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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4

后边一个一身绿的小伙子说了 --- 胖哥,你看你,人家瘸哥拿那么多东西多不方便,你就不知道帮帮人家?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哎,瘸同志,我们也正好往那边去?要不咱们一块儿走?

那敢情好,首都好人多阿。瘸子笑嘻嘻很感动的说。

就有俩小伙子上来,一人接过瘸子一个包来,一个小伙子差点儿一个趔趄,心里话 --- 什么玩艺儿啊,这么沉。。。

那绿衣服小伙子冲胖子使个眼色 --- 有货。

胖子就挺热情的扶着瘸子说,瘸同志,没几步路,我扶着你。

谢谢啊,谢谢阿。瘸子靠着那胖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一会儿,瘸子似乎觉得有点儿不对,停下说:哎呀,俺看这地方咋有点儿背呢?西直门,在这边儿么?

可不是?胖子说,用手一指 --- 你看,那边,不就是西直门城门楼子。

瘸子正往那边张望的时候,穿绿衣服的小伙子冷不防抡起腿来,照着瘸子撑的拐杖猛踢过去。

过了好久,当这个叫军儿的小伙子成了大小伙子,和还没长成小伙子的萨说起那件事来的时候还懊恼得很。他指着小腿迎面骨上紫色的伤疤说 --- 我踢谁不好,踢杨瘸子阿。

数学所这片儿,华罗庚能吓得萨爹卷铺盖卷,陆启铿教授能让外国留学生尿裤子,真算得厉害,可杨瘸子的厉害就和他们完全不同了。

杨瘸子的大名在数学所,可以止小儿夜啼!

中国科学院系统所副研究员杨耀武,人称杨瘸子,还有一个绰号叫做“铁拐李”。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2.小儿不敢夜啼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15 13:35:53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ri

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所以秀才碰上兵就有理说不清,大知识分子周作人也会被吓得做汉奸。

如此推论,小孩儿最无知,所以应该最无畏,能止小儿夜啼应该比把外国留学生吓尿裤子可怕得多。

当年,有一回中关村街上两伙学生打架,打急了就动了家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书包板砖一类,一个小子抡起书包来,不留神,就把旁边路过的一个更小的孩子的眼睛给打着了。

那孩子眼睛给书包打了一下,坐在地上就哇哇哭起来。

这时候另一个学生看看变了脸色,喊:糟糕,快跑!你把杨瘸子的小孩给打了,你不想活啦!

一群学生顿时作鸟兽散。

这样描述下来,好像杨耀武研究员是数学所的一霸,很野蛮似的。

其实,杨叔叔这个人不但不凶,而且性格很好。

他快乐达观,为人幽默,跟人极少斗气。杨先生到九十年代还是副研,并不是他的水平不够好,说杨耀武先生是中国现代信息学的奠基人之一不算过分,中国大学最早的信息学教材就是他和另一位金先生合写的呢。他没有评正研因为他与世无争,谦逊让人,另外,他在数学所那些年,主要作的都是给大家当人梯的工作。萨爹说过,这干活,忙的时候都一样,出成果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有的活儿它容易出成果,有的它不容易出,这没法衡量。杨耀武先生经常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但是他从来不争。这影响了他的晋升,可是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朋友。杨叔叔人缘之好,让另一位脾气不好的研究员嫉妒得要命,这老兄醋意十足的说 – 就是杨瘸子把马桶倒在咱们楼道阿,你们也得说是我干的。。。

杨先生不争,大概除了性格好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这帮老九里面有优越感。

九十年代早期,随着改革深入,科研院所的项目减少,有一段传科学院要解散,以后科研走美国日本的路子,放到大学里面去做。科研人员要么归并大学,要么自谋出路。

于是,老九们就人心惶惶起来,纷纷议论,就我们这帮人,最小的也奔五十,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休,到哪个大学有人要阿?

那。。。自谋出路?

他们会干什么阿?上火车站扛大包肯定没人要,扫大街?闹不好把大街扫得跟离散方程似的。。。

老哥们儿们就在一块儿长吁短叹阿。

就一个人不发愁。

谁?

杨耀武。

人家说杨瘸子我们这么着急,你该喝茶喝茶,该看报看报,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杨先生说我着什么急阿,忙了这么多年,好容易闲在闲在,我不喝茶看报我干吗阿。

你就不着急解散。

解散就解散呗。杨先生扶扶拐,笑嘻嘻的,解散了我去开业,推拿按摩,扎针灸,我干什么不比在科学院挣得多阿。

一众哑然。

半晌,大家忽然活跃起来,说对阿对阿,我们怎么没想到,吴文俊先生可以去教法语么,老萨你不是会修电视?开个电器修理部怎么样?杨立芝你可以去演电影,肯定挤兑得潘虹跳槽阿。傅高标,老傅,你对易经熟,要不去摆摊子算命?

说实话,过了好几年听这样的笑话,心里还有点儿酸酸的。

都是在数学领域里干了几十年的阿,外国数学学者想和他们交流都巴结不上呢。。。

杨先生这几手绝活可是真的,他幼年残疾,杨老太爷非常替他的将来操心,于是想个主意,请附近中药堂的坐堂推拿大夫教他几手医术,将来万一有事,凭这点儿本事,也免得他饿死。杨老太爷想不到的是,那坐堂大夫本不是等闲人物,而是从湖南犯了大案北上避祸的一位武林高手。这人年纪虽老,却膝下无子,杨聪明伶俐,引得老师不由喜爱,渐渐师徒情深,遂把一身本领倾囊传授。中国古代的医术本来和武术就是相通的,所以杨学习医术以外,也就学了一身好武功。

研究员会武术?这有什么奇怪,没听说哪家武馆规定学武术就不能学数学的么。

萨不懂武术,但看现在武术论坛上的内容,大概知道,杨先生的武功,也许称不上第一流。

因为他学的本领,属于外家功夫,杨善于给人推拿,正骨,兼修针灸,从武术角度,他不练内气,无论行医还是动武,多半凭手劲,腿劲,抗击打和深湛的人体解剖学知识解决问题,用他自己的说法,那是“硬碰硬”。

杨先生的本门功夫,据说是一种很古典的东东,叫做“分筋错骨手”,听听就是满瘆人的玩意儿。

不过,杨先生极少动武,象北京火车站一战,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主动找碴,他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这样做要出大乱子的。更多的时候他热衷于行医。

也正是因为行医,给了杨先生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威名。

因为杨先生的师父百分之九十是练武的,只有百分之十算是行医。杨先生虽然不再动武,但他行医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让人觉得太过霸道。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3. 刀箭药师傅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16 09:43:22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rz

数学所各位老大的孩子差不多都被杨先生“治”过,落枕扭筋他治起来手到病除,让家长感激不已,而当孩子的则咬牙切齿。

我就有一次被杨先生治过。

那是去中关村游泳池游泳,当时试着跳水,其实也就是在深水池旁边学个扎猛子。深水池一头深一头浅,我因为想事走神,有一次一下子就从池子浅的那头下去了。

多亏,也就是下去的一瞬间,我想起来了,觉得不对,哎呀,这样要把脖子戳断的阿。急忙中手用力向前一推,正好推到池底。这样,缓了一下,而且当时我尽力的把头往上仰,所以只是鼻梁和池底轻轻的擦了一下。

赶紧上来,就觉得全身不对劲。小伙伴看了我,都挺吃惊的样子。赶紧跑去照镜子,一看,好么,感觉是轻轻擦了一下,鼻梁已经变色了,跟唱京剧的萧长华似的,这不奇怪啊,水泥池底么。更糟糕的是,脖子歪了过来半边,转不过来了。

就这样擦干了身子跑回家里,想去医院。

可巧杨先生正和我爸讨论问题呢。

杨先生说我给治一下吧,几分钟的事儿,省得跑医院还受罪。要说弄脖子这地方可是有点儿悬,但是萨爹对他很信任,知道杨先生手上有把握,说行,你帮个忙吧。

我就坐在椅子上,杨先生搬着我的脑袋,轻轻的转,一边转一边和萨爹聊天。别说,他这一弄阿,虽然脖子还是转不过来,可是感觉满舒服。杨叔叔不时的问:疼不疼?疼不疼?

不疼。我挺舒服的回答。

正这儿飘飘欲仙呢,忽然风向大变,杨先生手上骤然一紧一推,我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要说萨那也不算窝囊人,就这一下,一声惨叫啊。杨先生弄你疼,那不是一般疼法,真受不了。怎么形容呢?平常你疼,那是肌肉疼,牙疼您有过没有?那是神经疼,所以才让人觉得要命。杨叔叔那一下,我觉得他就是用我的骨头去搓我的神经呢。那种疼让你一辈子忘不了。

更奇特的是此时我有了一个古怪的感觉。

这种古怪的感觉我想在座的朋友都没有过,要有的,就只能是戊戌六君子了 – 砍脑袋的感觉。我的感觉就是杨先生把我的脑袋摘下来,跟身子分了家。。。

好在这感觉也就是一瞬间。杨先生已经松了手,萨抱着脑袋就蹦了起来,眼泪这才迸出来。

杨先生对萨爹说 – 怎么样,能转头了吧?好了。

。。。

上大学出车祸,锁骨长的不正,大夫说需要掰开重新接,不然影响以后运动。萨娘问我的意见。我那时候正打羽毛球上瘾,而且自负豪气,说没事,重接吧。萨娘说,要不,我问问你杨叔叔。。。我说,那,那还是算了吧。萨娘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找他咨询咨询。。。

到地坛骨科,大夫动作极利索,就是一样让人痛不欲生,出来我刚要说话,萨娘说哎呀,果然好得快,你杨叔叔说这个大夫是他师弟。。。

我。。。。

我认识的小朋友们几乎没人讲不出类似的故事。

所以有时候数学所的小孩儿不老实,家长就说:要不,让杨瘸子给他治治?

嘿,只要这孩子听得懂人话,立码就老实了。

杨先生除了正骨,还会推拿按摩,也是见效极快,鬼哭狼嚎,他练的大概纯是外家功夫,一捏一拿下手极黑。

现在看报纸,经常看见外边有按摩女让人给杀了的,个别的还被大卸八块。我有把握说这些按摩女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正做按摩的不论男女,那是那么好杀的?杨先生的徒弟林瑛女士现在虎坊桥开业行医,您去试试,那学按摩的手上都有功夫,你看林大姐斯斯文文的,干起活来手一抄,别管你是状如奥胖还是雄如姚明,一条腿刷就给你抄起来,如提婴孩儿,要敲要捏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对这个功夫没概念的可以拿身边的兄弟或者老板练练手就明白了,一条腿是那么好抄起来的么?

所以,要是色狼敢惹这样真正做按摩的,还不定谁给大卸八块了,人家还不用动刀。

我对武术一窍不通,只能听人家讲究,纸上谈兵。不过大多数武术家都讲武学的大道在于由内而外,由骨而皮,这我觉得很有道理,就象我们做计算机网络这一行的,如果有扎实的数理逻辑功底,比对具体网络协议信号的熟悉更为重要。这样说来,武林高手中练内功的或许最终要比练外家硬功的高出一筹。

有趣的是武侠小说里面那种纯粹练外家功夫的,多半是黑道恶魔,还必须给好人留出一个练门来。

我的看法,杨先生的师父应该是内外兼修的。有这个判断是杨先生讲过他师父避祸的经过。这位老师傅出身是湖南一个大土匪寨子里的刀箭药先生,据说是土匪看重他医术武艺双全,屡次下山礼请,把他请上山的。这土匪竟然这样有礼貌,今天听来新鲜,我的湖南同学说这在当时挺正常,湘西自古土匪是一种正当职业,大家都很看得起的,很多书香门第都和土匪有来往呢,逢年过节土匪到地主家喝酒拜年,跟自己兄弟一样。所以,对湖南人大家应该礼敬一点,象李谷一那样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你要惹毛了她,送两担谷子给哪位大王明天您就神不知鬼不觉找教宗喝茶去了。

言归正传,这位师父在山上干得挺好,没想到有一天山上的老大良心发现,不想当土匪了想当正规军。于是招安进城。

自古以来招安下场作陈明仁的少,作宋江的多。

招安本来就是当地县长的一个圈套,等土匪下山换了军装,集体照相的时候,照相机就忽然变了机关枪。

二百多条湘西汉子,那叫血流成河。

刀箭药先生不算正式土匪,换句话说土匪的正规编制里没他,所以土匪招安他没跟着走,回家接着干他的农活,结果逃过一劫。

但是这位老兄和大多数楚人一样,义气深重,他知道了这件事,就在县长衙门对面开了个摊子,专门推拿按摩,结交衙门中人,伺机给弟兄们报仇。

终于有一天,县长大人身上不爽,师爷就想起门口那个摆摊的来了,说让他给捏一捏吧。

刀箭药师父就恭恭敬敬的进了衙门。

一阵揉捏,县长通体舒泰,舒服极了,告诉人给刀箭药师父打赏。

县长还见了刀箭药师父,说,你这个手艺好啊,真舒服。你还会别的医术么?

师父想他是不是在试探,就摇摇头。

县长说,你这个手艺让人舒服,不过不是正道,多学些救人的医术吧。

县长的眼睛明如秋水。

刀箭药师父连夜逃走,穿州过府,奔了北方,从此隐姓埋名。

当夜,县长全身骨骼齐断,惨死床上。

多年以后,刀箭药师父问杨老太爷 – 你说我给弟兄们报仇,这件事干得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4.杀人于无形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17 00:14:33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sk

白日按摩深夜暴死,下手以后行若无事,杀人于无形,这绝对不仅仅是外家硬功。

不过杨叔叔应该没有学到那样高深,因为他师父是先教他医术,后来大概看着这个徒弟太好了,手痒痒的不行,于是对他说,你身有残疾,出去人家会欺负你,学些武艺吧。这样杨叔叔开始学武,可惜的是他师父没有来得及教很久就解放了。解放的时候这位老师傅思谋良久,和杨先生洒泪而别,飘然而去,从此不知所踪。

杨老太爷曾经劝过他留下来看看局势。

老师傅苦笑一声说,咱是土匪出身,糊弄国民党老蒋不成问题,这整天毛匪共匪的,一直打上金銮殿,我怎么糊弄得过他们?我们这种人的日子到头啦。 -- 你看着吧,三年之后,天下无匪。

所以杨先生学功夫应该是只学了一半。这样的功夫教训小流氓富富有余,对付一流高手或许还有不足。

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个社会,有杨先生这样的功夫就足够了,因为你一辈子能碰上几个武林高手?这个观点和我们院艾树庭艾大爷的看法是一样的。

艾大爷是科学院一位处长,不过他这个处长的顶戴可不是钻营来的,是战功换来的。艾大爷是第四野战军的军官出身,从东北打到康定,杀人如麻。虽然战场杀敌是军人本色,但有人说艾大爷盼了多年儿子只生闺女大概因为有人命在身吧。艾大爷盼儿子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他盼有个儿子继承参军的祖业,听了这话鼻子气歪,怒道:我老艾从此吃素,天天念佛,这回行了吧?

大概,他念哪个佛,哪个佛会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我们小时候看武侠小说,在院子里争论,艾头儿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终于晒道:那都是吹牛,你们说的那俩人手顶手七天七夜,哪有人受得了?不吃饭不喝水么?

我们对武侠小说的了解可比他强多了,马上七嘴八舌的反驳他 – 大爷,您看啊,这人家书里写了,有西瓜吃啊,西瓜,又能充饥,又能解渴。

艾头儿冷笑道:那他们能七天不拉屎?不撒尿?

我们#¥¥%%……····#¥¥¥。。。

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有一个小子脖子硬,硬挺着说 – 大爷,您没见过武林高手,您没有发言权。

艾大爷眼睛一瞪,我没见过武林高手?我见过的多了,说出来吓死你。

就讲了一个。

四九年,艾头的部队进川西坝子,艾头奉命带一个警卫员去收编一伙地方武装。

川西坝子是刘文辉将军和平起义交出来的,所以地方上没有领教过解放军的厉害,当地盛产袍哥,好勇斗狠,就有的人很不服气。这支地方武装开始就是这样,及至跟解放军发生了冲突,让解放军一个冲锋打得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这才决定投降。

投降是投降,可还很有人不服呢。有的人把兄把弟被打死了,更是输得眼睛发红。

所以艾大爷去交涉的时候,走到寨门,就看见周围聚集着不少人,有的持刀,有的持枪,气势汹汹,寨门里头坐着一条大汉。这条大汉应该是功夫真的不错,算得上武林高手。因为艾大爷说这人抱着刀坐在那儿,斜愣着眼睛看他走近,一用劲,全身骨节就嘎巴作响,声如爆豆。

要是搁电影里,这时候的解放军应该是从容不迫,过刀枪林,让人家老大敬酒佩服。

那是电影,真事儿你走过去他真能砍你个一刀两断,那人眼睛都是红的。

艾大爷自有他的办法,这么个土匪都对付不了四野凭什么狂得没边阿?

艾大爷当时就把手枪掏出来了,照着那大汉脚底下就是一枪,尘土飞扬。那大汉一下就蹦起来了。

他把手枪指着那条大汉,硬梆梆的走过去,冲他嚷 – 你X巴狂阿,你X巴怕不怕这玩意儿?不怕你再打阿?回过头来用手枪指那一大帮人 – 你们怕不怕?谁不怕谁来,咱们再打!

没有不怕的。

所以,艾大爷的意思很明白,有枪的时代,武林高手练得再高明,也比不上一杆枪。

这个说法有些片面,不过我觉得武术的价值的确在从战场上走向民间,也就是说,今天的武术,防身的价值更高一些。

杨耀武研究员的功夫,虽然不一定能和武林高手较技,但却让他这个瘸子直到这么大岁数从没人敢欺负他。

所以,那个穿绿军衣的小伙子踢他的拐,是找倒霉。他的脑子本来挺好使,这踢拐的招数,颇有古代射人先射马的兵法精要,问题是他这一脚踢出去,忽然就发现杨先生的拐往前挪了一尺,够不着了。

更糟糕的是,杨先生的拐并没有停在那里,那样也就是踢不着罢了。

杨先生的拐往前一移,接着就迅捷无伦的抡了回来,正砸在小伙子的迎面骨上。

这可是硬碰硬,黄杨木拐碰骨头。

多年以后,这一拐留下的伤疤犹在。

人身上有些地方打上不太疼,比如屁股,有的地方打上就特别疼,这迎面骨就是其中之一。

杨先生说我已经够客气了,稍微多用点儿劲儿他一条腿就折了,我不想让他也残废,就是让他疼一点。

杨先生给人治病都让人死去活来的,他要让人疼还得了阿。

所以小伙子马上抱着腿,尖声叫着倒地打滚。

与此同时,不等那胖子反应过来,杨先生一把攥住了他四个手指头往手背上一拗,别看那胖子块头大,也吃不消这轻描淡写的一下子,哎咬一声就跪下了。

杨先生一手夹拐,一手拗着胖子的手指头,半个身子的重量就压到胖子的手上了,换了一口京腔问:说,昨天你们劫了一个眼睛不好使的对不对?他的包呢?

那胖子满头的汗珠象黄豆一样就出来了,不过他还是硬挺着,不开口。

杨先生倒有些奇怪 – 这小子看着不象这么硬气阿。

我问过杨先生,我说杨叔叔你怎么下手这么狠阿。

杨先生苦笑一声,说我没办法,我是瘸子阿,象我这样的出手就要毒一点,不然人家看我一条腿,震不住场子。

就这样一愣的功夫,一个提行李的小伙子已经扔了行李,从杨先生背后窜上来,一声不吭,袖子里掏出一样家伙,冲着杨先生的后背就扎。

这个东西,是北京小流氓打架专用的东西,叫做管叉。

管叉不是传统的兵器,是北京流氓的发明,原料是东风牌雨伞的伞杆。东风雨伞的伞杆是一根中空的钢管,硬度极好,锯成斜茬非常锋利,力气大的可以把人刺穿,而它的尺寸又可以藏在袖子里,比较隐蔽。更可怕的是这东西中间是空的,如同刺刀上的血槽,可以让人短时间大量失血而死。

杨先生后来说我当时都有点儿后悔了,一出手就要人命,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儿下手这么黑阿,我们小时候。。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5.夺命王传奇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18 13:41:42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tb

杨先生年轻的时候,动武的的确没有这样一上来就要命的狠法。

兄弟在美利坚作挨踢的时候,公司附近有一家非常华丽的中国饭馆,叫做“皇宫”,金碧辉煌,连砖瓦都是从中国运去的。小掌柜小王先生已经很美国化了,中文都说不太好,老掌柜老王先生则是山东人改不了的拗舌头口音。我带了一帮青岛客户去吃饺子,老王掌柜热情得很,告诉灶上今天的饺子别放Chess,自己下灶打馅,要让老乡们吃好。他热情,因为奥马哈是美国的肚脐儿,中国人去得不多,特别是山东人少,老乡见老乡,亲切万分。

我在奥马哈呆了两年,始终对西餐不太适应,经常去“皇宫”吃,到后来老王掌柜的菜单都不用看了。

奇怪的是这饭馆几个老跑堂的都有些恶形恶状,年纪虽老,年轻时候彪形大汉的底子依稀可辨。日子久了,知道老王掌柜的原来身世非常坎坷,一生走了不少地方。有一次看着武侠电影,跑堂的说走了嘴,竟然讲老王掌柜是香港黑道上混过的,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下来打听,人家说没错,老王掌柜的有个女儿写小说,名字叫作《My Daddy Killer King》(翻译过来大概是《俺老爹叫“夺命王”》。。。行,好名字,这丫头够会煽情的。 – 萨评)

这本书我后来得这位在当地教散手的女作家惠赠一本,看完觉得要是她写得不假,老头的故事可以拍电影。

照她的说法,老头儿王掌柜原来是练武术的,有个师父叫马永珍,当年曾带着一帮山东徒弟在上海和人争霸,也是一代枭雄。不过那个时代英雄短命,不久马师父一个不留神让人家给剁了,群鸟失头,人家报仇,徒弟们作鸟兽散,其中一个姓王的一猛子就扎到了香港。

这就是当年的王老掌柜。

问题是他除了会武术,也不会别的阿。没办法,就在码头给人扛大包。

扛着扛着,当地码头的黑帮就打起来了。

原来香港这地方,码头是寸土寸金之地,也是黑帮争斗最为激烈的地方。三天一小打,半月一大打很正常,那是黑社会在作企业结构调整呢。

不过王老掌柜看来,香港黑帮跟上海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香港的帮会动棍子乱打的居多,会众就是码头工人,说白了一群乌合之众,还真没有几个懂武功的。

于是有一天两边打架,老王手一痒痒就参加进去了,帮着自己这边的帮会打。

现在我们知道,没练过武那跟练过的你根本没法打,人多你也不行 --- 那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老王一出手就给对方残了一个,震惊四座,这种事当时并不多见,王老掌柜这边一仗大获全胜。

虽然大获全胜,打伤了人,避几天警察是要的。躲开了警察躲不开仇家,人家那边报仇的就找上他了,七八口砍刀把赤手空拳的老王掌柜堵在饭馆里,说要砍他的脚筋。

好个老王掌柜,身处绝境毫无惧色,大喝一声,抄起椅子撅下两条凳腿,抡起来就打。

恶斗结果老王掌柜杀开一条血路,扬长而去。老王头上被人砍了两刀,可对方七八人无一不伤,更有两个反而被老王掌柜夺刀斩了脚筋。此战之后老王扬名香港黑道,人送一号“夺命王”。

当地黑帮的老大就看中了老王的这手好功夫,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 就是这位女作家的老娘了。老大让他专门作自己的左右手 – 用现在话说,脱离生产劳动了。

此后夺命王在香港黑道横行数十年,义薄云天,血债累累,其中传奇书中都有,我也不再赘叙,有兴趣的朋友自己可以到书店买一本来看,或者到奥马哈皇宫饭馆找老王掌柜自己问去就是,也许他今天还在那儿开店,希望他的买卖越发红火。

到了六十年代,夺命王的老丈人翘了辫子,众望所归,这一帮人就公推夺命王作了老大。

奇怪的是他的故事到此嘎然而止。

有一天,兄弟大着胆子把这本书拿给老掌柜看。

王老掌柜不懂英文,但这本书显然他知道得很清楚,嘿嘿一笑,说界丫头,炊(四声)牛儿。

“吹牛?那这都是虚构的了?”兄弟多少学过点儿新闻采访,知道这种敢动手夺刀的多老都是一激就跳。

王掌柜的斜愣了我一眼,说,在香港混了这些年,偶尔动动手,有几个老弟兄倒是真的,夺命王啥的,那是炊(四声)牛儿。

我就问了 --- 您在香港混的那么好,干吗上美国开饭馆阿?这么大岁数还得学美国话。

老王掌柜当时坐在我对面,本来起身要走了,听到这句话,又坐下了 – 你雪(说)的对阿,我愿意学那个夜死,努,那个哈罗阿?那是没办法。混不下去了啊。

怎么?您堂堂的夺命王,谁敢惹您?

嘿,夺命王不夺命王,混了这么多年大伙儿还卖你王叔点儿老面子。谁知道。。。谁知道后来从广东来一帮红卫兵,三下两下把道上的弟兄全他妈打趴下了。

红卫兵?

是啊,这帮小子好像去越南过,犯了啥事儿,不能在河那边呆着,偷渡过来,瘦得跟小鸡子似的还说是要在香港闹革命。你说香港谁能跟他闹革命阿,弟兄们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嘿,这些小子一看干革命不行啊,他就入了我们这一行。

您怕他们?那都是雏儿啊。

雏儿?你王叔都让这帮雏儿挤兑到九州外国炒米饭了。

嘿,混了几十年阿,几十口刀街上对着砍,你王叔也算见过世面。可最狠不过,咱也就是挑人个手筋脚筋,这帮小子。。。这帮小子上来就把人往死了整。谁惹了他们 – 咱就是没惹他们,只要他觉得咱碍事,当,一枪就给咱竖大街上了。一年里死十几个弟兄,后来咱也急了,送个弟兄混进去,这才知道他们上课。讲那个唯物主义。。。

阿?黑道上课?还唯物主义?王叔,这也太夸张了吧?!

咱不夸张,“唯物主义”,这个词咱记住了。要真叫几十号人对面开打你王叔还真不怕,可人家不这样跟咱打,他专在咱背后下手儿。人家说了,唯物主义,就是怎么效果最好怎么来,什么江湖规矩都是放屁。明着打不定谁输谁赢呢,还是背后给咱一家伙省事。砍脚筋?人家说,那咱将来还能找警察指认他,弄死了咱上哪儿告状去?唯物主义不承认阴曹地府。用刀?用刀他没把握他用枪。。。哎,以前咱们哪见过这玩意儿。。。你说咱们还能混么?老啦,跟不上趟儿啦。。。

。。。。

我想,杨叔叔被人家照后背就是一管叉时候的感觉,和老王掌柜看见红卫兵出身的后起之秀动枪一样觉得自己脑子跟不上趟儿了。

从他说的话看,杨先生温良恭俭让的性格肯定不是先天形成的,他小时候,恐怕也不会少和别人一样干开瓢打架的事儿。不过他没说过具体的事情,我也就无从考证了。瘸?瘸怎么了?人要活跃可不管是瘸是瞎,那是先天性格决定的。杨先生说过,他在中学里老拿一位校工开心。那位校工分不清色,就是我们今天说的色盲,杨先生叫上一帮孩子追着冲他喊 – “大色迷,大色迷!”学校里面喊,走大街上也喊,弄得大姑娘小媳妇对人家校工侧目而视。

等校工急了来抓,就一哄而散,您别看杨先生拄拐,他自己说熟能生巧,急起来一般人还真追不上他。

不过这种上手就一管叉,不管不顾取人性命的狠法,他那个时代肯定没遇见过,所以杨先生看见这小子使出兵器来,着实吓了一跳,要知道小一辈儿的打架这样狠,他肯定不能一个人来,他又不是兰博。

这一紧张,杨先生手上就没了轻重。

所以,玩管叉这小子伤的最重。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6.动了高射炮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19 22:27:00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ul

写到杨先生被管叉吓了一跳,后面因为有别的事,暂时甩开这个话题,去写了另一篇随笔,讨论道德底线的问题,主要的观点是现实社会每个人道德底线都不一样,比如,日本社会压力大,鬼子又心理素质不佳,所以弄得很多日本人变态,在电车上多有色男对女人上下其手,这在日本不算古怪,属于一个独特的社会文化现象。这种人叫“痴汉” --- 听着就那么王老五的感觉。同样是“痴汉”,假如摸的正好是木子美,只怕会当场弄到马上风,要摸的是蓝凤凰呢?那能剩几条腿回去就很难说了。

哈哈一笑,这大概就是因为每个人道德底线不同的原因吧。

尽管大家的道德底线不同,但是对杨先生在北京火车站一扫斯文,玩出全武行,数学所的上上下下,看法倒颇为一致,都给与极正面的评价。

说到这里,大概有不少朋友已经看出来了,杨先生到北京站,是抱着找碴的心理状态去的。这对一个研究数学的科技工作者来说多少有些古怪。

的确如此,事情是因为前一天所里一位作密码研究的先生出事引出来的。

文革乱是乱,但有人“抓革命”满街喊口号喊到High,总有人还要“促生产”,给你送米,给你送水,给你掏厕所吧。这么大的国家,那就不仅仅是送米送水掏厕所这样简单的事情了,文革没有造成更惨重的损失,恐怕不是我们中国人运气好,而是因为我们经折腾,另外还要感谢在一片红色的躁动中,有一些不起眼的人默默的,象蚂蚁一样努力的作他们的工作。文革以后,给这些人的评价是他们“维持了国家机器最低水平的运转”。

其实,有的时候所谓中流砥柱,看起来,反而是很平凡不起眼的。

这位先生应该算是那些“维持了国家机器最低水平的运转”的普通人中的一员吧。所以,即便北京街头变成巴勒斯坦的时候,他还要到外地去出差办事。既然外边乱得很,先生属于重要人物,眼睛又不好,所里便专门派了个保卫干事全途照顾他。

去的时候一切顺利,回来的时候可就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呢?

文革的火车,它连翻三张都是白板 -- 没点儿阿。走到一个小站,到时间了车却迟迟不开,据说是前边武斗把路给断了。

这一停,就停了两天。

这么多人吃住都在车上怎么可以?可是你又不能走,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就开了。

兄弟其生也晚,没见过文革,不过到印度出差的时候,算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火车晚点。因为有两天空余时间,准备到外地玩玩,到车站买好票,晚了四个小时以后火车终于姗姗而来。

赶紧往车门跑,就让一印度“李玉和”给抓住了。

我又没密电码你抓我干么?萨举着车票一阵的比划,以为他不明白。

这印度老哥看来非常明白,呵呵一笑,大胡子底下露出一张嘴来,告诉我这个车不是我要坐的。

不对啊,你那车上面车号明明写着。。。

哦,No,你的车号是对的,不过它晚点了。。。啊,你这票是今天的?

对阿,当然是今天的,都晚了四个钟头了,你快让我上车!

今天的就不能上了。

为什么?!

因为这车是昨天的。

¥##%·!!!!

结果是这两天我就在新德里呆着吧,对出去玩我算是没了信心,首都都这样,到外地某个地方把我搁半个月那还不平常?回去的飞机是中际航的,中国人也晚点,也气的嗷嗷叫,不过要中国飞机等我半个月这种事还是想都不要想。

我又不是贪官,还不想吃一辈子咖喱呢。

文革的时候大概就和印度差不多。

所以这位先生就和保卫干事一块儿在车上耗着。那时候人都习惯乱,天南地北聊聊天,倒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是人就要吃要喝,科学家也一样 – 陈景润那样甜味苦味不分的他不讲究也得吃也得喝。于是,车上的人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下去找吃的。那位保卫干部心好,说您别下去了,挺挤的,我去想办法。这保卫干事当兵出身,战友满天下,还真有办法,居然在那种混乱的状态下能弄到德州扒鸡,两个人吃得满不错。

这样,一次,两次出去弄吃的东西都没事,干事胆儿越来越大,听说武斗的动了高射炮,觉得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一次出去就跑得远了点儿。

等回来再看,忽然觉得站台上有点儿异样 – 那火车它没打招呼就跑了!

敢情正打着呢,来了一列援助越南的军火列车,要走这条线。武斗的弟兄们虽然斗的眼红,到底还明白这是国家大事,于是停火,压了几天的火车乘着过军火列车闯关了。

就来不及通知下车的人往回赶了,谁知道这帮兄弟的停火能维持多久呢?

保卫干事最后是搭济南军区进京的军车回来的。

而这位先生在车上属于糊里糊涂的就到了北京,下车一看,天都黑了。他眼睛不好,按说你找找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拿出科学院的牌子来,再看您那么一圈一圈的眼镜,人家肯定帮你。但是知识分子对生活上的事情普遍想的简单,而且比较犟,所以这位先生根本就没琢磨这个,他觉得都到家了还能有什么事?没人帮忙我还回不了家了吗?提着行李摸索着出站,想找公共汽车回家,结果就碰上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小伙子。

几个小伙子看出他眼睛不灵,三绕两绕把先生骗进胡同里,一跤推翻,抢了行李就跑。

先生摔伤了腿,还好有几个过路的好心,把他扶起来,有个蹬三轮的把先生一直送回中关村来。

说说容易,从北京站到中关村骑车还要一个多钟头呢,要说那时候人心还真是古朴。

但是蹬三轮的也说不清楚那几个小子的形象,只说经常看见他们在火车站周围转悠。

问起来,先生说丢的东西重要的不多,没了,就算了。唯独自己一套笔记是多年的心血,准备将来写本书的,随身带着,想不到也丢了,太可惜。

别人不理解,每天在一起干活的,都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有人说,找华老,他有直通总理办公室的电话。 -- 这说明在那种混乱下,处境很糟糕的华罗庚或许未必真的象看上去那样狼狈。不过马上有人制止,说不行,你要是公家的东西丢了找华老说的过去,自己的笔记本,华老恐怕也不好帮忙。

于是杨先生就说,好,你好好养伤,别管了,我去给你找回来。

杨先生就在旅行袋里装上两本辞海,奔了北京站。

那位说了,这种好勇斗狠,用拳头解决问题,毕竟不是一种好的处理问题的方法,至少和现代社会不太合拍,劫机,只要不是拉登你最好和歹徒暂时合作,动刀动枪上牙咬解决问题有警察呢。怎么杨先生这种颇有争议的行动获得大家一致的正面评价呢?

因为北京那时候根本没地儿找警察阿!

当时公检法都砸烂了,警察不是没有,都带着学生抄家呢,哪儿有人管你丢个笔记本的案子呢?

杨先生去,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据说如果不是杨先生仗义出手,后来就不会有《现代密码学基础》这套教材了。他还有个好条件,他瘸阿,人家防谁也不能防他,还得琢磨他是个好目标。

但是杨先生没想到会这样危险。杨先生理科什么书都看过,就是没好好读文科的书,三国志里面写的清楚,大名鼎鼎的庞统怎么死的?就是为了诱杀张任拿自己做靶子,结果张任抓住了,庞先生也变成刺猬了。杨先生拿自己做靶子,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举动。

人家说了,你这一管叉三天都扎不下去,你累不累阿。

还真累了,我喝口水去。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7.那一管叉的风情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06-20 11:51:28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uv

有朋友说老萨你这一管叉也太费劲了,三天了,谁举着这管叉得累死。

没办法,您别看萨上班没干过文科的活,一写东西文科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 --学文科的写东西罗嗦,起程转合的习惯了,要理科来写,那才叫干脆利落呢。

比如,萨爹描述北京火车站一战的时候,交待比萨简单多了 – “你杨叔叔把一个拿管叉的打了。”

完了,没下文了。

萨爹就这个德性,多复杂的事儿到他嘴里都味如嚼蜡,问题是虽然如同嚼蜡,你还不得不承认他都交待清楚了,且一个字都删不得,这好像叫做写论文的好功底。

有一段时间萨爹萨娘合伙教一班学生,多年以后这些学生到家里来做客,对课堂上的事情还如数家珍,可见二位给学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这二位风格截然相反,正好是文科理科的代表。

萨娘每上课必拖堂,可学生还爱听,浑然不觉,因为她讲课天南地北,行云流水。她讲金属学是这样讲的 -- 意大利人造假的大马士革剑卖给法国人,弄得法国佬打仗增加一道程序 – 杀死一个敌人,要把剑放到地上踩直了再打 -- 这就是萨娘讲关于热处理历史的课!她的课学生都爱听。(您说不对啊,您老娘不是学理的么?对,她是学理的,可架不住她俩哥一弟都是学文科的大白话阿!这就叫近朱者赤)

萨爹呢?学生都说他那是真有货,听他的课特别长学问 – 说完多霸道的学生也得补充一句 – 就是听着太累。没办法,他没有一句废话,干巴巴的讲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您都得把耳朵跟帆似的竖起来,就是兔子他也得累。

实际上这一战远没有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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