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华老等吃苦头,是到外面单位批斗的时候,那就是什么都有了。
数学所批斗一直都是这个传统,不免有些有气无力。这种事情上面也知道,但一直没办法改变。
有人不干了。
谁呢?
“大神经”。
他是在学校斗人斗惯了的,初次在所里开批判会,一看,批判人的都是对着报纸照本宣科,居然和颜悦色,还有点儿哆哆嗦嗦 -- 没法不哆哆嗦嗦,这数学所有几个能算响当当的的左派呢?说话不留神连自己也会搅进去,那就角色易位,乾坤大挪移了。
这还得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阿。大神经跳上去,照着X老啪啪就是两记耳光。
一众哗然。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17.林冲发配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18 20:5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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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经给X老的两记耳光,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群众的斗争烈火被点燃了。不过,这火没有象他想的那样引发对X老的大批判,而是冲着他来了!X老有权的时候待人和善,都知道他是个好人,中国这地方,无论什么时候欺负老实人大伙儿都是看不过去的。
两记耳光之后,大神经应该是意犹未尽,还有再抬腿补上一脚的架势。
但这一脚就踢不出去了。
没等踢,大神经的手腕子让人一把叼住,跟万能胶粘住一样,就动不得了。
接着,几个老工人上来了(知识分子斗怕了,这种时候大多敢怒不敢言),有的赶紧把X老扶到一边看看伤着没有,有的冲着大神经就发起了脾气——“X老周总理来都弯着腰说话的,你伸手就打?!”“要文斗不要武斗,你,怎么能打人呢?”“没教养的,你爸你妈怎么教的你?”“…”
得,改成对大神经的批判会了。
大神经有没有反击?
一点儿都没有。为什么呢?一来是对这些没有觉悟的工人阶级的“歪理”极不适应——他在学校的时候,批斗会上打人打顺了,都是一呼百应,哪儿碰上过这种事儿呢?另一个,那叼他手腕的太狠了,一叼,一拽,一拧,就把一百多斤的大神经烧鸡大翻膀掂着脚靠到墙上了,这个姿势,你再雄辩,再能说,哪怕是苏格拉底呢,也绝对没能耐施展出来。
所以,从没享受过这个待遇的大神经只能一边熬着疼听大伙儿数落,一边心里惊惧交加,使劲往旁边看这下手的是谁?
还能有谁啊?杨先生呗。数学所能人辈出,但论打架别人还真没他的本事。
以杨耀武先生的身手,本来X老的两记耳光都不该挨上,主要是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地方会有人动手,一愣之下就慢了半拍。等看明白了再出手,X老已经吃了苦头。既然慢了,心里就不免有点儿不安,杨先生下手就重了点儿。
大神经背靠着墙,手在后头拧着,这个姿势看来似乎不算什么,其实全靠脚尖用劲,跟吊起来没什么区别,一会儿工夫大神经就下汗了。此人毕竟是QH出来的,聪明!一看架势不对,马上就想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对着给他用唾沫洗脸的老工人连连点头。
既然你认了错,人家也不能过为己甚,文革的政治空气,事情要弄到上纲上线就可怕了。所以自有人陪着连说“没事,没事”的X老去医院检查,批斗会也无疾而终。
这边,杨先生也把大神经放下了,嘿嘿一笑善意地拍拍小伙子的肩膀一拐一拐当当而去。大概在杨先生眼里,从没把大神经当过领导,而不过觉得是个和他儿子辈相仿的孩子,不懂事儿,不过还是孩子。
谁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呢?
问题大神经可不是孩子,孔子曰,唯小人与恐龙难养也。大神经就占其中一种。
这件事过去以后表面上风平浪静。
两个月以后,忽然一纸调令,让杨先生上湖北沙阳(洋)农场报到,下去锻炼。
调令下来的时候,杨先生正在和萨爹一伙儿人聊天。聊谁呢?大神经呗。数学所这种地方,象这样的“新鲜血液”还是挺少见的,难得的话题。杨先生正说大神经那位女靠山呢,大概因为同道不多,这位女靠山对大神经很重视,经常打电话来:“小X,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过,到了杨先生嘴里,这段话就多了个尾巴:“小X,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关门。”
杨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这时候调令就来了,杨先生打开看看,随手一放,接着侃。有人问他是什么东西,才说一句:“没什么,让我下去玩一圈。”
玩一圈?这能是玩一圈那么简单么?相信杨绛先生的《干校六记》大家都有印象,那是干校,比农场条件还好多了呢。让杨先生一条腿不方便的人去那种地方,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是怎么回事来。
后来有人说那几天估摸着这小子就是想整杨头儿。自从出了批斗会的事儿,以后凡开会杨耀武先生必坐大神经旁边,客客气气的可没事老捏手捏得喀吧直响——杨先生就怕他再犯病自己来不及拦着呢。这时候大神经脸上的表情就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做人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天长日久的,他不想整杨先生才怪呢。
大伙儿这才想起来这小子可不是“孩子”,从职务上说大伙儿都是他手底下管着的呢。对杨先生的处境,同情是同情,但大家也没什么办法。
杨先生自己倒是不太在意的,照他自己说法锻炼完了我不还得回来么,正好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乡下的鸡蛋,也比城里的好吃呢。对自己腿不方便这回事儿,杨先生好像倒不如同事们那般看重。
问题是有人不这么想啊。
那就是胖哥这帮杨先生的弟子们了。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18.把他裤子扒了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19 1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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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杨先生说这些天要下乡不能教他们了,自己学吧胖子军儿他们就觉得不对,再多问杨先生也不说了,他知道这帮徒弟原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不留神就能作出点儿出格的事情来。自己不就是下个乡么?有那么严重?
你不说不代表人家不能打听,这帮小子多精阿,找着平时帮着搬家的几个叔叔阿姨一打听,连蒙带诈不到一天功夫,“大神经挤兑咱们师父下乡劳动”的前因后果就都清楚了。
要说这些叔叔阿姨也都智商不低,怎么就那么容易给诈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呢?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人说,这世道颇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包括科学家在内,要不,怎么还会有人认为苹果掉下来不该砸脑袋而应该去砸月亮呢?
反正事儿传出来,这帮小子可就不干了。好容易有了个师父,还是大家崇拜得不得了的师父,刚觉得日子过得有点儿滋味儿,这大神经算什么敢跟我们师父过不去?你在QH犯横的时候小爷抢人都抢了好几年了。不行,师父自己不出头,当徒弟的可不能当缩头王八。
您说这几个孩子不原来都是北京站抢包的小流氓么?哪儿来的这么高觉悟?
事儿可不能这么说,萨说个真实的事情,主角是个烟花女子。
萨的外曾祖父是民族资产阶级,文革中倒架落魄,先是没了自己的住处,只好在几个子女家轮流吃饭,不久子女们也都被牵连纷纷落难,自己被揪斗管制,就此断了联系。结果,一生叱咤津门数十年,曾被周总理称为“天津民族资产阶级的典范”的四爷去世时贫病交加,身无长物,连一个亲人也不在身边。文革后期子女们通过政府部门才得到了老爷子的死讯和骨灰。到了后来平反昭雪,打听老爷子晚景,却是没人清楚,只听说他死时身边始终陪着一个相貌极平常的无名女子。
但这女子是谁,家中人始终不得其详。老爷子算命是有女人缘的,一生果然是风流成性。先先后后家里娶回来十二房姨太太,或红角,或才女,风月无边,儿女情长,曾是老爷子十分骄傲的一件事。可老爷子倒霉的时候,十二房太太早已天各一方,一方面不知道他流落在哪里,另一方面,当时的形势,知道他在哪里,又有谁敢去惹火上身呢?
直到文革以后,才有一个穿着干净朴素的老太太来舅舅家,带来了老爷子最后时候留下来的两件衬衫,一本影集。问到她和老爷子的关系,老太太落落大方地说自己年轻时候在天津租界是作妓女的,后来看过小孩儿,作过街道工厂,四爷最后两年的时光,就在她的家中度过。
原来,四爷早年和别人吃花酒,事情谈得顺利,心情好一时高兴就给牌局上伺候的一个妓女赎了身,就是这个女子。赎了也就赎了,四爷心情好而已,这女子长得极平常所以根本没往家带,只让她自谋生路就是,一别几十年,早忘了这回事。而老爷子倒架被红卫兵批斗挨打,这女子看见晚上却寻了来,认了是四爷的小老婆。她在那种地方作下了病,没法生育,因此这时依然孤身一人。此后,两个人就住在她的家里,老爷子一辈子没受过苦,让他自食其力只有饿死,最后的日子,靠这女子在街道糊纸盒给“反动资本家”饮食医药。
老爷子最后的时候回光反照,执意让这没名分的太太扶了病体靠在窗棂前面,对着大杂院里的海棠树不动地方看了两个时辰,末了,作了一辈子商人的四爷,津门商界的一代枭雄,意外地说了两句本该是文人说的话
“黄泉无客舍,今夜宿谁家”
老太太是打听了舅舅的地址,才上门送来一点遗物,顺便告诉家人四爷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好的,可他至死吃得饱,身上有衣,去的安稳。”得知这些,家人感激不尽,看她也已年迈,便欲接来家中一起生活,也好照顾。她推却不过,答应了回招待所去收拾东西。
然而,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舅舅带了她留下的地址去找,那里竟是一个鞭炮厂,从没听说这个人的。
这才发现,她留的那个地址,叫做“圆恩寺”。
至今我家祭奠老人,四爷旁边都有一个不写名字的牌位,我们都知道是谁。
古人怎样说? -- 英雄每出屠狗辈。
胖子他们当然不是英雄,他们最多只能算是混混,而且还是一帮灌了一肚子汤头歌诀的小混混。但是,欺负混混的师父,那肯定是混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一点,连杨先生都没想到。。
后果很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嘿嘿,混混们不会什么有文化的整人之类的手段,遇上这种事儿第一个思路就是肉体伤害。
当然,要真给弄出人命来可不是玩儿的,所以尽管胖子和军儿招集兄弟们说这回事儿的时候,大神经在这帮小子嘴里死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十八代祖宗坟上青烟缭绕,大伙儿都明白那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真动手,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达到什么目的,有军儿这个“狗头军师”,骂完了,气出了,事儿也就定下来了。以前在车站上看见谁一副让人别扭的拉风样子,小哥们儿们也是这个路数。
不过这回的事情有点儿不容易,因为条条框框比较多。
首先是不能明着玩,将来大伙儿还要在这片儿混呢,让局子里挂了号那就麻烦了。其次,师父那儿得交代得过去,师父是坚决反对动武的,所以三儿“花了他”的提议肯定不行,但是,得有足够的威慑力让大神经把那调令收回去。
“得让这小子一看咱哥们儿就想上茅房才成。”胖子总结说。
于是,第二天,大神经上班的时候就迟到了一个钟头,而且面色苍白,身形佝偻,好像是不太舒服。
这一个钟头发生了什么呢?
因为“被害人”一方对此一无证实,所以只能将我所知道的记录如下。
大神经骑车上班,正走在科学院幼儿园对面的时候,就让一个半大小子从路边跑过来,抢了他挂在车把上的书包就跑,嘴里还喊了一嗓子:“大哥,我替你把饭给嫂子送去。”
那时候科学院闹红色风潮正盛,食堂都不开火了,一般工作人员都带个饭盒放在书包里,中午用开水隔着一温作午饭,大神经也不例外。被抢了饭盒还能得了?大神经叫一声,把车往路边一撂就追了上去。
周围没人管么?确实没人管。一来,还以为他们是互相认识闹着玩呢,二来,大神经是一副好衣裳架子,那跑在前头的小孩儿,打起来就仨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没人当回事。
科学院幼儿园对面有一片不大的银杏树林(今天还在呢),大神经追进去,就来不及后悔了。
胖子他们一帮人都在里头猫着呢。
怎么动的手就不用说了,反正是好汉难敌四手,加上这帮小子街上打惯了的实战经验丰富,整天玩按摩,手上都有暗劲,转眼间就把大神经放翻在地。大神经刚要喊人,两把弹簧刀就架脖子上了,背后顶上一根管叉。。。
下边怎么办?
揍他?
胖哥说了,那哪儿行,师父不让打人么,咱不能坏了规矩。我不打他,我给他治病。
胖哥一扭头冲三儿和海子 ? 去,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出声。好 ---
把他裤子扒了。
科学院故事铁拐李之十九,大神经的小肠疝气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19 10: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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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杨先生审这帮小子的时候,问胖子 – 你是不是打人家了?
胖子说:没,没有。。。
你当我看不出来?那XXX的下边,整整一天比驴的还大,顶裤子那么高,直腰都不敢,不是你干的?
“什么东西比驴的还大?”小贝一幅假天真样子,三儿悄悄嘀咕:“哼哼,下面还吊着俩比灯泡还大的。。。”
嗯?你说什么?杨先生转向了三儿。
“没,师父,兴许那小子吃了什么春药之类的自己弄得?”三儿后来好像是当了人民警察,一向表现得比小贝成熟,讨论这类话题,他是不会脸红的。
少装!什么春药能弄得满头虚汗嘴唇哆嗦到处找水吃止疼片?老实说,胖子,身上哪儿又痒痒是吧?
“哎,师父,您别动手。”胖子对师父就这点有腹诽 – 不让我们动手,可他一急了翻脸就拿人,还研究员呢。。。
腹诽归腹诽,不说要吃苦头的。
“我没打他,就给他治了治病。就您教的,重症小肠疝气复位。。。(小肠疝气是老年男性多发病症,原因是小肠脱垂入阴囊,现多采用手术治疗。中医推拿可以将小肠复位,将脱垂的肠子推回腹腔,但如技术掌握不熟练,疗法较为痛苦,对病情严重者不推荐使用。至于大神经为何年纪轻轻就得这个毛病,或者胖子究竟把他的什么器官推回腹腔里去了,年代久远,就无法考证了),您说过不让我们打人的。”
你,你。。。杨先生被这个学生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后来大神经还是生了一个儿子,看来胖子他们手上也算有分寸。
杨先生找上这几个小子,并不是有人告状,而是一看大神经的表情身段就生了疑惑 – 这小子肯定被人修理过了!谁敢修理这个混世魔王呢?就想起了自己这几个不安分的徒弟。再一诈,案情大白。
经过一番死去活来的推拿(因为胖子他们对自己的手艺不大有把握,只好反复确认了),大神经改口不叫胖子一干人“小兔崽子”,叫“大哥”了。于是,其中一个一身板绿的“大哥”就告诉他,乖乖把杨师父的调令收了,大家相安无事,否则,见一次,咱就给你治一次。。。
大神经答应得很痛快。
听到这儿杨先生就摇头了。上当了。这几个小子,还是嫩阿。调令这种东西能说收回就收回么?那是有一定程序的。大神经想害我弄点儿小动作鼓捣出这个调令来,但是让他收回去,他恐怕没这个能耐。
那。。。那他不怕我们再收拾他?胖子急了。
你这是突然袭击,也就这一次,他还能再上当跟着你们去小树林么?大街上你敢劫他?没脑子。
训了徒弟,杨先生觉得自己还是早点儿走吧,夜长梦多。他倒不怕大神经现在就找保卫处抓这几个徒弟,一来大神经还管不动保卫处,二来那个地方受伤。。。还真有些说不明白。可要是自己老在他眼前晃悠,跟靶子似的,不定这小子想出什么新花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杨先生三天以后就整装启程,走了。对了,科学院在湖北那个农场,查了一下,不叫“沙阳”,而叫做“沙羊”(我细查了一下,萨苏没能查对,应该叫沙洋)。临走,严厉训诫这帮徒弟 – 不许你们再去招惹大神经。
海子问了一句:他要招我呢。
那另当别论。杨先生顺口说,说完想想不对,你这种出门都带管插的大神经招你干吗? -- 他找你们也不许还手,不会躲么?
杨先生有杨先生的道理。他的想法是为了保护这帮孩子,怕他们惹祸上身。
杨先生走了,几个小子们都傻眼了 – 再找大神经的晦气只怕是不好使了,他现在警惕得很,还扬言要抓几个“抢了我饭盒的小流氓”,何况,师父也说了,不让咱惹他了。
末了军儿忽然想起来了 – 咱们糊涂了,师父也不光是我们的。。。
那天下班,大神经骑车出所的大门,在这地方他很放心。路上虽说行人不多,还是不时有自行车经过,何况三十米开外就是带枪的警卫。就在他刚快蹬了几步的时候,听见啪嗒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挂在后面车架子上的书包带断了,书包掉了下来。
大神经停下车,过去拣包,已经有人看见了,先拣了起来,在那儿问:“这谁的包?”
一看,是个大眼睛,还有点儿大嘴巴的女孩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表情明朗,让人一看就生好感。
大神经赶紧说:“我的阿。”
那女孩儿就把包递了过去,说:“你看看,真是你的么?”
大神经说没错,你看,断的书包带还在那边我车架子上呢。
“哦。”那女孩儿点点头,把包交给了他。
大神经道了声谢,一边想着好好的带子怎么会断。
您等一下,那女孩子低头看路面,拣起一件什么东西来 – 这个,也是您掉的么?
天色已晚,隔远了看不清楚,隐约好像是个钥匙坠子样的玩意儿。我有这个东西么?大神经想着转过来紧走两步,凑到这个大眼睛大嘴巴表情明朗无害的女孩子面前,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这全怪他对这个女孩子一无所知。
贝哥后来有一句名言 – 杨师父是面狠心善,林师姐。。。从里到外都是魔鬼!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20.把他裤子扒了(女生版)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19 13:01:53
萨苏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67y
给大神经“献殷勤”的,就是这位“林师姐”。
小贝他们的林师姐,大名林瑛,是杨先生唯一的女弟子,学艺时间长,后来开业作过推拿按摩,现在两口子去了瑞士。和这几个小子的路数不同,林瑛拜师,可是走的白道的关系。
林瑛的祖父林鹤龄老先生,是河北沧州的著名武师,与韩慕侠,杜心武等一辈豪杰皆有交往,以少林金刚劲驰名武林。不过,林瑛的祖母则是当地一个大少奶奶,待到林瑛的父亲林楠迪先生,已经是诗书传家的文化人了。这是因为林瑛的祖母素重教育,不主张家人都学武,所以长子林楠雪先生继承了鹤龄老先生的武艺,楠迪先生则继承了父亲医学方面的造诣——早年的武术家多兼而行医,是一个独特的传统。楠迪先生以后又学了西医,曾在北京护国寺一带开过一家小诊所,与杨先生的师父多有交往。
不知道大家是否相信性格轮回这一说,就是说一家人老祖的某种特异性格往往在后代身上表现出来,比如小罗斯福大有老罗斯福的杀伐决断,而驴面查尔斯多少表现出爱德华偏爱熟女的怪癖。林家也一样,见过楠雪先生家的几位公子,都是清秀飘然之态,据说是很象他们的祖母,而象鹤龄老先生的,却是这位本该做学问的林瑛大姐,说他们相像,不但长相上都是大眼睛大嘴巴,性格上也是如此。
性格上林瑛有何地方象她的祖父呢?楠迪先生就叹息过:“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一身的匪气呢?”
其实林瑛的个头不高,看着比她真实的年龄小三四岁的样子,和“匪”字不该沾边,但要是混熟了就会发现,所谓“面上无匪,心中有匪”,说的就是林大姐了。
很小的时候,据说林大姐最大的乐趣就是听大人讲爷爷的故事。鹤龄老先生一生十分丰富,当过拳师,开过武馆,打过擂台……这些,小女孩儿林瑛都没多少兴趣,唯有一听老爷子早年在山东开山立柜当响马的故事,立刻精神十足,津津有味。
再大了,就爱往大爷家跑,跟着堂兄练武,寒暑不惧,乐在其中,结果这个编外徒弟比几个哥哥的武功还好,要不是楠迪先生只有一女,楠雪先生都有过继了这丫头的想法。林姐夫是杨先生的学生,可是跟他学数学的研究生,文质彬彬。有一次我们起哄问他敢不敢惹林大姐,人家慢条斯理的说:“有你林大姐跟着,惹谁我都占便宜,既然这样,干吗单单去惹她呢?”
明白人,说的就是林姐夫这样的。
等再再大些,就开始上房了,此女性好打抱不平,最爱惹是生非。每个学期老师皆来家访告状,都是比她大的孩子让她欺负了,还在学校里面组织“准流氓团伙”,呼啸而行,状如梁山。等到小学四年级把一个劫道的中学生打成双臂骨折外加脑震荡,楠迪先生终于不能忍受,把林瑛关在屋里反省。结果,林大姐用了从大爷那儿学来的缩骨松筋术,从冬天防煤气的风斗跑了,一直跑到大爷那儿不肯回家。
这下子麻烦了,家里出了小太妹,楠迪先生头疼得很。最后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就找到了杨耀武先生,请杨先生收了小太妹作徒弟。
杨先生倒是无所谓,您想,后来他连玩管插的海子都能收了当徒弟,心理素质多好啊,不就一个小太妹么?好说。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林瑛对谁都嚣张得很,唯独对杨先生,一直是尊敬有加。大概,因为杨先生文的武的都降得住她吧,这种老师也不好找呢。杨先生开始主要是给林瑛辅导功课。后来发现林瑛的成绩不错,属于那种聪明不需要多用功的,估计精力过剩可能是这孩子喜欢惹祸的根源。于是,就开始把推拿按摩,加上自己所学的中医也都教给了林瑛。武学方面,倒没听说杨先生教过林瑛多少,据说好像是和她祖传的功夫不合,不过,更可能是觉得这孩子身上的功夫早已经惹祸有余,不能再教了。
因为林瑛入门早,胖子军儿他们都管她叫“林师姐”--开始有明着不服的,那就动手,就见血,以后有暗着不服的说怪话,林瑛装不知道,过会儿你喝口水或吃口饭,满嘴唇就变成黑的三天不褪,几次下来这帮小子们无一不服,也无一不怕。就因为怕这个师姐,碰上麻烦最初大伙儿都下意识的没想去惊动她。
还有一个说法,是杨师父偏心。
说杨师父偏心颇有道理,那就是因为有不少东西,林瑛学了,他们却学不到。
杨耀武先生后来说这不是偏心,有些东西教给你们太不放心,有的药运用起来是药是毒全在一心,一不留神就是害人的,林瑛人家好歹是大家闺秀,干不出离谱的事情来。
别忘了杨先生的师父,当年可是在土匪窝里做刀箭药先生的,您要说这一职业只是治个刀伤枪伤,那可就有点儿片面。
可惜,杨先生别的都说对了,就是没想明白这大家闺秀要干离谱的事情她更离谱。
林瑛大了以后,已经不是每个星期到杨先生这儿来学,更多的时候跟她父亲楠迪先生。所以杨先生要下乡的事儿,胖子他们传讯之前她并不知道。知道了就火了:“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儿不跟师姐商量?”
火完了一想,说也好,要不然就让师父一勺烩谁也不能动手了,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师姐出手教训教训这小子?
哼哼,也许还用不着呢。
……
大神经哪儿知道对面这个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的女孩儿有这么深的来历呢,凑过去看那个东西,人家就递过来,嘴里还说呢:“您看,挺好看的,还香香的……”
递过来的不是钥匙坠子,看起来好像一块五分硬币大的玉璧,晶莹剔透,玉雪可爱。大神经嘴上说着:“这不是我的……”,一边还是忍不住接过来看看,闻一闻是不是真的有香味。
果然很香……
然后,大神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明白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胖子那张脸,可自己就是动不了。
他没法动得了,几个小子把他活活地绑在杨先生家的大床上呢。
这是怎么回事?其实也简单。大神经一往下倒,林瑛马上扶住,顺手把那块香香的东西往他鼻孔里一塞。这时候,胖子蹬辆三轮从旁边过来,把大神经往上一扔,很体贴地盖上张草帘子就走。林瑛蹬上大神经的车,两个人就奔了杨先生家,等在这儿的几个小哥们儿上手就把大神经捆上了。
哪儿来的钥匙?杨先生走了,两个女儿送亲戚家,嘱咐胖子他们没事过来打扫打扫,当然得给他们钥匙了。
引狼入室啊。
胖子这张脸本来长得就不好看,这时候大神经看见,那恐怕比看见人妖还可怕,张嘴就要叫……那儿叫得出来?嘴里,也堵着东西呢。
这时候,就听见有人哼歌,是“小松树,快长大”那个调调,还挺好听。
谁呀这时候哼歌?
还能是谁?林瑛呗。林瑛挽了套袖,嘴上戴了口罩,双手套了大手套,正用杨先生的煤油炉子和小锅熬什么东西呢,弄得满屋药味。熬完了,又把小锅放在大锅的凉水里冷却,大概是干活干得高兴了,随口哼哼歌,也挺正常。
看到大神经醒了,林瑛端着锅凑过来,几个半大小伙子按住大神经不让他折腾,但是都小心地避开她手里的家伙。
“醒了?”林瑛很客气地招呼大神经,戴着口罩看不见大嘴巴,只能看见大眼睛倒显得多三分妩媚。确认大神经的确醒了,林瑛浅浅一笑,对海子和小贝吩咐:“去,把他裤子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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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21.五毒断阳膏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20 08:5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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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姐下令扒大神经的裤子,这是小贝跟我说的,对此,我有些狐疑,因为怎么算林瑛大姐当时也不到十八岁,这未成年少女干这个……问到海子,海子憨憨一笑,摇头,说小贝“吹牛X”。问军儿,军儿说没这回事,林师姐这种事儿还干不出来,主意是她出的,药是她熬的,但扒裤子是胖子下的令,人家都把人给抓来了,动手这种活计,弟兄们还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下手么?
反正是不由分说,大神经的裤子又被扒了下来。
对大神经来说,这时候只有惊惧交加。他想解释,但是嘴里塞着东西,而且人家好像根本没听他解释的兴趣,他大概想起了胖子那句话:“见一次,咱就给你治一次……”
完了,想想上次痛不欲生的一天,估计大神经当时寻死的心都有。
不过,事情并不象他想的那样,这次没人动手收拾他,只是好像用一把刷子把什么东西均匀地刷在了他两腿中间的东西上——不用说,就是林师姐精心熬的那“药”了。
要真是下手再给他治一次“疝气”,也许他感觉还更好些,有人说越是未知的恐怖越让人害怕不是?
何况,一会儿工夫,他就知道这种恐怖也许并不是完全不可知的。
只见大神经两腿之间仿佛立起了一面帆,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几分钟的功夫,大神经的那话儿就肿得象一根大萝卜粗细了(小贝的说法过于夸张,竟然说能有一尺多长,不取),而且黑漆漆的看着吓人。
这时候,一边胖子和军儿把大神经解开,一边三儿就把收音机打开了,声儿还开得挺大——这种事儿让邻居听见影响人家心理健康不好。
解开以后,大神经第一个动作就是赶紧穿裤子——这么多人有男有女看猴盯着光腚谁都不适应,要报仇要逃都得把裤子先穿上啊。
第二个动作就是脱裤子——那玩意儿不说裤子根本套不上,而且一碰它大神经就疼得尖叫起来。
到底这东西抹上之后是什么感觉,谁也没体会过,只是按照某个版本的说法,湘西土匪打老财的时候,要想知道他窖藏的银元珠宝在什么地方,就是给财主那话儿涂上这个,然后抹上蜂蜜放在外头晒太阳,据说一个对时之内要是没能成功寻死的无一不招,说法是落个蝴蝶都跟拿菜刀砍那玩意儿的感觉一样。
所以大神经那么急地穿裤子,简直就是给自己上刑呢。
尖叫完了,也顾不得这帮半大孩子看着哄笑,自己抱了那个东西满屋转三圈——估摸着大神经是疼糊涂了想找个地方把这东西藏起来,想想不对这东西能往哪儿藏?
林瑛就始终坐在杨家唯一的藤椅上笑得捶腰,旁边自有军儿给倒了茶伺候——学医的女孩儿多泼辣,对这种场面没有什么不适应。
转了三圈以后大神经终于明白过来了,小心翼翼抱着那个东西坐在床上,鼻涕眼泪,就冲胖子求饶起来,说了一大通软话——什么整杨先生是上面要整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做啦,什么调令的事儿要党委自己也没办法啦……
说了半天,眼瞅着下边快从萝卜肿成哑铃了胖子没反应,这才明白这屋里还有做主的呢,转过头来又求林师姐,说着说着还要往下跪。
“行,我信你。”林瑛翘着二郎腿打断了,一挥手让两个小子把他架回到床上——到底是姑娘家,再泼辣一个男人抱着那么个玩意儿对着一通嚎啕感觉也很不对劲的;“我们不整你,不过,你一个星期,可得把杨老师弄回来。”
“一个星期?这真是没办法,党委……”
一边三儿照着那棒槌就是一巴掌:“没办法你不会想么?”
大神经嗷的一声,两眼一翻差点儿背过去:“有,有,有,我有办法……”
林瑛好像对大神经特别信任:“行,我信你,有办法就好,你走吧。”
“哎。”大神经松口气,想想不行,这样子怎么能走?赶紧指指下面:“你看,我这个样儿,怎么能走?你们能不能……能不能……”
“好说。”林大姐一乐,然后拿过一个小罐来:“这个是解药,你自己刷上。”
大神经疑惑,可是又不敢不从,疑虑重重地拿那个药自己往上刷,看的一班小子笑得不行。
还别说,真有效,那东西至少不那么硬了,总算可以塞到裤子里去,但体积却没有缩小,而且碰上虽说不那么疼,却是麻痒难受得厉害。
胖子看着大神经乐,把那罐药都递给他:“回去每天刷,不刷就跟刚才一样。你X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叫五毒断阳膏。这药只能管一时,一个星期,杨老师回来,我们给你治,回不来,你那玩意儿就烂了,跟烂茄子似的……”
阿?大神经大惊:“一个星期我哪儿有办法阿?”
“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么?”
这……
林大姐站起来了:“我不管,一个星期杨老师不回来,你后–果–自–负。”
“那要一个星期杨老师回来你不给我治呢?”大神经忍着疼很认真地和林瑛谈判。现在可不敢把他们当孩子看了——孩子有玩“五毒断阳膏”的么?
你不用怕。林瑛说,向毛主席保证,杨老师一回来我们就给你治。再说,你不是和杨老师是同事么?我这都是跟他学的,我不救你你找他,他能不救你么?你不是他们头儿么?
……
林师姐说,你再闻一下这个,我们送你走。
科学院故事 铁拐李篇 22.尾声 (全文完)
萨苏原文发表时间:2006-11-20 11:3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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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杨先生刚到沙洋,就接到紧急通知,说所里搞什么大会战,急需人手,包括杨先生,还有原来在沙洋劳动的另两个出身不好的研究人员,马上打背包,十万火急赶回北京归队。
靠,想买几个鸡蛋带回去都来不及了。杨先生看着通知发牢骚。
牢骚归牢骚,三个人赶紧往回赶,那两位一个劲儿地叨唠烧高香了,原来以为得在下面劳动上两三年呢。
从调杨先生回来这件事看,大神经还是有点儿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升得这么快。“大会战”是当时处理科研项目的一种重要模式,需要集中所有力量,杨先生回来了,还绕过了调令这一关,大神经这个借口选得不错,多调两人回来,杨先生就不会太突兀。
那么,大神经为什么这么听话呢?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招儿,可那玩意儿的问题不解决,他什么也不敢干阿。所以,大神经回去以后,马上就上海淀医院挂了急诊。
没想到那大夫一点儿都没有革命的同情心,动作粗糙态度生硬不说,还扔下一张表让他填姓名单位住址都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胡搞过。
敢情把他当性病了。
大神经不看了,这要传回单位去说得清楚说不清楚也够他受的。
他又找了一个北医的朋友,是他们造反时候一派的,私下看。结果这位看了半天,只是摇头说不出来子午卯酉。这一点都不奇怪,第一好学生造反的时候很少那么突出的;第二这位学的是西医,林大姐这东西是中医的玩意儿到现在恐怕也没人能说明白它的药物成分分子式。这位老兄最后一拨郎脑袋:“你这个病我也吃不准,要不我给你注射一针汞剂?从棒槌头上扎进去。这玩意儿治梅毒的,反正有病治病没病防病……”
这次大神经是气跑的。
到保卫处转了几圈,处长老黄看见了,问一句:“X书记,有事儿啊?”
所里没人叫他X书记,叫这个的都带着一种特别的味儿,大神经能听不出来么?
大神经说:“没事,我转转。”
他知道老黄一向瞧不惯他,这要是报到保卫处,老黄可能最高兴的事儿就是查他有没有梅毒。
到底那时候大神经也才二十几岁,社会经验还没到老奸巨猾的地步,再加上被人下了药以后全身不对劲,想什么事儿老想不明白,无可奈何之下,想想最穩妥的辦法,还是按照人家指的道儿走。
杨先生到北京的第一天晚上,不等徒弟们来报到,大神经就第一个来了。
咦,今天他怎么这么热情?看着还特别紧张的样子?杨先生奇怪——没法不紧张,大神经这是第一次来杨先生家,才发现自己被一帮男女孩子“蹂躏”,就是这地方啊,药味还没散尽呢。
这次大神经不耍花样了,原原本本一说,然后请杨先生救命。
“五毒断阳膏”?杨先生琢磨了半天,说我不知道这个药阿,你让我看看症状。
您也不知道?大神经的脸色马上变成了绿的,不过,还是赶紧自己扒了裤子。
哦……杨先生看完,再闻闻大神经拿来的药,恍然大悟——是乌头阿。
乌头,传统中药之一,含有具强烈毒性的乌头碱,未经炮制的生品外敷内服都可中毒,加上林家的蜈蚣药酒外敷就是大神经的症状,内服?不及时抢救一个钟头就能死人!
丫头人才阿。杨先生暗中感叹。
可不是,配的药量恰到好处,不会把人弄死但症状吓人,更绝的是把乌头汁和麻药混合当解药,让大神经自己不断往那个地方补充每天流失的乌头成分,这丫头,还好是在新社会,这要在封建时代……
杨先生不敢想下去了,赶紧从脑子里把那些“谋杀亲夫”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心给眼巴巴看着的大神经解毒。
乌头的毒解起来也不难,外用中毒,取绿豆,甘草,金银花,松尖,虎掌等适量,煮了加入少量麻醉剂反复敷擦患处即可(凭印象,各位招惹了林瑛大姐请与医生确认抢救方法)。
经此一事,大神经气焰顿挫,一年后在火箭干部的内杠中失势落马,从此灰心仕途,要说,今天的大神经,和当年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甚至,面对这个西装革履,一副儒商风范的家伙,我都不好意思和他核实胖子他们所说的事情。
不过,胖子他们也没得好,被杨先生罚全体抄千金方,抄得昏天黑地,连林瑛也不例外。
她挑头我没加罚她就是宽着了,有人给林瑛讨情的时候杨先生说:“要照我的心思,得让她抄《本草纲目》!”
这次事情过去,杨先生的弟子们倒是更加团结了,尤其是林瑛更是成了师弟们的二老板。说这帮人是一伙儿“铁哥们儿”完全不过分。
不过,要说这师兄弟之间没一点儿斗心眼的事儿,那就不够实事求是了。
比如军儿和林姐好像就特别近乎,开始甚至有人以为军儿是要跟姐夫呛行,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军儿的心思功利得多,甜言蜜语,就是想把不知道的那些方子哄过来。大概女孩子对好话难以免疫,林师姐有的时候就真的头昏中招。
现在想想,杨先生对此应该是洞若观火,否则只要提醒一句,林姐肯定不会犯糊涂。
杨先生在我们家聊天时候,经常把盘子里的花生一抢而空抓在手里吃,对抗议的同事:“偷来的抢来的吃得才香。”
如此说来,林姐的糊涂,也很可疑。
军儿对林姐的诱供一直进行到最后一刻,在林姐去瑞士上飞机前一天,还在酒桌上步步进逼呢:“林姐阿,你就把那个方子给了我吧。”
“哪个方子?”林姐笑嘻嘻一副假天真的样子,伸手又给军儿倒了一杯二锅头。
“打住。”军儿打着酒嗝按住酒杯,“就是那个大神经一闻就晕的玩意儿。师姐,你兄弟苦啊,打交道的不是狮子就是狗熊,没一个讲理的,现在假药又这么多,要是哪次麻醉得不彻底狗熊爬起来……唉,有了好师姐你的方子阿,咱自己配药!求人不如求己,那多放心阿。”
“少来,”林瑛露出本色,抄起一个啤酒瓶子照着军儿肉厚的地方就是一下:“我给你留的份量,两头大象都放倒了,少跟我哭穷……”
“可……可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啊。”军儿眼珠子滴溜溜转。
“没了我再给你寄,嘿嘿,EMS三天的事儿,邮费你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