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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甄选

作者:日-夕木春央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9:31

我们围成一圈站在食堂的长桌旁。

现在只有七个人还活着。每个人都能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因为紧张和疲劳,不管是谁都一副尸体般的表情。但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看到犯人似的动摇。

翔太郎瞥了一眼排列在桌上的证物,说道。

“正如大家所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决定把谁留在这个地下。只剩下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但是,对于现在要说的话,请暂时忘了这件事。虽然说忘记这件事也可能忘不了,但是在思考我所说的理论是否正确的时候,注意不要以此为前提。不然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杀害无辜的人。还有,我在锁定犯人的过程中,完全不考虑大家的关系。例如,矢崎幸太郎先生被杀害了,受到他的死亡的打击的妻子和儿子不可能是犯人。我不会进行类似这样的思考。为了尽量不留下遗恨,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视为没有特权的嫌疑人。大家在这个前提下认同我的逻辑是合理之后,再开始讨论关键的议题。可以吗?”

翔太郎把视线投向每一个嫌疑人。大家依次点头回应。

真的从现在开始揭露犯人吗?大家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但是,在时间限制逼近的这个时候,翔太郎宣布要彻底地合乎逻辑地指出犯人,也让大家多少感到安心。

翔太郎尽量用淡淡的语气开始说。

“那么,开始吧。首先,从裕哉君的事件开始温习。大约一百四十小时前,在地下建筑等待天亮时发生了地震。因此,路障的巨石堵住了出入口的铁门,我们被困在了地下。另外,水流进了建筑里面,除非牺牲某人的生命,否则不可能逃离这里。这件事一经判明,裕哉君就被杀害了。大家到处找扳手的时候,他在地下一层最边上的仓库里被绳子勒死了。杀人的方法很简单,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事情。奇怪的是,为什么在地下被困的瞬间就必须杀害他。犯人把自己逼入了难以置信的绝境。一旦被指认,可以想象会被强迫留在地下。另一方面,对于不是犯人的人而言,很难说应该如何理解这起事件。如果裕哉君没有被杀,我们究竟会怎么做呢。甚至有可能开始一场沾满鲜血的战斗来决定牺牲者。但是,暂且不谈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完全不知道事件的动机,但我认为依据动机本来就无法指认犯人。从时机来看,只能认为这种特殊情况下造成了杀人事件。但这种情况对于所有嫌疑人都是公平的。那么,可以依据什么找出犯人呢? 这是第一起事件的最大问题。除了动机之外,这起事件没有留下任何谜团。”

在犯罪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线索的东西。犯人几乎完美地犯下了第一起杀人。所以,我们甚至有那种心情,希望发生第二起事件。”

“话虽如此,似乎并非真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大概是有的,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总之,看漏证据令人遗憾。如果立刻想到这种可能性,也许就能防范发生第二、第三起事件。事到如今除了询问犯人之外,已经没有办法可以知道。”

除了我和犯人以外,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翔太郎指的是什么。但是,当暗示说没有注意到证据这件事可能引发了第二、第三起事件时,突然就充满不安的气氛。

弘子张开紧闭的嘴唇,生硬地问。

“那是什么证据? 关于这件事不是至今一句话也没说过么。”

“所以说,当我注意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告诉大家也没有意义了。那么,谈谈第二起事件吧。听完之后,也许能让你们明白那个证据是什么。寻找犯人也从现在开始进入正题。”

“第二起事件发生在被困的第二天晚上。沙也加酱被杀害,而且脑袋被切断。我们先回忆一下事发前后发生的事情吧。”

翔太郎像是在宣读活动指南一样,确认着事发当晚的时间表。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沙也加酱来食堂拿走香辣肉酱罐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吃晚饭。直到事发前一天,虽然沙也加酱和花酱睡在同一个房间,但是经过两人的讨论,决定分开起居。是这样吧?”

“──是的。”

花儿不高兴地回答。

翔太郎完全不在意。

“单独吃饭期间,沙也加酱摔碎了杯子。为了清理飞散的碎片,去了地下二层的215号房,拿走电力工程用工具箱里的绝缘胶带。然后用胶带清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弄好后,花酱碰巧去房间看看情况。然后,花酱想到沙也加酱使用的绝缘胶带正好可以去掉内衣的毛球,于是借走胶带回到自己的房间。据花酱说是这么一回事,没错吧?”

“──嗯。”

摸索着翔太郎的真实意图,花生硬地回答。

因为我远远地看到交接胶带的场景,所以应该可以相信这件事。

“打扫完毕后,沙也加酱开始找东西。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到晚上十点左右,有人看到她在建筑里徘徊。这件事也没错吧?”

目击者隆平和麻衣,还有花被问之后点了点头。

“当时,没有人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但后来在工具箱上发现沙也加酱的手机。保护壳和工具箱上都沾有香辣肉酱的污渍,所以应该是在沙也加去拿绝缘胶带的时候无意中放在那里的。”

发现手机的是翔太郎。当时向所有人报告了发现时的情况,所以谁都不是初次听到。

但是,他还是进行了说明。

“就是说,要找的是手机。而且颜色碰巧和工具箱很相似。清理完玻璃碎片后,发现自己的把手机丢在什么地方的沙也加酱,一定会先去仓库找吧。当然会到最后去过的地方找。但是,她没有看到放在深蓝色工具箱上的戴着深蓝色套子的自己的手机。一旦找不到,就只能轮流去有可能的地方找。她渐渐地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也到从未去过的地方找。我想谁都有这种有点糊涂的寻物经历。”

“嗯,我懂。我偶尔这样做。”

花总算找到能够引起共鸣的令人安心的事,说道。

这是寻物时常有的事。我也经常这样做。何况在这里只顾着性命的危机,那样的失败应该会变得更多。

“是这样吧。大概没有异议。让我们回到事件的经过。在最后一次被目击到的晚上十点以后,沙也加酱还在继续找手机。然后,在地下二层被勒死了。之后犯人把刀子刺入被杀害的沙也加酱的胸口。然后,从地下一层的仓库拿走清洁布,切断沙也加酱的脑袋。把脑袋扔到某个地方后,估计是一扔到地下三层的水中,犯人就离开了现场。犯人还从房间里拿走沙也加酱的行李并处理掉。虽然不知道在哪个时机进行的,但无论如何肯定是犯人干的。嗯,事件的主要经过应该就是这样。和裕哉君那时不同,第二起事件的谜团很多。最奇怪的是,犯人特意切断了沙也加酱的脑袋。先说明切断的理由吧。”

犯人为什么特意切断沙也加的尸体的脑袋。我在发现尸体的那天晚上就听到了答案。

沙也加的手机里恐怕储存着对犯人不利的数据。为了隐瞒这一点,犯人不得不杀害她。

但是,她丢失了关键的手机。不知道手机被丢在地下建筑内的哪个地方。

如果放置不管被杀的沙也加,发现手机时就有可能利用尸体的脸突破手机的识别,把犯人想隐藏的数据曝光于众目之下。所以,犯人切断了沙也加的脑袋。──翔太郎向大家做了和我那时听到的完全一样的说明。

桌子上沙也加的手机沐浴着受到启发的众人的兴奋的目光。

弘子说。

“刚才你说看漏的证据就是这件事吗? 里面保存着事件的证据吗?”

“大概是吧。只能这样考虑。”

“你说过那个手机坏了吧。”

“是的。我找到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水淹了一半。不管有没有坏,我们能确认数据的可能性都很低。如果不能突破人脸识别,就只能猜密码。正如弘子女士你们知道的一样,这样做很困难。这意味着犯人的目的达成了。我们没有办法确认数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询问犯人才能知道证据是什么。但是,在为了销毁证据的一系列行动中,犯人留下了另外的线索。如果回忆起来,犯人就能被缩小到一定范围。柊一,沙也加酱的事件里,还有依然未解决的谜团。你想想看。”

“哎? 嗯。”

沙也加被杀的那天,我数出七个谜团。其中四个有了解答,但其余仍然悬而未决。

“首先是谁杀害了沙也加,对吧?这是过于理所当然。然后,犯人为什么用刀子刺入沙也加的胸口。啊,以及犯人为什么去地下一层的仓库拿清洁布。这三个么?”

“是的。”

事件发生后,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犯人却用刀子刺入刚断气的沙也加的胸口。

而且,如果为了擦拭血迹,尽管地下二层的仓库里有很多抹布可用,但犯人还是特意去地下一层拿清洁布。对于犯人这两个行动,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才柊一所说的刀子一事和最初的犯罪动机有关。在这个极限情况下,刀子在解释为何导致犯人杀人时至关重要。但是,在这起事件,指认犯人之前不能谈论动机。先说清洁布的事吧。切下沙也加酱的脑袋时,犯人为什么不用地下二层的抹布擦血,而是去一层拿纸制清洁布。进出地下一层的118号房伴随着风险。因为有人睡在附近的房间。如果被目击到偷偷带走清洁布,那么在无头尸体被发现时就会被最先怀疑。事实上,有迹象表明犯人在拿清洁布的时候注意不发出声音。正如大家确认过的一样。”

装着清洁布的筐子没有放回架子上,而是放在地板上不管。因为地下二层的工具收纳箱收拾得整整齐齐,所以让人觉得犯人在防范把筐子放回金属架子时不小心发出声响。

“尽管知道有些风险,犯人还是不得不去拿清洁布。这是为什么呢?很难想象犯人不知道地下二层有抹布。抹布就放在可能用于犯罪的工具的旁边。也就是说犯人需要清洁布而不是抹布。但在擦血这一功能上,抹布和清洁布没有区别。怎么用都行。所以犯人把清洁布用于除了擦血以外的其他用途。那么犯人用清洁布做什么呢。只要想一想清洁布能做到,而抹布做不到的事情就能找到答案。有谁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

翔太郎提出类似孩子的情操教育的问题,没有人想回答。

我无奈地公布自己的想法。

“是什么呢? 纸制清洁布更容易燃烧什么的? ”

“也许是这样,但这起事件里没有犯人用火的迹象。这个地下本来就没有火种。是更简单的区别。”

“那么──,清洁布比抹布轻薄。还有,容易撕破。”

“没错,就是这样。”

看来答对了。

但我还是无法推测。虽说因为清洁布又轻又薄又容易撕破,但犯人想用它做什么?

“做什么需要用到清洁布这种特性。只要细心重现切断脑袋时的情况,就能明白。杀了沙也加酱之后,犯人呆在206号房切断脑袋需要多长时间?穿上长靴,围裙和手套,用锯子切断后再收拾,估计至少要花15到20分钟吧。因为不习惯作做这种事,如果谨慎行事,花上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奇怪。这期间,犯人最为担心的事当然是被谁发现。应该不用担心发出声响。那里就在机械室附近。如果只是一点声响,就会被发电机的噪音淹没。问题是,灯光。你们认为犯人可以用手机的LED灯完成切下脑袋的工作么?”

每个人都谨慎地摇摇头,表示否定。

很难用手机的灯光进行工作吧。只用于照亮身边就令人不安。不小心把血弄到自己的衣服上就无法挽回了。而且,没有支架,手机只能靠在墙上。工作会变得相当困难。

“是的。犯人也是这么想的。切下脑袋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打开房间里的荧光灯吧。如此一来,有件事不得不考虑。在这个地下建筑里,除了出入口的铁门之外,哪个门都做得很简陋吧?而且因为没有门框,只要打开荧光灯,灯光就会漏到走廊上。如果只是这样并无大碍,但不便于犯人的是,地下二层的那个房间附近因为走廊的荧光灯断开了而变得昏暗。从房间漏到走廊的灯光会变得相当明显。如果有人下到地下二层,就会立刻注意到房间里的荧光灯正在亮着。”

“──确实。”

听他这么一说,犯人不可能不在意工作时漏出的灯光。虽然这件事很明显,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灯光被注意到,对犯人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因为本来谁也不在这个地方。如果有人来看看情况就无路可逃。为了有人下到地下二层时不被发现,犯人必须确保灯光不会泄漏。反过来说,只要采取措施防止灯光泄漏,被发现的风险就会小很多。因为在那个房间里没有放着重要的东西,很难想象有人会专特地过去。无论如何,犯人必须想办法堵住门缝。因此,犯人去地下一层拿纸制清洁布。”

“──你是说如果不是又薄又轻的东西就不行么?”

“是的。抹布太厚了,塞不进门缝里。但是,如果把清洁布仔细地塞进去,应该可以几乎完美地防止光线泄漏。工作结束后,用它擦拭地板上的血迹,再连同脑袋一起处理掉。”

听了翔太郎的说明,大家像轮胎漏气一样,发出嗯、是吗之类的小小感叹声和赞同声。

在进行脑袋的切断工作的几十分钟内,为了不让光线从房间里泄露出来。──犯人特地去地下一层拿清洁布。很难想象还有除此之外的解释。

大家重新紧张起来,带着畏惧看着翔太郎。他宣言要按照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逻辑指认犯人,这件事正在成为现实。

他继续说。

“需要清洁布的原因搞清楚了。这对于指认犯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因为比起塞进清洁布,有更简单和安全的办法来堵住门缝。柊一,如果你在自己的公寓里,想要堵住家里门的门缝,你会怎么做?”

我渐渐可以看到翔太郎的逻辑框架。

“──就是,用胶带,用橡胶胶布什么的贴住。”

“是的。在必须防止光线泄漏的时候,会首先想到这个办法吧。把清洁布塞进缝隙这种迫不得已的办法一般不会使用。然后,尽管在这个地下,犯人也并非不能使用那种办法。在地下二层有各类胶带。虽然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但是在那个工具仓库旁边的205号房,从左边里面的架子下面开始数起的第三个纸箱里,有胶带和塑料胶带。”

这是我和翔太郎在找六角扳手时发现的东西。

“为了防止灯光泄漏,有一种更好的办法,就是用胶带贴住门缝。尽管如此,犯人还是特地去地下一层的仓库拿清洁布。之前已经确认过了,很难想象为了其他事去地下一层的仓库。

这就是说,犯人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用胶带贴住房间的门缝。那么,谁不能用胶带呢?如果探究到底,犯人可以缩小到两个人。”

翔太郎停止说话,促使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终于要开始从七个人中甄选出无罪和有罪的人了。

“──首先,虽然像是要抢先摆脱嫌疑,对此过意不去,但我和柊一先排除嫌疑。地震之后在找扳手的时候,我们在那个仓库里发现装有胶带的纸箱。这意味着我和柊一都知道,在地下二层的那个仓库里有胶带。我们没有必要去地下一层拿清洁布。矢崎先生他们应该可以为我们作证。”

翔太郎看着弘子。

她犹豫了一下,但是老实地回答。

“──是的。的确,那两个人应该知道胶带的事。”

当时,我们从仓库拿出胶带,给矢崎一家看看能不能用。因为工具箱里有绝缘胶带,所以不需要那个。但是,因此证明了我们的清白。

翔太郎轻易地判明了自己的清白,继续说道。

“花酱也不是犯人。因为在事发之前,为了弄掉毛球,她从沙也加酱手上拿到绝缘胶带。如果花酱是犯人,可以用它贴住门缝。同样没有必要去拿清洁布。”

“──嗯,是的。”

花瞪大了眼睛,恐怕还没来得及理解就这样回答了。

翔太郎轻轻点点头,这次看向弘子他们。

“因为我们拿给矢崎先生他们看过,他们应该知道地下二层有胶带,但我想他们可能没有掌握胶带的所在。没有办法去证明这件事。所以,不能以此作为无罪的证据。但是,如果矢崎先生他们是犯人,根本没有必要切下沙也加酱的脑袋。为什么呢?模拟一下就清楚了。如果矢崎一家有人想堵住门缝,会怎么做呢?首先想到的应该是215号房里的工具箱的绝缘胶带。因为前天用过。如果矢崎一家有人是犯人,应该会用胶带贴住门缝。当然,因为在地下二层,不会引人注目。事实上,胶带被沙也加酱拿走,没有放在工具箱里。但是,如果不知道这件事,为了拿胶带肯定会去打开工具箱。然后,工具箱的盖子上放着沙也加酱的手机。即使手机壳和工具箱的颜色相同,只要想打开盖子就不可能注意不到。也就是说,如果矢崎一家有人想贴住门缝,肯定会发现沙也加酱的手机。如果找到了手机,那时候切断沙也加酱脑袋的动机就消失了。那项工作是为了让不知在何处的手机无法解锁,一旦有了手机,就不用把脑袋而是把手机丢在地下三层处理掉就行。没有任何必要特地冒险。综上,矢崎一家中没有犯人。我先回答你的反驳吧。”

脸色苍白的隆平刚要开口,翔太郎用右手制止他,补充道。

“──刚才所说的逻辑的前提是矢崎一家不知道沙也加酱从工具箱里拿走绝缘胶带。如果知道这件事,他们可能会去地下一层拿清洁布。那么,矢崎一家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吗?对此讨论看看吧。首先,矢崎他们有没有可能看到沙也加酱拿着胶带走在走廊?不可能。沙也加酱拿着杯子和罐头去房间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左右,晚上九点左右把胶带交给花。如果有看到,就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期间。但那时矢崎先生他们一直在103号房闭门不出。我可以对此作证。因为当时我和柊一一直在食堂。那期间,如果矢崎先生他们离开房间,经过走廊,我们不可能注意不到。是这样吧?”

“──是的,我们不知道胶带被拿走的事。”

弘子如此回答。

我也记得。那时,我和翔太郎在食堂又是吃晚饭,又是试着修理炉子。除了晚上七点前矢崎来取罐头之外,一家人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如果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犯人杀害沙也加酱之前,听本人说她拿走了绝缘胶带。但是,这也不太现实。因为犯人为了不引起沙也加酱的注意,应该是从背后偷偷靠近勒死她。犯人应该会尽量避免和受害者在其被杀前交谈。如果沙也加酱发出很大的声音,就不得不放弃犯罪。杀人的机会有限。沙也加酱正在找东西,这对于犯人来说是最好的机会。在那个时候,无需特意交谈。”

沙也加的声音很响亮。犯人对于她说话应该变得很敏感。而且,就算有交谈,我想沙也加也不会特意告诉矢崎一家带走绝缘胶带这件事。

我和翔太郎、花、矢崎弘子和隼斗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正如翔太郎宣言的一样,犯人缩小到了两个人。

我们七个人的阵形正在瓦解。虽然在长桌旁围成一个圆圈,但变成五个人围着隆平和麻衣。

隆平浑身颤抖,大声喊叫。

“不可能!乱七八糟。只凭有没有去拿清洁布就决定谁是犯人?犯人也有可能是为了陷害我和麻衣吧?如果是这样会如何?”

翔太郎不为所动。

“幸运的是──,还是说遗憾的是,我认为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据我观察,犯人不可能为了将怀疑引向谁而故意采取不合理的行动。因为去地下一层拿清洁布,然后切断沙也加酱的脑袋,这件事对犯人来说风险太高了。确实如此吧。如果想故意使用地下一层的清洁布,从而嫁祸于隆平和麻衣,那么犯人就知道沙也加酱拿走绝缘胶带,还知道工具箱上放着手机。犯人知道一切事情,不然就不可能制定这样的计划。这本身已经难以想象,但如果这样假设,这就意味着犯人明知手机在哪里,还是故意切下沙也加酱的脑袋。切断脑袋不是为了隐藏数据,只是为了嫁祸于你们。这种事有可能么?不管多么小心,这项工作都伴随着被发现的风险。而且,即使为了嫁祸于人,这个计划也太不切实际。大家觉得,犯人究竟有没有可能在犯罪时已经准备好反转我逻辑的东西?”

大家、隆平和我对于翔太郎的提问默不作声。

切下脑袋,去拿清洁布,只不过是犯人为了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是,我对最后剩下的两个嫌疑人组合感到动摇。

并非未曾想过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可能是犯人。相反,这是一个折磨我内心的大问题。麻衣和隆平,谁是犯人?二选一的结果对于我,还有大家的命运都有巨大的影响。

翔太郎叮嘱似的对隆平说。

“嗯,隆平君,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没有──。”

“那好吧。先听我把话说完。”

隆平咬紧牙关,瞪着翔太郎。

翔太郎回避其视线,这次向麻衣询问。

“那么,麻衣小姐呢? 现在如果有什么想反驳的,就说来听听吧。”

“不,什么都没有。我觉得翔太郎先生的推理很厉害。不是很完美么。”

麻衣慎重地回答。

隆平向她投去提倡共同斗争的视线。但是麻衣没有看他一眼。甚至在这种时候,她似乎还在拒绝与丈夫合作。

两名嫌疑人被包围,翔太郎终于开始最后的审判。

“直到第二起事件的说明已经完毕。犯人缩小到两个人。但是,到此为止。决定隆平和麻衣谁是犯人的线索还不够。然而,仅仅在二十五多个小时前,发生了第三起事件。矢崎幸太郎先生被杀害了。这也许是一起无需发生的事件,但我因此得到了最后的决定性证据。就是说能够从两个嫌疑人中认定出一个人。首先,回想下事件的大概吧。”

和之前一样,翔太郎朗读杀人当晚的时间表。

“矢崎先生带着潜水器材潜伏在地下二层的工具仓库。据弘子他们说,是从晚上七点左右开始。没错吧?”

“──是的。”

弘子和隼斗将视线从两名嫌疑人身上移开。

“那是为了埋伏犯人。矢崎先生在地下建筑内寻找杀人的证据,然后发现了仓库里架子的板子背面藏着一把带血的刀子。不知道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矢崎先生认为,既然藏起来了,犯人应该会来拿走。然后,他使用潜水器材躲在水中,想要抓住犯人。这个计划大概是对的。十时四十八分左右,犯人悄悄进入黑暗的仓库。矢崎先生按计划躲在水中,开始用手机拍摄。在收回刀子前,犯人注意到有人躲在钢架的下层。然后拿起园艺剪刀,杀害水中的矢崎,将刀子留在原地,匆忙地离开现场。尸体在凌晨两点半左右被弘子和隼斗君发现。虽然以上事情大多是基于他们的证词,但没有必要怀疑。无论如何,犯人肯定杀害了躲在水中的矢崎。这才是重点。乍看之下,这起事件也没有留下表明犯人的直接证据。矢崎先生留下的影像里,当然也没有拍到犯人的脸。但是,留下了间接证据。连同犯人脱下的下水裤,指甲钳和带拉链的塑料袋都被丢下”

这是裕哉背包里的东西。犯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拿走了。

“犯人用指甲钳干什么?我不认为去仓库取回刀子时需要这东西。本来就很难设想在地下二层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特地带上指甲钳的。而且,如今嫌疑人缩小到两个人,犯人拿着裕哉君的指甲钳就显得更加奇怪。为什么?因为地下建筑里放着另外的指甲钳。而且,隆平君和麻衣小姐都知道这件事。机械室的桌子的抽屉里放着指甲钳。麻衣小姐和隆平君来这里的那天晚上都看到了。是吧?”

我也记得。裕哉、花和沙也加外出寻找手机信号的时候,在机械室的两个人都看到了。

翔太郎确认麻衣和隆平没有否认后,继续说。

“如果需要指甲钳,使用那个就行了。没有必要瞒着我和柊一,特地偷走裕哉君的东西。这样想的话,犯人带走指甲钳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扔掉。”

“为了扔掉? ”

我用突然发狂的声音反问道。

“是的。犯人为了扔掉指甲钳而将其带到地下。因为是偷偷拿出来的,如果扔在地下一层的哪个地方,被发现时就会有点麻烦。那么,最好是去地下二层时顺便把它扔到某个隐蔽的地方。因为正在浸水,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对犯人来说,这应该是最简单最可靠的处理办法。但出乎意料的是,矢崎先生躲在地下二层的仓库里,犯人犯下了计划外的杀人罪。慌乱之中,忘记扔掉指甲钳。所以在脱掉下水裤的时候,一起扔掉了。因为本来就是计划扔掉的东西。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无论如何,犯人并非为了使用指甲钳才带着它。”

“──那么。犯人为什么拿走裕哉的指甲钳? ”

“既然不需要指甲钳,那只能认为需要另一种东西。”

翔太郎从长桌上拿起一个皱巴巴的带拉链的塑料小袋。

“需要这个吗?”

“是的。犯人需要这个。如果更进一步地说,两个人之中,需要这个的人才是犯人。有谁想到进出地下二层的犯人需要这样的袋子的原因吗?不是为了把回收的刀子放进去。这个袋子太小了。而且,如果用于这种用途,地下建筑里有垃圾袋,裕哉的背包里也有几个叠起来的塑料袋。对犯人来说,需要的是这种带拉链的小袋子,而不是那种手提袋。在地下二层需要这样的小袋子的原因暂时只有一个。并非那么难以回答。谁都能想到。”

翔太郎这么说着,却没有出现解答者。是没有人想出来,还是害怕说出认定犯人的答案?

我还是不明白,看不下去的翔太郎对我说。

“不明白的话,试试回想矢崎先生拍摄的视频里的内容。想起来了吗?犯人举着灯光进入浸水的仓库。那个灯光是什么?”

“啊! 啊──原来如此! 是手机! ”

“是的。”

矢崎拍摄的视频偶然拍到了手机LED灯的灯光。

“虽然犯人把手机用作照明带去仓库,但是会把手机裸露在外带过去么?大概不会。因为走在齐腰深的水里,应该会担心不小心掉下手机吧。如果手机变得无法使用,在地下期间会一直被迫处于不方便的处境。犯人应该想事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所以,犯人借走裕哉君带拉链的袋子。指甲钳是不需要的附赠品。如果要放入手机,就不能用塑料袋或垃圾袋。操作性太差,而且体积太大也不好拿。”

我记得在哪里听说过这样的秘技──把手机放进带拉链的袋子里,洗澡时就可以使用。

翔太郎表决似的说。

“犯人为了放入手机而使用小袋子。而且,犯人觉得如果拿着这东西可能会成为证据,就连同指甲钳一起将其扔在现场。有没有不同意这个结论的人?”

没有人有异议。隆平想要抱怨,但似乎找不到话。

翔太郎终于谈到核心。

“──如果以此为前提,很容易就能指定犯人。这就是说犯人需要把手机放进小袋子,即犯人的手机没有防水功能。那么,隆平君,麻衣小姐,让我们看看你们两个人的手机。”

包围圈中的两个人,第一次互相对视。

然后,隆平和麻衣配合默契,近乎庄重地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即使不用确认,我也清楚。那是地震发生后不久的事。在地下二层的小房间确认水位正在上升这件事的时候,隆平的手机掉进水中,一点事也没有。

然后是我和麻衣一起走在浸水的地下二层的时候。在黑暗的走廊上,我举着手机的灯光。她依偎在我身边,不想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不是在担心不小心把手机掉入水中?

翔太郎一关闭两个手机的电源,就打开SMI卡插槽。根据那里是否带有橡胶圈来分辨是否有防水功能。

他把手机传给所有人。

大家确认完后,翔太郎做出了判决。

“防水的是隆平君的手机。 麻衣小姐的手机没有防水功能。”

我觉得自己就像贫血了。眼前仿佛被沙尘暴覆盖了一般变得漆黑一片,脚下变得不稳。

“不对──,不可能。被谁陷害了──。”

令人意外的是,隆平想要反驳。

翔太郎回绝道。

“先说清楚,和第二起事件一样,矢崎先生被杀时的证据不可能是谁故意为之的。如果有人想把嫌疑引向持有非防水手机的人,而把小袋子和下水裤一起扔掉,这就太不现实了。因为这起事件是突然发生的,连犯人都没有预料到。那么,麻衣小姐,已经指定出犯人。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来听听。”

翔太郎问道。

麻衣盯着脚下回答。

“没有,什么都没有。说对了。我杀了裕哉君、沙也加和矢崎先生。”

隆平摆脱嫌疑人的身份,只剩下麻衣一个人在圆阵里。

所有人发抖似的盯着她。

仿佛包围着一个迫降的外星人。麻衣的所作所为以那种程度超出了大家的理解范围。然后,即使不合常理,决不让她逃走的意志包围着麻衣。

就像对付语言不通的怪物。不过翔太郎还是和刚才一样,平静地对麻衣说。

“麻衣小姐,虽然之后还必须进行各种讨论,但在那之前,我想弄清楚动机。可以的话,请你自己说说。”

麻衣微微抬起头。

“如果你知道,可以拜托翔太郎先生吗? 你的话更容易理解吧。我肯定说得不好。”

“──那么,我来说吧。如果有错的话,请你纠正。”

动机是最后剩下的谜团。

知道麻衣是犯人后,我的心中渐渐产生一种像是不祥预感的想法。

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翔太郎一副不起劲的样子,开始说明。

“动机之谜,可以说仅限于第一起事件。我们知道第二和第三起事件是为了防止罪行被发现。但是,并非只有这个原因。总之,裕哉君的事件极其不可思议。因为意想不到的地震,十个人被困在地下,被逼入必须牺牲某人才能逃脱的处境。就在那时,犯下杀人罪。当然,这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财物。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杀人。麻衣小姐比任何人都更早注意到我们的处境,于是坚决实施杀人。既然在这种时候杀人,那应该有在这种时候必须杀人的理由。那是什么?我想答案只有这个。当我们发现裕哉君的尸体时,我们认为应该找出杀人犯,让其承担留在地下的任务,对吧?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这种情况。就是说,先通过杀人促使犯人迎来最残忍的死亡,再将这个罪名嫁祸于某个憎恨的人。──这就是麻衣小姐的计划。”

嫁祸于某个憎恨的人。憎恨的人是谁?

隆平像是被翔太郎的话射中一般浑身颤抖。然后,他以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妻子,心想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麻衣吗。

刚才隆平想庇护麻衣。不管关系再怎么恶化,他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个杀人犯这件事。

但是,这已经被证明。加之,她的最终目的是让隆平自己以一种可怕而残忍的方式去死。

麻衣什么也没有说。似乎对翔太郎的话没有意见。

讲解继续。

“那么,应该怎样做才能嫁祸于隆平君?只能准备假证据。那就是刺入沙也加酱胸口的刀子。裕哉君的时候,没有时间制造假证据。因为一旦勒死他,就必须马上离开那个地方。在第一起事件里,虽然我们苦于没有任何证据,但对于犯人的麻衣小姐而言,也是如此。所以,杀死沙也加酱,顺便准备好带血的刀子,然后把它藏在钢架。再估计好时机,将刀子混入目标人物的携带物品中。就是这样一个计划。一般来说,用这么幼稚的办法是无法嫁祸于别人的。但是在这个地下,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有时间限制。在那之前我们必须选出留在地下的人。假设我们完全没有找到犯人的线索且时间所剩无几,然后在某人的携带物品中发现一把带血的刀子,这样的话,我们到底会怎么做?”

也许不容分说地认定持有刀子的人就是犯人,然后对其严加指责并施加殴打,让其转动卷扬机。

可以说我们现在依据翔太郎的逻辑保持着理性。根据他的推理,如果没有查明犯人,现在变成拷问隆平的时间也不足为奇。

“这个计划必须在时间限制临近的时候实施。必须等到大家着急,失去判断力的时候。所以,暂时把凶器藏起来等待良机。但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矢崎先生发现了。”

结果,麻衣连矢崎也杀了。

“麻衣小姐,以上就是关于动机的话。有什么要纠正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吗。──还有,姑且也问下这个吧。留在沙也加酱手机里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麻衣第一次吞吞吐吐。

“──其实,沙也加的照片,有拍到我用来勒住裕哉君脖子的绳子。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沙也加不是到处拍建筑内的照片吗。沙也加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拍到了绳子。但那是大家一起找六角扳手时,只有我出入过的房间。所以,如果仔细确认沙也加的照片,可能会明白拿走绳子的只能是我。”

“啊,原来如此。”

听完后,翔太郎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大家也不在乎这件事。因为如果知道犯人是谁,有件事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翔太郎目不转睛地看着圆阵中心的麻衣。

“那么,来讨论一下留在地下的任务怎么办吧。”

麻衣沐浴在仿佛从笼子外面观察被捕的野兽的视线之下。

然而,没有人对她说话。我们想从麻衣的表情中试探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绝对是死刑。”

隼斗小声说。

弘子慌忙堵住儿子的嘴。

“是啊。”

麻衣平静地回答隼斗,就像对待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我还没从好像头部被殴打而受到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我不想正视麻衣是杀人犯这个事实。

我回想起几个小时前还在偷偷思考的事情。

在等待手机解锁的期间,这些想法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到底希望谁是犯人?然后,谁是犯人才会同意留在地下?

我希望犯人是隆平。麻衣也希望如此。于是想把它变成现实,却失败了。竟然真的在考虑这种事──我有一种错觉,这件事是因为我的愿望而发生的。

没人知道应该如何对待麻衣。

只要说服她就行,还是大家真的要拷问她?

一旦面对犯人,谁也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任性地寄希望于麻衣提出自我牺牲。

不久,翔太郎打破沉默。

“麻衣小姐充分地预想将来的情况后才犯下这些罪行。当然也明白有可能变成这样子。到时,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不是为了失败才制定计划。”

现在还看不出麻衣的真实想法。

她毫无疑问是个凶残的杀人犯。但是,强迫麻衣留在地下的行为,和杀人几乎没什么不同。究竟有勇气这么做吗?我们六个人自问自答,犹豫不决。

最后,弘子搂着儿子的肩膀对麻衣说。

“求求你。请救救我们。这孩子才十五岁。”

于是,花也接着说。

“麻衣──,求你了。可以做点什么吗? 只有麻衣才能办到。”

接着,隆平用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说。

“拜托了,麻衣。救救我们。”

麻衣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向自己低头的三个人。

翔太郎用像是老师劝说不听话的学生的语气说道。

“麻衣小姐,我相信,你在极端情况下比任何人都能做出理性的判断。”

真是奇怪的光景。

矢崎家的家人被杀了。隆平差点中计被残忍杀害。面对这个犯人,大家都低下头,恳求她救助大家。

他们的措辞很谨慎。不惹怒麻衣,也绝不提及她会因为这个请求而被逼入死境。这是为了即使逃到地上后回想起这一刻,也可以告诉自己不是我杀了麻衣。

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话对她说。

大家恳求麻衣的样子,实在太丑陋了。

只有自己不必请求她去死,在这件事上我也许比他们更加卑鄙。但是,如果我说出来,这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请求麻衣的死。

可以有这种事吗?我想起几天前在楼梯上和麻衣说的不被爱的人的死亡游戏。被大家请求去死,显然不被人所爱的麻衣,有可能豁出性命来拯救我们吗?只有我不应该请求她的死吗?

麻衣真的是犯人吗?翔太郎的逻辑无可挑剔。但是,不管我怎么看,这些事件的残忍性与她并不相称。

麻衣似乎在等我说话。

但是,她终于放弃了,微笑着说。

“嗯。其实,我知道会变成这样子。没关系,我来落下岩石。结果,这样最好吧。”

谁是犯人,才无需强迫也会同意留在地下?

──那大概是麻衣吧。

我是这么想的。然后,答对了。

离时间限制还有九个多小时。

剩下的时间留给了麻衣。大家齐心协力准备行装。这是为了在落下岩石后,度过剩下的时间而准备的。

裕哉持有的移动电池,和带拉链的小袋子,都变成麻衣的东西。翔太郎把手上的袖珍本让给她。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都送给她。

花把没吃完的软糖袋递给麻衣,用颤抖的声音说。

“这个,你要吗?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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