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偷跑了,
人生便有了。
死亡是永恒,
人生却是瞬间;
生是从死亡处来,
总要回死亡处去,
只要死亡停止睡眠。
人生是孩童的偷玩,
注定要追求快乐;
孩童的偷玩,
注定是短暂而不久远,
只是莫把短暂蹉跎成虚幻。
孩童偷玩的时候,
寻着嗜好散去;
其实成功是快乐,
而挫折也是体验,
因为人生只是时空的瞬间。
有的人眷恋成功的人生,
有的人不甘于一时的失败;
人类让躯体等待死亡,
把本性的基因繁衍给后代,
在死亡醒前完成蜕变。
一生都作顽劣孩童者,
最终看到父亲的威严;
美化地球、欢娱他人者,
醒来的父亲会报以欢颜,
愿人生有价值而莫像虚幻。”
51 飞黄腾达
郑革新和薛美人生最正确的一次投资就是给韩主任送了一辆帕萨特轿车,而且送得非常到位、非常及时。因为,郑革新把车钥匙、驾驶证、发票、纳税证明放到韩主任办公桌上的第二天,这个博士后同志的总行行长助理的任命就下达了!而且,韩博士后所分管的业务正是原来老对头吴渡所分管的资产保全和信贷管理等银行的核心业务!!
虽然现在的韩行助没有像他在电话里所玩笑的那样,让郑革新的水泥厂核销批文立等可取,但是,他却会意地笑了一下:“你和薛总就放心地回去吧!批文一下,我马上通知你!”
这次郑革新进趟北京,倒是回了趟家。当然,他不是想老婆才回家的,他是想听听邻居孙飞龙的消息,因为,在总行的时候,他没有想起问老孙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敢对老孙的问题表现得太热情。结果,他从金融街公寓小区银行居委会大妈那里得知,老孙最后就是按照自己的主意和设想安顿和处理的:算因公死亡,总行除了发给家属,其实也就是韩夫人本人,两万块抚恤金外,再没有什么特殊的补偿和荣誉的嘉奖了,而且,这孙夫人也是个精明人,见好就收了。她明白,如果不写一份材料,如果不一路地找上去,如果自己已经和老孙办理了离婚手续,恐怕连这两万块还没有呢!据说,让孙夫人感觉惬意的是,老孙的骨灰盒没有由自己千里迢迢地抱回来,而是由光照市参股银行在当地的天堂公园墓地卖了一块墓地,和参股银行同时出事的小黑同志一起风风光光地安葬了。
让郑革新没有想到的是,他还从金融街公寓小区银行居委会大妈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吴渡最终还是以受贿罪被叛处并被执行了死刑!枪毙的时候,北京一个大医院的几个医生也在场,因为吴渡为了表示自己作为一个穷孩子对党、对人民的忠诚与悔过,行刑前,毅然捐献了自己身体的全部器官。
郑革新听了,反倒对自己的这个死对头领导有了几分敬意:“死了倒有一点人样了!”
但是,据到刑场的医生说,鉴于吴渡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他们医院只取了吴渡的肾脏和双眼的角膜。吴渡的其他器官,医生认为医用价值不大,只得放弃,任其随吴渡的肢干一起化为了灰烬。
郑革新听了,不免产生了几许莫名其妙的恐惧。
吴渡罪恶、可怜、可叹的一生,就这样完结了。只有他在监狱里写下的怅悔录留了下来,成为国商银行进行反腐倡廉教育的反面读物。
郑革新想:吴渡这个老东西是希望这个材料,能够成为每一个金融从业者,尤其是身处高位之人掩卷深思的警世之言呐!。
在水泥集团贷款核销初步落听之时,股份公司的融资伟业也进展得很顺利。
虽然库辛勤只是和路、吴二人说,由于总行的原因,八千万低息贷款发放起来较为困难,而且,已经发放的三千万贷款还是可以维持的。但是,人家股份公司的人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都是人精子,他们召开了一个高层小会,在会上,对他们目前融资活动的形势已经有了充分的认知。
路定国依然坐在长条型会议桌的一端,吴侬、吴宇、钱亮亮、洪梅(此时,洪梅已经兼任海藻石分公司总经理)分坐两侧,其他股东并没有来参加会议。听了吴侬对融资形势的分析后,钱亮亮首先发言:“我们已经到了必须从股市上圈来无息资金以求跳跃式发展的时候了!”
路定国问钱亮亮:“上市的事情,已经折腾了一年多,到底有没有可能上市?钱总你给我们说说!”由于路定国年长,且对钱氏、吴氏家族仗义疏财,因此,还是能够服众且颇具权威和感召力的。
钱亮亮眨眨眼睛:“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证监会的审批!”
吴侬恭维道:“钱总是海归派,又熟谙中国国情,我想没有问题。只是该花大钱时,钱总可不要心疼呦,尽管从我们财务部支取就是!”现在是钱氏势大,吴氏势弱,吴侬虽然本来与钱家相处和睦,现在自然更是处处让着钱亮亮,顺着钱亮亮。
洪梅插嘴问吴侬:“吴主任,你的第三家银行联系的怎么样了?我认为‘利用银行竞争,不在光照市一棵树上吊死,找市外银行贷款’的思路非常好!”
路定国转脸问吴侬:“发达银行的贷前调查组什么时候来?”
吴侬抿了小巧的嘴,眨一下圆眼睛,本来想说:“发达银行经营部的副总经理叫丛峰,原来曾经来过水泥集团的。”但是,她怕大家又有疑虑又担心,所以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就到!”
路定国用学者的气度说出了大老粗的话:“你们就上市、贷款一块搞吧!大家要团结一致,拼命干活,要相信我路定国,我一定会作到:我好、你好、大家都会好!”
大家起身各自散去的时候,吴侬捅一下钱亮亮的腰:“娜娜最近怎么样?”
钱亮亮回过头来:“这小丫头,不是沉迷在网上,就是总神经兮兮的!还得你这当姐姐的多关心她!”
52 职业经理人
丛峰与老孙一起调查过水泥集团的贷款核销问题,他知道这里的水不浅,他也听说过光照市向明书记的“百千万工程”!但是,丛峰的经营理论也是再简单明了不过了:既然股份公司已经从法律上和水泥集团脱离了关系,而且其投入资金及投入方式又完全合法,经营正常,能够办理贷款的抵、质押,又没有风险,为什么不放贷款?而且,如果股份公司上市成功了,这一个亿的贷款不但没有风险,而且募集资金还可以成为发达银行北京分行的存款;退一步说,如果股份公司没有能够上市,甚至经营出现困难,他丛峰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直接处理抵质押物就行了!而向明书记的“百千万工程”逃废的是国商银行的旧债,与新兴的发达银行更是没有什么害处,反而还有利于自己贷款的放出呢!而且现在,自己这不是又为向明书记“百千万工程”中的“万”字凑了一笔嘛!
他不管股份公司的血肉来自何方、使用的什么方式,他都要放贷款出去,而且,他要放一个亿,趁股份公司急需贷款之机,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期限一年,贷款全部办理成质押,质押物不够的再办理成抵押。
丛峰毕业于九十年代末,是一个新生代的大学生。他凭借自己聪慧的头脑,在国商银行只工作了五年,就明白了这家国有商业银行目前类似官场的体制,既不是自己这种农家子弟的久留之地,也不是未来中国银行的发展方向。从老孙的身上,他看到了这种官僚体制下,有个性、有想法、无后台、不溜须拍马之知识分子的悲哀;他从韩博士后的身上他又看到了新生知识分子被旧的官僚体制同化之后的丑恶,于是,丛峰同志在信贷管理部把他列为入党积极分子的时候,却突然自决于国商银行,毅然辞职走人了。
丛峰这一走不要紧,和他一块入行的牛有本也坐不住了。他压根就看不惯国商银行任人为亲的不正之风,更看不惯国商银行大锅饭的官僚体制,丛峰走后不久,牛有本便也弃国商银行而去,调到中国证监会上市审批处工作去了。牛有本调动工作的事情,也跟娜娜在网上交流了,娜娜很兴奋,总是在网上和他交流上市审批的事情。
丛峰离开了国商银行,先在美国美林投资公司工作了两年,感觉自己一个土产本科生,不是众多留洋博士的对手,发展空间也不比国有商业银行大到哪里去,于是,他又凭借自己良好的工作经验和流利的英语,应聘到了发达银行北京分行工作。
发达银行是一家中外合资银行,认业绩不认人,要创新不要保守,重工作实践不重学历,于是,丛峰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干事业的感觉。
他利用自己在美林投资公司感悟出来的创新理念,为发达银行北京分行开发出了新的业务品种——保理业务,即通过发放贷款,大举收购优质企业的应收帐款。他再凭借自己在国商银行工作时建立的客户关系,把保理业务推介给几个国家级的大客户。结果,他没有给人家一分钱的好处,就为发达银行北京分行引进了这几个大客户,发放出优质贷款数十亿元。
丛峰的三板斧和横溢的才华立刻赢得了新加坡籍的洋老板——安娜行长的赏识,不到三十岁的他,来到发达银行北京分行不到一年,就被晋升为分行经营部主持工作的副总经理了。
丛峰能够与股份公司搭上线,还要感谢中间人马耀飞。这个中间人马耀飞就是因吴渡受贿案而牵扯出来并被参股银行双开的那个马主任!
被迫离开了银行之后,马耀飞同志才明白了社会上为什么把银行称作金饭碗。因为,他二十几年如一日地坐在国商银行和参股银行高管的位置上,并不需要直接创造效益、并不需要必须生产什么、卖出什么,自己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每月七八块钱拿着。原来,他以为这个社会上的人大概都是这样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唯一比别人聪明的只是自己还会利用职权为自己捞一点外块。但是,当自己被无情地抛入社会,进入市场经济的大潮中的时候,他简直被海水呛懵了!他现在才明白:在这个处于市场经济初级阶段的社会上,能够活下去都很不容易!
虽然被双开了,但是他的金融情结并没有泯灭,他希望自己能够继续从事金融工作。但是,他在金融系统找工作,找了两个月,却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敢于接纳他,哪怕他想坐柜台当个最普通的储蓄员,也照样是不够条件了!因为,他个矮、貌丑、年纪大,且离开金融系统的原因不明,简历一递,人家储蓄所连看也不看就把他给PASS掉了。
在企业应聘也不容易,企业人力资源部门的人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会干什么?”
刚开始,马耀飞是信心十足的,想我一个大银行总行的堂堂主任到你一个小破企业谋一个位置还不容易!回答也很爽快:“我会信贷管理!”
“可我们不需要什么信贷管理!”企业人员回答,还是很友好的。
马耀飞急忙改口:“我擅长融资!”
企业老板听了,眼睛一亮:“那你就先给我弄个二千万来,贷款一到帐,您就是我的资金部经理,年薪十万再加提成!”
年薪十万对于一直高收入的马耀飞来说,不算多,但是,对于没有工作、生活没有着落的马耀飞来说,已经不错了。于是,他只得接受了这个不平等条约:没有一分钱工资,没有一分钱费用,三个月内按照融资额拿提成,三个月后,视业绩决定去留!
可在银行一直高高在上的马耀飞一转换成企业身份从银行贷款,才知道银行里像他这样为一点小钱就能够把国家大把大把贷款送出来的人并不多,一来自己掏腰包搞公关力度远远不够,二来这家企业资产状况也着实不敢恭维,于是,马耀飞赔进去自己的一千多元积蓄,既没有拉来一笔贷款也没有从企业那里挣来一分钱,便只得灰溜溜地走人了事。
马耀飞现在才明白,原来自以为本事比天大的他,离开了自己在总行的位子,其实,既什么也不是,又什么也不会,简直还不如土里刨食儿的农民兄弟呢!
他绝望了,倒没有恨自己没有本事,而是痛恨自己早知今日,何必不在银行的高位上大把大把地捞足了人民币呢?要么为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打下坚实的金钱基础,要么就像吴渡一样,用一颗子弹了却了自己的残生,总不至于像现在的自己,死不了,也难活下去吧!
但是,为生活所迫的马耀飞又硬着头皮应聘去了。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次应聘的这家企业,虽然还用同样的条件让他干拉贷款的事情,但是,这次马耀飞成功了!一来该企业原本资产、经营状况就不错,二来他利用自己在银行从业多年积累的经验,按照银行信贷员喜欢看的数字样式,把该企业的财务报表进行了精心的加工和包装,又找了一个因为没有业务做而导致给钱就盖章的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于是,把会计报表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当成金科玉律、甚至盲目认可的银行,真的就放出了贷款一千万元!至于,以后企业能不能归还银行贷款,现在他马耀飞就不管了,他先拿了两万块钱的业绩提成款倒是真的!
于是,这次偶然的成功把马耀飞造就成了真正的金融掮客,也就是俗称的“钱串子”!马耀飞在银行与企业信息不对称,以及银行之间的无序竞争中找到了自我,他把在银行二十几年修炼出来的功力一下子激活了,专门干起了帮助银行联系企业,帮助企业联系银行,而后,从两头拿回扣的勾当。这样,一年干下来,虽然辛苦,虽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派头和感觉了,可钱却真没有少挣!
于是,马耀飞像陶源明弃官回家一样,有点“觉今是而昨非”的感觉了:幸亏自己还有一点本事,幸亏自己还有遭受打击的心理承受能力,否则,现在就主要被国商银行、次要被参股银行的烂体制害惨了!
虽然,马耀飞在参股银行时曾亲自枪毙过水泥股份的贷款,也让吴侬难堪过,但是,由于现在他的身份变了,立场自然也就跟着变了。他主动用电话联系了吴侬,由于知道股份公司贷款心切,就向吴侬索要了贷款额千分之五的好处费。而后,他又主动联系了发达银行的丛峰,他和丛峰都是从国商银行出来的,虽然人倒熟悉,但是,他知道银行给中间人好处费的缝不大,所以只提出要万分之一的好处费。由于股份公司急于贷款,发达银行急于开发客户,他的条件便很顺利地被双方答应了。
现在,丛峰由马耀飞陪着,来到光照市不到一天,便把股份公司全部资产和经营情况了解完毕了。但是,还留下两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异地贷款需要到当地人民银行备案;第二,股份公司全部可抵押的资产只有一个亿,按照抵押率百分之七十算下来,只能够发放贷款七千万。”
钱亮亮问:“用我们那个海藻石矿开采权再作质押如何?”
丛峰答:“当然好!而且,你贷款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扩大海藻石开采,而后争取上市筹资吗?”
钱亮亮叹口气:“可惜的是,这个开采权已经质押给参股银行光照市分行了!”
丛峰痛快作答:“把参股银行的三千万本息全部还清嘛!”
吴侬心说:“参股银行的利率是下浮百分之十,而你却上浮百分之二十,再加上给马耀飞的好处费,里外一算帐,我每年利息要多付一百多万呐!”
钱亮亮不愧是留过洋的人,想出了万全之策,但为了使自己在谈判中能够获得利益,便先没有说出来,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丛总的第一个问题,异地贷款到当地人民银行备案的事情,我们负责解决,无须丛总费一点心思!”
丛峰一听高兴了:“那好!我跟人民银行没有交往,还怕他们从中做梗呢!”
钱亮亮已经给丛峰让出一块利益了,便继续诱丛峰一步:“听说丛总上次来是薛美同志陪同的,连到桃花楼宾馆洗个头都没有去?”
丛峰听钱亮亮问起上次薛美的陪同,想自己也曾经在桃花江的红夜区与现在记不起模样的小姐快乐过一回,便尴尬地笑笑:“上次忙,哪里也没有去!”
钱亮亮叹口气:“可惜!可惜!你们北京领导下来一趟不容易,怎么能够不去采风呢!我们这里可是美女多得出了名呦!”
吴侬见钱亮亮跑了话题,便嗔怪道:“你们男同志呀,总是忘不了美女和荤腥!”
丛峰立刻明白了钱亮亮的意思:“能够四处看看,当然不错,只是还需要吴主任也批准才行呀!”
钱亮亮笑了,赶紧抛出了自己一直想说,还没有找到好机会说的计划:“我们吴主任倒有一个好计划!”
丛峰不知道女同志还能够提出什么玩法,一笑:“说说!”
马耀飞也高兴了,他现在已经是无官一身轻,也没有任何组织管束着,什么原形现出来,他都是没有忌讳的。
钱亮亮和盘托出了:“贷款合同签一个亿!先提款七千万,另外三千万,视参股银行能否退出质押物而定!”
吴侬见钱亮亮打着自己的旗号同丛峰讨价还价,便会意地笑了:“这在你们银行叫作‘授信一个亿’!”
马耀飞想着自己是应该按照一个亿还是按照七千万提取好处费,便狐疑着:“那三千万到底算不算已经发放的贷款?”
丛峰一听钱、吴之言,反而兴奋起来,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吴美女居然这样精通银行业务,而且对不同银行之间的差别也能够利用得淋漓尽致!因为,发达银行的授信与贷款审批是一样的,授信一个亿,就等于已经与企业签定了一个亿的贷款合同,提款时到银行只填借据,就不需要再签合同了。而国商银行却需要授信、贷款操作两次、审查两次!丛峰便打断马耀飞的话,笑对吴侬道:“原来吴主任是要玩资本运营呀!我还以为要玩什么呢!”
钱亮亮问:“这样做,不知道怎么样?”
丛峰说:“按照目前的规定肯定不行!因为一个亿的授信也需要你们拿出一亿四的可抵押资产来!”
钱亮亮、吴侬一听,立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丛峰认真思索起来:“中国的银行就是这样呆板的。我们签这七千万贷款合同是传统业务,而那三千万,实际上就是一个远期交易的问题!其实,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合适的,我避免了重复劳动,又竞争了三千万的信贷市场;而你们也有了双保险:参股银行收贷款、退出质押物,你们就可以从我这里提款;否则,你们还可以维持现状!”
马耀飞早已经放弃了当总行主任时的思维方式,想:“你们放得越多,我就越合适!我管你们怎么个方式做呢!”便跟着敷衍:“好!好!”
吴侬见自己和钱亮亮的意图被丛峰识破,倒有一点不好意思,脸有一点红;钱亮亮则有点尴尬地说:“中国的银行应该大胆创新嘛!否则,怎么跟外资银行竞争嘛!”
丛峰笑了:“我跟我们分行领导汇报,除了七千万贷款外,我争取再来一次业务创新!真的给你们搞一个远期提款贷款!”
其实,丛峰的行为是一个纯粹的银行职业经理人的职业行为,完全是为了给银行赚利润,给自己赚钱的。但是,让习惯于官场的钱、吴一看,人家丛峰还是很给面子、很肯帮忙的。于是,高兴之余,晚上,钱亮亮自是不忘陪丛峰、马耀飞到了桃花楼宾馆潇洒去了。
那丛峰自打离开国商银行,早已经没有了党的领导,还记得在“下岗女工一条街”巧遇处女之事,对此当然要“何乐而不为”!还厚颜无耻地问:“这光照市干这行的美女怎么这么多?”
钱亮亮提炼得很精准:“经济不发达,就业机会少的地方,美女们穷得只剩下姿色了!不干这个,她们还有其他长项吗?”
马耀飞自打离开总行主任的位子,没有人再把他当人看,对此更是久盼荤腥久不得,立刻就乐不可支了:“穷好!美女多,更好!”
钱亮亮见两个客人一副跃跃欲试的丑态,便来了兴致,讲起了笑话:“光照市的山区由于交通不便,又没有耕地,其实真很穷!穷山村里,能够建起新楼的,提前进入小康社会的,都是养了美女的人家!”
丛峰和马耀飞几乎同时问:“为什么?”
钱亮亮没有正面回答,笑谈了一则趣事:“话说一个穷山村,有两户穷人,七十年代的时候,一家生了三个儿子,一家养了两个女儿。生男的人家扬眉吐气:这回自家有劳力,不愁吃喝了!养女的人家愁眉不展:这回自家不但没有劳力,反而要为别人养媳妇!赔本赚吆喝!”
丛峰感觉有趣,问:“后来呢?”
钱亮亮让两位客人上了车,关好门,启动了车:“后来,中国改革开放了,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到广东打工去了。可每年,生儿之家,从三个儿子哪里只得来几千块钱,养女之家却从两个女儿那里得到了数万元。没有几年,养女之家盖起了三层小洋楼,而生儿之家依然一贫如洗。”
马耀飞明知故问:“为什么?”
钱亮亮把车停到了桃花楼宾馆前,继续讲:“生儿之父也好奇,就去问生女之母:‘你女儿干什么工作?怎么这么能挣钱?能不能让我的儿子也去?’生女之母很憨厚,回答:‘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工作到底干什么!’生儿之父恳求着:‘告诉我,我一定让我的儿子也学着去做!’生女之母被逼急了,只得半知半解地回答:‘听说她们在作什么鸡!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
两个北京人都被钱亮亮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起看了大橱窗,各自从里面选了好几次小姐,直嫖了个天昏地暗,不亦乐乎!!
而丛峰也不愧为新生代的银行职业经理人,他离开关照市只一个星期,给股份公司的七千万贷款便批下来了。可真正到股份公司帐上的钱只有六千多万,因为,丛峰同志已经把股份公司本季度应该支付的利息提前预扣下来了!这样即避免了企业不付利息,自己的银行还可以吃企业利息的利息!可谓一举多得!
路定国骂道:“这个姓丛狗日的,哪里像个银行家,完全是个农民办的钱庄掌柜嘛!那个姓马的,原来在总行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德行,可现在离开了共产党,原来是这副德行!!还不如我这大老粗品德高尚呢!”
吴侬也沉吟着:“看来还是郑革新最傻,库辛勤最实在!”
钱亮亮笑了:“这笔钱还是交给我运作吧!除了付利息、付马耀飞的三十五万好处费,我再按照利息的百分之五付公司管理费!”而后,跟吴侬玩笑道:“你吴主任岂不比丛峰、马耀飞更黑!钱从你那里一到我这里,你就赚了个利息的百分之五!”
吴侬提醒着:“你可别把这六千多万打了水漂!”
钱亮亮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得意着:“向峥嵘出两个亿,我是原来的那二千万贷款再加这六千多万贷款,那家叫作‘X副产农业’的上市公司的壳就这样买下来了!重组后一挂牌,这投资一下子就要翻他好几翻!这点小费用算什么!”
等钱亮亮一走,路定国安慰吴侬说:“钱亮亮闹到头,大不了让他爸爸一批,我们破产,再来一次剥离银行债务,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吴侬还是不塌实:“不知道向峥嵘带着钱亮亮在玩什么把戏呢!”
53 女人为难女人
侯翠花这些日子玩电脑游戏已经玩腻了,她回北京的心思都有了。但是,这样对库辛勤一无斩获地回北京,她又有几分不甘心。侯翠花情绪一憋闷,心里一烦,精神便又开始不正常起来。
正当侯翠花手握自己找到的所谓证据,盘算着怎么开始对库辛勤发动讨伐战争的时候,忽然,外面却有人敲门了。
侯翠花以为库辛勤回来了,把存折重新放进塑料文件袋里,再把文件袋藏入自己的旅行箱,而后,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不是库辛勤,而是一个高个、大眼、大大的白脸庞的女孩,年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侯翠花狐疑着:“你找谁?”
“这是库行长的家吗?”
侯翠花很不耐烦地问:“你找库辛勤干吗?”
“您是库行长的爱人?”
“算是吧!”
“我叫钱娜娜,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娜娜听吴侬说,侯翠花玩电脑游戏玩得很有水平,而且,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疯狂。于是,娜娜就错把生活当成了作诗,她想坐下来与她好好谈一谈。一来,想澄清别有用心之人造成的误会;二来,她也看看侯翠花对和库辛勤离婚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侯翠花一听钱娜娜的名字,突然睁圆了愤怒的眼睛:“你就是钱娜娜?你还有脸……还敢来找我?”
娜娜见侯翠花的这般模样,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内,便平静地冷冷的一笑:“我只是想跟您坐下来谈谈,有些人说的话,其实完全是无中生有,是造谣!”
侯翠花嘴唇抖动着:“你是来辟谣的?”
见侯翠花始终没有开口说“请进和请坐”,娜娜索性自己径直走进了屋,望一眼乱糟糟的房间,自己再主动找个椅子坐下来。她对依然愤怒的侯翠花直截了当了:“我首先声明,我原来和库行长没有半点身体接触,更没有某个人造谣的那种事情。诽谤或揭密的最简单方法是写信,这谁都会,我也会!但是,要看写信的人说的,是不是事实,有没有证据!”
侯翠花此时还有一点理智,见娜娜主动挑战了,自己也不甘示弱,拉把椅子坐在了娜娜对面,狰狞地冷笑道:“我对你们以前的行为和你们以后的打算都是了解的,也是有证据的!”
娜娜一笑,侯翠花的直白,倒让她的心更硬下来,她索性把自己的心里话也给挑明了:“不过,以前我和库辛勤的确没有事,但是,这却不代表以后我们不可以发展!”
侯翠花语塞了,不明白娜娜的意思。
娜娜以自己的善意开导道:“您和库辛勤这样生活,对双方都是不公平的!”
侯翠花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想表达什么,依然没有支声。
“无爱的婚姻,勉强维持着,对您和对库辛勤来说,也是不人道的!”
“你……什么意思?”侯翠花似有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你们双方都应该争取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而不应该……”
娜娜的话音未落,突然,门开了,库辛勤走进来。见了滔滔不绝的娜娜和一脸愤怒、静坐无语的侯翠花,不觉大惊:“你们……”
见了库辛勤,侯翠花立刻来了精神,狞笑起来:“姓库的,你竟敢私设小金库,我在你的地毯上发现了一个存折,里面竟有十六万!你是不是想和这个小婊子过一辈子?”
库辛勤知道侯翠花的厉害,赶紧和稀泥:“别瞎想,那存折是假的!”
“胡说!这个小婊子已经自己招认啦!”侯翠花大叫起来。
娜娜听侯翠花竟敢称自己是小婊子,她此生哪里被人侮辱过,也立刻怒火中烧,毫不相让:“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库辛勤想劝一下娜娜:“娜娜,她是病人,说不明白的!你……”
库辛勤的一声“娜娜”,唤醒了侯翠花的狂躁,她狞笑着:“娜娜!还娜娜!一对奸人!”说罢,侯翠花黯然起身,嘴里嘀咕着:“妖魔杀将过来,我得为民除害!不除了妖怪,孩子要遭殃!”
娜娜却不知道侯翠花犯病的厉害,起身对库辛勤说:“库辛勤,今天,我想咱们三个人一起,把话说清楚,不管过去是怎么痛苦的,但是,要让我们的未来不要再煎熬下去!”
库辛勤急忙对娜娜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先走,可不曾想,库辛勤的苦心,却激怒了娜娜:“库辛勤你不要再软弱了,这样即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她!”
库辛勤也急了,对娜娜大叫:“她疯起来,是要杀人的!”
娜娜坚持着:“我从来不信邪!你一定要把你心里的话,说给她听!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也让她有知情权!!”
侯翠花依然焦急地满屋寻找着:“我得杀妖锄奸,我那锄妖宝刀哪里去了!”
库辛勤抓住侯翠花的手:“你醒醒!醒醒!这儿不是北京,这儿是光照市!”
娜娜更来了书生意气,诗性大发一般地不依不饶道:“库辛勤,你要是个男子汉,就跟她说‘离婚!’”
娜娜的话,一下子激怒了库辛勤,他一手控制着侯翠花,一手对娜娜大叫:“你快走!别在这里胡闹!”
娜娜本想心平气和地和侯翠花沟通,鼓励库辛勤说出实话,使他们这段痛苦的婚姻能够有一个了断,没有想到,他库辛勤不但对侯翠花始终是低声下气的,不吐半个实话出来,而且还居然把他的男人劲儿吼到自己身上来了!任性惯了的她,立刻对库辛勤翻了脸:“库辛勤,原来,你说爱我是骗我!你其实爱的依然是她!”
库辛勤忙说:“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娜娜依然不懂库辛勤的苦衷:“你是不是欺骗我的情感?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我娜娜可不是好欺负的!”
苦命的库辛勤正要再跟娜娜解释什么,那侯翠花却趁机挣脱了库辛勤的控制,从桌子上抄起一根一尺多长的海藻石镇纸,大叫一声:“除害!”先一下敲破了库辛勤的头,再对娜娜挥将过来,大喊:“灭妖!”
娜娜没有料到侯翠花如此来势凶猛,急忙用小手一挡,护住了头,可手、石相碰也不轻,“啪”的一声,娜娜白白的小手立刻变为了鲜红色。
库辛勤大喝:“娜娜,你快走!”上去报住了侯翠花的腰,侯翠花则转过身来,又一声怪叫:“要命!”石镇纸落处,库辛勤眉骨上又冒了血花。
库辛勤顾不得伤痛,用身体把侯翠花压在了地下,对赶上来的服务员和吓傻了的娜娜大叫:“叫保安来,快把她送医院去!”
54 苦涩人生
从侯翠花的一生来看,生命的确是苦的。癫狂时,她没有苦,但是,哪个正常人不认为癫狂时刻的她不是苦的?正常时,正常人却认为她不苦了,但是,她的内心却苦得像黄莲一般!她知道库辛勤不爱自己,但是,即便这样她也不同意和他离婚,一是为了孩子,二是为了自己的生存需要。她是早已经病退回家之人,每月只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补贴,农村的老家又有一大堆穷人正在和已经算计她,没有库辛勤的高工资,她既养活不了自己,也养活不了农村的家人。
清醒的时候,想到不幸的婚姻和库辛勤身边的美女们,她便又痛苦地进入癫狂状态,这时自己轻松了,可又被别人视为的苦了;再从别人视为苦的状态出来,清醒了,自己却又进入了真实的苦。
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就是吃苦、吃苦、再吃苦!侯翠花在清醒的时候,早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只是没有好的机会实施。
光照市医院本没有治疗精神病的专长,对精神病患者的看护也不严格,侯翠花在清醒的时候,居然趁着上卫生间的机会,穿着病号服就溜了出来!
光照市险峻的青山很迷人,在像仙女裙裾一样飘逸、绵延的桃花江畔,高耸着国商银行和参股银行的大楼。远远地望去,两楼相夹的光明桥有青山绿水的映衬,那细高的桥体,显得颀长而婀娜,像清秀少女一样的窈窕。但是,它们对这个落魄的女人,却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
桃花江水是清澈的,可以清楚地看到桃花江水底的绿草,看到水底那奇形怪状的鹅卵石,看到那很不容易看到的青黄色的小鱼,它们在水底的石缝间,自由地穿行,欢畅地游嬉着。它们对这个女人的眼泪,似乎也没有一点的同情。
抬头向头顶上望去,在蓝天的映衬下,那朵朵白云,白得依然像没有被污染过的雪一样。它们对光明桥上这个就要落水的女人,更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
侯翠花是带着微笑走上光明桥的,她微笑着来到了桥的中央,站在了大桥那曾经被损坏、现在也未修缮的护拦旁,再微笑着望着光照市的青山秀水,此时,她的脑海中是空荡荡的。她没有想孩子,没有想库辛勤,也没有仇恨钱娜娜,突然,她腾空了自己的身体,像高台跳水一样,头向前,身体越过了护栏,整个人体,大头向下,向着有几十米深的水面栽了下去。
她是面带着微笑跳江并“轰”然落水的,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她的突然坠落,把静静的桃花江水撞击起了两米高的水花!那四射的水花,像节日的烟花一样开放,又“蔌”地像玉珠落水一般散落在桃花江上,在江水中又激起了无数朵新的小小的水花。
当时,正值中午,光明桥上没有行人,因此,那场景既不壮观,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是瞬间,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结束了。从此,这个生命再也没有了仇恨,再也没有了烦恼,再也没有了荣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生活压力和负担。一个生命从一个神秘而空寂的未知世界来,在人世间苦了三十几个春秋之后,便又回到那个空寂而神秘的未知世界去了。
55 接力调查
库辛勤听到妻子侯翠花的死讯后,没有失去亲人的悲哀,也没有挣脱枷锁的窃喜,他有的却是屈辱和愤怒。
他明白自己妻子的死不是偶然的,是“雪亮眼睛”之流阴谋的一部分。他是不爱侯翠花,但是,侯翠花毕竟是他的妻子,是投奔他、依靠他、希望得到他的爱抚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却没有和他享上一天的福!每每思量到此,他的屈辱和愤怒就会化为无声的泪水滚滚而出。
由于心情复杂而沉重,他没有找娜娜,也没有兴趣再上网了。下了班,就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默默地倒在床上。在似睡似醒之间,他忽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库辛勤没有做声,他实在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独自添平自己心灵的伤痛!
见没有动静,门外的来人又耐心地敲了几下门,库辛勤依然没有支声。只听门外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大概是服务员来了。来客与服务员对话的道:“库行长回来了吗?”声音像是吴侬!
“我看见他进楼的!”服务员答。
“好!你不用管了,下去做你的事情吧!”吴侬吩咐服务员。而后,就听到门外又是有人下楼的声音,一定是服务员又走了。
“库行长!”吴侬扒着门缝轻声叫道:“你睡了吗?”
库辛勤想那吴侬已经知道自己躲在屋中了,不好在装作没有听到,只得支了声:“哦!谁呀?”
“我是吴侬!老路让我来看看你!”其实,路定国今天随钱亮亮去了上海,要明天晚上才回来呢!
库辛勤只得下床开门,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撒谎道:“我刚才睡着了,没有听到你的声音!”见吴侬头发盘得很整齐,穿一身紧身的牛仔休闲装,显得格外苗条、精神地站来门口,不觉眼前一亮!
吴侬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说着,带着身体的芳香进了门。见库辛勤始终是一脸苦相,她便呵呵一笑:“说句我不应该说的话,你库行长可别生气!”
“你说!咱们谁跟谁!”库辛勤在吴美女面前强打精神,作慷慨状。
“我本想来安慰一下你,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觉得没有必要虚情假意!”吴侬用一对圆圆的眼睛盯视着库辛勤:“你跟她本来就没有爱情,是被她拖着,没有办法离婚的人!她一死,现在,你不是没有包袱了!不是自由了!”见库辛勤一脸阴沉,便问:“你跟娜娜怎么样了?”
库辛勤一时语塞起来,他的心里复杂极了,对吴侬的话,他已经屡不出自己的思路来了:他的确跟侯翠花没有爱情,侯翠花之死给自己情绪带来的影响,扪心自问,也的确是同情大于悲伤。但是,这内心的东西,被吴侬点破,他还是感觉很不舒服,以致他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认同,应该羞愧,还是应该气愤了!他脸上的表情也只能是一脸旧社会的苦相!
吴侬俊俏的小脸蛋上挂着微笑:“娜娜任性,争强好胜,有时像个假小子!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酷女孩?”
库辛勤没有回答,打岔道:“别站着,坐一会儿!”
吴侬本想坐在库辛勤的床上,但见库辛勤的床上乱得没有办法下屁股,屋内、桌上也都是乱糟糟的,便叹口气,没有跟库辛勤打一声招呼,就开始帮助库辛勤收拾起来。
库辛勤急忙伸手阻拦:“怎么好意思让你干这个!”
吴侬用自己的小手想拉开库辛勤的胳膊,却无意中拉在了库辛勤的瘦手上,两人肌肤瞬间的接触居然产生了静电,“啪”地响了一下。
库辛勤感觉出了一点不自然,为了摆脱那一点点尴尬,玩笑道:“看!你们家老路有意见了!”
吴侬却红了脸,嗲着声音小声说:“路总到上海去了!他又不是神仙,能够有什么意见!”
库辛勤似乎感受到了吴侬的某种暗示,心里更感觉不自然了,下身那玩意也莫名其妙地涨了起来!他干咳一声,急忙打岔:“娜娜最近找你了吗?”
吴侬从库辛勤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里,就摸准了他的情脉,知道他是想用娜娜的话题,来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便闪着一对秀眼,诡笑着:“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娜娜这种女孩?我可冒着被老路贬为拉皮条的风险,给你们当媒人的!”
库辛勤不想对吴侬说出自己的隐私,摸棱两可地支吾:“女孩的脸是天上的云,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乌云密布。我一个赖蛤蟆怎么能够强吃天鹅肉!”
吴侬把库辛勤床上的脏衣服统统扔到一个盆子里,甜着嗓子轻声说:“青苹果放一放才能够熟得透,你得有耐心,别指望她一下子,就能够像我这样!”说着,她就端着盆子往外走,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没有注意,脚下一拌,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呲牙直叫:“哎呦!哎呦!”
库辛勤赶紧过来,往起搀吴侬。那吴侬一只手撑地,一只手臂顺势搭在库辛勤的肩上,再让库辛勤搂紧自己的腰,才挣扎着爬起来。
库辛勤刚搂紧吴侬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可把个大美女着着实实抱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那种软玉幽香的感觉,不觉还是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吴侬见状,索性把自己撑地的手也腾出来,直接搂到了库辛勤的脖子上!
库辛勤把吴侬放坐在床上,赶紧企图挣脱吴侬的双臂,羞红着老脸,结巴道:“吴侬!咱们不能……不明不白地……这样!”
吴侬没有松开拥抱库辛勤的双臂,爹着的声音甜美极了:“你怕,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