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行长有一个很古怪的名字,叫库辛勤。他瘦高个,戴一副黑边近视眼镜,略黑的皮肤,长方的脸,脸上的线条很清晰,眼睛较大,嘴方而有棱角,嗓音格外亮堂。
由于参股银行没有国商银行的才大气粗,没有专门的招待所,因此,在库辛勤的住处还没有最后确定之前,分行办公室兼信贷部主任梁康,便安排他到光照市最好的宾馆——桃花楼宾馆就住。
吃罢饭,白皮、圆脸、胖墩墩的梁主任隆重推出了同样胖墩墩、只是黑皮肤、小眼睛的司机小黑,说他原来是市政府的司机,才调到银行来开车的,人熟地熟,可以更好地照顾和陪伴他,自己则唯唯诺诺地告辞,在阴霾的夜色里消失了。
桃花楼宾馆装修得很豪华,一楼大厅宽敞、整洁,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来。大厅下面的地下室,隐约传来卡拉OK的歌声。登上去十六楼的电梯,库辛勤顿然感慨了:“听说光明市经济不怎么发达,但一上电梯,就像又回到北京一样了!”
司机小黑帮助库辛勤提着行李,诡秘地一笑:“我们这里破产企业多、下岗职工很多,下岗的女孩也很多呦!”
他们一同住进了一个里外的套间里。库辛勤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出得门来,外屋的司机小黑却望着围裹着白色浴巾的他,一口一声库行长地谄笑着:“库行长,这里有个大玻璃橱窗!可比北京开放得很呦!您应该多扶一扶贫喔!””
“什么玻璃橱窗?”库辛勤问。
小黑自认男人都有谗猫的德行,库辛勤也不会例外,于是,便直言不讳地道:“库行长,耍小姐的地方呦!”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我不相信!”库辛勤道。
“库行长,那大玻璃橱窗好得很呦!小姐穿三点式坐在房间里面,墙上有一面玻璃。里面看是镜子,外面看却是透明的普通玻璃,她们看不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看到她们。您可以随便找一个,陪您洗澡、唱歌、回房,都行的!”
“光照市怎么自己把自己当成特区了!就不怕警察找麻烦!”库辛勤依然诧异。
“库行长,没有事的。橱窗旁边就有一个保龄球馆,您进来时候,看没看到一辆警车呦?”
“看见了。”
“库行长,那就是光照市绿洲派出所杜所长的车,有他把门,您怕什么?!”
“真有这种事?”
“库行长,桃花楼宾馆是光照市的对外窗口,号称是与国际接轨的。”
“共产党都这样,还叫共产党吗?”
“库行长,我们这里是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是挣了钱,就是好猫!什么党,还不都是一回子事情嘛!”
见库辛勤无动于衷,司机小黑只得说:“库行长,您不愧是一个共产党的好干部!那,我不打扰您睡觉,自己瞎转转,您找我就打我的手机!在这里住,理发也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呦!”
说罢,司机小黑“嘿嘿”淫笑着自己出去了。
库辛勤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倒没有思美人兮的情绪,因为他的老婆侯翠花,是个疯子,一张白脸,狰狞而丑陋,他时而仿佛还能够看见她抱着女儿疯狂地冲出楼窗,时而仿佛又听到她对自己大叫:“想躲出去干坏事!没门!”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摸摸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修理的乱蓬蓬的长发,想起宾馆半价的理发政策,索性也披衣下床,出来,准备来理个发。
一个身穿天蓝色制服的服务生接待了他:“先生就一个人吗?”
“对。”库辛勤回答。
“要豪华间,还是标准间?”服务生问。
“什么豪华间、标准间?”库辛勤问。
“标准间有一个双人浴池;豪华间另外再带一个蒸厢。”
“我只想理发、洗头!”库辛勤说。
服务生推销道:“先蒸蒸身体解乏,再理发美容,一条龙服务,都可以在房间进行,也不贵!”
鉴于自己早回去也无法入睡,库辛勤便索性说:“那就先蒸后理发吧。”
“好。豪华间一个”服务生在单子上写着,而后安排道,“您到窗前选一下小姐吧。”
“理发还选什么小姐?随便找一个就行了!”库辛勤按照北京理发的思路说道。
服务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好说话的客人,报之一笑:“好的!”
这是一个套间,门厅是理发间,内室则是洗澡的地方。内室里有一个三角形的双人浴池,旁边有一个木制桑那间。服务生在这浴池里已经放好了水。
库辛勤锁上房门,没有进浴池,而是直接剥光了自己,进了木制的桑那蒸间。
正当他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坐在木台上,享受着大汗淋漓、体内浊气渐去的时候,透过蒸房的玻璃,他发现自己已经锁上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款款走进来的,不是抢劫的恶汉,竟然是一个漂亮小姐!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用手把玻璃上的雾气抹去,再往外往看,真的是一个小姐!她径直走来,睁着一对大眼睛对他媚笑着!她的嘴唇很薄,皮肤也很白皙,应该说,还是有一点漂亮劲儿的。
库辛勤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用力摇摇头,睁大眼睛,再向那小姐仔细一看,库辛勤不觉慌了:一个美女就立在浴池旁,她穿着透体纱裙,那纱裙薄得以至于他可以看到女人身上那些最诱惑人的宝物了!
那库辛勤急忙说:“你怎……么这样进来了!”
“我先陪你洗,不好吗?”小姐的话语里,像甜得能够溢出蜜来一般,眼神里也是充满着淫荡,边说边要剥去自己的纱裙。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库辛勤惊慌失措了,“你,赶快出去!”。
见库辛勤坚决说“不”,小姐只好停止了剥衣运动,异常扫兴地走了出去。
服务生又转了进来,走到蒸间旁,问:“先生,是不是对这位小姐不满意?”
“不是不是,我只想蒸蒸,而后再找人理发!”
“全套服务与单理发、洗头,小姐的出台费是一样的!小姐额外的小费,您高兴给就给,不高兴也可以不给,可多给也可以少给。”服务生很职业地介绍道。
“我只需要理发!我蒸完了,叫你时,你再找人!”库辛勤有一些不耐烦地说。
“可以。”服务生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门刚一关上,库辛勤就听到门外一个男声与一个女声悄悄地议论起来。
男声说:“李丽丽你可真够点背!你在水泥厂当个工人不是挺好的!何必到这里挣这种钱!”
李丽丽说:“狗屁!水泥厂一个月才挣三百块!还不如我在这里一天的收入呢!”
“那你就不用看客人脸色了嘛!”
“得了吧!那女老板薛美的脸,比刚才这位还难看呢!”
男声又说:“这个人八成是有毛病!来了小姐他居然不要!单理发,去理发馆不就行啦!”
李丽丽搭腔:“也许是个老八板、土八路,还没有开窍!”
“听说话,像是一个北京人嘛!北京人怎么会这么土嘛!”
“那里都会有土老冒的!”李丽丽叹了气,“光理发、洗头!那我不是没有小费赚了吗!”
“他光理发,你也拿那么多出台费嘛。”
“理发、洗头!人家要用力、受累、耽误时间的嘛!而且,我也理不好!那有那个来得快,还有额外的小费呦!给我轮下一个人好了!”
“那可不行!下一个小姐,再不愿意单理发,不希望出力,手艺再不好,再让向下排,我怎么办?”
库辛勤听了,突然明白:原来这里的理发、洗头,只是个幌子!自己是错进了淫窝!他有了被强奸的感觉,他愤怒了,对着门口,以从来没有过的高声骂道:“你们他妈不要逼良为娼好不好!”
门外,突然没有声音了,而后,在远处,却又突然传来了“哈哈”的大笑声。
库辛勤也一改斯文,独自大骂道:“这是什么世道!好人反倒都成了怪物!”
这一夜,司机小黑一直没有回来。库辛勤做了一个既光辉又可怕的梦。在光照市分行全体大会上,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我库辛勤就是两手都要硬:一手我要把咱们光照市分行的业绩搞上去!另一手我要把光照市分行的行风搞好,不管什么问题,不管触及到谁,我都要一查到底,决不迁就姑息!”
黑压压的听众都鼓起了掌,那掌声像大海的潮水一般响亮,是库辛勤在总行时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库辛勤正讲在兴头上,突然,身后有人拉了他一下,扭头看时,却是那个浴室里叫李什么的小姐,模样已经模糊了:“唱什么高调,你还不是让我进了你的房间!而且,你当时还是裸体!”
库辛勤慌忙说:“不是,不是,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够干那种事情呢!”
司机小黑也上来了:“我费尽心机,就想拍拍你大行长的马屁,都安排好了,您怎么就不干呐!”
老婆侯翠花突然冲过来,狰狞着脸:“姓辛的,你竟然出来玩女人!”
库辛勤急忙争辩:“误会!全是误会!”
情急之下,他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做梦。
6 初见美女
上午,终于盼到了光照市的一个艳阳天。那夏日的青山上,与春天相比,虽然花儿少了,但树、草却更加绿了,再让阳光披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的纱衣裳,依然是异常美丽的。
库辛勤与司机小黑吃罢早饭,上了车,准备起程奔银行的办公楼去。就在库辛勤的坐骑——一辆银色的沙漠王子越野车向后倒车的时候,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个破衣烂衫的脏瘦男人,突然倒在了沙漠王子车的后面,抱着腿,嗷嗷大叫起来:“哎呦,哎呦,我的腿断喽!我的腿被车子轧断喽!”
“这是那里来的事情嘛!”库辛勤在车里懊恼地大叫道,急忙下了车。
“明明没有人呦!”司机小黑此时也傻了眼。急忙把车熄了火,也出了车。
“你刚才是在哪里的?怎么突然就被轧了?”司机小黑拉住脏瘦男人的胳臂问道。
“你撞了我,还想抵赖!”脏瘦男人停止了哭喊,双手抱腿,坐在地上,用异常凶恶的小眼睛,盯住司机小黑,高声尖叫着。
“我看看伤在啥子地方?”司机小黑过去,要看脏瘦男人的腿。
“赔钱!我的腿断了!”脏瘦男人却抱着双腿不给司机小黑看。
“不让看,我们怎么赔你钱嘛!”库辛勤大声说,他的心里已经意识到,这个脏瘦男人是来者不善,必是敲竹杠无疑。
“同意赔钱,再给你看!”脏瘦男人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奕奕的凶光,简直如同恶狼的眼睛一般。
“多少钱?开个价!”库辛勤说,他想:一个山里的穷农民,敲竹杠也不过是三五十的事,为了赶路,不如给他算了,只当是扶贫了一把。
“二万五!”脏瘦男人不假思索地开价了。
“两万五!开玩笑!你的一条腿?而且根本就没有伤着!”库辛勤气愤地大声喝道。
库辛勤这一声大喝不要紧,话音未落,突然从旁边的车后面,呼啦啦地窜出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不由分说把那体重一百多斤的库辛勤高高地抬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司机小黑慌忙问。
“干什么?不给钱,把这个瘦小子,扔到山下去!”
“黑子,赶快打110,报警!”库辛勤被恶汉们举过了头顶,在身体悬空的痛苦时刻,一边挣扎,一边恼羞成怒地大叫着。
“敢去报警,就摔死你!”一个恶汉大叫。
“让他报去,最多破费一顿饭钱!”一个恶汉说,
“对,我们要让狗日的拿钱拿得心服口服!”一个恶汉附和道。
那司机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溜烟地跑掉了。没有一会儿,他又一溜烟似的跑回来,大声叫道:“赶快放人,派出所的来了!”
“把人放下!这位是参股银行新来的库行长!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够如此野蛮呢!”一个黑大个警察头戴有国徽的大盖帽,跟在司机小黑身后赶来。
“胡锦涛轧了我们,不给钱,也不能走!”恶汉们一起吵吵。
库辛勤见有了警察撑腰,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站下身来,急忙整理好自己被恶汉们揪扯乱了的衣服,重新打起精神来:“刚一倒车,这个人就在后面叫轧断了腿!开口就要两万五!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吗!?”
“受伤的人呢?”黑大个警察问。
“是我!”脏瘦男人继续坐在地上。
“怎么知道腿断了?”黑大个警察问。
“疼!”
“擦破皮也疼嘛!走,到医院检查后,再说!”黑大个警察说。
于是,一群恶汉抬起脏瘦男人,随着黑大个警察,围着库辛勤和司机小黑,浩浩荡荡地杀奔不远处的市医院来。
经过医生诊断,开出证明:脏瘦男人是腿部软组织损伤。
库辛勤倒是松了一口气,一群恶汉似乎也没有泄气,一个个望着库辛勤和司机小黑,不怀好意地奸笑着。
“软组织损伤,怎么能够要这么多钱呢!”黑大个警察对恶汉们说。
“最少五千块!否则不要想走!”脏瘦男人在众恶汉的簇拥下,说道。
黑大个警察点点头:“这还算公道!”
“我赔医疗费就完了嘛!为什么要赔五千?”库辛勤惊诧了。
“他是我们的施工头,他一受伤,我们没有饭吃了!不给钱,别想走!”众恶汉重新包围住了库辛勤。
此时,库辛勤再回身寻找那黑大个警察,准备求援时,却是脑袋转了好几圈,也找不见那黑大个警察的半点踪影了!
“不要找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一个恶汉看出库辛勤在寻找那个警察,便得意地狞笑,而后高声叫道。
“小黑!”库辛勤又找司机小黑,他也不见了踪影。
“那小子已经让我们收拾了!你找他也没有用!”一个恶汉提醒道。
见库辛勤不说话,众恶汉又扑上前来,准备把库辛勤重新举到头顶上去。
“慢着!慢着!”库辛勤此时已自知是猛虎抵不过一群狼,只得无奈地说:“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
“你可不许耍花招!否则,我们管你是什么苦行长,甜行长,都会把你扔到山沟里去!”恶汉们尖叫道。
此时,已经是时过中午,库辛勤用手机先找梁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再找司机小黑,手机依然没有人接。
就在库辛勤正百般无奈、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有一点沙哑的甜美女声说出了一句公道话:“你们凭什么敲诈外地人!”一个清纯的女孩,走到库辛勤身边,说:“就不给他们钱!看他们真敢把你扔下山去吗!”
这个清纯女子,个子高高的,苗条却也丰满;皮肤,滋润而白皙,像奶油一样的颜色;她有着一头综色的披肩发,那柔顺的长发,瀑布一样地披散着,并且随着她的每一动而变换着形态,像江水那一波一波的涟漪一样动人;她有着一张圆圆的脸庞,圆润而线条清晰;她有着高而俏丽的鼻子,一对大大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略有近视,还是因为那大大的双眼皮,天生就不能完全睁开,让人在她的那一对大眼睛里,似乎总感觉到一片朦胧,一丝幽怨。
恶汉们见状,坏笑着,纷纷大叫:“哎呦呵,还来了‘美女救丑’的了!”
“哪来个小妖精,敢来送死!”
青纯少女毫不示弱,涨红着秀脸,对脏瘦男人高声说:“我明明看见是你自己倒下去的,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你凭什么管人家要钱!”
脏瘦男人本想动手,见对面的女孩没有畏惧,又怕对弱女子动手跌了自己的面子,于是,大叫一声:“哥几个,连她一块托了,扔山底下,喂狗去!”
另外几个恶汉赶上来,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顾美女的挣扎,像对库辛勤一样,竟把个清纯女子举过了头顶,她白色的棉布裙扬起来,以至乍泄了春光。
女孩连蹬带踢,愤怒地大叫:“我告你们去!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库辛勤见了,只得全盘认输,拿出五千块钱,大着嗓音说:“钱,我给!与她无关!”
脏瘦男人站起来,正准备接钱,库辛勤的手腕,却被快步上来的一个秀丽女人的手握住了,她对脏瘦男人冷笑道:“高老大,那是钱副市长的千金,你也敢行凶!”
高老大见了挡在库辛勤身前的女人,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几许凶恶,同时,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这儿没你事!你别瞎搀和!”
“好!你等着!”秀丽的女子直接拨通了自己的手机:“杜所长,有几个人在桃花楼宾馆前,对人无礼,你快派干警过来!”
举着女孩的几个恶汉见有人又报了警,便放下丰满的美人,全部向自动送上门来的秀丽女子扑将过来。
此时,高老大的腿似乎不疼了,见恶汉们要对秀丽女子动粗,急忙大喝:“滚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
恶汉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老大,我们怕她个鸟!?”
“老大,把这个小娘们一块扔山底下不就完了!”
高老大叫道:“她不同!她是我的……朋友!”
秀丽女子笑了:“就是,我和你们高老大交情可深了!”
一个恶汉嚷嚷着:“那钱谁出?”
话音未落,那个刚被举过的女孩子,羞红着美丽的大脸庞,冲过来,一边哭着,一边跳着脚与恶汉们撕打起来,嘴里大骂着:“流氓!流氓!一群臭流氓!”
秀丽女子怕女孩吃亏,赶紧过去拉架:“娜娜,你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快别打了!”
正当人声嘈杂的时候,黑大个警察忽然又出现了,站在人群中央:“不是说好的事情吗?怎么又闹腾起来了!”
娜娜哭诉道:“他们敲诈外地人的钱!他们行凶,还要把我扔到山下去!”
秀丽女子也指证道:“我亲眼见他们行凶!这样无法无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高老大冷笑了:“哪里有这么严重呦?我的腿伤了,就要赔钱!这还是民事纠纷!”
娜娜依然不依不饶:“他们根本没有碰到车,是讹诈!!”
秀丽女子也不依不饶了:“我已经报了案!一定要严处!”
黑大个警察见状,急忙把脸一板,对高老大和恶汉们喝道:“走!到派出所说去!”而后,又对库辛勤说:“如果需要举证,我再同你们联系!”
高老大不甘心地望望库辛勤,再瞅瞅娜娜和秀丽女子,跟着黑警察悻悻地走了。
秀丽女子则主动与库辛勤握手:“您就是新来的库行长吧?我就是准备找您的!”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吴侬,是水泥股份的办公室主任!”
库辛勤这时才得以认真打量了吴侬,不由暗自感叹:看来,这光照市真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女子的皮肤,一个赛着一个白,一个赛着一个嫩!他看着这个秀丽的美女,又突然想起丰满美女娜娜,还没有来得及问候和感谢一下她呢!他环视四周一圈,却怎么也看不到娜娜的半点人影了。
在库辛勤倍感失落的时候,那司机小黑也不知道从那一个地缝里,又重新冒出来。
“你跑哪儿去了?”库辛勤不满道。
“库行长,这帮人把我给扣压起来了!”司机小黑解释道。
“你怎么不会跑!”
“库行长,他们有刀呦!这些地面上的坯子,我们可是惹不起呦!警察都怕他们。如果警察今天惹了他们,明天警察的家门口,就可能放一个炸药包呦!”
吴侬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对库辛勤诡秘地笑笑:“库行长,您是不是需要钱娜娜的电话?”
库辛勤内心的一点活动被身边的吴侬一览无余,不免产生了尴尬:“不必不必!不过,我倒是想找机会感谢她!”
吴侬笑了:“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就把您的名片送给她!”
晚上,司机小黑送库辛勤重回宾馆的时候,令人吃惊的一幕突然发生在了库辛勤的眼前:
在桃花楼宾馆旁的一个小餐厅里,透过玻璃窗,只见上午见到的那一群恶汉们正在推杯换盏地大吃大喝呢!而这一群人之中,就有那个高老大,还有那个头戴绿色国徽帽子的黑大个警察!
此时,屋里的高老大给黑大个警察倒了一杯酒,双手捧过去,说:“魏老弟,虽然你提供了姓库那小子来的信息,但是,今天要不是你在这个地面上罩着,老大我就栽了!”
魏姓警官不动声色地把酒喝干,嘿嘿笑几声,为了不让旁边的人听到,他趴在高老大的耳朵边上得意道:“我已经是大功告成了,这顿饭我请了!只是,倒让那个姓钱的小丫头白拣了便宜!这回,她一下就可以傍上大行长了!”
高老大阴了脏脸:“可我没有讹着钱!”
魏姓警官再嘿嘿笑几声,俏声说:“向雇你的老板要去!”
7 优质企业
库辛勤一正式上班,水泥股份申请贷款五千万的贷前调查报告就已经摆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报告这样写道:
总行:
我市规模最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具佳、被我行评为AAA级优质企业的客户——水泥股份公司由于兼并光照市海藻石有限公司造成生产资金紧张,特向我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五千万元。我行拟对其发放信誉贷款五千万元,期限一年,利率按照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执行。”
水泥股份公司是光照市唯一一家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股份公司,目前公司总资产二亿一千万元,股本五千万股,其中:国家持股五百万股,法人持股四千万股,个人持股及职工内部持股五百万股。
水泥股份公司的前身是光照市水泥厂,经过股份制改造之后,资本构成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原集体所有制的水泥厂已经完全退出了水泥股份公司,人员构成也发生了本质的变化。目前,水泥股份公司产销情况良好,水泥产品全部用于光照市工地的施工建设;同时,新兼并的海藻石公司生产的古生物化石产品远销日韩,国内供不应求。2002年底,股份公司总收入六千万元,净利润二千六百万元,同时,交纳各种税费一千一百万元……
库辛勤仔细翻看了一下厚厚的贷款材料,查看着分行各级部门、领导审批的意见,发现所有的关口都已经“同意”通过了,只要他在审批表上签上大名,写上“同意”二字,无须再召开分行的审贷委员会,就可以报总行他原来工作的信贷管理部审批去了。因为,水泥股份是参股银行的AAA级优质客户,为了加大市场开拓及与国商银行的业务竞争力度,这样的优质客户在参股银行是免担保、免分行以下级(含)审贷会讨论的。
库辛勤拿起了办公桌上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的签字笔,要写上“同意,请总行大力支持”这句话,他明白,对这样的好企业,尤其是他作为原副主任同意的贷款,总行也一定会很快同意放款的,特别是在因向明书记的“百千万工程”,光照市与国商银行闹矛盾,总行林行长有意要抢占光照市信贷市场的时候。
但是,库辛勤有个习惯,凡是自己签批的贷款,他都要亲自到企业去看一眼。这种作法曾经招来了总行许多同事的非议,认为他这是办事效率地下,尤其有借审批之机,到企业敛财之嫌!但是,这作法也给他带来了现实的好处,到目前为止,他批下去的贷款还没有形成呆坏帐呢!
忽然,有人敲门了。他喊一声“请进”,只好把笔放下了。
吴侬进了门,甜着嗓音,反客为主道:“库行长,我们路总来拜访您啦!”
吴侬话音未落,信贷部梁主任和一个身高发短、头方嘴阔、戴宽边眼镜的男人走进来。
路定国虽是农民出身,却总是一副斯文派头,他热情地握住库行长的手:“一是拜访,二是请库行长搬我们招待所去住的!听说你住在桃花楼宾馆?那里又闹腾又不安全!在我们招待所的,和我们同吃同住,才更容易进行银企合作嘛!”
梁主任唯唯诺诺着:“我本来想先请示您,可路总非常热情,直接就来请您了!”
库辛勤一时倒权衡不出利弊来,便疑惑地看着梁主任。吴侬见了,急忙说:“这是双赢的事情!一来,我们招待所条件好、收费低,你们银行节省了费用,一赢;二来,我们招待所本来没有几个客人,库行长一交住宿费,我们增加了收入,二赢!”
库辛勤听吴侬这么一说,有些动心,其实他自己也着实不喜欢桃花楼宾馆那有玻璃橱窗的环境,便又看了梁主任。梁主任只得低声支吾着:“我看可以。”
梁主任一出口,路定国爽朗地笑了:“那就一言为定了,一会儿库行长就跟我们走吧!我的奔驰车就在下面等着呢!”
库辛勤倒感觉为难了:“我在桃花楼还有些衣物。”
吴侬笑了:“我帮你拿过来就是了。”并玩笑道:“没有值钱的和不希望让我看到的东西吧?”
库辛勤见到吴侬那一对清亮的秀眼,热辣辣地望着自己,她胸前的那一对尤物的微颤也被自己眼睛无意间的一瞥而捕捉到了,不觉红了脸。
梁主任给库辛勤找到了台阶:“在您签批股份公司贷款之前,也正好到企业考察一下。因为,招待所就在厂区的旁边!”
路总则拍着库辛勤的肩膀套近乎:“吴主任虽然年纪小,但以后熟了,也应该叫‘嫂子’呦!”
库辛勤已经听司机小黑介绍了路总和吴侬的关系。点头敷衍着,不置可否。
路总则继续解释:“我比你大十岁,自然为兄,你库行长虽然官大,但也必然为弟。银企一家人,还不应该叫嫂子嘛!”
吴侬挤一下圆眼睛开了老公的玩笑:“这是无产阶级的理论!大老粗嘛,都是这么论资排辈的!库行长觉得呢?”
库辛勤让路总这么一划线,对吴侬的感觉倒轻松了,这样,男女之间的隔阂和忌讳似乎突然便消失了。于是,他赶忙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吴侬趁大家出门的时候,在库辛勤身边站下,挤挤眼睛:“我上次倒忘了告诉你,娜娜还有一个网站呢!叫什么‘正义佐罗工作室’!你可以上网和她聊天呀!”
库辛勤好奇起来:“她还有个人网站?怎么叫这么个怪名字!”
“娜娜就是那么一个怪兮兮的女孩!”
“你上过她的网吗?”
“我一个山里妹子,只对现实社会感兴趣!不会搞风花雪月的小资情调!!”吴侬又诡笑起来:“我专门给你找了一个服务员,跟娜娜一样漂亮!这就是现实!我不白当嫂子吧?”
8 大领导的痛
被郑革新偷了家的国商银行总行的吴副行长身在光照市,自然还不知道自家已经被窃了。
他是一个灰白头发的瘦高老头子,名叫吴渡,本是光照市人,六十年代大学专科毕业后,先分配到中央银行总行工作,官至副司长,四十五岁的时候,调任国商银行总行任副行长。此次,他是应光照市钱副市长之邀,携全家来家乡考察天堂公园墓地项目的。
钱副市长和吴副行长本是党校的同班同学,也是最亲密的好友。钱副市长请吴副行长来,目的很明确,一来希望国商银行能够在信贷制裁期间法外开恩,给这块墓地贷款二千万元,二来希望吴副行长的亲侄子吴宇的一江公司与钱家公子钱亮亮的光照市古亚公司联合、参股,进行墓地的开发和经营。
吴副行长心里有数,虽然作死人的生意听起来不好听,感觉也不怎么吉利,但这却是一个挖土成金的行当。一块一平方米的墓地,连地皮再石料钱加起来不到一千元,在北京却可以卖到一万一,在光照市也可以卖到八千块!
吴副行长还知道,这种墓地生意是属于被管制行业,没有政府民政部门的批准是不准许经营的,而且一个城市的墓地批不了几块。谁拥有了开发经营权,谁就等于有了摇钱树!
当然,吴副行长心里也明白,钱副市长之所以通过吴宇让利于己,当然是希望国商银行能够在这个信贷制裁的非常时期,投入二千万的资金,让吴宇和钱亮亮能够空手套肥狼!同时,钱副市长在光照市水泥集团贷款核销的问题上,还希望自己能够毅然拿起老枪,见了就毙,毫不留情!因为,吴副行长知道,搞什么让银行咬牙切齿的“百千万工程”,大范围核销呆帐、逃废银行债务,主要是市委向明书记的主意,这种破坏地区金融环境的政府行为,这种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的作法,是主管财政与金融这摊子业务的钱副市长从心里和行动上都反对,但又只能偷偷反对的。他多次听钱副市长对自己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也要分步进行!怎么可能一口就吃成个胖子!?向明同志这种片面追求高速度发展的作法,非酿成大祸不可!!”
吴副行长玩笑道:“他出了问题,不是正好给你老兄腾出个一把手的位子嘛!”
钱副市长苦笑着摇头:“政府和银行不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呦!”
当然,吴副行长也明白,钱副市长在反对核销水泥集团呆帐的问题上,除了政策上的不同意见之外,还有一个小九九!就是不希望水泥集团的核销影响水泥股份的融资形象和上市进程,因为,钱亮亮的海藻石厂已经整体并入水泥股份,就等待着水泥股份上市后,通过资本运营,赚他几千万了!钱副市长当然不希望水泥集团贷款核销之举成为投鼠击器的行为。
吴副行长是信贷专家,对钱副市长也不吝指点:“二千万贷款好放,虽然有了信贷制裁令,但是,我和郑革新打个招呼,特事特办就行了。这个郑革新是最听领导话的,我指东,他明明知道是错的,也不会往西去!可你钱副市长得给我准备载体呀!我不可能直接放给墓地,更不可能放给吴宇或钱亮亮,那在郑革新眼里,我不就成以权谋私、发放关系贷款的领导了嘛!”
钱副市长五十开外的年纪,中等个子,身材肥胖适中,戴着一副黑边的金丝眼镜,皮肤很白,留着寸头,他头发的颜色却已经全部是雪白的了。他的眼睛很大,跟娜娜的一模一样。他那气宇宣昂的作派,完全是一副长者的风范。他也懂金融:“老吴,就按照你的意见办,先放给水泥股份,这是优质企业,还有什么以权谋私之嫌?资金再转过来,如何?”
吴副行长一顿:“由水泥股份把资金再转给墓地,好是好,可就是那水泥集团在核销,水泥股份却在贷款,一块肉上两张皮,不好看呐!”
钱副市长笑了:“我市里不批水泥集团破产,那一百户破产企业的名单里永远没有它,他们怎么到你那里核销!现在,我们党的政策是只有破产企业才能够核销贷款呐!”而后,沉吟片刻,“而且,水泥厂的老底,你老吴清楚,根本就是个假集体实私营的企业!能核销吗?如果真的核销了,不是对国家财产不负责任吗?”
吴副行长听钱副市长揣着一颗私心,却这样义正词严、愤世忌俗,便会心地笑了。
钱副市长玩笑一般地补充道:“虽然金融竞争在我这里体现得还不明显,只有两家银行,但是,我也准备享受金融竞争的果实:股份公司也在想办法在参股银行贷款!好完成向明同志‘百千万工程’里的‘万’嘛!”见吴副行长没有了笑容,赶紧又说:“当然,你们是主体,参股银行只能够是补充!”
9 美女如云
股份公司的吴侬为库辛勤安排的服务员真是一个美女!
她的嘴唇很薄,皮肤也很白皙,她就是那个在桃花楼宾馆让库辛勤暴露了裸体、吓了一大跳的女孩——李丽丽!只是库辛勤和李丽丽都只是在风月场相互一视,彼此并没有深刻印象,也就都没有认出对方来。
股份公司的招待所就建在桃花江畔。库辛勤的住所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十五平方米左右的会客室,里面是十平方米左右的卧室,带卫生间,让人感觉简约、干净、惬意。
李丽丽的工作除了打扫室内、外卫生之外,还要负责洗衣服。
那李丽丽也看不出任何风尘女子的模样,不多说不少道的,进来敲门、出去也打招呼,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都是尽心尽力的。虽然偶尔对库辛勤嗲一嗲嗓音,抛个把媚眼,但尚无越雷池的举动。
因此,除了晚上李丽丽回自己的家,库辛勤只得孤独一人之外,吴侬真的为他营造出了家的感觉,甚至比在北京陪着疯老婆侯翠花过日子都安详和惬意。
股份公司五千万贷款的手续,库辛勤还没有最终签批,对一个新建企业直接发放无担保的信用放款,一下就是五千万,他还真不踏实。他已经提出了要股份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意见了。
库辛勤这边一天不签字,股份公司那边就一天不踏实,他们的心就要多悬一天,他们就有库辛勤这一关没有过去,便没有上市的启动资金,更没有钱转给钱亮亮去开发天堂公园墓地。
路定国抱着枕边的娇妻吴侬商量:“这个姓库的,到底还要什么?”
吴侬把自己美美的裸体紧紧地贴缠住老公,开了玩笑:“他需要我这样!让他……”吴侬扭动着身体。
“扯淡!”路定国圆睁怒目,“他如果想要你,还不如我先要了他的小命,等参股银行再换行长呢!”
本对库辛勤心有好感的吴侬,此时心里吃惊不小,可脸上却笑了:“我只是玩笑,看你急的!”
路定国嗔怪道:“为了你,我和薛美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本来想唱个双簧,响应向书记的号召,逃废银行债务,现在却成了各自为战,互相拆台了!”
吴侬用自己秀气的小尖鼻碰了老公的大鼻头,一半是虚情,一半是真意地说:“我知道你爱我,放心吧,我永远是你的。那个姓库的,人虽然帅气,但跟你、我必然不是一个路子的人,我怎么会和他有瓜葛呢!不过,他倒的确是一个本分人,李丽丽每天都装成淑女的模样,也不见那姓库的动手动脚,起淫心!”
路定国笑了:“知识分子就是没有个男人劲!在桃花楼他不嫖!守个风尘场来的骚娘儿,他又不干!我的礼物还总送不出去个狗日的!!是不是他那玩意儿不好使吗?”说着,他搂抱了自己的娇妻。
吴侬也笑了:“看,说着别人你却又来了!”
于是,一老一少的夫妻又地转天摇地闹起来。
闹腾累了,吴侬庸赖地躺着,闭着眼睛说:“这个库大行长非要我们提供贷款的保证或抵质押物,我们是光照市最大的企业,谁能够给我们提供还款保证!土地抵押要过户,要先给政府交土地出让金,花销太大。楼倒有几栋,可抵押手续太麻烦。看来,只有用海藻石矿的开采权作质押,成本最低了。”
路定国没有了假斯文,急赤白脸道:“搞定人,永远是最经济的商业行为!得把姓库的搞定了,让他成为我们自己的金融干部,不要这么罗嗦才行!”
吴侬叹口气:“看来,李丽丽一时半会儿的,上不了手,风尘女子素质还是差呀!我看那姓库的倒对娜娜很上心!我倒愿意做个红娘呢!以后,让娜娜帮我做工作!”
路定国坏笑起来:“没有想到,我的老婆还要当一回皮条客!为有妇之夫找女孩!”
路定国的话倒让吴侬感觉出了尴尬,她拉下脸来,撒娇般地嗔怪道:“你还不是先结婚,后很我恋爱的!何况库辛勤的老婆本是个疯子!是中国的法律不合理,才离不了婚的,他还不是跟没有老婆是一样的!”
路定国也一脸严肃了:“不过,你可得悠着点,给娜娜拉一个有妇之夫,钱副市长怪罪下来,我们也担待不起!另外,娜娜那小丫头可是没有深浅的主,一天到晚疯疯癫癫,一会儿是侠气,一会儿是正义,不会轻易为我们办事的!你可别偷鸡不成失把米!而且,原来水泥厂那十六万注册的存折和小笔记本就是这小东西到你办公室来了一次之后没有的,会不会在这小东西手上,我一直怀疑!”
“你的思想已经过时了!你以为现在年轻人男女的好起来还要费多大功夫呐,一见钟情的时候,没有几个小时就可能跑一个床上去了!”而后,吴侬又轻松地微笑了:“我跟娜娜投缘,我料定是可以驾御她的!明说不行,我还不会暗使?而且,那存折我们怕什么?如果真在娜娜那里,她还有她老爹管着呢!出了事情,人生成本最高的是他们爷俩!”
现在的吴侬已经摸准了的库辛勤情感和家庭的底牌!表面上正襟危坐、不近女色的库辛勤,实际上却是一堆欲火雄雄的烈火,是一个苦哈哈的特别需要女人的男人。
10 利益连环
由于在北京的“谭家菜”小院里,李行长已经给了向明书记面子,撤消了不得核销贷款之令,因此,向明书记的“百千万工程”才又可以悄悄地进行。对能够把李行长请出来吃饭的郑革新,向明书记自然会记他一功,在工作上,自然也会至少还他一个面子。于是,近来,郑革新和薛美做得最成功最漂亮的事情就是把水泥集团列入了光照市百户破产企业的名单,因为,按照现在的政策规定,只有企业先破产,才能够到银行办理贷款的核销!
他们拉着向明书记“百千万工程”的大旗,顺应了向明书记以逃废银行债务获取发展资金的市策,不辞辛劳,不惜重金,联手出击,终于从向明书记开始,说服、摆平了市委、市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所有相关部门所有管审批的人。
班委怎么也不应该跳出来反对班长嘛,这是最起码的组织纪律和常识!他郑革新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就连持反对意见、知道水泥厂老底的钱副市长,在光照市寻求超常规高速发展的大政方针面前,在剥离银行债务以使光照市获得更多发展资金等硬道理面前,也只得顺应了光照市逃废银行债务的大趋势,在水泥集团的破产方案上签批了“同意”!水泥集团的破产本来应该成为光照市以逃废银行债务获取发展资金计划的重中之重的项目之一,是最应该核销的巨额债务之一,这一点从向明书记到具体经办人员都是这么认识的,他钱副市长虽然心里装着个不知什么样的小九九,在这种形势压迫下,如果硬是不批,也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