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深秋的万洋,凉意袭人,经过一轮轮风吹霜打,路边的小草被摧残得全身发黄,惟有天马山上的那片枫树林,层林尽染,红得像一团火球。
林玉萍的车在中山大道奔驶,不一会转入滨河大道,直奔郊外的滨河山庄。林玉萍停下车,来到二楼的会议室,张启明和潘立军还有胡中南、钟键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林玉萍与领导们一一握手,“对不起,让领导久等啦。”
林玉萍坐下,张启明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老成在出车祸的前几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万洋有几个蛀虫正在鲸吞国有资产,财政划拨给万洋生化的投资款被人私分了1000万。”
林玉萍非常惊讶,马上追问:“是谁这么大胆?”
张启明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老成当时还没有来得及说是谁。他说,电话里讲不清,过两天专程到省委汇报。对了,他还说,有些具体细节还有进一步证实,所以,他从病床上起来,下乡调查,谁知就出了车祸。”
会场一片沉默,张启明接着说:“当时,我觉得这个车祸,发生得不正常,就让公安厅和万洋公安局的同志仔细调查,发现了许多人为的痕迹。我们当时判断,老成的死,肯定与联方集团的重组有关。”
潘立军接着说:“所以,张书记就要我们秘密介入,我们实际上在联方劳资纠纷出现之前就已经介入,比老胡早介入了一个月。当时,玉萍同志是受命于危难之时,因为,万洋的工作不能跨,张书记派玉萍同志主持万洋全面工作,为了不让玉萍同志分心,所以,我们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让玉萍同志介入查案工作。”
林玉萍略有所思,问:“1000万的问题,查出结果没有?”
潘立军:“犯罪分子非常狡猾,中南同志在联方忙了几个月,一直没有什么突破。后来,我们把胡实复打入万洋生化总部,中南同志直接指挥,整个账本查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线索。如果不是李朴文主动外逃,我们还不会对他采取行动。”
张启明:“种种迹象表明,李朴文和朱丽华的背后还有幕后指挥,最初,我们把目标对准了邓连国,后来调查发现,这小子并没有参与的迹象。邓连国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一心想出政绩,想往上爬,在万洋生化重组问题上,存在着严重的决策失误,这正好被李朴文他们利用,换句话说,是邓连国的野心给了他们犯罪的便利。”
钟键:“这个幕后到底是谁呢?是刘古钟?”
潘立军:“完全有可能,不过,我们还没有证据。我们在查案过程中,又意外地发现了10万股票的问题,胡实复在查账时发现,更改账本的字迹有些像朱丽华的,我们经过技术鉴定,证实了,这也就证明了朱丽华和李朴文的关系不同寻常。后来,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朱丽华,发现这个所谓的经济奇才原来是一个三陪小姐。”
林玉萍:“这是个重大突破呀,那么,朱丽华是怎样混进万洋干部队伍的?”
温建伦:“是李朴文一手包装的,至于李朴文背后是谁?我们正在调查。”
张启明对林玉萍说:“现在,基本情况就这些,有些情况还要进一步调查,有关布置都做好了,你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万洋的日常工作上,表面上还得保持稳定局面,对刘古钟,我们已经派人24小时跟踪。”
潘立军:“下一步,我们一定要把1000万的问题查出来,还有这个幕后神秘人物,也是我们追查的重点。建伦同志,你的调查,现在有结果吗?”
温建伦:“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现在还没有找到万姣姣的下落,有消息,随时汇报。”
潘立军又对胡中南说:“老胡,那个胡实复有没有消息?”
胡中南:“暂时还没有。这小子,有灵气,我还是很相信他的能力,一定会有突破的,放心吧。”
张启明:“好,今天的碰头会,就开到这里,大家分头工作。”
万洋幽幽来咖啡厅,环境十分幽雅,古典音乐悠悠回荡。
张明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隅,好象在等什么人,服务小姐上前,轻声询问:“请问先生,要点什么?”
张明明:“来杯咖啡吧。”
“好。”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退下。这时,身着一身米黄色连衣裙的徐小惠,徐步走到张明明跟前:“张老板,让你久等啦。”
张明明见徐小惠,立即起身,笑脸相迎:“哪里,男女相约,女士总是迟那么半步,正常嘛。来,请坐。”
徐小惠坐下,张明明又问:“徐小姐,来一杯咖啡还是其它什么?”
徐小惠温柔地回答:“谢谢,我不喝咖啡,还是来杯苹果汁吧。”
张明明立即招呼服务小姐:“小姐,过来一下。”
服务小姐走过来:“先生,什么事?”
张明明:“帮这位小姐来一杯苹果汁。”
服务小姐应声退下,徐小惠:“张老板今天刚从香港来?”
张明明:“是,一下飞机,就跟徐小姐打电话。”
这时,服务小姐送来咖啡和苹果汁,“两位请慢用。”
张明明示意:“徐小姐,请。”
徐小惠:“谢谢。”
张明明知道,徐小惠最讨厌他在她面前谈爱情,过去碰了不少钉子。所以,今天,张明明开场白就申明说:“今天,还是老规矩,只谈友谊,不谈爱情。”
其实,自从那次生日晚宴后,徐小惠对张明明渐渐产生了好感,特别是每日的一次温馨玫瑰,更让徐小惠感到了张明明的真情实意,她觉得张明明是一个值得让她托付终身的人。徐小惠羞答答地说:“其实,这个自由社会,什么不可以谈?”
张明明听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吗?你的意思是,我们除了谈友情,还可以谈爱情?”
徐小惠显然是被张明明俘虏了,扭扭捏捏地说:“你真坏。”
张明明非常激动,赶忙叫来服务小姐:“小姐,请你帮我买一束玫瑰花来。”
服务小姐非常礼貌地说:“先生,我们不经营花生意。”
张明明:“你帮我去买,我付十倍的价钱。”
服务小姐听了,说:“好,我问问经理。”
经理听了当然高兴,其实隔壁就是花店,很快,服务小姐送来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先生,花给您买来了。”
张明明二话没说,从兜里拿出一千元港币:“谢谢,不用找了。”
服务小姐高兴地退下,张明明手捧鲜红的玫瑰,双腿跪在徐小惠跟前:“徐小姐,请接受我这份最诚挚的爱吧。”
徐小惠被张明明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说什么啦,张老板。快起来,别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张明明:“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徐小惠:“太突然了吧,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张明明还是那句话:“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徐小惠真的慌了手脚,满面通红,急忙说:“好,好,我答应,快起来吧。”
徐小惠接过玫瑰,张明明才起了身。两人目光相对,久久没有言语。最后,还是张明明说话:“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徐小惠温存地说:“好吧。”
卖了单,张明明带着徐小惠步出咖啡厅,走到徐小惠的小车边,张明明说:“我来开车吧。”
徐小惠把车匙给了张明明,两个人上了车。
李朴文和朱丽华走了,胡实复就成了临时代总统。这段时间,万洋生化人心惶惶,胡实复召开了中层骨干会议,要大家稳住人心,做好工作,积极迎接下一步的收购问题。其实,胡实复此刻的心情比谁都复杂,胡中南交给他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查出什么名堂,他感到自己压力重重。
他把财务经理陆时菲叫来,问:“公司有笔业务,大概一千万,你有没有印象?”
陆时菲:“胡助,一千万的业务多着呢,你具体讲哪件?”
胡实复坐在太师椅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知道哪一笔就好了。”
陆时菲见此情景,问:“账本上没有?”
胡实复:“查遍了,没有。”
陆时菲:“其实,还有个秘密往来帐。”
胡实复突然跳了起来:“什么?在哪里?”
陆时菲:“平时锁在朱丽华的保险箱里。”
胡实复几乎命令式地说:“打开。”
陆时菲:“我没钥匙。”
胡实复:“快,叫外面的师傅打开。”
陆时菲请了一名师傅回来,保险箱被打开了,胡实复找到了那本秘密账本,可翻了翻,仍然没有那笔千万的业务线索,细心的陆时菲倒是找到了一个一千二百万的往来业务,时间也吻合。胡实复也觉得不妨追查一下。这笔业务与江苏一个民营企业发生的。据陆时菲回忆,公司以前从来没有同这家单位发生过往来。胡实复不死心,决定前往探个究竟。
这几天,刘古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眶明显红肿,双目无光,走起路来完全失去了往日风采。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虽然会还是照样开,一些活动还是照常参加,但无论他去哪里,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彪形大汉,就是连上厕所,也紧跟不舍。
刘古钟办公室的套间厕所边,刘古钟见那大汉紧跟着,就说:“行啦,不放心就一起进去咯。”
那大汉:“刘市长误会,不是不放心,您身体不好,潘书记叫我来照顾您呀。”
刘古钟:“好了,好了,我暂时还死不了,你代我好好谢谢潘书记。”
从厕所出来,刘古钟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大汉就站在门口,刘古钟打开文件夹,埋头看起文件来,翻了一页又一页,根本没有心思看,脸部毫无表情。后来,刘古钟干脆把文件收起来,对着大汉说:“我去买包烟,行吧。”
那大汉:“您要什么烟,我帮您吧。”
刘古钟根本没有理睬,径直往外走,大汉只好跟着身后。
刘古钟走出市府大楼,并没有去商店买烟,而是朝着对面的天马山走去,大汉一直紧跟其后。大约10多分钟,刘古钟登上了天马山。每走一步,刘古钟都感到脚下好象灌了铅一般沉重,不知是叹气还是喘气,呼吸变得特别粗,连紧跟其后的大汉都听得真切。来到山顶,刘古钟放目远眺,那一座座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依然还是那样高高耸立,中山大道依然还是那样人车熙攘,只是此刻的刘古钟完全没了“怅寥廓”的心情。他的思绪在飞扬,想起当年跟许仁宽扶持民营经济发展的情景,当年20多岁的他,思想很单纯,许仁宽布置的任务,他经常干到通宵不眠。有一次,市里奖了一双皮鞋给他,刘古钟一穿就是三年,补了10多个补丁还舍不得丢。
想到这,刘古钟突然觉得非常留恋起那段日子。那种没钱的日子,那种穷快活的日子,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日子,不但没有忧愁,还充满了激情,过得比现在有滋有味多了。现在,钱是什么东西?钱是王八蛋,钱是害人精。古人说,钱财如粪土。放他妈的屁,有几个不是事后诸葛亮?既然都知道是粪土,为什么还要拼着命往里面钻?刘古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可眼前的一切,那个房子在什么方位,那条马路是在什么位置拐的弯,刘古钟的脑海里清清楚楚。此刻,刘古钟突然感到了自己的一切都完了,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最终留给万洋人的不是这些高楼大厦,也不是这些马路,而是像和珅一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千古骂名。刘古钟什么都不想了,打开双眼,再看多一眼吧,也许,以后只有脑海里的永久记忆了。
刘古钟还想继续往电视塔上爬,想看得再远些,看完就完了,彻底地消灭脑海里的印象,反正都是谈资和骂名,不如来个轰轰烈烈,痛痛快快了结自己的一生。大汉却栏住了去路,“对不起,刘市长,我们还是回去吧。”
刘古钟发火了:“上去看看老城区,不行吗?”
大汉说:“老城区又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些破烂房子。”
刘古钟:“你知道什么,老城区是万洋的历史,是国家三线企业基地,没有老城区打基础,也就不可能有万洋的新城区。你懂吗?”
大汉对刘古钟的理论毫无兴趣,只是硬邦邦地说:“刘市长,这是规定,请回吧。”
无奈,刘古钟真的没了自由。
40
杨栓受命追查万姣姣的下落,颇是周折。经过一路调查,这10年,万姣姣先后换了10多家娱乐场所,最后有人证实,万姣姣去了万洋夜靡靡健康中心,可当杨栓去到那家健康中心时,经理告诉他,这个万姣姣实在太放荡,染上一身病,回湖北老家去了,而且是刚走两天。杨栓问清楚地址后,带着一名助手黄思武前去湖北。
在鄂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杨栓终于找到了万姣姣。万姣姣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大概是入乡随俗的缘故吧,完全一身当地妇女打扮,一脸的憔悴,显然病得不轻。此刻的万姣姣怎么也看不出,曾经是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当杨栓说明来意后,万姣姣非常气愤:“你们不要同我说这个臭婊子。”
杨栓耐心开导说:“万小姐,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请你给配合一下,我们迢迢千里跑过来,就是想追查一件与她有关的重要案子。”
万姣姣显然还是满腔的气愤:“龙小梦这家伙无情无义,当时我带她出来,他妈的她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是我帮她买的,到夜总会的押金都是我帮她交的。后来,她认识了一个笨猪,不久就一走了之,因为是我担保的,老板罚了2000元。从此,她毫无音信,也从来没有跟我联系过,你说,这臭婊子,有情还是无情?”
杨栓没有回答万姣姣无聊的话题,问:“你说的这个笨猪是谁?”
万姣姣:“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长得胖乎乎,活象一个笨猪,所以姐妹们都叫他笨猪。我们这样叫他,他不在乎,反而还很高兴,久而久之,谁也就没在意他叫什么名字。”
杨栓:“这个人,有什么特征?”
万姣姣:“肥头大耳,大腹偏偏,中等个子。他经常来,而且花钱很大方,有时心情好,进门就给我们派小费,所以姐妹们都喜欢他来,很有人缘。”
杨栓猜测笨猪有可能就是李朴文。杨栓拿出李朴文的照片,替给万姣姣:“是不是这个人?”
万姣姣接过一看:“没错,就是他,笨猪。”
杨栓收回照片,接着又问:“还有谁跟他一起来?”
万姣姣:“他的猪朋狗友可多啦,来的人经常不一样,有时候两三个,有时候十几个,好象每次都是他买单,大方得很呢。”
杨栓掏出邓连国的照片:“这个人来过没有?”
万姣姣接过照片,认真看了看,摇头:“好象没见过。”
杨栓:“看清楚了?”
万姣姣:“看清楚了,肯定没有见过。”
杨栓接着又拿出刘古钟的照片:“这个人呢?”
万姣姣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个人?我,对了,有些印象,好象来过,不过,让我想想。”
杨栓:“不急,你慢慢想,好好回忆一下。”
万姣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是他,我见过一次,不过,那是在贵宾房,是跟笨猪两个人一起来的,他们叫了两个小姐。”
杨栓:“当时,也叫了你?”
万姣姣:“没有,没叫我,那天,我有事找龙小梦,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妈眯告诉我,龙小梦在贵宾房,跟笨猪在一起。我就进去了,笨猪一定要我跟他喝杯酒,我没办法,就喝了一杯。那个人坐在那里,没出声,个头很高大,笨猪对他恭恭敬敬的,一看就知道是笨猪的老板。我当时跟笨猪喝完后,就礼节性地上前打招呼,他摆了摆手很是礼貌地说,不会喝,我见他很严肃的样子,也就没有勉强,退了出来。”
杨栓:“肯定是他吗?”
万姣姣再反复端详,肯定地说:“没错,就是他。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杨栓:“这个,以后再说吧,后来的情况呢?”
万姣姣:“第二天,我问龙小梦昨天那个人是谁?她告诉我,是笨猪给她介绍的男朋友。龙小梦还说,那个人很豪气,给了龙小梦一部手机,还有一万块钱,并跟她说,有事会跟龙小梦联系。龙小梦当时很高兴,觉得找到了一条大水鱼,便对那个人温柔放电,当天晚上,龙小梦就跟着去了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开房。喔,对了,龙小梦当时还给我们讲了一些细节问题,那个人做爱的习惯动作什么的。”
杨栓问:“她有没有说,那个人身体有什么特征?比如说,身体的特殊痕迹什么的。”
万姣姣:“有,当时,龙小梦还小,对我又特别信任,所以什么都跟我说,她说,那个人肚皮上有一个好大的胎记,看上去非常恶心。”
杨栓听到这里,更加确定这个人就是刘古钟。刘古钟就有一个很大的胎记在肚皮上,“那后来呢?”
万姣姣:“大约过了半个月,龙小梦就失踪了,后来就没了音信,我一直找她,想要回罚金,可就是不知道这个死猪婆的去向。而且,不久,笨猪也失踪了,手机打不通,害得我也失去了一条财路。你们能告诉我吗?龙小梦现在在哪里?”
杨栓:“我只能告诉你,她现在在万洋。具体情况,以后再说吧。好,谢谢你,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
说完,杨栓和黄思武起身告辞,连夜坐车赶到武汉,第二天就回到万洋。
杨栓在武汉上飞机之前,给温建伦打电话,简单汇报了情况。一下飞机,杨栓就直奔滨河山庄,潘立军、林玉萍和温建伦等已经在那里等候。听完杨栓的汇报,大家初步得出结论:朱丽华就是刘古钟的地下二奶。尽管对刘古钟早就产生了怀疑,但联系起刘古钟平时的为人,长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大家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作风竟会如此堕落。
潘立军双眉紧锁,十分沉重地说:“又一名高官倒下了啊,作为我们搞纪检的同志,多么希望我们的工作就是没事可干。哪天,我们全下岗了,那我们的社会就太平了啦。刘古钟这些年,对万洋的发展还是有贡献的,特别是开放之初,许老在万洋做书记时,刘古钟为万洋的发展贡献很大呀。万洋作为国有老工业基地,过去靠国家三线企业打下了很好的工业基础。改革开放的时候,三线企业的许多技术工人下海,在万洋搞起了个体私营企业,刘古钟当时办事雷厉风行,很是让我们的许老赞赏啊。”
林玉萍:“我们的一些同志,创业初期能吃苦吃累,可在取得一定成绩时,就开始产生自满情绪,甚至妄自尊大,不能自已,关键时刻经不起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当然,这也暴露了我们的一些体制问题,所以,中央最近提出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很是时候啊。”
胡中南:“刘古钟的教训,值得我们深刻总结呀。不过,潘书记,现在对刘古钟怎么办?要不要采取措施?”
潘立军:“暂时不急,等胡实复那边把一千万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后,我们再提审李朴文和朱丽华,把整个事情弄明白后,再采取行动吧,现在还是继续监控,不能让他出意外。”
胡实复按照线索,带着陆时菲来到苏南,找到了那个叫相继实业公司,老板姓陈,叫富腌。
陈富腌听完胡实复的来意后,说:“对不起,这是几年前的事情,我当时还没在这个公司干,过去一直是我大哥打理。”
胡实复问:“你大哥呢?能不能叫他给我们说说?”
陈富腌摆动着双手:“不行,大哥已经去见马克思啦,去年得癌症,死了。”
胡实复非常失望,问:“那,还有别人知道内情吗?”
陈富腌:“财务主管梁肖洋可能知道吧,她一直在公司做。”
胡实复感到又有了一丝希望:“能不能叫她来一下?”
陈富腌:“没问题。”说完,起身走出去。
不一会,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走进来。胡实复把来因又重复了一片,梁肖洋回忆了好久,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胡实复跟着梁肖洋来到财务部。把陈年老帐全部翻了出来,就是找不到那笔往来帐。
梁肖洋说:“记得当时,是一个时髦女子来取的钱,一千万,我记得很准确。”
胡实复拿出朱丽华的照片:“是不是她?”
梁肖洋一看,肯定地说:“没错,是她,就是她。当时,钱不可能一次从银行拿那么多,我分几次取出来。”
胡实复:“你好好想想,帐是怎样入的?”
梁肖洋沉思了好一会,突然来了灵感,“对,有可能,有可能。”说完,又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了几本账本。打开一看,“找到了,找到了。”梁肖洋高兴地说。
胡实复接过来认真看了一下,原来帐是从公司食堂出的,这更说明这笔往来非常不
正常。胡实复将原始证据复印下来,如获至宝。
胡中南接了胡实复的电话之后,马上来到滨河山庄,将情况向潘立军和林玉萍做了详细汇报,钟键也在场。
潘立军:“现在情况明朗了,下一步的关键是弄明白刘古钟与朱丽华的关系以及刘古钟在这一千万上有什么问题没有。”
钟键:“好明显嘛,可以肯定有关系。”
林玉萍:“还是要有确切证据。我建议先提审李朴文和朱丽华。”
潘立军:“对,我等下把情况向张书记汇报,我们就分头行动。”
41
提审李朴文和朱丽华的工作分头进行。潘立军负责审李朴文,温建伦主审朱丽华。
在滨河山庄的一个小房间,李朴文正在躺在床上睡觉,潘立军走进来。非常和气地说:“老李,起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李朴文起身,说:“潘书记,有什么说吧。”
潘立军:“你同朱丽华什么关系?”
李朴文:“工作关系,您别想到其它地方去了,除了工作关系,我们之间非常清白。”
潘立军:“老李啊,你为党工作了几十年,过去做过许多事情,我们都知道,希望现在积极配合。我问你,那十万股票,你到底赚了多少?”
李朴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这个,我不是交代了吗?”
潘立军:“你不要再装了,十万股票,你并没有送给任何人,包括邓连国,而是你和朱丽华还有另外一个人私吞了。说,说具体些吧。”
李朴文觉得潘立军肯定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好承认:“这股票当时溢价发行,大概值20万吧,后来上市,我不是最高价抛出的,赚了总数不到150万。”
潘立军:“你分了多少?”
李朴文:“一半,大概80万吧。”
潘立军:“还有呢?”
李朴文:“其它都给了朱丽华。”
潘立军:“为什么要分给朱丽华分?她背后还有谁?”
李朴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潘立军接着说:“你交代吧,对你有好处。朱丽华是什么人,三陪小姐,是你一手裁陪成了万洋的高级人才呀。”
李朴文听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你们全知道了?”
潘立军严肃地说:“李朴文,要想人不知,除非已不为。说吧。”
李朴文完全崩溃了,大汗直冒,全身开始哆嗦起来:“我说,朱丽华是我从夜总会带出来的。但是,说老实话,我没本事栽陪她成万洋生化的总经理。”
潘立军:“好,都说出来,到底是谁把他扶上去的?”
李朴文:“其实,你们早掌握了,还要我说吗?”
潘立军:“是,我们都掌握了,但今天给你一个争取宽大的机会。”
李朴文:“事到如今,我都交代,那个幕后就是刘古钟,朱丽华是我帮刘古钟物色的二奶。出事之后,刘古钟要我和朱丽华把什么事都往邓连国身上推。其实,邓连国只是被利用了,刘古钟利用他一心想出政绩的心态,在万洋生化重组中搞了许多事情。”
潘立军:“背后搞了什么?那一千万是怎么回事?”
李朴文:“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后来联手做了什么事情,我真不知道,只是我感觉上觉得他们还干了什么,什么一千万?我真不明白。”
潘立军:“十万股票是你主动要的吗?”
李朴文:“不是,是朱丽华提议的,她说,借这个机会,跟市领导联络一下感情,送些股票。我当时觉得有道理。于是,就将10万股计划送给常委和市长们,可第一个送给邓连国3万,他拒绝了,接着又送刘古钟,被他一顿批评。连吃了两次哑巴亏,也就没了热情。”
潘立军:“那后来为什么自己私分了呢?”
李朴文:“潘书记,现在想来,我是被刘古钟和朱丽华他们给害了。当时,朱丽华说,既然领导都不要,你我们自己要吧。我一时糊涂,就这么办了。现在想来,这是刘古钟设的套,让我钻进去了,上了他的贼船。”
潘立军:“那一千万,真的不知道?”
李朴文:“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坦白了,我愿意将所有的非法所得全都退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潘立军把记录拿过来给李朴文:“好,没什么就签名吧。”
突破了李朴文,案情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审讯朱丽华就有了基础。市公安局审讯室,温建伦严阵以待,朱丽华被一个女警带了进来。
温建伦:“朱丽华,你的幕后是谁?”
朱丽华狡辩:“你们不是知道吗?李朴文嘛。”
温建伦毫无表情:“不,刘古钟。”
朱丽华故作惊讶:“什么?刘市长?我怎么敢啊。”
温建伦:“事到如今,不要狡辩了,老实交代,是你惟一的出路。你跟刘古钟的关系,我们早就掌握了,别指望他来救你啦。他正在享受你一样的待遇。说,那一千万,怎么回事?”
朱丽华装聋卖哑:“什么一千万?我听不懂。”
温建伦:“好,你听不懂,我告诉你,你从苏南相继实业公司提走的那一千万,到底怎么回事?”
朱丽华一听,知道大事不妙,但还是不清楚温建伦到底掌握到了什么程度。“那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往来。”
温建伦开始策略起来:“不要玩花样了,刘古钟都全部讲了。他说,都是红颜祸水,你害了他一生。”
朱丽华被激起来了:“什么?他这样说?不都是他的主意吗?”
温建伦因势利导:“所以,你讲清楚,责任就是他的,你为什么要跟他背黑锅?”
朱丽华:“那一千万是财政投资万洋生化时,我们截留的资金。当时,刘古钟要我以购置设备的名义,将资金划到苏南,对方说这个风险大,虚开增值税发票要判刑的,刘古钟就要我支付了一千二百万,我们只要一千万,其余给了对方。”
温建伦:“钱拿回来后,怎么处置?李朴文知道吗?”
朱丽华:“李朴文不知道。我把钱拿回来后交给了刘古钟,他给了我三百万,其它都他拿了。我当时很生气,为什么不给我多些,我怀疑他另有女人,还跟他吵了一架。他当时否定,说老婆身体不好,为将来做些打算。我也就没有追问了。”
温建伦:“成书记的死,是谁指使你干的?”
朱丽华:“不是我要干的,都是刘古钟,成书记后来掌握了一千万的线索,刘古钟吓得几天睡不了觉,他知道成书记要向省委汇报。于是,他叫我请人在成书记的车子上做手脚,结果,成书记出了车祸。”
温建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恶毒啊,这事,李朴文参与了吗?”
朱丽华:“没有,李朴文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刘古钟的一条狗,”
通过提审,万洋生化的案子彻底揭开了,林玉萍来到滨河山庄,与潘立军进行紧急磋商,决定立即逮捕刘古钟。
林玉萍:“潘书记,案情真相大白,该收网啦。”
潘立军:“对,我请示了张书记,张书记非常震惊呀,想不到刘古钟堕落到如此地步。许老也感到非常失望,嘴里反复说,那个生龙活虎的刘古钟去了哪里。”
这时,潘立军的手机响了。“什么?跑了。明白了。”
潘立军放下电话,对林玉萍说刘古钟逃跑了,接着立即打电话给温建伦:“刘古钟跑了,立即布阵,封锁万洋个大街小巷和各个出口。”
温建伦:“我已经布置了,刘古钟一定跑不出万洋。”
潘立军放下电话,林玉萍问:“不是有专人看守吗?怎么跑啦。”
潘立军:“刘古钟说去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看看,我们的同志跟着他坐一部车,谁知车刚出万洋市区就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开车撞过来,我们的同志受伤,刘古钟就乘机遛了。”
林玉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多事之秋啊。”
潘立军:“玉萍,不要担心,你还是把万洋的日常工作做好吧,案子我们负责。”
林玉萍:“近段时间,万洋发生了太多事情,本来国庆10大工程奠基剪彩,现在只能推后到11月份,影响了整个招商引资工作的进度。不过,一些项目已经提前开工,现在正干得热火朝天呢。潘书记,去不去看看?”
潘立军:“我现在还抽不开身,以后一定去。喔,对了,你上次说,准备选拔一些干部充实领导班子,上次,我给张书记透了一些风,你们常委推荐一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呀。”
林玉萍:“对,我感到人手不够,那个叶和余,最近搞农村体制完善和社保工作,成绩很显著,我们班子建议提拔他进班子。”
潘立军:“你尽快把材料报上来,让组织考察。”
林玉萍:“好,我回去立即办理。”
潘立军:“还有,刘古钟在逃期间,张书记和省委的意思,由你来负责政府全面工作。玉萍同志,担子不轻呀,你更辛苦了。”
林玉萍:“能不能让钟键代市长?”
潘立军:“张书记的意思还是让他接替常务副市长,政府的主要工作,张书记的意思还是由你来统筹。”
林玉萍:“好,我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