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秋收已过，田野裸露着胸怀，就像刚刚历经阵痛后的产妇，安然躺在产床上，聆听着婴儿脆弱的呼吸。田间，偶见几个农民，握锄整地，准备撒种来年春天的希望。徐小惠和张明明亲昵地相拥，缓缓走在乡间小道上。
张明明抚摸着徐小惠的头，语气十分恳切地问：“惠，怎么样？下决心没有？”
徐小惠温柔地把右手搭在张明明的腰部，几分犹豫地说：“这，不是我下不了决心，而是，不知道怎样跟林书记和钟市长说。现在，万洋正是用人之际，我提出辞职，恐怕不好吧。”
张明明：“万洋少了你一个徐小惠，少了你这个招商局长，万洋的招商工作一样会红火。”
徐小惠：“不是我徐小惠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张明明：“只要你下决心，用不着你去讲，钟键的工作，我来做。我的公司马上就要开业了，没有总经理，怎么办？”
徐小惠又嗲声嗲气地问：“明明，我行吗？”
张明明：“这个总经理非你莫属。不说这些啦，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我们的事，什么时候办？我父母可是等不及啦。”
徐小惠有些扭扭捏捏：“急什么，还不是早晚的事。我已经答应了，玫瑰花就不要再天天送了，谢谢你，好吗？”
张明明：“我说过，我们一天不结婚，我就天天送。”
徐小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结婚了，你就不送了？”
张明明赶忙改口：“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送。”
徐小惠这才放心了，但口里还是说：“如果，你追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结婚，那我一辈子都不嫁了。”
张明明：“惠，你说什么呀，不爱你，我会这样追你吗？不结婚，又怎么算是完美的爱情？”
徐小惠：“好了，好了，不说了，越说你越不能自圆其说。”
万洋国际生态工业园，彩旗猎猎，锣鼓喧天，万洋市十大工程奠基剪彩仪式正在隆重举行，张启明、潘立军、林玉萍等主礼嘉宾在主席台就座，本来由刘古钟作主旨讲话的，现在却换了钟键。钟键这天身着一身黑色西服，打着一根浅花领带，显得十分精神。讲话稿不长，大约十多分钟就讲完了，参加庆典的嘉宾除了客商外，大部分还是万洋的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刘古钟出事后，职能部门的头头们，都一致认为，钟键肯定是万洋的明日之星，因此，对钟键也就空前的尊重，这倒让钟键有些不自在。
徐小惠也参加了奠基仪式，不过，她不是以万洋市招商局副局长的身份，而是以万美国际机件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席的。
仪式结束，徐小惠见到了林玉萍：“林书记，今天一身打扮，好时髦呀。”
林玉萍其实穿得并不特别，蓝色套装，显得十分庄重得体，完全符合市委书记的身份。但徐小惠则不同，尽管寒风刺骨，她却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套裙，显得十分抢眼。
林玉萍：“哪里，我这身打扮，怎么能同你比，你这才是引领万洋服装新潮流呀。”
站在一边的张明明补充说：“她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徐小惠开始撒娇：“谁要你买呀，你买了，我不穿，又有意见。”
林玉萍：“哟，看你们的幸福劲，真让人羡慕。”
这时，徐小惠把林玉萍拉到一旁，悄悄说：“林书记，你跟钟键什么时候那个呀。”
林玉萍笑着说：“什么那个，小惠你说胡说什么。”
徐小惠：“林书记，钟键不错，他对你可是一往深情呀。我觉得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呢。”
林玉萍说：“小惠，不说了，以后再聊吧，我还要陪客人。”
那边，钟键正陪着张启明和潘立军等领导视察工业园，林玉萍走过去：“张书记，今天的这些项目能够落户万洋，钟键立了头功。”
钟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恭维：“哪里，这都是林书记来万洋后，大刀阔斧搞改革搞完善，取得的成绩。”
张启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兴奋不已：“好了，成绩面前不要推嘛，我和省委对万洋的工作十分满意，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潘立军：“是啊，张书记说得好，万洋的局面总算打开了，各项工作完善和理顺了，你们取得了成绩，有了好的开端，但不能自满，真的要再接再厉，乘胜前进呀。”
林玉萍和钟键几乎同时回答：“保证不会让领导失望。”
张启明：“玉萍呀，你年初作的那个务虚报告，现在可以拿出来，给基层发下去，不过，有些地方可以再修改一下，要结合中央一号文件的精神，完全可以作为万洋今后一段时期的指导性方针嘛。”
钟键：“张书记说得对，我马上要叶和余同志整理，尽快发下去。”
潘立军：“昨天，许老还打电话来，问刘古钟的情况。我告诉他，还没有缉拿归案。这个问题，温建伦他们正在紧张工作，有了一些线索，立即行动。我看，只是时间问题。”
说起刘古钟，张启明又开始有感而发：“是啊，这样的场面，本来少不了他刘古钟呀。老刘的堕落，给我们每个人都敲响了警种，反腐败，任重道远啊。”
潘立军：“玉萍同志，还有一个体制问题，我们在教育干部自律的同时，更要抓好体制建设，上次，我跟老胡交换过意见，下一步，万洋在这方面，也要总结经验和教训，率先从制度建设上创新模式，搞出名堂来。”
林玉萍：“好，潘书记放心，我们一定照旨行事。走，两位领导，到那边看看吧。”
说完，一行人跟在张启明的后面，向建设工地走去。
刘古钟逃脱之后，正如温建伦他们预计的一样，并没有走出万洋。刘古钟在万洋一个非常边缘的小山村呆了20多天。这个村，悬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小山路进来，而且站在村头，往下看，几公里长的小山路尽收眼里。其实，村子里只住了几户人家，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进村，而且村里人也很少有人下山，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村里也没有电话，是一个十分封闭的世外桃源。倒是几年前，刘古钟来过一次，当时，村子山洪暴发，村民没吃的，刘古钟进来考察后，要民政局给每户人家救济了1000元，让全村百姓感激不尽。天时、地利、人和，这对刘古钟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安全的避难之所。
尽管外面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村里的人全然不知。刘古钟给村民说谎，说自己工作压力太大，来村里休息休息，希望大家不要说出去，单纯的村民信以为真，各家各户轮流给刘古钟管饭。每日饭后，刘古钟都要上山溜达，眺望遥远的万洋市区，思绪万千，山野的清新纯净和村民的朴素纯真，给了刘古钟苟且偷生的念头和机会。但每到夜深人静，小村子万籁俱寂，刘古钟钻尽被子，挣开眼睛看着一团漆黑，心想着自己大概已经死了。
死，多么诱人啊！滚滚红尘，生生死死，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生与死的界限是非常容易逾越的，跨进一步，死就到了边缘。死了，所有的事，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罪行，所有的痛苦……都一死了之。
尽管刘古钟天天作恶梦，没法睡几个小时，但还是没有勇气迈出死的步子。这天，一大早，刘古钟起床，坐在一个菩提树下看农技书籍。
警队从山上悄悄包围过来。
屋子里很静。一个老大娘在做早餐，刘古钟丝毫没有发觉什么异样情况，依旧看他的书。
突然，门被猛地打开，刘古钟不由一震，只见几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刘古钟，你被捕了。”
刘古钟似乎早已意识到了今天的来临，故作镇定地看了一下四周，温建伦出现在眼前。
温建伦语带讽刺地说：“刘市长，别来无恙，万洋十大工程等着你剪彩，你怎么跑到山村里来了？”
刘古钟并没有理睬，眼睛斜着看了一下温建伦，被杨栓带出了门。
43
万洋大酒店，钟键和叶和余在一个包房里相对而坐。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一瓶五粮液。
钟键：“来，为你的荣升，干一杯。”
叶和余被升任副市长，接替了邓连国的位置。叶和余：“钟市长，以后还望多多提携呀。”
钟键十分谦虚地说：“说什么话，大家平起平坐，互相支持。”
叶和余：“钟市长谦虚了，谁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接替刘古钟的位置啦。”
钟键摆了摆手：“不，世事难料。这年头，什么不是变化着的？关键干好事就行。”
叶和余：“说得对，刘古钟被捕，邓连国撤职，万洋的天明亮了。是干事的时候啦，来，钟市长，为了这个明媚的天，为了未来的事业，我们再干一杯。”
两个人一饮而尽。钟键说：“老叶啊，林书记的意思是要你赶快动手，把教师的医疗保险工作尽快抓落实，邓连国这小子从来就是只打雷不下雨，到现在还没动，教师意见很大。”
叶和余：“是啊，下一步，我就主攻这个。全市农村社保和医保都差不多了，林书记真行呀，跟着这样的领导，算是我们的福气呀。”
钟键：“对，你说得对，林书记真是个难得的帅才，你叶和余也是个难得的将才嘛，将遇良才，天作之合。”
叶和余：“钟市长此言差也。你跟林书记才叫天作之合。怎么样？最近，跟林书记私下有没有沟通？”
钟键摇摇头：“她的心扉不知什么时候，才真正向我开放。”
叶和余风趣地说：“万洋的改革刚刚搞完，开放当然很快啦。别急，耐心等等吧。”
说完，钟键高兴地举杯，“来，为了林书记的开放，再干一杯。”
胡中南办公室，林玉萍站在跟胡中南商量工作。
林玉萍：“老胡啊，联方集团的盖子终于揭开了，你的贡献不小。”
胡中南：“哪里，全是市委和省委的正确领导，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具体工作。”
林玉萍：“这些时间，没有你和钟键他们的支持，万洋的工作真的不可能开展得这么顺利。下一步，老胡，你的工作任务还很艰巨，根据潘书记的指示，我们要从制度建设上下功夫，从制度上杜绝腐败问题的产生，你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吧，争取在全省做出一个榜样来，特别要结合刘古钟这些反面教材来进行，认真分析他们的犯罪原因，科学地制定方案。”
胡中南：“是啊，上次潘书记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全国两会召开时，许多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也作为焦点问题提出来，我们该行动了。林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找一些政法学院的专家教授指点，再针对万洋的实际情况，作出我们的反腐倡廉总则和细则，力求可操作性。”
林玉萍：“好，就这么办。我下午还要去省委，找张书记商量班子的问题，我把上次常委讨论的意见，向张书记汇报。争取省委的重视，早日配备好班子。”
胡中南：“好啊，无论是才干还是实绩，钟键该重用了，希望张书记能够明察。”
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飘带，飘逸在青山绿水之间，山旮旯，偶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在寒风中前行。
林玉萍坐在车内，眺望满山红遍的枫树林，心潮起伏。
刚到万洋时，也是沿着这条高速公路而来，那时的心态跟今日完全不同，当时，算是一腔热血，但不知道万洋的底到底有多深，心里没数，有些忐忑。如今，万洋的恶梦过去，万洋已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腐败问题自然是热点，完善和理顺工作也成为老记们的重头报道题材，林玉萍所做的一切，与中央一号文件的要求十分吻合，触觉灵敏的老记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些题材。倒是林玉萍一下子就成了全省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人物，是她始料不及的。
想着想着，林玉萍不由自主地笑了。人生就是如此，也许真是上帝安排，命运让她在这个时段发挥自己，释放自己的才华。当然，她又想起了张启明，如果说，真有什么命运之神的话，那恐怕张启明就是她的命运之神。没有张启明的突然决定，林玉萍怎么也就没有释放自己的机会。不过，此刻，林玉萍虽然对张启明还是那样崇拜，但完全没了以前对张启明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特别是原来男女之间的那种非分之想，林玉萍更是感到深深的自责，觉得那是刹那间的堕落。身为党的高级干部，怎么会去设计那些于理于法都不相容的婚外感情呢？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对张启明的亵渎，对法律的亵渎。但林玉萍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让她想起了这么多？是什么让她突然变得如此清醒？是钟键？还是万洋的工作？她不得而知。
小轿车突然晃动了一下，省委大院到了。林玉萍提着手袋，下了车，直奔张启明办公室。
张启明宽敞的办公室里，林玉萍坐在沙发上，与张启明亲切对话。
林玉萍：“张书记，万洋的班子建设，我们提出了一个方案，您看看吧。”
张启明接过林玉萍的材料，仔细地看起来。然后，放下材料，并没有直接急于回答林玉萍的问题，“玉萍呀，成熟了啊，万洋的局面算是完全打开了。当初，我的决策，看来还是很正确嘛。”
林玉萍见张启明没有说班子问题，也就只好顺着张启明的话说：“当时，派我去万洋工作，省委领导有不同看法吗？”
张启明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当时关省长就有看法，认为你可能经验不足，怀疑你是否可以驾驭一个经济明星大市。现在，你的实绩回答了，早两天，关省长还提议，让你进省委常委。”
林玉萍赶忙谦虚地说：“那可不行，还要加强锻炼。”
张启明：“不是不可以，你说得对，我还想把你继续留在万洋干一段时间，一来万洋才刚走上正轨，下一步的工作，特别是发展问题，还要马不停蹄地推进，需要你继续作为，二来，你还要多在基层锻炼，要更加成熟起来，当然，我不是说，你现在不成熟，而是我们培养一个高级干部特别是女干部不容易，不经磨练，不能成为好钢呀。”
林玉萍：“谢谢张书记，我也是这样想的，万洋的局面刚打开，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张启明：“还有，今天我们来个无话不谈，你过去对我有些依恋，甚至一度闹得满城风雨，我当然看得出。我认真分析了一下原因，其实我们这是父女之情。你的父亲早逝，从小失去了父爱，你把对父亲的爱移情别恋地放到我的身上，这种恋父情结完全可以理解呀。”
张启明这么一说，林玉萍倒真的觉得是这么回事：“张书记，您说得对，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对您的依恋和您对我关爱完全是一种父女之间的情结。我现在想得很清楚。”
张启明原本以为要做许多工作，见林玉萍如此一说，也就放心了，“所以，你在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毕竟，岁月不饶人呀。钟键不错，你的感受怎么样？”
林玉萍被问住了：“这个，我…..”
张启明：“不要支支吾吾，领导也是人嘛，要像做工作一样，敢爱敢恨嘛。”
林玉萍对钟键那种情感，她自己当然清楚，只是现在，她要提议钟键做市长，这也是常委会一致通过的决议，这个时候说个人问题，林玉萍觉得不是时候，万洋总不能开夫妻店吧：“张书记，这事，我还没有考虑过。现在，主要是考虑班子的配备问题，您的意思怎么样？”
张启明：“你的材料，刚才看了，早几天，省委几个领导也碰过头，我们还是决定让钟键调离万洋。”
林玉萍睁大眼睛：“为什么？因为我的事情？”
张启明：“不，至少不完全是。省委准备调沙师市的廖中方同志到万洋担任市长，钟键对调到沙师市接替市长职务。这样，一是便于工作，领导干部相互交流，可以彻底打破刘古钟时代两地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便于两个市的交流与合作，共同发展，二来可以成就你同钟键的关系。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你们的问题，当然自己作主，组织不能干涉。”
痛失一名爱将，林玉萍当然不是滋味，但又觉得张启明的安排有道理。万洋与沙师的关系向来紧张，制约了两地的往来和发展。这种人事安排肯定有利于两地的更紧密合作关系。再有，自己虽然失去了一名爱将，但有可能得到一个爱人，她又不得不觉得张启明的用人之高。
林玉萍追问：“这是最后的决定吗？”
张启明坚决地说：“没错。这是我的决定，更是省委的集体决定。”
林玉萍：“好吧，既然省委定了调，我服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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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冬时节，万洋大地下起了一场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寒风夹着雪花，漫天飞舞，万洋街头，来往的人群明显地少了，几个环卫工人正在用铲子清理路面的积雪。
林玉萍和钟键漫步街头，到处是皑皑冰雪，滨河大道旁边的树枝垂下来，像一根根水晶制的流苏，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点。
林玉萍：“钟键，今日一别，一个新的挑战在等着你，但不要忘记，常回家看看。”
钟键：“玉萍，于公于私，我都会的。喔，对了，于公于私，你也要到沙师来走走呀。”
林玉萍：“沙师市的发展，关键还是要打通东部通道，当然，这个对万洋也是有利的，我会全力支持的。”
这时，钟键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林玉萍有些莫名其妙起来。问：“笑什么？我说错啦？”
钟键：“不，笑我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林玉萍还是不明白：“什么蠢事？”
钟键：“还记得当初，我去沙师市帮你谈判引水工程的事吗？现在想来，真是自己给自己吃了一亏啊。”
林玉萍也笑了，说：“吃什么亏，你当时身在曹营，总不能心在汉吧。也许，世事就是这样，难料嘛，说不定，将来你又打回万洋来呢，不管怎样，我们为官一任，就得造福一方，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些事，凭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做事，将来也就无怨无悔。”
钟键把右手搭在林玉萍的身上，说：“对呀，刘古钟留给我们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共勉吧。”
林玉萍仔细地打量着钟键，十分关切地说：“天气冷了，到了沙师，你可要注意身体，电话经常联系，好吗？”
钟键：“玉萍，真舍不得离开你，好在沙师不远，我肯定过来看你。你也要多保重。”
林玉萍突然问：“你后悔吗？”
钟键问：“什么后悔？”
林玉萍：“找了一个大姐姐，将来不要怨天尤人，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钟键十分坚定地说：“玉萍，说什么呀，今生拥有你，我无怨无悔。”
不知不觉，两个人亲亲昵昵，相拥踏上万洋大桥。林玉萍双手伏在大桥的栏杆上，钟键前胸紧贴着林玉萍的背部，右手搭靠在林玉萍的腰上，林玉萍指着迎面而来的一艘大船对钟键说：“你看，那位大伯正在给船顶打扫积雪呢。”
钟键：“把积雪扫干净，船儿才能轻装上阵，跑得更快。”
林玉萍：“我突然想起，这艘大船就好比我们的万洋，我们这些为政者不就是那个扫雪的大伯吗？”
钟键接过话题：“是啊，万洋的积雪总算扫干净了，大船又开始扬帆起航啦。”
林玉萍转过身，双手抱着钟键的腰，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钟键，深有感触地说：“我们扫了一年的积雪啊，不容易啊！”
钟键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玉萍，右手不由自主地在林玉萍光滑的脸庞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接着又指着紧跟后面的那艘船只，说：“你看，后面那艘，满满的积雪，还没人去扫呢。”
林玉萍并没有再看河面，只是顺着钟键的话语，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钟键，风趣地说：“那条船，可不是万洋的，是沙师的，正等着你呢。”
钟键把林玉萍抱得更紧了，十分幽默地说：“才不管它，我还在岸上呢，现在急于要扫的是眼前这团美丽的‘雪球’。”
说完，钟键双手紧托着林玉萍的脸，嘴慢慢地移了过去，林玉萍的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柔情地闭上双眼…..
这时，天空又飞起了鹅毛大雪。
飞雪迎春到，一场瑞雪，预示着万洋又一个明媚的春天的来临。
尾声
来年开春，刘古钟和朱丽华被依法判处死刑；石卫安被处以无期徒刑；李朴文被判10年；袁小红被判5年。
半年后，超导集团成功收购万洋生化，在上交所上市，被双开的邓连国在林子强手下做了一名管理人员。
一年后，万洋农民年人均股份分红达到了3000元，教师月平均增加收入500多元，社保和医保真正做到了城乡统筹。
两年后，林玉萍调任省委常委兼常务副省长；钟键又回到万洋，接任市委书记；廖中方平调省交通厅长；叶和余接任万洋市长。
创作背景和动机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我有幸在富饶的珠江三角洲的一些乡村和城市穿梭和忙碌。
十年中，我以一个记者的灵敏嗅觉，捕捉着一条条新闻信息，审视着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事，又用经济师的逻辑去沉淀和思考，具体的人和事渐渐模糊，但一种东西却被抽象出来，且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创作的欲望和激情一天天在膨胀。
珠江三角洲何以率先富裕？当然得益于党的好政策和优越的地理环境。但我认为，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人们的观念先行。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他们大胆排除“左”的干扰，不去讨论姓“社”还是姓“资”问题，敢闯“红灯”，敢冲政策的禁区。于是，昔日的破烂王、地摊佬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富豪。正是因为这一个个大胆的激进分子，推动了珠江三角洲从农耕文明走向城市文明的历史进程。当然，不可否认，各级政府刻意的保护政策和顺势的推波助浪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也许是成功者容易满足，胜利者容易陶醉。二十多年过去了，先发地区的人们却越来越普遍存在着一种妄自尊大的浮躁心理。由于他们在计划经济末期的短缺经济中轻而易举地获得丰厚利润，因此思维方式上易于盲目冲动，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行，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意识和危机意识。他们不去理性思考变化了的时局，仍然凭借自己过去的成功经验，乱铺摊子，盲目投资，梦想着一步登天，结果不少地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历史上，满清的康乾盛世为什么会经过一百多年的演变，成为滴血的落日残阳？根本的原因是当西方工业革命的巨浪卷起一股全球变革的旋风时，满清君主却表现出惊人的麻木和极度的愚昧：妄自尊大、固步自封，仍然谨慎地牵引着中国社会那艘古老的大船，沿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固定航线航行。结果，1840年的隆隆炮声，彻底粉碎了满清君主的美梦，华夏文明古国从此一蹶不振。历史的教训是深刻的。当今世界，中国成功加入世贸组织，全球经济日趋一体化，人类社会已经步入以信息化和海洋生物技术为主要标志的知识经济时代。面对变化了的时局，如果我们还是像过去那样，靠钻政策和体制的空子，恐怕只会钻进死胡同。我们要继续走在时代发展的潮头浪尖，就必须放眼全球，紧跟时代的节拍，更新旧的观念，构建新的体制。
党的十四大，我们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框架，实现与国际惯例接轨。但十多年的探索，我们仍然处在初级阶段，许多东西还不完善。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针对当前中国的现实状况，提出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新要求。可谓高瞻远瞩、审时度势。这篇长篇小说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构思的，通过对各种人物和事件的塑造，反映现状，审视未来，警示人们：认清形势，与时俱进，树立科学的发展观，走健康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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