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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一夫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4

“两万。”库辛勤心里的波澜此时还没有完全平静。

“需要授权。您恐怕要多等一会儿。”娜娜说,一对大眼睛忽悠悠地看着库辛勤。

不知是娜娜眼皮不能够完全睁开,还是她有意而为,库辛勤感觉娜娜的大眼睛,总是在茫然而深邃地注视着他。这使他感觉兴奋的同时,那心里的波澜更加难于平静了。

“需要等多长时间?”库辛勤问,他把自己的嗓音调整到了最有磁性的状态:浑厚而明亮。

“真的说不好。您是北京的卡,我们要打长途到北京,核对和授权。我们这里的长途挺难打的,线路总是很忙。这不,现在就打不出去。”娜娜一边打电话,一边对库辛勤说道。

库辛勤说:“我还有急事。要不然,我把卡和身份证放在你这里,我办完了事,再回来取钱。”库辛勤说完,又感觉自己的要求似乎有点过分了。居然把值钱的东西强塞给人家,这不明摆着是诗人罗宾汉要与大侠佐罗不是斗剑,而是套词儿,心怀叵测吗?

柜台里的娜娜,似乎没有库辛勤这般复杂,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使她没有了刚才作为职业女性的那份庄严与矜持,代之而来的却是女孩子所特有的那份活泼与单纯了。

“您不怕我把您卡上的钱,全部取走吗?”她笑着问,那笑容里带着一股顽皮劲儿,是一种库辛勤久违了的少女的神态,美妙而迷人的美丽少女的神态。

“不瞒你说,我这卡里面只有两万块钱,是准备买海藻石的。”库辛勤此时已经恢复了男人的稳健与幽默。他还是填了取款单,并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娜娜拿了取款单,端详着库辛勤的名字,沉吟片刻,忽然低声说:“那天让你们久等,对不起了!”

库辛勤笑了:“你想起我了?你的病好了吗?”他真想一就势暴露了自己诗人罗宾汉的身份!!但是,他怕版主佐罗挥剑劈来,因此没有敢!

娜娜也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病?我没有病!”

库辛勤诧异了:“那天,吴主任这么说的!”

娜娜抿嘴再笑,岔开话题:“我刚才不敢认你!只是我记得你的名字,太特别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对你表示感谢!”库辛勤大着胆子说。

姑娘愣了一下,而后,对库辛勤眨眨眼,微笑着说:“你不是要办事吗?一会儿来取钱就是了。我一定会在这里,跑不掉的。”

对于娜娜的婉言拒绝,库辛勤感觉到了几分尴尬和失落,此时,柜台里面,正好又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对娜娜说:“钱娜娜,郑行长让你上楼练歌呢!”

库辛勤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很不情愿地向银行的大门走去。

就在他要跨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只听得柜台里有人叫道:“同志,你忘掉东西了!”

库辛勤转回头一看,只见柜台里,娜娜正站起身,拿着一个取款单,对他舞动呢!

库辛勤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也不知是如何娜娜手里接过单子的,可是,当他拿过单子一看,却发现那单子上写的并不是取款金额什么的,而却是钱娜娜的名字和她家及办公室的电话!

晚上,库辛勤很晚才回到水泥股份的招待所。坐在楼层服务台上的李丽丽,轻盈地起身,白白的鹅蛋脸上笑嘻嘻的:“库行长,你的手机没开吧?一直有人找你!”

库辛勤点头:“电池没电了!”

李丽丽跟过来,帮助库辛勤开了房门,诡秘地一笑:“是嫂子打来的吧?好象她很生气呢!”

“候翠花?她生气?”库辛勤摇摇头。

李丽丽帮助库辛勤找了拖鞋、沏了茶,站在屋里,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看着库辛勤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库辛勤不好意思了:“小李,不用这么客气!除了我,你不是还有其他客人吗?”

李丽丽抛出一个靓丽的媚眼:“这层楼就您一个客人嘛!您需要我做什么,可千万不要客气呦!”李丽丽特别加重了“需要”两字的语气,如何以淑女的方式博得男人的欢心,还真是让她为难的事情。好在有吴侬拿人民币鼓励着,她还是乐意试一试。

库辛勤正不知道如何打发李丽丽的时候,刚装上备用电池的手机响了。对面却传来娜娜的声音,怒气冲冲的:“库辛勤,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害得我挨行长的骂!”

库辛勤不知道娜娜气从何来,赶紧捂了电话,对李丽丽说:“你先忙去吧,有事咱们明天再说!”

李丽丽撅一下红红的薄嘴唇,嘀咕一句:“你老婆可真厉害!”只得悻悻地走了。

娜娜在对面大声说:“你那里有女同志?说话是不是不方便?”

见李丽丽出了门,库辛勤也提高了声音:“是服务员,有什么问题,你说吧!”

“我在银行等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你怎么就不打电话来!而且,手机还关着!”

库辛勤面对国商银行美女的质问,只有唯唯诺诺的份:“我忙忘了!手机是没电了!”

“你可把我害惨了!”

“为什么?”

“郑行长让我写检查了!”

“为什么?”

“我给客人取了钱,却没有临柜点清;我拿了客人的钱,却找不到要支付的客人。”

“以客户为中心嘛!那不应该写检查!如果在我这里,我反而要表扬你呢!明天,我去找你们那个郑行长去,他不也是从北京来的吗?我见过了,我给你平反昭雪去!”

“我哪里敢呀!你明天赶快把两万块钱拿走,就行了!”

“行,我明天去,你是什么时候的班?”

娜娜迟疑着:“可,明天是该轮我休息的。”

“噢,那怎么办?”库辛勤沉思了,对面也没有了声音,库辛勤怕电话挂断,赶紧说:“喂,你在听吗?”

“在听。”对面的娜娜轻声说。

“要不,后天找你?”

对面的娜娜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难道你明天很忙吗?”

“处处自己去,就忙;让其他人代劳,就不忙。可你明天不是不上班吗?”库辛勤并没有感觉出对方情感上的变化,继续不假思索地说。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光照市是很小很小的吗?”

“你是说,我可以到其他地方找你?”库辛勤此时才似乎如梦初醒了。

“可以吗?”

“当然,可是……”库辛勤还记得娜娜上午对自己宴请的婉言回绝,而现在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简直不明白这个美女的肚子里到底揣着什么主意了。

“我想……我想如果你愿意,我或许……或许可以带你去,买海藻石!”对面的娜娜断断续续地说,也许是由于害羞吧。

“真的!我太高兴了!”库辛勤已经兴奋得浑身淌汗了。他自己真的没有想到他幻想着的感觉已经破灭了的桃花运,突然这么快的又回来了!

“以后,以一个朋友对我,好吗?”娜娜沉吟着。

“当然,我特别愿意!”

“我父母太忙了,而且在光照市,谁都把我当另类,我很难找到一个可以交流思想的人。真的,我非常需要一个人,来跟我谈谈,来跟我一起做智力体操。”

“我不知道,能不能够配得上你。”

“我希望,你现在的话,不是在婉言拒绝。”

“不是,不是。”库辛勤说话的时候,李丽丽又进来了,对他挤挤媚眼,放在桌边一个暖水瓶。库辛勤急忙对她挥挥手,算作打个招呼,而嘴上却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对娜娜说了。

“你不方便了,想挂电话了,是吗?”对方已经猜出了库辛勤目前的处境。

“你真的很聪明。”

“那么,现在就挂断吗?”

“不,不。”库辛勤急切的叫道,“明天咱们什么地方见面?”

“早晨,八点半,光明桥边,好吗?”

“行。”

“那好。再见。”对面的电话挂断了。

晚上,库辛勤又上了网,在留言薄上打了几个号:“!!!”、“???”,却一直没有版主佐罗的回音。诗人罗宾汉想版主一定是白天累着了,不上网了,也只好悻悻地关机上床。

夜晚,库辛勤躺在床上,总是难以入睡,又爬起来,打开计算机,上了娜娜的“正义佐罗工作室”,居然发挥他三十几年喜读诗书的功力,又很快地做出一首情诗来,取名为《写给美丽小女孩》,副标题为“赠版主佐罗”,贴到娜娜的留言簿上:

你是春天里

盛开的杜鹃花

艳丽的色彩

是你正茂的风华

我是秋天里

漂游的晚霞

生命的沧桑化作霞的金黄

闪耀在余辉下

你是我旅途的希望

美丽的杜鹃花

我愿粉身化作雨

滋润你芬芳的家

你是我生命的阳光

可爱的杜鹃花

我愿碎骨撒满地

亲吻你迷人的面颊

他又望眼欲穿地等了许久,却依然没有娜娜回音。他只得再次关机,重新入床。

艰难入睡之后,库辛勤作了一个先甜美,后恐怖的梦。

他梦见自己又举办婚礼了:他身穿黑色的燕尾服,脖戴红鲜色的领结,在《婚礼进行曲》悠扬的乐曲中,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挽着新娘的手臂,缓步行进着。当他偷眼看一下自己的新娘时,却发现那新娘不是侯翠花,而却是异常鲜艳、美丽的娜娜。当他兴奋地准备当众吻一下自己心爱的新娘时,却发现那新娘的伴娘,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呜呜咽咽的,哭得好伤心呀!当库辛勤仔细看时,却发现那伴娘,原来竟是吴侬!

正当库辛勤顾虑重重的地随着娜娜继续前进的时候,只听得身背后一声撕声力竭的大叫:“奸人,拿命来!”

只见那侯翠花,一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一手拿着她与库辛勤的结婚证书,杀将过来。

她的嘴咧得很大,牙齿全部暴露出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圆,红红的下眼睑,已经翻将出来了。

库辛勤强辩:“我不是……我是合法……”

侯翠花大叫:“什么你不是!我有结婚证,你怎会合法!”

说着,侯翠花手中那明晃晃的大菜刀,却已经带着呼啸之声,奔他的头部直劈过来。库辛勤好端端的一个人头,立时被劈作了两半,那红色的应该是血,而那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呢?

那侯翠花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半个人头,满脸是血地笑起来:“嘿嘿、嘿嘿!我是替天行道!”

库辛勤被自己这后一半的噩梦惊醒了,满身大汗。一摸自己的下身,也是粘粘液液的,大概是噩梦之前,做美梦时,体验了高潮的快乐却弄脏了自己的床单。

18 情路漫漫

这是晴朗而明媚的一天。阳光是金灿灿的;天空是蔚蓝色的;蓝天下,青山间,那如羊似雪的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银白色的。

仔细观察一下,光照市的青山绿水,由于人的心境不同,便会产生出不同的感觉来:

心情阴郁的时候,那满目的青山,必然是肃穆不动的;山是直愣愣的山;树是傻呆呆的树;水也是灰溜溜的水。

心境欢畅的时候,那满目的青山也必然是欢动异常的;随着人行,山仿佛也在变化着身姿不停地走;随着风吹,树也必然扭捏出各种媚姿来;那涧里的流水,也定是“哗哗啦啦”地欢呼雀跃着奔流。

唯物主义者恐怕要说,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物质,物质总是不会改变的。唯心主义者一定会说,物质变化,是因为你的心变化了;你的心不动,一切都不会动的。

此时,库辛勤应该是看到的什么都是欢呼雀跃的。因为,娜娜就要来到他的身旁,带来钱并与他一起去购买海藻石了!

一大早,离约会的八点钟还差半个小时,库辛勤就站在距光明桥二百米远的桃花江畔了。但是,左望一眼,桥上没有任何女孩的影子;右看一眼,桥下更没有美女的踪影。库辛勤有了初恋般的甜蜜,却也体会了爱一个美女或被美女爱的辛苦。

终于,库辛勤熬过了八点;终于,桥下有一个美女远远地走过来了!

库辛勤躲在树后远远地偷窥过去。只见那美女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大约有个一米六几,身材很苗条,以致让人感觉有点瘦;白皮肤,瓜子脸,一对圆眼。

库辛勤心里叫声:不好!急忙从树后溜走了。因为,走过来的美女不是娜娜而是吴侬!

难道娜娜和吴侬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戏?难道是娜娜有意在耍弄自己?

库辛勤远远地不见了吴侬的身影,才又溜回来。他不愿意放弃与美女娜娜的第一次约会:这也许是美女娜娜对自己的第二次考验呢!

正当库辛勤望着流淌的桃花江水发呆的时候,他感到后背被人突然碰了一下,回头看时,却还是吴侬!

她上穿一件黑色的棉背心,下穿一条兰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旅游鞋,长头发用皮筋儿匝了一下,没有高盘在头上,而是拖在了脑后,不像个少妇,倒像个娜娜一样的大姑娘了。她正用一对圆眼,望着他,诡秘地微笑呢:“库行长,钱,我拿来了!”吴侬说着,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玩笑道:“请您在取款的副联上,签个字!”

库辛勤红了脸,他明白:自己在吴侬这里,是没有什么隐私了!收了钱,他顺从地在银行回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无奈地说:“娜娜小姐又生病了?又劳你大驾!”

吴侬眨眨圆眼,眼里掠过一丝会意:“这次没病!她跟那个孙组长一起,到海南出差去啦!”

库辛勤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有了钱就行!我还要去买礼品呢!”

见库辛勤假模假式的模样,吴侬又会心地笑了,甜着嗓音逗弄道:“库行长,你也不问问原因?”

库辛勤继续嘴硬:“无所谓嘛,最多我自己到海藻石厂就是了!”

吴侬眼角动了动:“真这么简单?”

库辛勤装傻充愣:“当然。”

“不抓心挠肝的!”

“怎么会!”

“你还是没有把我当嫂子待!”吴侬索性用小拳头捶了库辛勤的肩,娇嗔道:“西门庆和潘金莲相好前,还和王婆一心呢!我给你穿线,你却总装模作样的!你们北京来的人,就是心眼多!”

库辛勤红了脸:“我……许多话怎么说!”

吴侬坦然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对我来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娜娜上次就没有病嘛!她是为什么不来的?”

吴侬听库辛勤这样问,想他与娜娜沟通过了,便只得实话实说:“这小丫头子特任性!说好的事情,说变就变了!不过我还要面子,你库行长不是也得要面子嘛!”

见吴侬为自己上次的谎言找到了如此美丽的台阶,库辛勤又问:“不是说受了那个郑行长批评吗?又说今天倒休,可怎么又跟总行的出差了呢?”库辛勤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娜娜这次真不是托词!她是真的出差了!”吴侬忽然拿出了灵牙厉齿的劲头,“那个郑行长外糙里细的,跟薛美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让娜娜写了检查,可又感觉让钱副市长的女儿不好受,又怕自己以后也不好受,就让娜娜出了这趟差,算是抚慰吧!”

库辛勤问:“干什么呢?”

“听说去考察水泥集团在海南的投资去了,也许还要去广西北海!我看,是总行那帮子人,借机游山玩水去了。”

库辛勤听了,沉思不语。

吴侬开着她的纯白色本田小跑车送库辛勤去了海藻石厂。

路上吴侬说:“我们家那个老东西果真吃醋了!”

“为哪天咱们两个在桃花楼一起吃饭?”

吴侬点点头,微微一笑,没有支声。库辛勤不安了:“那可怎么办?”

吴侬瞥一眼库辛勤,讥讽道:“看你吓的!脚正还怕鞋歪吗?”

库辛勤依然没有释然:“路总心里有了疙瘩,以后我和他怎么见面吗!”

吴侬见库辛勤真往心里去了,便甜了嗓子,一半是真情实感,一半是口是心非,优美着自己的声音说,:“放心吧,嫂子还能够害你!我跟他说,我在撮合你和娜娜呢!如果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事情,还撮合娜娜干什么!”

吴侬这么一说,倒把库辛勤弄了个大红脸,下身那玩意竟也不老实了!

海藻石厂的老板叫钱亮亮,白皮肤、大眼睛的,一表人才。他是娜娜的亲哥哥,据说是留洋回来的,在澳大利亚一所不知名的学院,拿到文凭,也获得了金融学硕士学位。也是将门出虎子,才三十岁的他,便拥有这个资产几千万的企业。最让人羡慕的是他买断了光照市古生物海藻石的开采权,无异于手中拥有了金矿一般。现在,这个海藻石厂已经并入了水泥股份公司,是按照四千万的资产总值入股的,占水泥股份总股本的百分之十七点四。据说,人家钱亮亮没有市委、市府做工作还不愿意并入水泥股份呢!当然,愿不愿意是一回事,他钱亮亮的身价涨了却是事实!进入水泥股份之前,二千万的身价,进入水泥股份之后就已经成为四千万了。如果水泥股份能够成功挂牌上市,每股由一元变为最保守估计的八元,那钱亮亮的身价可立刻就是三亿二千万了!不敢说是在中国,但是可以肯定地说,他在光照市必是李泽楷一般的人物了!

选好了几个海藻石茶几,打包放入吴侬小车后备箱的时候,库辛勤付钱的瘦手却被吴侬的小手档住了,她在厂里的出库单上,潇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出得厂来,开起车,她才说:“娜娜带你来是买便宜货!我带你来,是让你往北京带货!”

见库辛勤一副茫然的样子,吴侬解释道:“为我们跑项目,让你自己花钱,不合常理嘛!”

“我带土产回北京送同事,应该自己出钱嘛!”

“我出钱,你得人情我干事,这才叫银企合作!是吗?我的库行长!”吴侬一边开车,一边抛个媚眼给了库辛勤。

19 寻找投资

总行的老孙是个心性极弱的人。他既受不了郑革新和薛美的好,又不甘心于睁着眼睛说假话。因此,才有了他带着娜娜的海南之行。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了穿山甲之后,回到招待所,又发现床上有一盒金利来的薄袜子。服务员说是郑行长让准备的。

老孙想那郑行长真是对自己不薄,上午在百货公司,自己提一下买针,他就知道自己要补袜子,甚至把新袜子都准备了!心里就热起来。

这时,丛峰、牛有本拿着银行的财务报表进来了。丛峰高声大嗓:“孙处长,光照市分行这么大个排场,原来却是亏损行!”

牛有本说:“分行总资产三百个亿,每年收入才有几千万,利润却是负几千万!分行贷款收不上息来,其他赚钱业务又没有,根本就是入不敷出!银行怎么能够这么个搞法!?”

老孙接过分行的财务报表仔细分析了一下:“这再一核销,明年亏损更大了!”想起水泥集团投到海南洋浦和广西北海的那六千万资金,老孙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隐痛。如果自己不搞清楚这两笔大资金的去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水泥集团的贷款核销了,是不是对不起国商银行呀?

等丛峰和牛有本一回他们的房间,心潮难平、犹豫不定的老孙就给总行的杨副主任打了个电话,把这两笔投资的事情说了。

那杨兰兰是从银行的最基层混起来的,熟谙在国商银行的谋官三味,又经过官场风浪,是最听领导话的人,她没有让老孙挂电话,就直接用手机请示了吴副行长。而后,又把吴副行长的指示一句不改地传达给老孙,同时,也算作自己对老孙的指示了:“一定要一查到底,不符合我行政策,有侵犯我行利益的情况,坚决不予核销!”

于是,第二天一早,孙组长就向郑革新提出了去海南和广西考察投资项目的请求。

郑革新一惊,而后又故作欢颜:“好!亲自考察一下好!如果能够发现一点资金线索,找一点钱回来,我们的核销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总是零受偿——讨不回一分钱来!”

郑革新提出让薛美陪同前往。老孙诡诈地笑笑,婉言拒绝了:“不用,那边还有海南分行和广西分行接待我们吗?就不麻烦薛总了。”

鉴于目前老孙琢磨不定的行踪,为了堵住老孙的快嘴,拉住老孙的瘸腿,在老孙一行临行前的晚上,郑、薛还是毅然请老孙吃了一顿美餐。

在桃花楼宾馆的山珍厅,酒过三旬之后,服务员端上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炖肉来,那一大盆肉,其实是以汤为主的。

薛美故作神秘:“大家猜猜这炖得是什么?猜错的,可要罚酒呦!”

老孙率先拿筷子在盆里搅了一搅,夹了一小块肉,放在自己的碗里,尝了尝,而后,嘴吧唧得山响,连声地说:“香!香!”

“什么东西吗?神秘兮兮的!”丛峰尖声问道。

“你们猜猜!猜错了,罚喝酒一杯!”郑革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强化了薛美的政策。

丛峰从盆里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吃了。而后,咂咂嘴,说道:“猪蹄子嘛!不过,做得满好吃的!”

薛美一边给丛峰的酒杯斟满了酒,一边连声说道:“罚酒,罚酒!”强迫着丛峰喝了一杯酒。而后,她又对老孙道:“孙处长,您也猜猜,猜错了,也要罚喝一杯酒呦!”

老孙又从盆里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继续大嚼起来,边吃边说:“一定是乳猪脚!”

薛美见自己的美味佳肴博得了大家的注意,得意地小脸红光满面的,端了一杯白酒站起来,对老孙高叫:“得,我的孙大处长,您也把酒喝了吧!”

老孙见状,大叫道:“我说,郑行长,你不是炖……了一只熊掌吧!”

牛有本咽下一块肉之后,又夹起一块熊脚趾,仔细观察着,说道:“你看这脚趾,猪……的哪儿有这么精致;狗的,又那里有这么大!就是熊掌!”。

“总行领导一看便是个吃遍天下的人!英明、英明啊!”薛美满脸笑嘻嘻地恭维着。

“吃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犯不犯法呀?”老孙又来了书生气,问身边的郑革新。

郑革新只顾吃肉,哼哼唧唧的,没有说出一句整话来。薛美急忙插嘴道:“这就像吃穿山甲一样嘛!”

“狗熊也有家养的?”老孙又来了天真劲儿。

丛峰反倒不耐烦老孙的老天真了,他边吃肉,边咕噜着嘴:“孙处长,您何必哪壶不开,偏要提拉哪一壶呢?吃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让公安局把我们拘起来算了!”

薛美见老孙面有愠色,害怕丛峰的话,说得过重,惹得老孙生气,自己收不了场。便故不得和老孙再打酒官司,急忙接过话茬,大声说:“不存在,不存在。这熊掌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他在宾馆工作。这熊掌是经过国家批准的,可以吃的!”

第二天,孙组长准备起程的时候,郑革新又把娜娜带来了:“让小钱陪你们去,一来给你们服务,结结到总行不能够报销的帐,二来也让她跟你们总行领导学习学习!”

总行一行见娜娜同志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美得让人目眩,立刻就都欣然同意了。

老孙连声说:“好!好!”

丛峰笑着没有支声。

牛有本直接和娜娜聊了起来,一路上什么基层银行工作强度大不大;怎么进行考核;奖金怎么发,聊了个不亦乐乎。

因为,有总行杨副主任的同意,总行一行的住宿费每人每天可以报销六十块,还可以有伙食补助十八块,这标准在光照市还勉强对付,可在海南就是不可能按照他们一行的身份吃、住了。好在一路上,有了娜娜,用光照市分行或水泥集团的公款,为他们填平补齐,才使他们没有找相关分行接待,便能够尽情吃、住、快乐工作了。

根据娜娜提供的企业财务报表附表上的明细单子,他们直接到海南省公商局,查找水泥厂投资的海南桃花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工商局已经实现了企业注册信息公开化和电子化,娜娜交了查询费,丛峰立刻就在计算机上找到了这个公司的资料:法人向峥嵘,注册资金四千万元,公司在洋浦的地址也清晰可见。

于是,老孙不畏瘸腿的辛劳,立刻杀奔洋浦。但是,他们却傻了眼,在海南桃花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经营地点,却是白茫茫一片银沙滩。荒凉的沙滩上,几只觅食的海鸟,正悠闲徜徉着,见了老孙一行,纷纷大叫着逃走了。再望远处看,就是蔚蓝色的浩瀚大海了,海水异常的清澈,翻滚着雪白的浪花呼啸而来,再无声地退去,只是这里,却没有半点楼堂馆所的影子!!

当地老乡说:“九十年代中期,这里炒楼花,房子没有盖,地皮就不知道换了几次手!有的人赚了大钱,有的人赔了血本!都是正常!”

老孙又瘸着老腿,带着年轻人重新杀回工商局,再次查询海南桃花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这次又查到了上次没有查到的信息,该公司已经在两年前合法注销了!那法人向峥嵘何许人也?往何处去?就一概不得而知了。

他们在广西北海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只是那公司的法人就是薛美,公司的注册和经营地不在是沙滩与海上,而是一片连一片的烂尾楼,苦恼的是也找不出那一片烂尾楼原来归属水泥厂!北海市政府正在组织对这大片的烂尾楼进行爆破清理,投资者血本无回也更是正常的和合情合理的事情!

大老远地跑了这么一趟,虽然老孙心里依然悻悻的,不是很舒服和踏实,但是,见三个年轻人在海边踏着白色的沙滩在海边飞翔一般飞跑的时候,同样第一次见到广西北海银色沙滩的老孙,也情不自禁地瘸着老腿,顶着烈日,迎着海风,踏着凉飕飕的海水一颠一颠得小跑起来了。他也同年轻人一起,尽情地欢歌笑语,享受起了生的快乐。

好在东西和礼品都已经带着,海藻石花瓶也已经由郑革新邮寄回家,老孙已经没有兴趣再飞回光照市了。他准备直接飞回北京,把水泥厂核销的事情交差了事。

在飞机场,谁也想不到是,那老孙竟给娜娜送了一件时髦的连衣裙!老孙很实在地说:“是名牌,但肯定是假货!”

娜娜不好意思了:“您是总行领导,我没有什么送您,您却还给我送礼物!”

老孙一指自己脚上的花花公子牌新皮鞋:“我自己买假名牌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

丛峰玩笑道:“老孙没有女儿,借机表示父爱啦!”

娜娜不忍驳老孙的面子,只得把连衣裙收了,有点脸红地连声说:“谢谢!谢谢!”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光临我的网站作客!这样,咱们就可以随时见面聊天了!”

老孙诧异了:“只听说过政府、企业搞什么上网工程,你怎么个人还能够办网站?!”

丛峰听了老孙迂腐而过时的话,没有回答,索性捏着鼻子“哧哧”笑起来。倒是牛有本有耐心,对老孙解释道:“个人主页、个人网站,搞一个都很容易!个人主页依附在别人的网站上一般是免费的!个人网站由大的服务商提供空间,一般一年也就支付几百块钱费用!”

老孙依然不解:“花几百块钱,搞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牛有本也没有继续启发老孙的耐心了,索性直接问娜娜:“你告诉我网址嘛!”

“直接查找‘正义佐罗工作室’就可以了!”娜娜回答,倒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丛峰却又忍不住笑了:“想不到小钱同志一个弱女子,还以大侠佐罗自居呢!”

娜娜一听丛峰的嘲笑话,不觉红了脸。牛有本见状,赶紧打岔:“我回北京就上网!我也用一个邪乎一点的网名,叫‘活阎罗’!怎么样?”

老孙对年轻人的上网工程没有兴趣,他拿捏住娜娜肉头头的白皙小手,与她作别,大有恋恋不舍的劲头:“娜娜同志,感谢你一路的关照!”

娜娜从孙组长老手的长握中,抽回小手,也有几分失落:“希望你们再来光照市!”

丛峰玩笑道:“看来,娜娜同志还希望我们二下桃花江呀!”

娜娜认真地问:“核销的事情,我回去怎么跟郑行长说?”

老孙看看两个手下,叹口气:“一分钱追不回来!只能按照你们的申请办,核吧!”

娜娜听老孙如是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来。

20 风云突变

美女吴侬不甘寂寞,对库辛勤不肯轻易放弃年轻“嫂子”的督导作用,她竟亲自随着库辛勤视察了海藻石矿,又和现任苦力小黑一起提着古海藻石茶几,为报批股份公司的贷款项目,跟着库辛勤一同飞到了北京。

库辛勤一行一到总行,请参股银行总行信贷部新任主任马耀飞及各处处长吃的是海鲜,喝的是古井贡。

那马耀飞个子不高,皮肤黑红,鼓嘴鼓颧骨的,是个地道的广西人。他是库辛勤赴光照市任职后,从国商银行总行信贷部调来的,原来是副主任,从国有大银行来到股份制小银行,官阶也就自然提了半格。

宾主寒暄落座之后,吴侬按照惯性,就对身边的马耀飞主任大打美女攻势了。她美丽的小脸蛋离马耀飞主任的鼓脸不到一尺,她料定那马大主任足以嗅到自己身体的芳香了;她迷人的圆眼也像桃花江水一般不时荡漾出几股秋波,送入马大主任的小眼睛中;她雪白的纤纤细手,捧酒到马大主任的厚嘴唇旁边,马大主任每每便“吱喽吱喽”地喝了。她小嘴轻启:“马主任可要多关心我们的贷款项目呦!”马大主任则急忙应承:“更感谢你们对我们小银行的关照呦!”

酒过三寻,马主任也顺便表扬了一下库辛勤:“还是库行长有办法!林行长你要求你开拓光照的信贷市场,你就把银企关系搞得这么融洽!我还没有给优质客户敬酒,反而被优质客户敬了无数杯酒啦!”

当下,库辛勤就对吴侬干咳了一声,而后自己借故出去了。

吴侬是个智商极高的美女,自然明白库辛勤的意思,得个空子,自己也溜了出来。他却被站在门外的库辛勤逮了个正着:“你要矜持呀!他马主任应该给你公关、敬酒才对!”

“为什么?”吴侬圆睁圆眼诧异了。

“北京这个地方,银行遍地是!存款、贷款,银行都要求企业的!你应该是上宾!”库辛勤倒没有敢把林行长希望自己抢占光照市信贷市场而股份公司就是这市场的一部分这一事实,告诉给吴侬。因为,这是参股银行的商业秘密!

吴侬笑了:“你又骗嫂子!我都成你嫂子了,你还没有给我贷款呢!”

“不一样!”库辛勤发急了,“光照市只有两家银行,目前还算是垄断经营!在北京,如果单说水泥股份,不提水泥集团,都会是银行追着你放贷款的!”

见吴侬依然将信将疑,库辛勤简单粗暴了:“我们俩都为了放出贷款去,按我说的办,不会错!”

回到席上,吴侬果真听了库辛勤的话,对马主任和诸位处长开始故作矜持状了。那马耀飞诧异了,以为库辛勤一定与这美女有一腿,刚才美女的热情表现一定是让库辛勤嫉妒,继之在门外受到库辛勤的严重弹压了!于是,马大主任怕闹地两人不愉快,也不好意思再热情了,也只得作稳重状。还没话找话:“我倒忘了问,吴小姐是光照市那户优质企业呀?”

“水泥股份。”吴侬稳重作答。

马主任眼露异彩、面露异色:“光照市有几家水泥厂?”

“两家。”吴侬回答。

“你们从国商银行贷过款吗?”马主任追问。

“没有。”吴侬答。

库辛勤急忙补充:“水泥股份是光照市最好的企业,准备上市呢!”

马主任似有所悟,连连点头。

但是,库辛勤和吴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了:原来,这个马主任在国商银行总行的时候,九十年代初曾作过水泥厂的信贷员,水泥集团准备核销的那五千万贷款中的一笔二千万元贷款就是经过他的手再报信贷管理部主任签批出去的。当时,中国的银行正是大搞帐外经营的时候,资金双轨制,银行一个价,市场一个价,利差竟有百分之十之巨!因此,贷款放出后,马耀飞硬是要求薛美把这二千万元贷款在海南省的某个信用社存了三个月,自己则按照百分之二的比例从信用社获得中间费四十万元!

大家又饮了几杯,寒暄一阵,酒席就结束了。

席散之后,吴侬依然按照惯性去结帐,这回是库辛勤的瘦手拦住了吴侬的小手,库辛勤自己强行把帐结了,并悄悄对吴侬说:“那些茶几先不送啦!”

等大家连同库辛勤都走后,小黑提醒吴侬:“库辛勤安得什么心!我看马主任都不高兴了!虽然库辛勤原来是副主任,可贷款之事,马主任现在要是不批,岂不麻烦!”

吴侬徘徊不定:“我看库辛勤倒跟我们是一个心的。我们私交不错,他不应该害我,另外,我们毕竟是光照市的最优企业!”

小黑透露道:“我从钱副市长那里听到消息了:水泥集团的核销泡汤了!现在,我们正好加紧水泥股份的贷款、上市工作!不是又完成‘百千万工程’中‘万’里的一个一吗?”

“你怎么知道水泥集团的事?”吴侬诧异了,她只知道小黑原来是政府的司机,却不知道小黑还是钱副市长的一个眼线!

小黑支吾着,打岔:“东西我都搬过来了,你看……”

吴侬决定了:“好吧,为了‘万’里的一个一,跨过库辛勤!我们自己去送礼!”

但是,吴侬私下送的古生物海藻石茶几可把个马主任吓破了胆子。他还真以为这个茶几是国家级的价值连城的文物呢。由这个“文物”,他联想到水泥股份一定不是什么好企业!现在的好企业哪里还有给银行送礼的!都是银行请客、送礼、塞红包!他急忙通过各种渠道对光照市水泥股份进行了调查分析,结论出来了:原来水泥集团和水泥股份最早是一家的,是假分家真逃废银行债务!后来,两个老总一对夫妻,假离婚变成真离婚,两个企业也才真正分了家,但脏屁股却是一样的!现在,水泥集团正在国商银行搞贷款核销,水泥股份却在这里又骗取银行贷款!这礼一收,他就得签字同意给水泥股份发放贷款,如果一旦出了问题,他拿原水泥厂贷款四十万中间费的事情岂不有败露的可能!他可不能办偷了驴再去拔桩子的蠢事情!

于是,第二天上午,他给总行监察室打了电话,让监察室去人把吴侬送到家里的那沉甸甸的茶几——“文物”,作为他拒腐蚀永不沾的标本上交了。下午,他又找库辛勤进行了严肃谈话:

“库行长,水泥股份有与水泥集团联合起来逃废银行债务之嫌呐!你们分行怎么也不调查清楚就要给他们发放贷款呀!金融竞争可不能够竞争问题户!!”当然,马主任还给库辛勤留了面子,没有提及水泥股份送来的贵重“文物”已经被他作为反面教材上缴的事情。

库辛勤感到窘迫了:“可水泥股份与水泥集团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关系,而且的确是当地最好的企业之一,正准备上市,并得到了市委、市府的大力支持!”

马主任亮出底牌了:“这么个有问题企业,我可不敢签字放款!银行赢利没有几个,问题出来可是天大个包!我们怎么能够说清楚!”

库辛勤当然不会想到马主任在水泥厂早就有没有擦干净的屎屁股,倒以为他是过于谨慎所致:“要不就把质押放款,再改为质押加土地或房产的抵押?他们有几栋楼很值钱呢!”

马主任见库辛勤不识时务,心想:你姓库的搞了人家女人,少拿不了人家钱财,才愿意放款!可凭什么拉着我作垫背的!于是,他便打起了官腔:“材料先放下,我和部里的同志们,也和行长研究、商量一下再说!”

由于库、吴,已经自认成了朋友,库辛勤一行飞离北京时,他们一路上谁也没有对谁客气,一通地埋怨。

库辛勤想那吴侬的美虽然不落伍,但是,只怪她对北京金融业竞争激烈程度的认识却依然停留在了九十年代大学校园的水平,没有与时俱进!把本来已经要到手的五千万贷款,愣给搅黄了!于是,叹着气,说:“你有钱也应该考虑一下花钱的策略嘛!”

吴侬依然不服气:“还是我们没有摸对马主任的脉!”

库辛勤指点道:“什么是市场经济?就是皇帝的女儿不用炫耀富贵也不愁嫁!”

“皇帝的女儿先送嫁妆就不是皇帝女儿啦?”

“在现在不完全的市场经济条件下,皇帝的女儿主动送了嫁妆,人家就把你当成假货啦!”

他们都在指责贷款没有批下来,是对方行为不当惹得祸!谁也没有猜到马耀飞的小九九!

21 一诺不千金

受了人家好处的老孙,从广西北海飞回了北京,没有直接上班,而是留在家里赶了一天稿子。

他在分行贷款核销报告的基础上,又把自己亲自考察的情况加了进去。论据是:一、历史的原因形成了水泥集团的呆坏帐本金五千万元、未付利息二千五百万元;二,光照市市委、市府大力支持水泥厂的核销工作,已经正式批准了水泥集团的破产计划;三、水泥集团自身和担保单位百货公司的确无力偿还贷款本息;四、水泥集团的破产原因主要是大笔投资失误造成的。结论是:批准光照市分行申请的五千万元贷款本金、二千五百万元未付利息核销的申请。落款写:当否,请领导批示。水泥集团调查组。

他写完报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孩子在大学住宿,而他那已经老丑得没有办法看的老婆,早已经在隔壁房间里独自睡着了。他们夫妻一直感情不和,更早没有性生活了,于是,老孙也不打扰老婆子,只顾到另一间房里睡下。可一躺下,他的心里就总是打鼓,很不踏实,他总是感觉水泥集团的背后似乎藏着什么,而且,听总行吴副行长和杨副主任的意思,对水泥集团的呆帐核销也是持否定态度的。自己这边稀里糊涂地迎合了郑革新,那边说不定就又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吴副行长和杨副主任!如果,自己再次被尘封起来,弄得自己不死不活地没有事做,可怎么是好!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的老孙,突然想起了库辛勤,不知道参股银行是怎么看待水泥集团和水泥股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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