸怀大局，对非原则问题从不斤斤计较，在我的印象中好象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另外，他与别人特别是社会上的人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会有人加害成书记呢？还有，成书记的生活作风向来比较严谨，或者说至少给我们的印象如此，情杀的可能性也不大。”
刘古钟讲完，大家也纷纷发言，跟刘古钟的意见比较一致，只有邓连国静坐一旁，没有吱声。
温建伦打断了大家的发言：“现在不要争论有没有可能的问题，已经肯定是这么回事。关键是大家提些有价值的线索，协助我们早日破案。”
胡中南一直没有做声，基于他对成书记的了解，他觉得情杀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也谈些看法吧，成书记的为人，大家比我更清楚，他的生活作风大家也很了解，而且这几年，成书记一直重病在床，据我的观察，除了工作接触外，他给我的印象根本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所以，我认为，情杀的可能性不大。至于别的什么，我也不敢肯定，比如，腐败问题啦，说不定成书记掌握了一些腐败分子的一些内幕，杀人灭口，这种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有呀。”
钟键也发话了：“还有一种可能性，官场如战场嘛，说不定哪些别有用心的野心家、阴谋家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起了杀心也不一定。”
钟键的这种想法，真可谓大胆，邓连国听了，非常不舒服：“钟市长，你这是在写侦探小说啊，万洋的领导今天都来了，你说，是谁要加害成书记？是刘市长？是你？还是我邓连国？简直是乱弹琴。”
林玉萍：“好了，不要把话说远了，主要针对案情，大家可以充分发表看法。”
这时，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谢桂能说：“我有个情况，不知有没有用。”
刘古钟：“说说看。”
谢桂能：“记得有一次，成书记住在人民医院，我去探望他，成书记给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桂能啊，有句俗语，最毒妇人心啦。当然，你也是女人，我当然不是说你。当时，我不知道成书记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追问起来。可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也就不好追问，当时想，也许是成书记长期生病，家人照顾得不周到什么的，人家的私事也就不好再问。后来，我找过成书记的太太成姨，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对成书记非常体贴。当时，我对成书记的那句话，一直不理解，后来事情多，这句话也就慢慢谈忘了。”
温建伦：“这是一个好线索，大家继续谈，看还有什么心的发现没有？”
会议一直开到下班，常委和市长们都纷纷发言，都没有再讲出什么新的有价值的线索了，到后来，会议却成了追忆老成的专题会了。
37
这是位于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旁的一个美丽的小村庄。绿荫掩映下，一座座农家小院散落在山坡上，显得格外幽静和淡泊。阳光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大榕树的头顶缭绕、弥漫，一切是那样的悠然自得。
徐小惠和张明明一前一后，走在石头铺垫的山间曲径上，谈笑风生。
张明明：“徐小姐，几天来，多亏你的一路陪同。”
徐小惠：“说什么呀，我不陪同，你人生地不熟，怎么考察？”
张明明：“考察今天正式告一段落，先期工作计划下个月全面铺开，至于奠基仪式，我看，就按你们说的，国庆节统一举行，也是个好日子嘛，剪彩开工，举国同庆，我当然高兴。”
徐小惠：“张老板，今天尝尝农家菜，怎么样？你们天天大鱼大肉地吃，换换口味洗洗肠胃嘛”
张明明：“好，尝尝万洋的农家菜，肯定是另一番风味呀。”
他们走到靠西边的一个农家小院，徐小惠推开树枝栅栏，轻轻地敲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门没关，进来吧。”
徐小惠和张明明走了进去，只见一位50开外的大娘正在摘青皮豆子，徐小惠上前打招呼：“章大娘，还认识我吧。”
章大娘抬头一看，马上笑脸相迎：“喔，这不是城里来的小惠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坐，快坐。”章大娘一边说一边打扫屋里的卫生，生怕怠慢了城里来的客人。
徐小惠和张明明坐下，“还认识我呀，上次搞股份制工作就在您这里喝过茶。”徐小惠说。
章大娘：“当然认识，你们搞的那个什么股份制，真是帮我们农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呀。”
徐小惠：“章大娘，这位是香港来的张老板，到我们这里投资来啦，他想尝尝我们万洋的农家菜，这不，我就带到您这里来了。”
章大娘：“好啊，南瓜煮山芋，竹笋炒辣椒，只要你们不嫌弃，随时欢迎呀。”
徐小惠：“我们吃完，肯定给您付钱的。”
章大娘不高兴了，“你这姑娘，这是什么话，你们搞了那个什么股份制后，我一家四口每年可以分红上万块呢，吃顿饭，还吃不起呀，收什么钱。”接着，又补充说：“不是你们这些干部操劳，我们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呀。”
徐小惠：“大家对股份制还满意吧。”
章大娘：“当然，当然啦，还有合作医疗，上个月，我老头病了，村里给报销了300多块呢。好啊，这日子过得不比你们城里人差呀。”
徐小惠：“张大伯呢？”
章大娘端来两杯热茶，说：“他一早去了赶墟，不回来吃饭，两个儿子在万洋开家具店，你们不来，我还孤独呢，你们先坐，我去做饭。”
徐小惠：“章大娘，要不要我帮忙烧火。”
章大娘：“不用，你陪张老板聊聊，我好快就做好啦”说完，进了厨房。
张明明：“万洋农村还不错嘛，人都好纯朴。”
徐小惠：“是啊，哪里像你们大都市的人，个个油腔滑调的。”
张明明：“你说什么呀，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徐小惠：“有些人是这样的，在城里混了几年，就忘本了。”
张明明回敬道：“你是不是在说自己呀。”
徐小惠没好气地说：“无聊，不跟你说。”说完，把椅子移到一堆豆枝旁，帮章大娘摘起了豆子。
张明明坐在那里无所事事，也把椅子移过来奏热闹：“徐小姐，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好吗？”
徐小惠：“问吧，本小姐毫无保留。”
张明明：“你现在月薪多少？”
徐小惠：“这个，喔，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张明明：“随便问问，徐小姐如果不方便说就算啦。”
徐小惠：“这有什么不方便，我们的工资都是透明的，不到两千吧。”
张明明：“不到两千，也就是说，每年还不到三万？”
徐小惠：“肯定没有，不过我们的收入以现在的消费水平来说，还过得去。”
张明明：“徐小姐，如果有人愿意出30万年薪，你愿意干吗？”
徐小惠：“你以为人家是傻瓜，我徐小惠何德何能？人家愿意出30万。”
张明明：“这个不说，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徐小惠：“人家凭什么要出30万嘛，喔，要我去偷扒抢窃，拐卖妇女儿童，你也去？”
张明明：“当然不是，当然是正当工作咯。”
徐小惠：“不想谈论这些不现实的事情，我现在很好。”
张明明见话不投机，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徐小姐，明天晚上，我在万洋大酒店有个聚会，想请你参加，不知能不能给面？”
徐小惠：“这个嘛，我有时间一定参加。”
张明明：“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灵活嘛，你想想，明天晚上有没有其它重要活动，能不能答应下来？”
徐小惠：“好，没问题。”
这时，章大娘的热饭热菜端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吃起来。
那天下午，公安局的通报会开完后，胡中南叫住了邓连国，把他带到郊外的滨河山庄，潘立军找邓连国谈话。
潘立军：“今天下午的会，你参加了？
邓连国：“参加了，潘书记，您叫我来不是问这些吧。”
潘立军没有回到邓连国的话，继续问：“老成的死，你怎么看？”
邓连国：“很奇怪，我真不明白。”
潘立军：“对公安的这个结论没有怀疑吧。”
邓连国：“当然，没有，只是不明白有谁要置成书记于死地。”
潘立军：“连国同志，党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有些问题，希望你如实向组织说清楚。”
邓连国：“潘书记，您找我来，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问，说吧，保证如实回答。”
潘立军：“好，谈谈你工作上的问题吧，比如哪些是违纪违规甚至是违法的。”
邓连国思考了一会，说：“潘书记，我的工作可能存在许多不足和错误，但我可以向党保证，我邓连国违法的事情绝对不做。至于，违纪问题，上次送许仁宽同志30万，算不算？”
潘立军：“说说。”
邓连国：“那是市长办公会议决定的，送30万给许老，说是什么特殊贡献奖，钱是我送的，可提议和最后拍板都是刘市长做的。”
潘立军：“这个不说了，还有呢？”
邓连国：“还有，还有什么？您直说吧。”
潘立军：“三万股票，怎么回事？”
邓连国：“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主管工业，李朴文送来3万万洋生化的原始股，我没收。”
潘立军：“没收？”
邓连国：“是，没收，记得是他到我家来的，他当时见我不收，就说，别傻啦，他还拿了一叠股票登记证对我说，这10万股票我都要送出去，你不收，不是为难我吗？我当时很生气，对他说，你不要跟我讲这些，人家怎么样，我不管，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后来，他还是把股票拿走了。”
潘立军：“据李朴文交代，他说你当时收下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收？”
邓连国：“没有，当时就我们两个在场，无法证明。不过，您可以去查，我从来不玩股票，从来没有开户，你们可以查。”
潘立军：“这些问题，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现在，我受省委张书记的委托向你宣布，你被停职反省。暂时就住在这里，写个材料，说说自己的问题，包括对万洋生化重组的决策失误问题。”
暮色匆匆降临，万洋街头开始亮起灯光。
徐小惠驾着自己的红色本田来到万洋大酒店。她在停车场把车停好，走到酒店大堂，服务小姐连忙点头：“欢迎光临。请问有房没有？”
徐小惠说：“幸福房。”
服务小姐热情地说：“这边请。”说完，前边带路。
徐小惠随服务小姐坐电梯来到五楼幸福房，进得门来，只见一片漆黑，徐小惠愣了，服务小姐也感到奇怪，徐小惠正要转身走，只听得音乐缓缓响起，突然五颜六色的灯光刹那间亮起来，张明明还有钟键等人排成一排，两手打着节拍，嘴里唱着生日快乐的歌曲，恭候着徐小惠的到来。
徐小惠这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徐小惠很是感动，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浑身充满了幸福的感觉。徐小惠在想，在自己几十年的生命里，如此隆重的生日宴会，可还是第一次啊。
悠扬的歌声刚结束，张明明热情地迎上来，“欢迎我们的寿星徐小姐。”
徐小惠显然是情不自禁，一个劲说：“谢谢，谢谢。”
张明明招呼徐小惠在主席位坐下，并对一旁的钟键说：“钟大市长，今天破格，主席位就让给徐小姐啦。”
钟键：“当然，当然。”
参加今天晚宴的除了钟键和徐小惠，其余都是张明明的随从，待大家坐好，张明明突然起身用手拍了三下，只听得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悠然响起，服务小姐踏着音乐的节拍，送来各式菜色，完了又必恭必敬地向徐小惠弯腰敬礼，嘴上都说一句话：“请慢用，愿徐小姐永远美丽，永远幸福。”
平时颇有些男人味的徐小惠见此情景，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变得特别温柔，特别女人气，甚至还有些羞答。钟键见此情景，开起了玩笑：“你看，小惠今天特别女人，真好看。看来，爱情的力量无穷啊。”
徐小惠本来有些别扭，加上钟键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脸一下红了。这对见惯场面的徐小惠来说，可还是第一回呀。这时，张明明马上活跃气氛：“今天不谈爱情，只谈友情，来，我建议大家举杯，为我们美丽的徐小姐干杯，祝她永远美丽，永远幸福。”
大家一起举杯，徐小惠说：“谢谢大家，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坐下后，徐小惠对坐在身边的张明明说：“这样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张明明：“哪里，只要徐小姐开心，小意思，小意思。”
钟键：“什么小意思，这顿饭，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人民币呀。意味着爱情长长久久嘛。”
张明明对钟键说：“不是说了吗，今天只谈友情不谈爱情，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生日晚宴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也许女人真的天生爱呵护，徐小惠对张明明真的产生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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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生日晚宴之后，徐小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格比以前温柔了许多，坐在办公室里，钟键总是跟她逗笑。每天上班，徐小惠的办公室里，总是摆放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花是花店的工人受人之托送来的，每每收到鲜花，徐小惠的心里都是甜甜的，不用说，徐小惠心里知道，这花是谁送的。
半个月过去了，花依然还是天天送，徐小惠的心情依然是那样的好，越来越觉得被爱的幸福，过去自己总是疯疯癫癫地去爱别人，可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爱过、痛过，她想起了钟键，也想起了张明明，无形中，她将两个人进行了对比，觉得两个人都是男人中的优秀分子，理性思考，自己觉得跟钟键有缘无分，张明明就不同，对自己这样执着，爱得这般深刻，跟着这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怎么会没有幸福？徐小惠心里十分复杂，反复问自己：到底喜欢谁？徐小惠一时没了主意。
自从李朴文被“双规”后，朱丽华的心一时都没有安宁，尽管每天晚上跑到夜总会独自偷欢，醉生梦死，但怎么也化解不了心中的郁闷。特别是公安的那个通报会，更是让她坐立不安，冥冥之中，她感到了自己末日的来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路线也选择好了，先去新疆，再转道阿富汗去欧洲，这个逃跑线路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朱丽华心想，就这样走了，真是太窝囊，造成今天这个窝囊局面的就是那个该死的林玉萍。此刻，朱丽华恨不得将林玉萍给生吃了，一气之下，朱丽华拿出那个封存已久的手机，给林玉萍再一次发了一条恶毒的信息：臭婊子，去死吧。
发完信息，朱丽华走到床边，躺在床上，两眼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手机响了，显示的是新疆的区号，朱丽华犹豫了一会，是不是接头的人打来到呢？不对呀，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手机号码呢？难道是他告诉了他们？朱丽华想，有这个可能，于是，她一手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抓住鼻子，变着声音问：“谁呀？”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温建伦抓起电话，下达命令：飞鹰，飞鹰，一号目标，收网。
另一头传来声音：飞鹰明白。
几分钟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杨栓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犹如神兵天降，站在朱丽华面前，朱丽华毫无准备，吓得尿水都流出来了。
杨栓赶紧拿起朱丽华放在床上的手机给温建伦挂电话：“温局，目标没错吧。”
温建伦一看来电显示，正是苦苦寻找的那个号码：“没错，赶快收队。”
杨栓立正：“是。”
杨栓转过身，对朱丽华一字一句地说：“朱总，久违了，是狐狸，总会露尾巴的。”
朱丽华故作镇定地说：“我没犯法，怕什么，你们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杨栓厉声道：“朱丽华，你被捕啦。”
朱丽华戴上手铐，当天就被押回万洋。
市公安局审讯室，温建伦和两个陪审正襟危坐，气氛十分严肃。朱丽华披头散发，坐在温建伦前面的椅子上，一场审讯开始了。
温建伦：“朱丽华，知道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吗？”
朱丽华低着头：“知道。”
温建伦：“为什么？”
朱丽华：“发了一些信息。”突然抬起头，“这个犯法吗？”
温建伦：“为什么要侮辱和攻击林书记？怀有什么目的？”
朱丽华：“言论自由嘛，我看不惯谁，说说还不行吗？”
温建伦转动着手中的笔，盯着朱丽华说：“说说？好，你现在就跟跟我说说，那10万股票是怎么回事？”
朱丽华：“什么股票？我听不懂。”
温建伦：“朱丽华，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是吗？李朴文都交代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朱丽华扭了扭腰：“我真的不知道嘛，要我说什么呀。”
温建伦顿时目光严厉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三个子：“龙小梦。”
朱丽华突然一震，吓得全身直打哆嗦，嘴上仍然狡辩：“你这是叫谁呀。”
温建伦：“事到如今，你还要顽固不化。沙师市的汪洋夜总会，你该不会忘记吧，10年前，你龙小梦可是当红小姐呀。”
温建伦一语点中了要害，朱丽华的老底被揭穿，朱丽华的脸色一下子没了血色，瘫软在椅子上。温建伦见状，继续出击：“把你‘成长’的‘辉煌’经历说说吧。”
朱丽华见无法抵赖，觉得应该来点真的，就说：“给我一杯水，我说。”
温建伦示意身边的助手倒水，朱丽华接过水，喝下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说：“16岁那年，初中还没毕业，跟着姐妹们出来闯江湖，在汪洋夜总会做了三年的坐台小姐，后来认识了经常来玩的李朴文，说是帮我逃离苦海，要我改名叫朱丽华，是他帮我买了一个假本科文凭，又制造一个假档案，以国家干部的身份调进万洋，后来就稀里糊涂地当上万洋生化的总经理。”
朱丽华讲的，跟温建伦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两旁的陪审听了却很惊奇，一个三陪小姐居然在万洋生化总经理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听说，当时还是作为什么经济奇才引进来的，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温建伦：“李朴文后边，谁在支持？”
朱丽华马上说：“没有，一切都是李朴文的安排。喔，对了，听李朴文说，他给过3万股票邓连国，至于邓连国是不是他的后台，我不清楚，因为，当时邓连国主管工业。”
温建伦：“还有7万，去了哪里？”
朱丽华：“我不清楚。”
温建伦：“胡说，那7万股的假帐，明明是你做的，还说不知道？”
朱丽华很是奇怪，怎么他们什么都掌握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温建伦：“这个你用不着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不为。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丽华见无法抵赖，只好把事往李朴文身上推：“都是李朴文叫我做的，至于钱，我真的不知去了哪里。”
温建伦：“这10万股，如果最高峰抛出去，赚多少？”
朱丽华：“两百万吧。”
温建伦：“带你出来的那个姐妹，叫什么名字？现在哪里？”
朱丽华：“他叫万姣姣，是我们一个县的，后来我们没有联系，是李朴文不让我联系的。”
审讯结束，温建伦回到办公室，立即打电话向林玉萍通报，并把杨栓叫来。
杨栓急匆匆赶来，“温局，您又什么吩咐？朱丽华交代了？”
温建伦没有回答，只是说：“有个行动，你必须亲自去执行。”
杨栓：“什么行动，我马上办。”
温建伦：“朱丽华是被一个叫万姣姣的人带到沙师市的汪洋夜总会的，这个人是朱丽华的老乡，你必须尽快把她找到。”
杨栓：“还有别的线索吗？”
温建伦：“没有，你只能从汪洋夜总会开始追查，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杨栓立正敬礼：“是。”
林玉萍办公室。刘古钟向林玉萍汇报公共财政问题。
从不喜欢恭维人的刘古钟今天却一反常态，对林玉萍大加赞许：“林书记，公共财政工作自从在永和突破后，全市的局面很快打开啦。这都是您的功劳呀。”
林玉萍很是理智：“刘市长，这是大家的功劳，工作都是大家做的，我只不过做了个决策，要说决策，你也是决策人之一，功劳也有你的一份。”
刘古钟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当时我还提出了不同意见，如果不是你坚持，我看，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还是你林书记高瞻远瞩，搞公共财政建设，规范了政府的行政行为，为万洋树立科学的发展观，打下了良好基础。”
林玉萍听了，有些讨厌，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说啦，关键是现在大家有了共识，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次，中央的两会对三农问题提到了很高的位置，我们的农村股份制和农村社保问题，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现在资金落实到位没有？”
刘古钟又在自责：“当时，对这个事情，我也有不同意见，后来省委召开现场会，我的思想开始转变，特别是科学发展观提出后，更觉得应该这样做。林书记，还是您的水平高啊，这些工作，我们万洋算是先走了一步嘛。至于资金问题，财政预算已经到位，叶和余执行得也很好。老实说。过去，我把GDP当做惟一的追求目标，看来错了啊。”
林玉萍觉得刘古钟今天的讲话有些不自然，这哪里是刘古钟的个性？林玉萍冥冥之中感觉刘古钟有些不对劲。林玉萍转移话题：“现在，邓连国停职了，他的工作暂时有钟键接替吧，下一步，我们要对班子进行一次总的调整，重新分工。”
刘古钟叹了一口气：“哎，邓连国这小子，是我一手提拔的，看来错了。还有李朴文和朱丽华都出了问题，我有责任呀，当时看错了人。现在，省纪委对联方案件，到底查出了什么没有？”
林玉萍：“老刘，这个不急，我们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下一步的招商工作也要全面铺开，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还有软环境的建设，任务不轻，至于案件，让老胡去协调吧，我们还是立足眼前的工作。”
刘古钟：“林书记，这个当然。不过，老胡对万洋的情况不熟，我们还是要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不要一棍子打死嘛。”
林玉萍：“相信省委，张书记他们肯定会实事求是的。还有，引水工程已经开工，我想去实地看看，你有时间吗？一起去？”
刘古钟：“没问题，叫上叶和余吧。”
林玉萍：“好，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两个人起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