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
你是年青的雄鹰
在青春万里蓝天上
飞翔
飞翔
不要用爱的绳索
去锁住雄健的翅膀
飞翔
飞翔
不要在爱里沉迷
快衔起绚丽的理想
飞翔
飞翔
用正义的力量
播撒尽人间的蜜糖
飞翔
他不觉在内心感叹道:“看来,娜娜这小东西,不但文彩飞扬,而且还是个人物呢!只是她说的爱,是跟谁?是虚拟,还是现在或从前实有?”
随着娜娜由一个单纯的美丽女孩的形象,在他的内心世界里,不断的放大,不断地多彩,他的血也热了起来,现在,他对娜娜的爱意已经赶上或超过活阎罗的水平了!他不甘寂寞了,索性把自己才为娜娜写好不久的一首爱情诗,贴到了娜娜的留言簿上,题目直接就叫:《致我的娜娜》,以罗宾汉的名义,大胆地表白了自己对娜娜的爱恋:
如果相爱
就不要用羞涩蒙住眼
让世俗与虚伪
消尽彼此的勇敢
我要率先跪在苍天下
匍匐在你面前
用我真切的利剑
挖出我爱的肝胆
捧给你
端给你看
用一切的真实
换回我们爱的永远”
此时的娜娜已经作别了牛有本,正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她似有感悟地回复道:“Tellme:Whoareyouabouttrue?”
库辛勤急忙又贴了个帖子:“Iamthemanbesideyouereryday!!!”
这时,老孙进门了。库辛勤赶紧关了计算机,他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这么快就让老孙知道。而老孙也顾不得库辛勤在浏览什么,一进门,就赶紧把娜娜与牛有本在一起满世界里游玩的情报,对库辛勤进行了通报。
库辛勤虽然心里像蒙了一层黑布,甚是不爽,但是,依然强颜欢笑地顾左右而言他:“你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
老孙由于独自实施着自己的“讨回尊严义举”,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革命警惕性非常高的老同志了。他没有把意外获得存折和小笔记本的事情对库辛勤说。他只是若无其事地问起他所关心的问题:“路定国和薛美关系怎么样?”
而库辛勤由于被总行林行长驳回了股份公司的八千万待放贷款,心里不是滋味,又看了那封“心有不平”写的检举信而将信将疑,内心一直是忐忑不安,但是,此事属于参股银行的商业机密,他也断不会让老孙知道。现在,见老孙忽然问起路和薛,不知道老孙内心在想什么,便照实回答:“水火不相容!”
“薛美和路定国,谁住在江边的小别墅里?”
“薛美!”库辛勤肯定地回答,“听说郑革新也住在那里!”
老孙诧异了:“他为什么住哪儿?”
库辛勤玩笑道:“战地夫人呗!你不是还鼓动我离了再娶呢吗!”
老孙也是手电筒性格,只会往外照,一时竟忘了自己包裹里还有女人的内衣、裤,便骂道:“败类!真是我党我行的耻辱!”
库辛勤逗老孙:“孙老哥原来也是这样愤世嫉俗之人!”
老孙认真地再问:“那薛美有可能拿着路定国的东西吗?”
库辛勤半玩笑半认真:“如果有,要么是财物,要么就是罪证!”
库辛勤是说者无心,老孙却是听者有意。第二天一打早,老孙拿了路定国的存折,直接奔国商银行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桃花储蓄所。他想对这个东西,探个究竟,为自己的“讨回尊严义举”拓展进攻领域。
果然,桃花储蓄所里很安静、空无一人。女储蓄员见了在门口站着的老孙,立刻起立,说:“您好!您办理什么业务?”
老孙虽然不是想偷取路定国的钱,只是想查询一下存折里的款,(因为,储蓄自打联网后,有时汇入钱款,不从新登录,从存折上,是看不到具体存款金额的),以验证一下这是否是路定国留给前妻的财物。但是,此时他的心却像作贼一般地跳起来,他不想往柜台里走,因为他知道柜台前都安置着摄像镜头,他不希望留下自己此次行动的身影。万一被郑革新调录象带看见了,岂不麻烦!
于是,他便按着瘸腿,撒谎道:“姑娘,我这伤腿不中用啦!你帮我查查余额吧?”
没有等柜台里的女储蓄员出来,门口的保安先帮助老孙递上了存折。
女储蓄员拿了老孙的存折,诧异起来:“大爷,您这是什么年代的存折了?我给您换一个新的吧!”
老孙听说要换折子,慌忙说:“不必不必,这是我爸爸的,他去世了,我是留着作纪念呐!”
女储蓄员见老孙如是说,一笑:“机器都不能识别您的折子了!我只有人工输入帐号了!”
老孙继续站在原处没有动,心可狂跳个没完没了的。女储蓄员诧异了:“大爷,你这存折写的十六万,怎么机器里面显示才有十六元呀?”
老孙怕储蓄员革命警惕性一上来,把他连人带折子给扣下来:这要是给自己定一个金融诈骗罪,作为罪犯抓起来,可怎么得了!
于是,老孙也顾不得柜台前有没有摄像机了,两步就窜上去,伸手拿了女储蓄员手里的存折,支吾道:“对!对!我爸爸留给我的时候说了,十六块不好看,改十六万吧。时间一长,我倒给忘了!”老孙收了存折一边快步出门,一边自我解嘲,“老喽!都糊涂啦!”
老孙出了门,却顾不得年老腿不济,撒腿就跑,连穿两条街,拐了八个弯,回头见没有人追来,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银行里的女储蓄员们见老孙走了,都开始笑老孙是个出土文物了。突然,储蓄组的组长不笑了,醒过闷儿来:“不对呀!他进门时说腿走不了,可拿回存折和出门时,那一条瘸腿却走得飞快!他明知道存折里就十六元,为什么还来查余额?而且,存折为什么把十六块改成十六万?”
立刻,组长对保安大叫一声:“快追那个瘸子!老东西不是个诈骗犯,也得是个老小偷!”
可等保安和柜台里面的革命同志冲出储蓄所大门的时候,那老孙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桃花储蓄所的同志们悻悻而回,却不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追到他们总行领导头上去了!于是,组长感觉事情重大,便从摄像机里取出有老孙镜头的带子,又写了一个事情经过,把此事作为一个可疑的案件层层上报了。
郑革新近来点很背,一下子就有了两惊!
一惊自己千辛万苦抢回来的存折和小笔记本不翼而飞!二惊总行又派老孙来了,而且,老孙离京多日却杳无音讯!
郑革新和薛美在小别墅里急得团团转,为找那丢失的存折和笔记本,把卧室的大床连翻了几个个,没有!把大床搬出卧室,单独找卧室地面,没有!单独翻看床垫子,还是没有!
“会不会有人趁我们不在家,进了门?”薛美狐疑着。
郑革新拉着大胖脸,埋怨道:“我说让你毁了那东西,你就是不听!唉,你们南方人呀,就是会耍小聪明!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薛美竟一改平日里的柔弱,摔了脸子:“南方人怎么啦?就是比你们北京人聪明!我白手就能够起家!你呢?”
古话说:“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郑革新见薛美动气,自己只得不再在女人的火上浇油,自告了惹不起:打骂了女人又有什么用,只要不想马上和她分手,男人永远得不到便宜。哄她上床时,还不得劳心劳力地做思想动员工作!与其那时受累,还不如现在别惹她呢!
于是,郑革新查看一下房门,岔开话题:“没有任何撬过的痕迹!”
两人正焦急万分的时候,他们的爱犬如意叼着一块骨头,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它若无其事地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上一阵,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停下来,丢下骨头,窜进卫生间,叼出了薛美的一只袜子,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郑革新和薛美追到门口,向门外望去,却见那如意欢蹦乱跳地跑到门口,将袜子叼给了一个穿羽绒服的人。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如意在那人身前,撒欢地站起来,转了一个圈,而后,又从那人手里叼下一块骨头,衔着,又得意洋洋、呼呼哧哧地跑回来了。
薛美呵斥道:“如意,你怎么能够这样!”说罢,照定如意的小屁股就是狠恨的一脚。
门外那人听门里有了人声,便立刻一瘸一拐地消失了。
“是老孙!”郑革新惊叫道。
“哪个老孙?”薛美受了感染,忘了和郑革新斗气,惊问。
“就是我们总行那个孙瘸子!你带着泡妞那个老东西!一瘸一拐的走路,穿什么衣服我都能够认出来!”
“他怎么会到这里?”
郑革新叹口气:“总行说这老东西早出来了,可他不到分行找我,却摸到这里来了!”
薛美作色道:“你怕他把咱们俩的事情透给你老婆?”
郑革新见薛美又火了,便一笑:“你是不是又要来月经了?怎么老是发脾气!”郑革新望着老孙蹲过的大门口,沉思着,“如果光告我们重婚倒好了,就怕他闻到了什么荤腥,盯上来了!”
薛美突然大惊失色了:“这存折和笔记本会不会是如意叼给了他?”
郑革新很沉稳,一笑:“如果他拿了那东西,怎么还会跑这里来!直接告状去就行了!!我还真的想不明白老孙为什么跑这里来了?只是喜欢如意,来逗它玩?而不知道我们是如意的主人?”
薛美也是感觉云里雾里的,什么也想不明白了。这个存折和笔记本的丢失,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损失和人身风险,他们一时还不能够马上评估出来。
原来,这老孙是为了自己的“讨回尊严义举”工作,千辛万苦地累着了,这才又在郑、薛眼前犯了神经病——恋物癖!
他明知道把自己暴露给薛美、郑革新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却依然控制不住如意带给他的那些物件的诱惑,就又不自觉地来逗弄那只斗牛犬了。见别墅里有人看到了自己,他才再次痛下决心:再不能够到这里来了!一定要用“讨回尊严义举”的伟大来抑制自己内心世界中的那一点点龌龊!!
眼看着自己的微服私访已经再深入不下去了,为了“讨回尊严义举”的全胜,是应该与分行联系,让他们配合自己调查的时候了。他把如意带来的女人袜子揣在怀里,赶回了库辛勤的宿舍。脱掉羽绒服,换了一身西服,便给分行胡主任打了电话。
老孙要就此离开库辛勤,搬到国商银行的招待所去居住、工作了。遗憾的是,这同居一室的两个人,一个拿了“心有不平”的检举信和存折的复印件,一个拿着存折和水泥集团六千万长期投资的支出明细帐的原件,而却为了各自的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没有机会对照、交流,使得蚕食、鲸吞银行资产的罪恶,在这样一个天赐良机下竟没有顺利地揭开,以致酿成后来的杀身之祸!不过,这是后话。
胡主任听了老孙的音讯,似乎已经忘记了老孙嫖娼和寻死觅活的故事,依然对总行领导非常热情。因为,她想,总行能够让老孙重新出差,自然就是已经给老孙同志进行了平反昭雪。她在招待所,为老孙安排了处级干部才有资格居住的大标准间,并把总行领导来临的信息通知了行长郑革新。
那郑革新自然没有胡主任这么没有见过世面,当然知道这位总行领导目前的处境和来历,见这个孙姓老东西终于露了面,自己索性不想见他了,便向胡主任布置道:“我要在市政府开几天会,对老孙同志的工作,你们与水泥集团联系、安排吧。不过,可要照顾得让他满意才是。”正要挂上电话,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帮我跟老孙同志道个歉,就说我忙着开会,就不能够陪他了!”
43 杀人密信
这天,郑革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参加国商银行的可视电话会议。总行李鼎银行长正在作《坚决控制不良贷款上升势头,转变思想、开拓思路化解不良资产,提高国有商业银行资产质量》的报告,他对银行不良贷款居高不下的原因分析道:
“一是,地方政府的干预,使得我行不良贷款在某些地区有增高的趋势,比如光照市,地方政府部门打着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幌子,居然搞什么‘百千万工程’,竟然要破产一百户企业!竟然要逃废一千笔债务!他们竟然把逃废银行债务当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手段!!于是,光照市便出现了企业一窝风地搞破产,争先恐后逃废银行债务的情况,甚至出现鱼目混珠,营私舞弊,违法犯罪的现象!二是,我行体制存在问题。存在着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把贷款当成财政拨款用、只放不收的习惯!存在着任人唯亲、搞小圈子的现象;存在着贷款放好放坏一个样、责任不明的现象;存在着信贷人员责任心不强,基层银行管理混乱的现象。三是,银行之间的无序竞争,造成贷款的盲目投放。银行为了竞争客户,人为降低了贷款审查的条件,致使老呆帐尚未消化、新呆帐就又出现!”
郑革新听了李行长的分析,不觉点起了硕大的头,小声嘀咕道:“就是嘛,谁在我的位子上都会放出水泥厂、百货公司这样的不良贷款,最多只是多少而矣!!谁在我的位子上,面对所谓的‘百千万工程’,都会让银行资产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李行长继续分析道:“银行不良资产居高不下的第四条原因是,腐败问题严重!个别行的个别人,腐化堕落,把国家的权利当成自己私人的利益,完全是害群之马!他们甚至与企业串通一气,弄虚作假,吃里爬外,视损公肥私为能事!”
郑革新的精神不觉一紧,他焖心自问,不觉良心忽有发现:他自己就应该属于这等害群之马!他自己就与企业串通一气,吃里爬外,视损公肥私为能事!
在化解不良资产方面,李鼎银行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对一些切实无法收回贷款本息的企业,当地银行可酌情实行鼓励收款政策。总行要对不良资产区别对待,拟实行如下政策:第一,部分还本免息,即企业归还部分贷款本息,银行免除企业部分利息;第二,完全还本免息,即企业只要归还银行全部贷款本金,企业所欠全部利息即可全部免除;第三,还息免本,即企业只要归还所欠银行利息,即可免除所欠银行贷款本金。”
李鼎银行长对即将出台的上述措施,还提炼出了重大的意义:
“中国已经加入了WTO,面对越来越激烈的国内和国际金融竞争,国商银行要痛下决心,千方百计地甩掉包袱、尽快核销呆坏帐,以轻装前进,为国商银行整体或局部上市创造条件,同时,也树立国有商业银行良好的企业形象,以经得起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和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同业调查。”
郑革新听着李鼎银行长的讲话,精神紧过之后,又为之一振:国商银行雄心勃勃的改革计划,使水泥集团七千五百万贷款本息的核销问题恰逢天时!
他不等总行的可视电话会议结束,就先调小了计算机的声音,给薛美的办公室挂了电话,他还没有开口,薛美已经从自己电话的来电显示上看到了他的号码:
“我的大行长,您有什么指示呀?”薛美玩笑着。
郑革新直截了当地通报了好消息:“总行为了压下不良贷款指标已经急了!整个一个挥泪大甩卖啦!”
薛美有气无力道:“总行还不是为了保住李行长的乌纱帽,做一些面子事儿呗!”薛美跟银行斗智斗勇十余年,也已经熬成半个银行家了。
郑革新解释道:“你只说出了事物的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则是:李行长保乌纱帽也好,迎接WTO也好,此次对核销贷款倒真的有措施了!”
薛美的注意力被调动起来了:“什么措施?”
“你只要还了五千万贷款的利息,本金就可以合法免除啦!”
薛美泻了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我已经欠你们银行两千五百万利息了,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去免除债务!”
“路定国那里可不可以出个二千万?你想,你们还了两千五百万的利息,也核算呀!你们里外里只出了两千五百万,不但五千万资金白用了,不是还相当于你们从银行赚了两千五百万吗!”郑革新该拿的已经拿了,该抹的却还没有完全抹平,他当然巴不得薛美和路定国联合发力,把这个大窟窿给堵上。
薛美又没精打采了:“银行为什么赔本赚吆喝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是避免总是零受偿:收一分钱回来,也比一分钱收不回来强!”
薛美颇为赖皮地说:“你不了解路定国,还不知道我的底!我拿什么还嘛!我们只有走让银行一分钱也收不回来的核销之路,把贷款彻底核销才行呐!”
郑革新还不死心:“你是不是和那老家伙打个招呼?可别放过这个好机会!”
薛美嗔怪道:“你怎么想得出来吗?让我去找他?那还不如你们银行自己去找他呢!”
郑革新见薛美顽固,便知道这个套子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解开的了:“我找姓路的,他还不是早有话等着我:股份公司已经与水泥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了!”
郑革新悻悻地挂上电话,可视电话会也完了,他刚关上计算机,胡主任就敲门进来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郑行长,下面储蓄所报来一个很特别的案子!”
郑革新一惊:银行出事没有小事!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搞利索,他更不希望别人再出问题。但是,大行长毕竟是大行长嘛,他就有里外不一的本事!他伸手示意胡主任坐下来,自己则慢慢地品一口茶,才淡淡地问:“什么事?别忙,慢慢说。”
胡主任在郑革新对面坐下来,依然惶恐:“桃花储蓄所写了一个材料并送了一盘带子,有一个人拿了一个多年以前的老存折办查询,十六块硬是改成了十六万!”
郑革新一听,心里大惊:十六块改成了十六万的存折,除了自己丢失的那个,谁还会有!他的脸上努力作出平静而严肃的表情:“人呢?”
“桃花储蓄所的同志发现问题就追出去了,可那人已经跑了!听说是个瘸子!”
“瘸子?”郑革新继续故作平静地问:“向公安局报案了吗?”
“桃花储蓄所鉴于没有发生损失,对案件也不好定性,就没有报案!”胡主任说罢,把椅子拉近郑革新,异常严肃地小声说:“幸亏他们没有报案!”
郑革新见胡主任这副表情,又一惊,怕自己露出过什么蛛丝马迹,被胡主任抓住了,便继续强作镇静:“为什么?”可他的声音,此时却有一点颤抖了。
胡主任睁大眼睛:“这涉案人,我怎么看怎么是总行的孙处长!”
“老孙!他拿了存折!丫要是知道水泥厂是私营企业,是欺诈注册的,核销不就彻底泡汤了吗?!”郑革新心里想着,大脸已经变白了。
胡主任以为郑行长是为案情的复杂和突然才变了表情的,便好心安慰道:“也可能是我看得不准!我给你放一下带子,您再看看!”
于是,老孙在桃花储蓄所表演的一幕,通过监控录象,又在郑革新眼前上演了:
女储蓄员起立,说:“您好!您办理什么业务?”
老孙没有人影却有声音:“姑娘,我这伤腿不中用啦!你帮我查查余额吧?”
保安帮助老孙递上了存折。
女储蓄员拿了老孙的存折,说:“大爷,您这是什么年代的存折了?我给您换一个新的吧!”
老孙说:“不必不必,这是我爸爸的,他去世了,我是留着作纪念呐!”
女储蓄员一笑:“机器都不能识别您的折子了!我只有人工输入帐号了!”而后又道:“大爷,您这存折写的十六万,怎么机器里面显示才有十六块钱呀?”
老孙突然窜上来,伸手拿了女储蓄员手里的存折,说:“对!对!我爸爸留给我的时候说了,十六块不好看,改十六万吧。时间一长,我倒给忘了!”
而后,老孙收了存折一边快步出门,一边说:“老喽!都糊涂啦!”
看完带子,郑革新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却急速转动着惊心动魄的问题:老孙怎么得到的这个存折?他想干什么?他是否明白了这存折的奥秘?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个存折?那个小帐本哪里去了?是否也在老孙那里?
胡主任见郑革新一个劲儿地发呆,以为是郑行长对老孙同志的革命同情心使然,便问:“我们要不要先向公安局报案?”
郑革新醒过闷儿来,赶紧搪塞:“总行领导用旧折子办查询,也不属于违法乱纪,不值得报案嘛!”而后,郑革新故作镇定,轻轻地再品了一口茶,心里拿定了主意,便从容地对胡主任布置道:“总行领导的名誉最重要!何况那老孙为了支持我们的业务发展已经出过一挡子事情了!”
胡主任狐疑地插嘴:“您的意思……”
郑革新果断地说:“通知桃花储蓄所,不要宣扬这件事情,谁无事生非,到处乱说,我就按照损害我行商誉,处理谁!我亲自找孙处长了解情况,需要报案,我再通知你!”
胡主任见郑革新对总行领导这样爱护和保护,好心的她,除了命令桃花储蓄所坚决保密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再也没有对第三个人说起此事。
当晚,郑革新和薛美都没有睡塌实,更没有搞床上运动的心思了。他们认为已经到了对老孙同志再次采取非常行动的时候了,他们一定要一举再夺回存折,最好再夺回或者找到小笔记本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得床来,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他们颇为震惊的事情:爱犬如意没有从外面叼回骨头来,呼哧呼哧叼回来的,却是一个信封!放在地上,一瞄一窜,撒着欢地玩。
薛美叫声:“如意!”
如意见主人叫,才丢了自己的新玩艺儿,摇头摆尾地来到薛美身边,撑着两条后退,站了起来。
郑革新赶紧夺了信封,薛美也撇了如意凑过来。郑、薛赶紧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两人打开纸条一看,却见上面短短地打印着几个字:“孙,已近私处!手再软,后患无穷!”落款是一个大号字码的“杀!”
郑、薛看罢,突然感到浑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他们各自都能够感觉出来,冷汗正沿着他们自己的后脊背,在慢慢地流淌着。
这是什么人?他要干什么?
郑、薛二人在社会上苦斗了十余年,也只是钻钻政策的空子,与人斗智斗巧而矣,还远没有堕落和发展到杀人越货的地步!立刻杀掉老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新课题。老孙值不值得杀?怎么杀?能下得了手吗?
44 溜之大吉
老孙最近在水泥集团可谓日理万机,他让薛美把水泥厂自打成立以来全部的帐簿和原始凭证都找出来了,满满地摆了一大桌子。由于水泥厂是假集体、实私营的企业,是路定国和薛美私人的企业王国,而且,水泥厂对税务局是实行的包税制,按年度核定税额,按季度交纳税款,因此,根本就没有人和单位有权利、有责任、有义务对水泥厂进行严格的财务制度建设要求。因此,老孙同志呕心沥血,辛勤工作,但是,收获却不大。因为,水泥厂的帐簿根本不全,尤其是长期投资六千万的帐簿和凭证根本就没有。但是,即便如此,老孙同志还是又发现了一些新问题:
第一,水泥厂早期的所有者权益只有十六万,出资方不是集体,而是路定国个人!这说明水泥厂本是私营企业,集体的名义是假的!第二,该厂近几年连续购置了巨额固定资产,有水泥搅拌机、卡车、汽车,但是,却没有实物!第三,厂房和办公楼每年都要出资数百万扩建、维修,但是,实地一看,那破烂的厂房和办公楼却像是十年没有做过任何维修的!这些钱和物都跑哪里去了呢?
面对老孙直言不讳的疑问,薛美依然保持着一惯的平静:“破产名单已经实实在在的进去了!损失的就已经损失了,卖给股份公司的就卖给股份公司了,打发下岗职工的也全部都打发下岗职工了!总之,贷款无法还,我们只好合法破产、合法核销贷款了!”
存折能够对应上企业的注册资金,那小笔记本应该对应着什么呢?老孙似乎突然感悟到了什么,明知故问道:“那六千万长期投资,是不是一次划出四千万,一次划出二千万?”其实,他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掌握了水泥厂这样划款的凭证,但是,他现在已经确认如意叼给自己的小笔记本就是这六千万投资的明细了!他想试一试薛美,看她是个什么态度,以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薛美并不知道老孙上次通过银行划款单就已经找到了水泥厂六千万长期投资划出的方式,便有意扰乱视听:“是分好几次划出去的!我记得很清楚了!”她怕小笔记本真的落在老孙手上,明白了笔记本里面的那两笔帐就是四千万和二千万所谓长期投资划出和支付出去的明细!同时,她也暗自庆幸,好在自己还算聪明,除了从自己任总经理的广西分公司转出的一笔二千万的款子,注明了“上交所”之外,就没有在笔记本里详细写明受款人的具体姓名和受款地点!
老孙见薛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慌,便越发相信了自己的判断,联想到手里十六万的存折和路定国早期的十六万注册资金,老孙不但惊愕,而且突然恐惧起来:“莫非这个里面只有十六元的老存折就是路定国原来的出资证明!难道这个水泥厂不但是个红帽子私人企业,而且还是靠欺诈注册的企业!?那么,这个假集体企业完全够不上光照市的破产标准,更何谈贷款的核销?!这样推断下来,那个郑革新就不只是个渎职问题,而且肯定是与路、薛沆瀣一气、鲸吞银行金融资产的经济犯罪分子!”
想到这里,老孙虽然对自己深入虎穴的处境感觉出了恐惧,同时,也突然产生了快感:看来,这次自己不但能够搬倒老冤家郑革新,报被郑革新历年羞辱的几箭之仇,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还可以把郑革新送上断头台!老孙还是很乐意看到一颗从法警枪堂里射出的炸子,炸开郑革新那个大脑壳的!他也是很乐意作为白发人为他郑革新这个黑发人去送葬的!
想到此处,老孙忽然忍不住自己心底的快乐,呵呵地笑起来。
见老孙笑得狰狞,薛美倒感觉毛骨悚然起来,心里一沉,想到了那张仿佛从天而降的小纸条:“孙,已近私处!手再软,后患无穷!杀!”
老孙见一贯妖艳的薛美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而且面露凶相,便也开始毛骨悚然起来,心里打着鼓:看来自己这三下桃花江,如果不赶紧以三十六计(溜之大吉)结束自己的“讨回尊严义举”之旅,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会只是被抓个嫖娼、身败名裂的结果了!老孙可不希望桃花江畔成为自己“讨回尊严义举”的滑铁卢!更不希望光照市成为自己生命的终结点!下半辈子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他还要一如既往地为社会讨公道,为自己赢得尊严呢!
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了五十多年的他,自然懂得狗急跳墙的厉害。于是,老孙赶忙对薛美谄笑道:“薛总,感谢你多日的陪伴了。”
薛美从“杀”的联想里醒过闷儿来,赶紧调节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重新微笑地问:“孙处长,您说什么?”
老孙也作出笑脸,说出假话:“你们的核销材料完全真实,我已经没有必要再调查什么了!”
薛美笑得很难看:“您是说您要结束调查,准备回总行了?”
老孙坚定地微笑着:“我明天就走,买早晨的飞机!”
薛美不笑了:“郑行长还不知道吧?”
老孙谦虚道:“我只是个退休反聘人员,怎么敢劳驾郑行长大人!”
薛美客气着:“那今晚我和郑行长一起给您饯行嘛!”
老孙也客气着:“不必不必,我今晚要会个朋友,很晚才能够回来!”见薛美面色难看,老孙便缓和一下口气,“材料我会马上报给韩主任,他其实早就是同意这个项目了!我只是走走过场,借机游山玩水而矣!”
老孙是个神经脆弱并且第六感官极度敏感之人,晚上,他没有再在国商银行招待所住,也没有通知胡主任,便自己提前结了帐,提上自己的全部物品,又偷偷地溜回了库辛勤的单身宿舍。
库辛勤很诧异,特地从办公室赶回来给老孙开门:“你老兄这是怎么了?鬼鬼祟祟的!像个地下工作者一样!”
老孙黑着脸,依然玩笑道:“我总感觉身后有杀气,总像有个鬼影跟着一般!”
库辛勤笑了:“这可是社会主义的中国,是共产党的天下!”
老孙面色难看:“整个中国是社会主义,可局部也可以搞资本主义嘛!整个共产党光明磊落,可个别同志也还是可以搞阴谋诡计嘛!我只是怕掉进个别混入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的黑洞里来了!”
库辛勤见老孙不像是开玩笑了,便也沉了脸:“什么事情?你可别瞒着老弟!”
老孙终于给库辛勤透露了一点信息:“水泥集团的水很深呐!连带着股份公司的水也不浅!你可千万不要再往股份公司扔钱了!我这可不是要跟你竞争才说的!”
库辛勤也透露出了参股银行的商业机密:“我们总行已经又指示了,不但不准再对股份公司追加投入,而且还逼着我清收老贷款呐!”
“为什么?”老孙还想再收集一点信息。
“像你说的,我们总行的林行长也感觉水泥集团和水泥股份之间有说不清楚的事情!”库辛勤也没有和盘托出。
老孙见库辛勤不愿意多说,自己也就作罢了,神秘兮兮地说:“库行长,我想劳你大驾。”
“什么事情?”
“我到北京之后,你帮我寄一份材料过来。”
“材料呢?在什么地方?”库辛勤问。
老孙一笑:“我到北京之后,再打电话告诉你!”
库辛勤捏了老孙的肩膀,看着老孙的脑袋,半认真半玩笑道:“回去之后,你老兄最好先到安定医院检查一下!”
老孙红了老脸,以为库辛勤已经发现了自己携带的女人内衣或内裤,从而推断自己得了恋物癖这样的精神病:“我什么病都没有!如果有人把我送进精神病医院那就一定是陷害!到那时,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45 十面埋伏
老孙的溜之大吉,在郑革新和薛美眼力,无异于仓皇出逃。尤其是老孙在招待所的不辞而别,无异于打草惊蛇,更是让郑革新和薛美惊出了冷汗。如果老孙不是知道了足可以致自己于死地的材料,他何致这般仓皇?如果老孙不感觉自己对其已经心存杀机,他又何必惊慌如此?
女人在关键时候比男人的心还硬。薛美躺在郑革新的身边,阴沉着脸,狠狠道:“看来,我们必须往前走一步了!弄他狗日的!”
郑革新翻身起来,看了薛美阴森的脸,现在,这张脸已经一点不美,一点也不妖媚了:“你是说……杀?”
薛美以无言算作回答。
郑革新惶恐着:“怎么杀?谁去杀?”
薛美笑了:“我说你们北京人不行就是不行!我看你是白长了一个大身板!那老孙难道比一头猪还难弄死?”
郑革新苦笑着:“我知道比杀猪容易!但是,杀猪没有后果,可杀这个瘸子,弄不好要玩掉小命呀!”
薛美再次冷笑:“他不死,你郑革新也要丢掉小命!!”
郑革新不高兴了:“你怎么能够这么说!”
薛美不动声色,冷着声音:“我说的是事实!杀他的风险比让他活着的风险要小得多!!!”
郑革新又翻身躺下,叹口气:“没有想到,我郑革新会走到这一步!这不是与社会为敌了吗?”
薛美冷笑了:“就像做爱的快乐会让我多次上手术台一样!我们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就是面对快乐,忘乎所以!谁让你要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要装进自己的腰包里呢!”
郑革新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得,说这么多没有用了!是下毒还是捅刀子,你说!我干!否则,明天桃花江畔的刑场,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了!”
薛美讥讽道:“你行吗?”
郑革新倒来了革命精神:“你以为北京人就会养猫养狗呀!说,你有什么想法!”
薛美低声说:“一会你打个电话,以行长的身份约孙瘸子明天一起吃早饭。”
郑革新打断了薛美的话:“下毒可不行!我们脱不了干系!”
薛美皱了眉头:“我有这么蠢?”
“那怎么办?”
“吃罢早饭,当着大家的面,我找猴子当司机,送他去机场,半路上……”
郑革新又打断了薛美:“还是脱不了干系!”
薛美突然起身,对郑革新厉声嗔怪道:“你真讨厌!等我说完嘛!”见郑革新不支声了,薛美又低声道:“你是汽车兵出身,还不会把汽车侍弄一下,让汽车刹车失灵!从光照市到飞机场要走那么多山路,你还怕他掉不下去!”
“你是说让猴子和孙瘸子一起完蛋!”郑革新开始有一点佩服薛美了,但是,依然提出了问题:“如果出了车祸又没有死呢!”
薛美笑道:“我是布置猴子出车祸之后动手,杀!如果猴子一起死了,就算了;如果他们没有死,猴子再动手!”
郑革新狐疑着:“如果猴子知道我们要连他一起弄,他还能够干吗?”
薛美笑了:“猴子对我很信服,我只告诉他中途车子会出一点问题,出了问题之后,就动手,并伪装老孙是车祸致死的!”
郑革新不说话了,他真的开始佩服薛美了,但同时对日夜陪伴自己的艳丽女人也开始产生了恐惧感。称她是条美女蛇,看来真是一点无为过!
郑革新正思忖间,薛美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又下雪了!真是天助我们也!”
郑革新也快乐了:“雪滑加刹车失灵!老瘸子不死等什么!”
晚上,老孙突然接到了郑革新热情的电话:“老孙,你大老远来了一趟,我们还没有见个面,你怎么就突然走啦?”
老孙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安什么好心,支唔着:“不敢劳你大驾,不敢牢你大驾!”
郑革新继续进攻:“我晚上到招待所看你,你居然不辞而别了!是不是他们没有接待好?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别忘了,你除了是总行领导之外,还是我的老邻居和老同事呀!”
老孙心说:我如果留在招待所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像现在一样舒服、自由地呼吸呢!嘴上却敷衍道:“你们的材料属实,我没有必要再看了,回北京后,我直接报送韩主任就是了!”
郑革新死打烂缠:“明早咱们可要一起吃早饭呐!胡主任已经安排了,你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好心呐!另外,我还有一点小东西需要你帮我带回家里呢!”
老孙无奈,只得答应了:“那行吧!”
郑革新笑了:“下雪了,为了安全着想,明天专门由水泥集团的车和司机接你并送你到飞机场去!!”
46 暗箭难防
第二天,雪停了。除了那条依然湛蓝的桃花江,光照市已经被银装素裹起来。
郑革新给老孙安排的早餐是在桃花楼宾馆中餐馆吃粤式早茶。
老孙与郑革新、薛美握手寒暄之后,又把手与胡主任虽老但却依然小巧的手长时间的握住,真诚地客气:“感谢胡主任的一贯关照!”
此时,在善良的胡主任眼里,老孙已经是一个莫名其妙、神经兮兮、不弄出些故事不肯罢休的人物了,但是,她依然真诚的客气着:“照顾不周,多有冒犯,还请孙处长多多包涵!”随即把老孙介绍给猴子:“这是司机师傅!”
老孙望了一脸凶相的猴子,笑一下说:“见过了,刚才就是这位师傅把我从江边上接过来的!”
胡主任赶忙对猴子客气一句:“让司机师傅辛苦了!”
猴子又上下打量几眼老孙,对老孙和胡主任雌牙一笑,算作打了招呼,而后就没有再支声,只顾低头吃饭了。
郑革新却拿出一个旧茶杯递给老孙,客气着:“这个茶杯跟我十几年了,是我结婚的时候,老婆送我的,请你帮我带回家。好让老婆、孩子时时能够看到我!”
胡主任真心恭维道:“郑行长真是简朴,真是重情谊呀!”
反倒是薛美对把戏演得像真事一样的郑革新白了一眼,讥讽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
宾主该寒暄的已经寒暄完了,该客气的也都客气够了,老孙索性又要了一碗皮蛋粥、一小盘凤爪。大家只顾认真吃喝起来。
老孙一边喝粥,一边还不断的看手表,不时起身向楼下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停车场眺望,席间还以小解为名出去两趟。
胡主任关心道:“孙处长是不是还在等什么人?”
老孙低声道:“有个行李落朋友那里了。一会儿他要给我送过来!”
郑革新心里一沉:这孙瘸子不会是要耍什么花招吧!猴子车里,连用来砸老孙脑袋的石头都准备好了!于是,他嘴上说道:“没有关系,落了东西,我可以帮你邮回北京去!”
薛美玩笑道:“只要我们的核销材料带着就行了!”
老孙一语双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够忘?肯定随身携带着!”说罢,又看表,又向楼下的停车场眺望。他开始着急了。
郑革新见大家都撩了筷子,以喝茶的名义在消磨时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看来还是赶快让老孙上车了事为妙,便望一眼大家,问:“诸位,都吃好了吗?”
老孙见郑革新特地望着自己,便说:“我吃好了,看你们还吃点什么?”
郑革新赶紧起身:“那我们就送老孙同志上路吧!”说罢,心怀鬼胎的他又感觉“上路”一词不妥,急忙改口,“送老孙同志班师回京嘛!”
大家下得楼来,猴子从停车场倒出一辆切诺基吉普车,一寸多厚的雪在轮胎之下,“嘎吱嘎吱”痛苦地呻吟着,不一会儿,车停在了大家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