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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一夫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4

见老孙依然焦急地东张西望,薛美悄悄走上来,趁大家不主意,塞给老孙一张卡:“一千块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老孙不便当着众人推桑,便只得悄悄收了薛美的小意思:“薛总也太客气了!”拿了薛美的礼品,老孙倒顿感塌实了,心说:看来,自己是有神经病!!看来,薛美同志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更没有想加害自己的意思!否则,还跟自己搞小意思干吗?

郑革新等老孙和薛美交易完了,才踏雪走上来,看看自己的手表说:“老孙,不早了,可别误了飞机!落了东西,我替你收了吧!”

老孙见时间的确不早,实在不好意思再等待了,只好与郑、薛和胡主任分别握手话别,上了猴子的车。一坐下来,老孙对郑革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物品,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不来送了吧!”

郑革新生怕再节外生枝,赶紧说:“那好!那好!”示意猴子赶快开车走人。

车子开动后,老孙还没有忘记与大家客气,伸出手来和大家挥了挥,以示告别。

郑革新虚情假意道:“大雪天的,注意安全!”

薛美更是强压得意之情,强作惜别之色:“路上千万小心呐!”

只有胡主任是真心的:“大雪天的,机场会不会封闭?”

郑革新赶忙封住胡主任的口:“下大雪的时候,才有可能封闭机场!今天一直没有下雪,怎么会封闭机场吗?”

胡主任依然好心,对老孙关切地说:“如果走不了,您再回来!”

猴子开着切诺基吉普车,还没有在送行的三个同志视野里消失,突然,一辆银色的沙漠王子越野车打着紧急灯,挡住了猴子的去路。一个胖墩墩、黑皮肤、小眼睛的司机钻出车门,对老孙高声叫道:“我是小黑,库行长的司机!孙处长上车吧!”

老孙见了,大喜,不由分说,提着行李下车,不顾雪、泥,连滚带爬地上了小黑的沙漠王子车,那模样与落荒而逃没有什么区别!

车上的猴子眼见着一单大生意没有作成,愤怒了,大叫:“你狗日的怎么说走就走了!郑行长知道吗?”

老孙指指远处茫茫白雪中,还能够看到身影的郑和薛:“你跟他们说,谢谢啦!不给他们添麻烦了,由朋友送我走就可以啦!”

猴子空准备了砸老孙狗头的石头,却不能够现在就拿出来砸,只得大骂老孙:“你个狗日的不是涮我吗!”

老孙一笑:“对不起!我们下次再见吧!”

猴子只得把车开回桃花楼宾馆,向郑、薛回了话,并询问下一步怎么办。当着胡主任的面,郑、薛虽然已经腿脚冰凉,惊恐、失落到了极点,但却都表现出宽厚大度的样子:“好呀,朋友送,倒给我们省汽油钱了嘛!”

趁郑革新打发走了胡主任的当口,薛美才赶紧对猴子布置:“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看还有没有下手的机会!”她见猴子登上了切诺基吉普车要走,想起此车已经被郑革新做了手脚,忙说:“开我的车,远远地跟着,尽量别让他们发现!”

此时,沙漠王子车上的小黑却很奇怪老孙的行为:“不是说你没有车吗?可国商银行明明是有车要送你的呀!”

老孙狡猾地一笑:“还是坐库行长的车塌实!这对库行长来说,我这叫草船借箭!这对郑行长来说,我这叫声东击西!!”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而后,又突然大笑起来:“整个一部《三国演义》!妙不可言呐!”笑罢,摇头晃脑地唱起了京剧《空城计》:“我站在城楼,观山呐景……”

去机场的路是一条很不一般的路。它的许多路段,是由古人开凿的古栈道扩建而成的,非常险峻。路的一侧是以半圆形凹进去的山石,另一侧便是万丈深渊下的桃花江。

路上的残雪积得很厚,听着车轮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尤其是车轮打滑失去控制的那一个瞬间,让车上的人简直不知道上帝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那已经被压出车辙的雪,在山里冷空气的逼迫下,已经凝结成冰,非常的滑。上坡的时候,那四轮驱动的沙漠王子车,即便是在小黑这样的山里老司机的手里,也像蜗牛一样慢慢地爬行,坡度较大之处,车子每行进一米,就要再下滑出半尺。下坡的时候就更加恐怖,车上的人多么希望像蜗牛一样慢慢地爬行呀,但是,车子因坡度的自滑,就会不知不觉增加速度。而每一刹车,车子便会偏离一次方向,弄得人心惊胆战一次。这时,只有慢慢地一次一次地点刹,再一次一次地调整方向,才能够避免滑落山下,出现车毁人亡的悲剧。要说那郑、薛也的确歹毒,如果不是老孙同志大智大勇换了车,在这种路上开没有刹车的车,老孙和猴子恐怕现在已经去上帝那里报到了!

小黑带着老孙就这样在雪后的山道上,战战兢兢、摇摇摆摆、力尽千难万险地走着。虽然路段依然险峻,但是终于,他们看见了起落的飞机,他们就要望见光照市的机场了!

他们开始放松,他们已经对冰雪没有什么恐怖的感觉了。就在老孙和小黑开始欢声笑语提速前行的时候,一出人间惨剧就在这异常优美的桃花江畔的险要路段上发生了。

突然之间,一块巨石带着雪沫,从山顶呼啸着滑落,随着一声巨响,不偏不斜准确地砸在了银白色的沙漠王子车上。那车立刻便随着巨石一起,滚落到山下去了。不一会儿,山下传来一声巨响,一辆几乎全瘪的沙漠王子车,突然爆炸并马上燃烧起来。

47 祸不单行

库辛勤的老婆侯翠花突然收到了一封号称“雪亮眼睛”的革命群众写来的匿名信。

匿名信里说,他的老公和一个叫娜娜的高干之女好上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必是这一对恩爱男女寻欢作乐的当口。而且,库辛勤一点也不阳痿,他不但搞破了钱家大小姐的处女膜,而且还居然搞大了钱家大小姐的肚子,以至让人家钱大小姐作了两次人工流产!

那侯翠花本是个能够以排精量推测老公是否有外遇的女人,自打受了库辛勤与女同事亲热像片的刺激,发了祖传神经病——妄想症之后,由母亲陪伴,带着女儿过日子,她的妄想症也是时好时坏的。接到革命群众“雪亮眼睛”的密报,哪里还能够安静得了?第二天她就准备抱女挟母地飞来光照市对库辛勤进行讨伐,但是,却硬是被其母夺回了女儿,抱了回去。无奈之下,癫狂的侯翠花只得一人疯狂地飞过来了。

库辛勤接到岳母“侯翠花飞来”的通报,知道了侯翠花飞来的起因,大惑不解了!他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竟然跟一个神经病过不去!他的一颗心忐忑而恐惧,那感觉不比老孙担心自己将要被杀轻松!这个侯翠花如果只跟自己闹,倒还没有什么可怕,可她如果找娜娜闹起来,自己怎么收场?但是,库辛勤除了在梦里,除了在黄草坡摸了一次娜娜的白嫩胳膊并遭痛斥之外,就不要说搞大人家的肚子了,他千真万确地没有和娜娜发生过一点肌肤之亲!!

库辛勤为了避免侯翠花对娜娜造成身心伤害,还是忐忑地给娜娜打了电话,讲明了已经发生和可能发生的事情。讲完了,库辛勤正准备听这个任性的女孩子挖苦、呵斥自己的时候,娜娜却沉默了片刻,而后,突然低沉地问:“库辛勤,你爱我吗?”

库辛勤怎么也想不到娜娜在这个时刻突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何作答了。

娜娜又问:“你怕了?我在问你,你爱我吗?”

库辛勤结巴起来:“侯……翠花,她来是找你……麻烦的!我们……”

娜娜突然“呵呵”地笑了:“你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吗?我倒要让你和侯翠花看看,我娜娜是怎么作人的!”

库辛勤不知道娜娜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依然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娜娜沉吟片刻,语调颇为冷峻:“库辛勤,我第二次问你。你真的爱我吗?你一定要正面回答我!”

库辛勤继续支吾着:“娜娜,咱们能不能……”

娜娜打断了库辛勤的支吾:“你如果是个男人,你就说实话!库辛勤,我再问你一次,你明白地告诉我,你爱我吗?”

现在,库辛勤根本就权衡不出来,说实话,说“爱”是个什么结果;说假话,说“不爱”,又是一个什么结果了。他被娜娜逼急了,他没有情不自禁地说“爱!我真的爱你!”而是脱口而出道:“我就是同你开了许多玩笑的罗宾汉!”

可刚说完,他又后悔了,在这个时刻挑明了对娜娜的表态,不是无异火上加油、飞蛾扑火吗?娜娜如果接受了自己的爱,两人在侯翠花的讨伐中,不是无异于自投罗网!娜娜如果不接受自己的爱,却也不能够就此扑灭侯翠花的怒火!

“真是你在捣乱!!罗宾汉!”娜娜似乎没有惊诧,声音低低地说。

库辛勤正窘迫间,对面的娜娜经过片刻沉吟之后,突然哭泣起来,抽抽噎噎地说:“没有想到,我娜娜,是这样、在这种时候得到爱情的!”

库辛勤正不知所措,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对面的娜娜却突然把电话挂断了。

库辛勤正准备再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梁主任却一路小跑着来了:“库行长,出大事情了!”

库辛勤急忙问:“什么事情?”

“小黑出事儿啦!”梁主任喘着气,“刚才给您打电话,却总是占线!”

库辛勤没有好意思提自己和娜娜的长谈,直接大惑不解地问:“小黑出了什么事?”

“车掉到山下!车毁人亡!车毁人亡啦!”

库辛勤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起来,心智也乱了:“怎么可能?小黑和老孙早晨还好好的!是因为路滑?”

“是交通队打电话过来的!我们快去看看吧!”梁主任对有些木然的库辛勤比划着。

老孙死去的现场是异常惨烈的。

沙漠王子车已经被巨石砸憋了,所幸的是石头砸在了车的后部,车的后部全部塌陷,前部是大部分塌陷,这才给小黑和老孙各留下了一俱整尸。两人的尸体虽然完整,但是,却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焦碳人,黑乎乎的,面目全非。车上的东西除了车的铁架子,也全部成为了灰烬。

由于车和司机都是参股银行的,交通警准许库辛勤越过了警戒线,走近事故现场,来辨认尸体。小黑的尸体依然卷屈在方向盘上,而老孙的尸体已经被甩了出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经完全变成了碳末,人体表皮也已经被完全烧尽,黄油油的脂肪依然往外流着油,男人那玩意却意外地直挺着,也许比老孙生前还雄壮。遗憾的是,可怜老孙的“讨回尊严义举”计划也在即将见到曙光的时候,就这样被终结了!

此时的库辛勤鼻子里被灌满了难闻的焦糊味儿,他没有流下同情的泪水,他的内心里只是翻涌着感慨与悲壮!

“是单纯的车祸吗?”库辛勤问。

交警队长知道了库辛勤的身份,便认真地解释:“从事故现场看,车是因为被石头砸中才坠落山下的,而后汽车油箱爆炸起火。”

库辛勤分析着:“关键的问题是石头怎么落下来的!对吗?”

交警队长点了头:“我们已经通知了市公安局,他们已经在进行侦察了。”交警队长说着,往山上眺望。库辛勤果然也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依然覆盖着白雪的山上游曳着。

交警队长又说:“不过刑警们说,山上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物件!如果是人为制造滚石,那么,这些人的作案水平就不一般了!他们要提前上山,要事先按装遥控装置,在远处看到来车之后,再准确地启动滚石装置!”说罢,交警队长摊开双手,又自嘲地笑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库辛勤看交警队长一脸自嘲地笑着,便问:“您认为不可能?”

交警队长一笑:“我感觉光照市的人还很土!不会与国际恐怖分子的先进技术接轨这么快!”

老孙之被烧死,最感快慰和吃惊的是郑革新和薛美这一对没有进行婚姻登记的伴侣。

那猴子开着薛美的大红色宝马车一路追赶老孙乘坐的沙漠王子车,偏巧积雪的水泥路又塌了个一尺深的一个坑,越野车能过,薛美的小宝马却由于底盘低而过不去!等猴子找来石头填了坑,再追上老孙的时候,老孙和小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到另外的世界去了!

经验老道的猴子没有停车看热闹,也没有掉转车头往回开,而是装作没有看见这辆燃烧的出事车,径直往前走,在一个岔路口,他才又绕回市里来,找薛美交差。

薛美一听猴子说老孙已经完蛋了,便问:“怎么办的?有没有人发现?”

猴子一笑,并没有贪功,而是老实巴交地说了实话。等猴子交了车一走,郑革新大笑起来:“十面埋伏,天罗地网!天罗地网,十面埋伏呀!!真是天意!真是天要灭孙呐!!”

薛美心里也舒服,可却没有笑:“你认为这个车祸是偶然的吗?”

“天上掉一块大石头,不是天意是什么!”郑革新依然是兴高采烈。

薛美则依然思索:“平白无故掉一块大石头,别人不砸单砸那个狗日的!你不觉得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郑革新亲了薛美依然妩媚的脸蛋:“管他是人杀、天杀,反正孙瘸子死了,他搞的那些材料也跟他一起化成了灰!我们又没有承受风险,还不是天大的好事情?!”

“好事是好事,但我们应该知道是谁杀的!”

郑革新有些不耐烦了:“也许是姓路那老东西;也许是司机被仇杀,孙瘸子跟着倒霉!”

薛美继续思索:“我觉得干这件事情的是那个‘杀’!”

郑革新一惊:“‘杀’?是那个写纸条的人?”

薛美点上一支摩尔烟,吸了一口,把烟吐到郑革新的大脸上,挑逗地一笑:“‘杀’躲在暗处,如果我们出手成功了,他就不出来;结果我们的计划让那个瘸子给躲过去了!于是,‘杀’就不得不自己出手杀人了!”

郑革新也静下心来了,点头不语,脊背上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好长时间,他才低声问:“‘杀’会是谁?他为什么帮我们杀?”

薛美沉吟片刻,往空中吐了一个烟圈,才回答:“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两个之间,其实都是利益之交,还有谁会帮助谁呀?‘杀’一定比我们更恨、更怕狗日的孙瘸子!”

48 疯狂的收获

库辛勤和姗姗来迟的郑革新一起处理完事故和小黑、老孙的后事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库辛勤忙得忘了带手机,也不知道侯翠花被接回来没有。他一进招待所的大门,却发现了路定国和吴侬。

寒暄之后,吴侬笑道:“嫂夫人已经进房休息了!你的手机居然留在了宿舍里!”

库辛勤诧异道:“是劳你们大驾把我老婆接回来的?这个梁主任,怎么能够这么办事!”

路定国说:“完全是巧合!梁主任正安排你们银行的车,正好我们来找梁主任谈贷款的事情,就顺手跑了一下!”

吴侬忽然作不高兴状,嗔怪道:“听梁主任说,你们参股银行不但不给我们增加贷款,反而要收我们那三千万!我们经营正常,又不欠你们利息,为什么?”

库辛勤一边在心里埋怨梁主任不会办事,一边表明自己的态度:“情况很复杂。由于总行的原因,新增那八千万低息贷款的确有些困难,但是,维持原状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我说了算!”

吴侬早已经懂得了金融竞争的好处,叹了口气:“唉,光照市如果有第三家银行就好了!”

库辛勤玩笑道:“你们夫妻自己搞中国的第一家民营银行嘛!到时候,看得起我库辛勤,我就投奔你路总、吴总旗下!”

路定国倒很认真地开口:“我们钱总还真有这个野心!我是不行了,再搞几年就让位算了!”

吴侬笑道:“我是有这个野心,可却没有这个实力!”

他们又议论了一会老孙和小黑的事故。路、吴都异常惊讶,也真心地表现出了同情。路定国慷慨道:“如果地面上有什么抹不平的事情,老兄我帮你抹!”

吴侬看看腕上的小手表,说:“走,叫上嫂夫人,咱们先吃饭去!”

库辛勤犹豫了:“已经让你们辛苦了,怎么还好意思占你们的时间!”

“走,听我这个当嫂子的!”吴侬当着路定国的面就挽起了库辛勤的胳膊。

库辛勤急忙挣脱,只得实话实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侯翠花是个疯子!”

吴侬笑了,其实她早就知道库辛勤的婚姻状况:“其实,我现在才知道,嫂夫人的病,并没有想的那么严重!”

库辛勤狐疑着问:“一路上她没有什么反常?”

吴侬笑道:“她只问我‘是不是娜娜’的时候,有点紧张兮兮的,其他行为、话语都很正常!”

路定国补充道:“我说吴侬是我的老婆,你那夫人就和吴侬好得像姐妹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有路、吴在场,也许是因为病情还没有发作,侯翠花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像个正常人一样,不但没有跟库辛勤大吵大闹,而且,还会和路、吴说些“谢谢、添麻烦”之类的客气话呢。

库辛勤送走了路和吴,回到单身宿舍,侯翠花也像没事儿人一样,并没有对库辛勤进行疯狂讨伐。虽然库辛勤没有跟侯翠花亲热,侯翠花也没有和库辛勤求欢的想法,但是,这一夜,两人竟平安无事地渡过了。

早晨,库辛勤更是作勤勉与殷勤状,从股份公司招待所的食堂里,为侯翠花买来了早点,而且是侯翠花最爱吃的:油条、豆浆、豆腐乳。

那侯翠花也一一笑纳,舒心地吃了。库辛勤有点塌实了,看着侯翠花香甜可口地吃喝着,便与她打个招呼,到银行上班去了。

可库辛勤刚一出门,那侯翠花就立刻放下了碗筷,开始对库辛勤的单身宿舍进行了地毯式轰炸般地搜查。

她先对书柜进行了搜查,把全部书籍都搬下来,而后耐心细致地对每一本书进行逐页翻看,以期发现情书、情诗一类的物证,结果在一本《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概说》里发现了一首手抄小诗《美丽的小女孩》,淫词烂调,笔迹是库辛勤的,但却判断不出是库辛勤自己写的还是从其他地方抄来的,不足为证。好在侯翠花不会上网,更不知道库辛勤用“罗宾汉”的网名与娜娜情来意去的事情。因此,库辛勤感情越轨的证据,其他的,就再一无所获了。

于是,她便把书又重新放回去,并按照原样码放整齐。

接下来,她开始翻两张单人床。先看床单,再闻被子,以期发现男人的精液和女人的阴道分泌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抬头一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只得停止了搜查工作,规规矩矩地到食堂吃午饭去了。

吃饭回来,侯翠花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只得勉强把两张单人床恢复原态,倒在床上,酣然睡去。

她作了一个梦,仿佛库辛勤来找她了,睁开眼睛,却真的是库辛勤已经下班回来了。

侯翠花长长地打个哈欠,舒舒服服地爬起来,平静地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库辛勤强颜欢笑:“你来了嘛,我推掉应酬也不加班,到点就回来了。”

于是,侯翠花乐乐呵呵地和库辛勤一起下楼到食堂吃饭,她正正常常地吃、顺顺当当地喝,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映。

晚上,库辛勤可受苦了,那侯翠花吃饱喝足睡够了,开始思了淫欲。可库辛勤这个每日独守空房的苦主,这个靠夜晚遗精来打发日子的人,见了侯翠花的裸体,感受了侯翠花的挑逗,就是来不了情绪。任凭他库辛勤怎样鼓励自己战胜自我,怎样激发自己的性趣,可他那东西就是不给他和侯翠花面子,总是皮哒哒的,还比不上那被烧焦的老孙呢。最后,可怜的库辛勤只得用嘴和手打发了高潮迭起的疯老婆!

没想到,见了库辛勤这副德行,静卧之后才缓上气来的侯翠花,不但没有生气或愤怒,反而有了几许高兴劲儿,她狐疑着问:“一个叫‘雪亮眼睛’的人说你不阳痿了,可你还是个阳痿!”

库辛勤诧异了:“谁是‘雪亮眼睛’?”

侯翠花笑了:“这个人给我写了封信,说你搞了女人!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库辛勤见侯翠花自己说了实话,想那侯翠花的疑虑大概已经过去了,便苦笑笑:“我有这个贼胆,却没有这个贼心,更没有这个贼本事!”

侯翠花很清醒了:“你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库辛勤再次苦笑:“我是身处利益场的门口,把贷款松一松,人家就高兴!把贷款紧一紧,人家就有意见!如果再发现一点问题,触及了人家的利益,不就得罪人了吗!”库辛勤怕刺激侯翠花犯病,始终没有敢提起自己桃花江铁锁桥遇险和老孙被烧死的事情。

于是,库辛勤守着侯翠花,又是一夜相安无事。

第三天,库辛勤一出门,侯翠花便又开始了她的搜查工作。她把卫生间的边边角角,看和摸了一个遍,绝不会留下一个死角;她把柜子里的衣物捏、缕了两遍,绝不会残留一点东西。这时,她感觉肚子饿了,一抬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晚上,侯翠花依然缠绵,库辛勤依然不举。侯翠花诧异了:“没有我,你是怎么解决自己问题的?”

侯翠花被老婆问得无地自容:“什么问题?”他装傻充愣。

“男人的生理问题!”侯翠花穷追不舍。

库辛勤很尴尬:“不解决!”

侯翠花问:“不可能!我又不是不知道男人!”

库辛勤被逼无奈,只得说了实话:“作梦就解决了!”

侯翠花再问:“梦到谁?是我吗?”

库辛勤感到侯翠花真是恐怖和讨厌,但是,也只得像咽苍蝇一般地说假话:“当然是梦到你!”

侯翠花笑了:“梦中的我美吗?”

库辛勤在黑暗中皱着眉头,逼着自己背了一句古语:“汝美甚,她女佛如!”

侯翠花逼问:“不对呀!梦里可以,怎么现在却不可以呢?”

库辛勤真想把这个号称自己老婆的女人掐死:“功夫久已不练,已经彻底废了!”

第四天了。侯翠花把能够搜查的地方全部搜查完了,下一步她就要到库辛勤的办公室进行继续的彻底搜查了;再下一步她还要找那个叫娜娜的高干之女直接对质。

侯翠花望着被自己翻遍了的单身宿舍,突然有了一种成功人士的快感。世界上真是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不办事的人!

吃完中午饭回来,侯翠花突然发现自己几天来,还是遗漏了一个地方没有搜查,这就是地毯下面!

侯翠花掀起一角,只有南方的霉味儿,没有东西;再掀一角,只看见黑乎乎的地面,依然没有看见东西。她把床头柜搬开,再掀开地毯看。这次,侯翠花终于发现东西了!只见一个塑料文件袋齐整整地藏在地毯下面。

侯翠花立刻兴奋地“嗷嗷”大叫两声,伸手拿出了文件袋。却发现一份手写材料、一个小笔记本和一个存折!

侯翠花这一发现不要紧,却把老孙留下来,准备让库辛勤邮寄到北京的材料找出来了!!

侯翠花对老孙手写材料和小笔记本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那个存折却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库辛勤背着她侯翠花,居然敢私设小金库!金屋藏娇之野心昭然若揭!”看来,“雪亮眼睛”说得对,他库辛勤哪里是什么阳痿,完全是欺骗!库辛勤不知道背着她侯翠花,把那肮脏的精液怎么纵情地排放给那个叫娜娜的高干子女呢!

此时的侯翠花还有理性,她没有马上就闹起来,她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和库辛勤理论理论!

49 想说爱你不容易

侯翠花的到来,让库辛勤连续几天不敢上网了。他不知道活阎罗是否又对娜娜发起了新一轮或者新几轮的情诗攻势;自打他跟娜娜坦白了自己就是网上的“罗宾汉”、表达了自己对娜娜的真情之后,他也几天没有娜娜的音讯了。

他不知道娜娜为什么哭?娜娜对自己的示爱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他非常想念娜娜,这种人想人的感觉,这种煎熬还是他此生没有体会过的!他想:那活阎罗是不是也天天生活在这种煎熬之中呢?

但是,现在的库辛勤又怕见到娜娜,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疯神——侯翠花!他怕万一娜娜突然来了情绪,拿出大侠佐罗的气派,跟侯翠花来一个一决高下,他可怎么收场!

人生就是这样,怕什么什么就来了!这天,库辛勤还没有下班,却突然接到了娜娜的电话!

娜娜哑嗓细细的,声音甜甜的,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赶快到我家里来!”

库辛勤困惑了:“干什么?”下班之后,他还要马上回家,还要去伺候疯老婆——侯翠花呢!如果晚回去,必会引起侯翠花的疑心,甚至有可能激怒了他的侯翠花!

“来了你就知道了!”娜娜不由分说。

库辛勤踌躇着,还想推辞:“我怕见你爸爸!”

“你在楼下等我嘛!怕他干吗嘛!”娜娜撒了娇,这种娇憨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库辛勤忐忑着,踌躇再三,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性,老老实实地找到位于桃花江畔别墅区的娜娜的家,准时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大院门口。说实话,现在,他除了怕见娜娜而惹恼自己的疯老婆,也真的害怕见到钱副市长!他总是有一种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感觉,何况现在自己宿舍里还等着一个名义妻子——疯女人侯翠花呢!

在这栋三层小楼的下面,停着一辆靓车。那车居然是一辆纯白色三菱跑车,比吴侬那辆还漂亮、配置也应该更好!库辛勤在小车的后边,突然看见了他的美女娜娜!

娜娜的一张脸已经笑开了花,对库辛勤毫不客气地支使道:“库辛勤,你把车开到桃花江畔的平地上去!”

“你有汽车了!?”库辛勤很是惊诧。

娜娜没有正面回答:“教我去开车!”

库辛勤将信将疑:“哪里来的?”

娜娜玩笑着拒绝泄露哥哥奖励自己汽车的秘密:“你不总说我是什么纨绔美女吗?纨绔美女自然有纨绔美女的道道嘛!”

库辛勤乖乖地把车开走了。他明白再大的官在美女面前都是奴仆,何况他和娜娜是这样的一种微妙关系!

轻柔的夕阳,为满面春色的大巴山,披上了一层轻薄、柔软的金黄色的纱衣裳,使那满山遍野的鲜红色和浅粉色的杜鹃花,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春天的时节,驱车行驶在桃花江畔的柏油路上,一边江水,一侧青山,是非常惬意的。

此时,还可以看到在山崖畔那没有树木的地方,生长着不足一米高的一团团一簇簇的像灌木一样的竹子,当地的山里人称其为“聊竹”。在不经意间,突然会有一两只身材肥大,全身咖啡色的“土画眉”或白胸、白头、黑脊背的“白头翁”鸣叫着从竹丛里飞出。偶而,路上竟然还会有一两条土青色的草蛇,突然穿行而过,让人不免要受到一点小小的惊吓。

库辛勤和娜娜来到了一面青山、一面江的一块平地上,娜娜换到了轿车的驾驶位子上。经过几次油离配合,汽车才磕磕绊绊地启动了,稍一有速度,娜娜赶紧用脚用力地踩了刹车,但却忘记了踩离合,汽车一下子熄了火。

“开车,好难呀!”娜娜扭脸望着库辛勤,白皙的脸蛋儿红仆仆的,俏丽的鼻尖上,沁出了几颗小而晶莹的汗珠。

“你应该要全自动的车呀!”副驾驶位子上的库辛勤建议道。

娜娜一撅丰满的红唇:“不!大家都说全自动的车不刺激!”

其实,库辛勤觉得娜娜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已经可以顺利地停车、起步,的确不错了。

库辛勤正准备指点娜娜再开上几圈,娜娜却忽然从驾驶位上歪过了身子,主动斜依在了他的怀里。

娜娜的体香立刻扑鼻而来,娜娜棕色的柔发也挨到了自己的鼻孔,痒痒的!库辛勤没有想到一直不肯与自己有任何肌肤之亲的娜娜会突然把个丰满的美体主动送给了自己,惊喜之余,更感觉出了慌乱,他竟然没有敢把自己怀里的宝贝搂紧,却急急巴巴地支吾着:“娜娜,你想明白了吗?我家里可还有个……”

娜娜没有起身,在库辛勤的怀里,顽皮地眨着双眼,把库辛勤才贴出来的那首爱情诗改编成了打油诗:

“我要你跪在苍天下,

匍匐在我面前;

用你削水果的小刀,

挖出你爱我的肝和胆!

你现在捧给我,

就端给我看!

你要用你的好话,

换回我的笑脸!”

库辛勤让娜娜给逗笑了,见自己的歪诗在娜娜的嘴里变得如此滑稽与丑陋,不觉尴尬得红了自己的老脸!

娜娜甜甜地微笑着:“其实,写得不错!”忽然,她收住了笑,一对大眼睛自下而上地注视着库辛勤:“你上网了吗?”

库辛勤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搭放在娜娜的身体上,他始终没有敢抱紧她。他苦着嗓子说:“每天照料着侯翠花,怎么能够上网呦!”

“我在所有你罗宾汉的诗后面,都加了个OK!害得那个活阎罗打了几个感叹号之后,就不来了!”

“活阎罗到底是谁?你认识吗?”

“我们总行的一个小伙子!”

在娜娜大眼睛的忽闪下,库辛勤的理性终于没有压制住自己的热血,他先是用手轻轻地玩弄着娜娜柔顺的头发,那长发的细软和天然的棕色,越发显示出了娜娜青纯欲滴般的娇嫩。他的心开始融化了,他终于忍耐不住,把自己怀里的美女热烈地抱紧了!

娜娜也回抱住了库辛勤,并把自己丰满的红唇送到了库辛勤的嘴边,任库辛勤把自己的嘴衔住,疯狂地亲吻起来。

但是,这疯狂的初吻并不长,娜娜正闭目动情的瞬间,库辛勤却停止了!把娜娜的头轻轻地放开,自己拥抱娜娜的双臂也松弛了。

娜娜见状,不高兴了,美丽的脸蛋上立刻笼罩了阴云:“你怕了?怕侯翠花?!”

库辛勤一脸恽色,尴尬地支吾:“我……只是……”

娜娜立刻从库辛勤的双臂中挣脱出来,红着脸,狠狠地说:“你还爱她,就不要搭理我好了!”

说着,娜娜回位,突然打着了车,左脚踩下离合,右脚加了油。由于离合与油门配合得依然不够和谐,轿车“呜”地一声怪叫,一抖一抖地向前窜,但毕竟是向前走了。

见娜娜真的生气了,库辛勤那怜香惜玉之情陡升:“我不怕她……我怕你……”

“你怕我什么?”

“我……和她……毕竟没有离得了婚!!”

娜娜不说话了,一脸冷俊地开着车。一圈一圈地练下来,一直把那库辛勤拖到了晚上九点多,才说:“我累了!不练了!!”

库辛勤临走时,娜娜还颇为任性地高声说:“明天,接着陪我练!”

库辛勤心里叫苦:“明天还练!那侯翠花能够饶得了我吗!?女人遇上女人怎么都是没事找事一般呀!”

库辛勤心怀了鬼胎,万分忐忑着回到股份公司的招待所,推开自己单身宿舍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侯翠花狰狞的脸。原来,那侯翠花正在库辛勤从办公室搬回宿舍的电脑上尽情地玩《虚拟人生》游戏呢!听见库辛勤回来了,她连头都没有抬,一边继续玩,一边旁若无人地支吾一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搞房地产投资,已经赚两个亿的台币啦!!!”

库辛勤对侯翠花的这般模样,不知应该笑还是应该哭,也赶紧陪着笑脸支吾道:“玩得真不错!只是你吃饭了吗?”

侯翠花雌牙笑了一下:“不饿!不饿!你先吃!你先吃!”

库辛勤苦笑着摇摇头,赶紧到楼下食堂给侯翠花买饭去了。

50 新英雄有悔

老孙出差的意外死亡,可惹闹了老孙的老婆——孙夫人。她忘了自己已经要同老孙离婚之事,奋力疾书,撰写了一篇洋洋五万字的文章,题目为:《孙飞龙同志革命英雄事迹传略》,复印了三份,先找总行工会,交一份;再找总行韩主任,交一份;最后直接找总行李鼎银行长,又交了一份,非要把老孙追认为革命烈士、同时给家属,也就是她本人,发放十万元抚恤金不可!

李鼎银行长是最不喜欢革命群众上访示威的,上次搞末位淘汰就在总行和社会上弄得沸沸扬扬,好在有个吴副行长以身作则,把革命群众的激奋之情打压下去了,他实在不希望在老孙同志死亡的问题上,再出磕绊。于是,在《孙飞龙同志革命英雄事迹传略》上,李鼎银行长批示道:“因公死亡和革命烈士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既不要对不起死去的同志,也不能够拿烈士的称号作交易!要实事求是办事!请韩主任研办!”

韩主任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他不会嫉妒死去的老孙成为英雄;同时,他也是个聪明人,钱不是自己出,烈士称号又不用自己给,自己部里,一个反聘人员都能够成为革命英雄,这无异于把整个资产保全部全体革命同志的人格进行了提升:没有英雄的集体,哪里会有英雄的个人!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但是,“讨回尊严义举”只是老孙肚子里的计划,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的,除了老孙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此,韩夫人所撰写的《孙飞龙同志革命英雄事迹传略》,虽然洋洋五万言,但是,却空洞无物,革命口号多,事实材料少;自吹自擂多,英雄事迹几乎没有!于是,韩主任便亲自打电话给郑革新,希望他帮助准备一些孙飞龙同志英勇牺牲的事迹材料。

郑革新可不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他听说要把老孙树立为英雄,心里一沉:那我郑革新不就是地地道道的狗熊、败类了吗?嘴上立刻毫不留情了:“老孙同志曾是嫖娼被抓之人,怎么能够当英雄呢?老孙同志曾是被总行末位淘汰者,他成了英雄,总行成了什么?而且,老孙之死纯属意外,我们这里的公安局并没有立案,基本上算一般的交通事故,这有什么英雄事迹可言呢?”

韩主任笑了:“老郑同志,我知道你和老孙曾经有过不愉快,可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谁不希望自己部里死出个英雄来!我也不能免俗嘛!而且,你不要以为所有的英雄都应该像雷锋那样从里面红到外面,我以为,不管老孙同志原来有过什么样的毛病,他在关键时刻能够冲得上去,就应该算英雄!”

这次,郑革新没有给韩主任面子,他很坚决地坚持着:“韩主任的心思我懂,可英雄不能硬树呀!老孙这种自由散漫、花里胡哨之人,一旦当了英雄,今后我们怎么教育我们的下一代!我一定要为国商银行、为党,也是为人民把关!!我最多给他老孙出一个因公死亡证明!总行也省事,一两万元就把家属打发了!”

韩主任见郑革新态度坚决,而且不惜上纲上线的,想老孙这个英雄的光也不好沾,只得摇摇头,作罢了:“那就写一个因公死亡材料吧,我好打发老孙的老婆!这对夫妻,老孙活着时候,不像夫妻。可老孙死了,倒感情笃深,老婆也悲痛欲绝了!”

郑革新更阴损:“死人也要卖个好价钱,这就是市场经济!孙夫人也懂这个!”而后,呵呵几声,为了讨好一下碰了自己硬钉子的韩主任,赶紧转移了话题,“韩主任,车技练得怎么样了?”

韩主任心领神会:“早练好了,只缺上路!”

郑革新立刻心知肚明:“帕萨特轿车降价了,我和薛总正好要过去,送核销材料!谁让老孙的材料烧掉了呢!”

韩主任笑了:“来吧,核销呆帐正逢其时!”而后,又玩笑道,“来了就办,立等可取!”

等郑革新放了电话,薛美玩笑间说了一句公道话:“与韩博士后比起来,老孙的确应该算英雄!”

郑革新恶声道:“只可惜他这个英雄反的是你和我!!!”

不管老孙和小黑死因如何,也不管老孙和小黑的身上过去曾经有过什么毛病,更不管老孙和小黑能否够上英雄的标准,库辛勤依然按照英雄的待遇,为他们举行了葬礼。

光照市的葬礼与北京的不同。在光照市,人死了,是要招魂并要守夜三天才可以下葬的。在桃花江畔的天堂公园,一清早便传来了爆竹声响,飘荡起了燃放爆竹引起的硝烟。

从洪梅修建的廊桥上,走来的一群人,大家都哭丧着脸,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每个人都用一块白色的粗布,裹在头上,再让布从后背披下去,一直拖到后膝。

最前面的两个人,每个人都用竹竿挑着长长的一挂爆竹,继续噼噼啪啪地燃放着。这两个人的后面,小黑的儿子抱着小黑的骨灰盒走来;后面是抱着老孙骨灰盒的胡主任,由于,孙夫人不但同意在光照市安葬老孙,而且竟然没有赶来进行凭吊,因此胡主任主动抱起了老孙的骨灰盒。后面,跟着数十个哭嚎或无语缓行的人,这是小黑生前的家属、好友亲朋及市政府、参股银行、国商银行送葬的人。

葬礼在天堂公园墓地上延续了整整三天。按照当地的习俗,在桃花江畔搭起了一个大棚子,大棚子的面积足有五十个平方,棚布全部用了白色的麻布。大棚周围摆放着花圈,有钱副市长为小黑送的,有郑革新、薛美分别为老孙送的,有路定国、吴侬夫妻分别送给老孙和小黑的。大棚中央的黑色桌子上,停放着小黑和老孙的骨灰盒。桌子周围摆放着四张餐桌和数十把椅子,围坐着守灵、守夜的人。这之中也包括过库辛勤,还有娜娜。

地上旁边放着一个大录音机,不停地播放着哀乐;哀乐间断期间,守夜的人们,有的还唱起了哀歌。夜幕降临了,白雪映衬着大棚子里面的灯光,使得平日里黑糊糊的桃花江畔显得灯火通明,让人把不远处光明桥的桥头也看得非常清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一片哭喊声……”胡主任真心地唱起了被她改编了歌词的《驮铃》,来表达对总行领导的哀思。

由于侯翠花在家等候的原因,库辛勤没有在墓地上久留,把他自己写的一首悼亡诗,名叫《生与死的童话》,分别贴在了他送给老孙和小黑的花圈上:

“死亡像个父亲,

人类却是孩童;

父亲打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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