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常苑在就好了,常苑就像顾昭然一样,成绩好,什么都懂。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叫常苑教他们家樱樱好多好多知识,她家樱樱就会变成如常苑如顾昭然一般优秀的人。
她说过她要做常苑的伴娘,如果她先结婚了就请常苑做她的伴娘。可是现在的常苑在哪呢?以前的手机号码她没有舍弃过,因为她害怕常苑有一天会联系不到她。
她好想告诉常苑她交了男朋友,就是那个开车送她们去篮球场的顾昭然,那个她总是挂在嘴边的顾昭然。她上了F大,不是什么优秀的大学,但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本科院校。可是现在的常苑,到底在哪呢?
那夜的J城过分安静,暴风雨前的阵阵阴霾被掩藏得不易察觉。命运的车轮还在缓缓前行,任苒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儿即将再次回到她的生命中。
夜未央,天未亮,她们的重逢还会远吗?
J城的南边有个探索王国,建了好多年,那里是孩子们的乐园。
任苒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带她去过那里一次,可就在任苒玩的最尽兴的时候爸爸接到的一通电话让他们一家三口不得不提前离开。之后任苒就再没去过那里,因为对于那里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那就像你儿时想要一个洋娃娃可始终都得不到,在你成年礼那天你终于收到了它可它却再不是你想要的。
无论你如何伤感,都不会影响那小滑头对这里的喜欢程度。一进游乐场他简直快乐的向一只就要冲天而上的小鸟儿,这也瞧瞧那也看看。而顾昭然和任苒活像是一对儿慈父严母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后面。
高高的跳楼梯,刺激的海盗船,令人尖叫的鬼屋,人山人海的主题表演场。孩子的乐园,这话不假。
旋转木马前,顾昭然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相机:“你坐上去吧,我给你们照相。”
还没等任苒答话,小滑头就已经像个快乐的小2B一样冲了进去,任苒万般无奈,追上前去。
坐在旋转木马上看风景一切都是起起伏伏的,怀中的小滑头不安分的头动来动去,任苒有把他扔下去的冲动。
顾昭然举着照相机,只一笑,日月无光。
任苒看得有些出神,甚至没有听到顾昭然大声的喊叫。
“看这里!任苒,小宝!”顾昭然再次喊道,任苒条件反射的做了个剪刀手,然后就看到身前的小男孩儿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一刻的任苒幸福得像个孩子。泪水模糊了眼睛,一片氤氲中她不经意间看到在顾昭然身后匆匆而过的沈继楠。
作者有话要说:
☆、碧海青天,嫦娥不悔
“苒苒,你是不是看错了?”顾昭然收起相机并将小滑头抱下旋转木马。
“不会!”任苒没理会身后的一老一少。
曾经何梦晴也是在她眼前这么一晃,当时的她就是因为对自己不够确信才造成了后来一段孽缘的发生,如今的她本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心情奋不顾身地跟了上去。
而事实证明任苒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高高的摩天轮下,她的姐夫沈继楠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婴儿,他笑着和身边的女人低声耳语,而那个女人却又不是她的姐姐魏一一,那个孩子看上去也绝对要比刚出生的婴儿大。
“任苒,你干什么?”不顾顾昭然的阻拦,任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舅舅,舅妈干什么去了?”小滑头仰着头满脸的大问号。
“你舅妈……去砸场子了……”顾昭然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跟了上去。
沈继楠老远就看到了气势汹汹向他走过来的任苒以及身后拖家带口的顾昭然,他愣在那里动也不动,没想躲没想逃,更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身边素颜女人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她慌忙接过沈继楠手中的小婴儿不无担心地问道:“继楠,你朋友吗?”
“不是,我不是他朋友!”此时的任苒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两人面前,“我是他妻子的妹妹!”任苒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女人能够听得真切。
待走近后,任苒看清了眼前的女人。女人留一头乌黑的及肩中长发,大约二十几岁的年纪,狭长的眼,高高的鼻梁,抿着嘴唇。她没有上妆,却自是蕴含一番别样风情。
任苒话音刚落,女人便微微皱了皱眉。俄而,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宝宝,瞬间眼中写满了哀伤。
任苒最见不得别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到女人的面容更是心烦意乱,无奈之下只能质问起沈继楠来:“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任苒从沈继楠的口中得知女人叫李碧青,二十六岁,是他去S城出差在酒吧遇到的女人。
遇到她之前女人的生活来源就是靠在酒吧驻唱,偶尔还做陪酒的工作。遇到他之后,女人放弃了在酒吧的工作,在S城找了个饭店给人刷刷盘子洗洗碗,再加上沈继楠给她的钱,一个人带着女儿还能勉强维持生计。
而他们怀中抱着的宝宝是她和沈继楠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叫清清,不是李碧青的青,是清清静静不受打扰的清清。
怪不得去车站接任苒那天任苒误把魏一一的孩子记成女孩儿并调侃沈继楠“回家抱女儿”的时候沈继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任苒记得当时还险些跟前面的黄色出租车追尾。
整理好思绪的任苒听到这些的时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自己的姐姐一向言听计从的沈继楠居然在外面养了个情妇,而且还生了个女儿。
“苒苒,是我对不起你姐姐。”沈继楠坐在那里满面懊悔。
“你们不要怪继楠,其实都是我不好……”李碧青流着眼泪,“是我非要带孩子来J城的,我再不来了,你们千万别把我来J城的事告诉魏一一。”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都已经知道了。”任苒挺恨自己的,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该有多好,这样的话她就用不着这样左右为难。如今她知道了,一面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一面是几年来一直对自己颇为关照的姐夫。
“别告诉魏一一你来了J城?”顾昭然听出其中门道,“难道说魏一一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
沈继楠从口袋里掏出烟,他试图用打火机点燃香烟,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无法扳动那枚小小的打火机。好容易点燃香烟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吐出如云似雾的白色气体。
李碧青看了看怀中熟睡着的女儿又冲沈继楠摇了摇头,沈继楠点点头,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不错,她知道。她知道的时候跟我大哭过、大闹过,昭然知道,有段时间一一天天都在单位门前等我下班。”
顾昭然努力回忆着,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悠悠叹了口气:“我记得当时还调侃你跟嫂子感情好。”
“感情好?她那是怕我再去找碧青……现在的我被她闹的已经彻底没了精神。每天回家想静静地倒在床上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她变着法儿的找事做来折磨我。”沈继楠苦笑着。
怪不得,怪不得任苒去魏一一家的时候觉得他们小两口间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魏一一虽然强势专横,但为免做的太过分了些,虽然如此,沈继楠却还是对她言听计从。想来沈继楠是有诸多愧疚的因素在里面的吧!
李碧青看到沈继楠痛苦无奈的神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那定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与魏一一的炽烈如火相比她慢慢融化了沈继楠的心。
都说水火不相容,如今在沈继楠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一一她太强势……”沈继楠的语气中带有抱怨,“我想找的,是个小鸟依人的女人。她什么都能做,什么都用不到我,她是这个性子,结婚那天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我以为她会为了我改变……不成想,婚后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甚至连孩子都不想要。”
沈继楠深锁双眉,仿佛有万语千言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何下口。
其实感情的事若不是爱之深爱之切又谈何改变呢?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二十几年来养成的性格脾性,这又谈何容易?
在爱情里,人们总想着对方能够为自己做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改变,但是为什么就不能推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为对方又做了什么?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单纯的靠一方做出改变来迎合另一方,那就不叫j□j,或者是一种畸形的爱。顾昭然明白这个道理,沈继楠却不懂。
可是魏一一难道从没妥协过吗?她也许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够优秀,才逼着她的男人要到外面去找女人。但她最起码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知道自己是爱着沈继楠的,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为了留住自己的男人终究是妥协了,曾扬言不要孩子的她为了留住沈继楠的心为他生了儿子,可却不曾想到在城市的某个地点她的丈夫正和另一个女人抱着属于他们的女儿其乐融融,幸福温馨。
任苒看的出,沈继楠对魏一一的感情是复杂的,也是矛盾的。
他毕竟是爱着她的,不然不会许她一场那么华丽的婚礼。但他又是恨着她的,恨她始终不肯为自己做出丝毫的改变,即使现在的魏一一正在努力改变,可他总也觉得她已经错过了他的等待期。
他对她是敬畏的,那个女人在家里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但同时他又是怜悯她同情她、对她抱有深深的愧疚之情的,因为终究是他沈继楠先背叛了他们的婚姻,是他沈继楠先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那你……还想维持跟姐姐的婚姻吗?”任苒看着沈继楠,他看到男人看李碧青母女的目光,柔情似水呵护备至,是她重返J城后在魏一一家从不曾见到过的温柔。
顾昭然轻轻拍着小滑头,那小家伙已经伏在他的腿上睡着了。他看似根本就不想知道大人们的世界是有多么的复杂,他心中就只还想着刚刚的碰碰车,海盗船,以及那支没吃完的棉花糖。
“我对一一是有感情的。”
“那李碧青呢?”
身边的女人只低着头照看着怀中的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愣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哄着孩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我对一一是爱也好,是愧疚也好,我只知道我现在只能维持这样的境况,我无法向前迈一步却也后退不得,我……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沈继楠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很激动,手也不停的比比划划,最后捂着脸,无力的将双肘支撑在桌子上。
“没关系的。”一直在旁沉默着的李碧青忽然用她那温柔的嗓音送出这四个字。
看见任苒和顾昭然都直直盯着自己,李碧青微笑着继续说道:“没关系的,孩子我自己可以抚养大,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她缓缓吐了口气,“我也不用继楠给我钱,只要他答应我定期去看看孩子就行。一周一次不行就一个月一次,如果这样也不行就三个月一次。至少我要让孩子知道她的父亲是爱她的。”
李碧青说这话的时候眼都没有眨一下,有泪水顺着眼眶流淌而下,可声音却是坚定的。
“我从小没读过什么书,但在饭店做些洗洗涮涮的工作还是做得来的,要养活孩子还是可以的。我会送她上最好的幼儿园,供她读书,继楠,你不用担心。”
温柔如水的女人说出了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任苒必须承认,即使这个女人此刻顶着的是第三者的名衔,但她从内心深处是深深佩服着这个女人的。
也许正如她说的,她没读过什么书,前身也不干净,说白了就是在酒吧卖唱的歌女。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了沈继楠默默承受着重重压力,她忍受过魏一一的无情谩骂,忍受过艰辛的生活,忍受着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抚养自己的女儿,更伟大的是,她能承受得了跟别的女人去分享自己爱着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S城的夜光红玫瑰的伤
任苒看着沈继楠和李碧青,又看了看身边的顾昭然,他们呢?他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她扬言不顾一切也要跟着顾昭然,可是偏偏中间隔了个杜佳媛。如果有一天顾昭然不爱她了,或者是顾昭然跟杜佳媛结婚了,那么她任苒将会怎样?也会像这个女人一样默默隐忍?还是会决绝地转身离去,让顾昭然永远的记住自己?
任苒觉得头痛,她向来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从来不想去考虑什么未来以后,她握紧顾昭然的手,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她相信他定不会辜负自己。
其实临走的时候任苒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根本就不想挑起无端的争斗。她决定将今天的这件事隐瞒下去。并不是她存心想要欺骗魏一一,只是如果沈继楠说他还不想结束这场婚姻,那么就证明他对魏一一还是有情分在的,何况他们的儿子才刚刚出世,也许那是修补他们之间裂痕的最好纽带。至于那个让她同情心泛滥的李碧青她实在是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可就在转身欲走的刹那,李碧青的手机响了。任苒条件反射地回头张望了一眼,李碧青拿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来电人头像令她瞬间僵化在原地。
出现在李碧青手机上的来电图片显示的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离开了J城自此却音信全无的常苑。
“小苑啊,嗯……我都挺好的……嗯,清清也好……你别惦记,我今天做夜车回去……嗯,好的。”李碧青和电话中的人还在交谈着。
可此时的任苒就好像头颅炸开了般傻傻站在那里,如果那张照片只是人有相似的话,那“小苑”的名字又作何解释?没错,她知道,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正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朋友——常苑的声音。
六月第一个周末的晚上,任苒没有搭乘回F城的车。顾昭然送走了小鬼头,然后陪着任苒坐上了去S城的火车。因为任苒的朋友常苑在那里,任苒的亲人常苑在那里。
火车中,听坐在他们对面的李碧青说她也是零九年四月份的时候才认识的常苑。
那时李碧青因为要生产的原因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去PRINCE唱歌了,她去的时候来了很多新人,其中有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挺小,她就多留意了眼,而那个人就是常苑。
小姑娘这么小就出来自己闯荡不容易,这让李碧青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她对这小姑娘也特照顾。后来没多长时间李碧青就辞去了PRINCE的工作,常苑在她走之前还给她买了好多补品,后来两个人虽然没怎么见面却也从没断了联系。八月的时候魏一一又来她家里闹事砸了她家好多东西,当时她没把这事儿告诉沈继楠怕他惦记,但那一阵儿日子过得着实的不宽裕。八月是酒吧旺季,当时常苑借了她一大笔钱,又为她填补这填补那的,之后两人才真正熟络起来。
“果真是常苑,我就说过常苑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任苒呆呆坐在那里听李碧青讲常苑的事。
“我也不忍心要小苑的钱,我知道她妈妈得了重病也需要钱,不然她也不会出来这么拼。那孩子挺辛酸的,有时候肉包子都不舍得买一个。她跟我说自己除了定期给家里邮钱,都足足两年没回家了。我晚上陪她住过两次,那孩子夜里还总哭,要不是清清的话我就搬过去和她做伴儿了。”李碧青说这话时注视着窗外,当她转过头时看到对面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顾昭然帮任苒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却无计可施。
他知道那是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友情,那种感情绝不比爱情来得差。
坐了一夜的车,几个年轻人疲惫至极。也顾不上那么多,任苒饭也没吃就跟着李碧青去了常苑的出租房。
出租房不大,穿了两个胡同一连排的房子住了不下十几户人家。那些房子简陋的很,里面估计更简陋,说不定下雨的时候还会漏雨。
任苒他们没进去屋内,因为常苑没在家。
李碧青给常苑打了个电话,任苒叮嘱她先不要告诉常苑自己来到了这里,因为常苑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她定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就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李碧青也没听太真切,估计常苑还在酒吧里没有下班。
“常苑都是夜里上班吗?”
“也不都是,但酒吧那种地方大多时候是夜里比较火。”
任苒点了点头:“顾昭然,我们在这里等常苑吧!”任苒回身看了看顾昭然,男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并点了点头。
任苒想说顾昭然,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可是她好累好累,累到还没说出这句话就昏昏沉沉地坐在常苑家门前倒在顾昭然的肩膀上睡着了。
顾昭然看着在他身边一脸疲惫的任苒,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含笑看着她。
晚上的时候李碧青抱着孩子过来找他们,看着两人失望的表情她就知道常苑又一整天没回来。她早就提醒过常苑白班夜班不要连做,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可为了那些赖以生存的纸钞,常苑每次都只是敷衍一笑。
“我带你们去PRINCE吧!”望着任苒怀疑却又感激的目光李碧青叹了口气,“我帮你们没什么别的目的,也并非讨好你们要你们别在魏一一面前提到我。我只不过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常苑是你的好姐妹也是我的好妹妹,她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你们要能让她上岸,就别再让她在海里飘着了,做这行的,都不容易。”李碧青态度诚恳,字字珠玑。
任苒在此刻万分感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光明磊落,她是真心对她的常苑好,至少在这一刻,她们可以是朋友。
S城是座不夜城,这里的夜比任苒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的夜都要喧嚣,都要吵闹。
吵嚷的人群让任苒不自觉地缩进顾昭然的怀里,她觉得这座城很奇怪,这里的街道灯红酒绿,人们的生活光怪陆离,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似乎还散发着一丝丝的恐怖。这里人们的生活状态在她看来,更像是黑暗前的狂欢。
PRINCE是这座不夜城中标志性的一间不夜酒吧。这里每时每刻都有穿着暴露性感的年轻男女出出入入,他们彼此用眼神、言语、肢体动作交换着暧昧的信息,任苒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常苑在里面,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半步。而一想到这便是常苑一直以来工作的地方,她的心口又剧烈的疼痛起来。
李碧青因为清清的缘故没进去,她冲任苒和顾昭然点了点头,仿佛在叮嘱他们务必要把常苑带出来,那孩子太累了。
PRINCE一片灯红酒绿,在耀眼闪光灯的照耀下任苒躲在顾昭然的怀中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她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孔,却也不想看清每个人的面孔,虚伪的、阴暗的抑或是淫靡的……
她只需认出常苑的脸就足够了。
可她和顾昭然在酒吧中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常苑,任苒很失望,她跟顾昭然坐在柜台前的吧椅上随便点了杯软饮,怅然若失。
“小苑在哪里?顾昭然,为什么我都找不到她?”
“我们会找到她的。”顾昭然安慰着她。
就在此时,全场那震得人心砰砰直跳的高High音乐声戛然而止。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浮现你被软禁的红。
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却无动于衷。”
忧郁的女声飘荡在整个PRINCE内,人们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了下来。勾肩搭背的年轻男女,调着鲜艳鸡尾酒的调酒师,舞池中穿着暴露的舞娘,和任苒一般坐在吧台的闲散人员……任苒仿佛看到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面容上浮现出的都是无限的疲惫与哀伤。
活跃在赤裸灯光下的这群红男绿女仿佛正在经受着一场灵魂的洗礼。
“玫瑰的红空洞了瞳孔,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唱到这一句,泪水早已湿润了眼眶的任苒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看着台上穿红色短裙妆容妖艳的女生颤抖着低唤了一声:“小苑。”
“小苑!”深夜清冷的胡同里传来任苒热切的呼声。
拎黑色皮包穿十厘米高跟鞋的常苑本就走的有些吃力,听见背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更是撞了鬼般险些摔倒。
她漫不经心地回过头,然后呆若木鸡。
两个女生伫立在午夜冰冷的胡同两端呆呆凝望着彼此,任苒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们之间似乎隔了足足一百年的时光,那么久,那么久……
许久过后,常苑才徐徐向任苒走过来,她没有哭没有笑,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任苒扫视了一周常苑的出租屋,没有厨房客厅之分,这里除了摆着一张简陋的大床、一张桌子和随意堆积着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外什么都没有。
常苑已经了解了他们此次前来的经历和过程。
她觉得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即使是这样,曾经在一起的两个人却还是会重逢。
常苑正忙着给他们烧热水:“家里有点乱,平时也没有时间收拾,你们就凑合一下吧!”那声音听上去很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是把杀人的刀
“小苑,这几年……你过的好吗?”任苒红肿着眼睛低声问道。
常苑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之后马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苒苒,那是你男朋友吧?”她没有回答任苒的问题,相反,转过身来一脸笑意地看着顾昭然。
“你好,我是顾昭然。我们见过一面的,我常常听任苒提到你。”顾昭然微笑着伸出手来。
常苑一笑,也伸出手去握顾昭然的手:“我记得你,那次,都没来得及对你说声谢谢。以前我也常常听苒苒提起你,”常苑迅速收回了手,“每天都听到。”她一笑,还不忘补充一句。
常苑的指甲染成了鲜红色,她的唇也是红的,那种很鲜艳很鲜艳、任苒想都没敢想过的红。
常苑变了,整个人的风格都改变了。
较之于已经哭成了泪人的任苒,常苑自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她再不是那个在街心广场滂沱大雨中倒在任苒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儿了。
两年半,不过两年半的时间,命运就将她的常苑塑造成了另一番模样。
任苒真的很想知道,这两年,她过的好吗?如果不好,有多不好?
常苑把水端到他们面前:“在一起了,真好。”她自己兀自喝了口水,水杯离开红唇时被留下一枚淡淡的印记。
那天的任苒本来想和常苑促膝长谈到天明,可是她们真的还没说几句话,常苑就一头扎在那张破到只要一翻身就会吱吱乱响的床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深很沉,就如同昏死过去了一般。
任苒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在她床边坐了很久。虽然她自从上了来S城的火车也都还没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可她看到常苑那张面孔就心痛万分,困意全无。
因为只有她,看得见她浓妆艳抹下的憔悴与忧伤。
常苑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钟。
“你终于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常苑听到任苒高兴地叫着她的名字。那一瞬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刻的她们都还是在J1高中无聊的语文课堂上,她伏在桌上轻轻睡去直到身旁的任苒将她唤醒。
可那终究是错觉。醒来后的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破旧的出租房内,除了一床一桌,一无所有。
一旁的顾昭然回过身来看到常苑醒过来也颇是欣慰:“好了,我终于可以热菜了。”
任苒给常苑端了杯水,她笑着说:“我们早就炒好了菜,就等着你醒过来呢……”
“现在几点?”
“下午四点。”
“糟了!”常苑没顾任苒,匆忙洗了把脸,一把扯过挂帘换了套衣服,然后开始拿着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在脸上一阵涂画。
任苒目睹着一切,呆呆站在那不知所措。
“你这就要去上班了吗?”许久,任苒才缓过神来,怔怔地问。
“嗯。”正在涂口红的常苑并不方便开口说话。
锅里的菜发出“刺啦刺啦”刺耳的响声。
“要不吃点饭再走吧,你从昨天回来就没吃东西,昨天又在酒吧喝了那么多酒。”顾昭然一边翻炒着锅中的菜一边劝导常苑,“这些菜都是我和苒苒一早出去买的。”
任苒看常苑刚要说什么脸上却立刻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然后匆忙地跑到外面干呕了起来,当然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她肚子里是空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小苑你别去了!”看着常苑在院子中俯身干呕的背影,任苒无比心疼地说,“给自己放一天假。”
“我没事儿。”常苑挺直腰板儿,纤瘦的身材弱不禁风,那真的是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去一般。
“常苑!”任苒再一次呼唤她的名字,“你过得好吗?你都还没回答我昨天的问题,你过的好吗?”
顾昭然听到两个女生的声音,关了火,推门走了出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苦的日子我也过来了,何况马上就熬出头了。”常苑干笑了两声,神情轻松地回了屋,漱了漱口,拎着皮包走出了小屋。
“你别走!”任苒一把握住从她身边经过的常苑的胳膊,“常苑你今天就别去上班了!那里的灯光让人眩晕,那里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常苑轻轻甩开她的手:“苒苒,因为你在天堂所以才会感受到地狱的黑暗,而如果你跟我一样在地狱你就会发现其实地狱没那么可怕,相反,它是个未央宫、长乐门,它带给你的是痛苦与快乐并存着的刺激体验。”
“你真的能在那里感觉到快乐吗?”任苒流着泪大声质问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她那么熟悉如今又让她感到那么陌生的人。
她觉得S城不应该叫S城,应该叫眼泪城。自从踏进这座城,她的眼泪就没有一刻停止过。
让她哭瞎了也好,就不会看到眼前自甘堕落的常苑。
“世人皆说我爱财,我想着怎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一番期望。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快乐无比。”常苑的嘴角带着笑,说的决绝。
“小苑,跟我回去吧,回到J城。如果不喜欢J城就跟我去我居住的F城。你跟我回去吧!在外面漂泊这么久,你都不累吗?”
顾昭然上前扶住任苒颤抖的身躯,试图给予她安慰。
常苑背对着任苒摇了摇头,任苒看不清她的眼底是否藏着泪光,她只能看到那一抹孤单而忧伤的背影在微微颤抖。
“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任苒,你们走吧……回到你们的安乐城!明天我回来的时候,别再让我见到你们了。”
常苑说完这句话决绝离去,顾昭然把任苒搂紧在怀中,女生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任苒和顾昭然当然没有离去。
任苒接受不了这样的常苑,她要找到她的小苑,那个曾经在她身边一度给她带来最强大力量和支持的小苑。
任苒再次在PRINCE门前见到常苑时她就像一朵妖娆的红玫瑰绽放在清冷的夜中。只是这朵玫瑰是假的,她不会哭,不会笑,甚至不会做出任何神态变化地站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穿西装,开名贵轿车。任苒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就只见他推推攘攘地把常苑往车里推。
常苑似乎有些不高兴,却还是上了车。
就在男人准备关上车门的瞬间,只听“咣”的一声,男人顿觉眼前一黑,然后应声倒地。
“小苑快走!”任苒拉开车门拉起常苑的手就要往前冲,而身后的顾昭然还在和已经起身的男人继续纠缠。
“小苑!”任苒终于体会到了常苑所说的欢乐与痛苦并存的刺激感觉,顾昭然打倒的也许是哪个政府要员亦或是黑帮大佬,他们是害怕的,是恐惧的,他们不知道后果将是怎样的。可是她马上就能救出她的小苑了,马上就能让她的小苑脱离苦海了,一想到这里任苒就开心,就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在马路上奔跑着、狂欢着庆祝着常苑的生日。
“小苑……”任苒还在呼唤着女生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
常苑依旧没有动。
她的指尖冰凉,坐在那里像一尊活死人。任苒以为那是梦,只要挣扎着醒来她们就仍然在若干年前的那个高中课堂上,身边的常苑微笑着对她说:“你看你,不专心听课,又在看窗外的金鹏吧!”
可是常苑,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无论我任苒怎样挣扎,却还是醒不过来呢?为什么我千百次呼唤着你的名字,你却还是无动于衷呢?
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任苒扶着浑身是血的顾昭然在陌生城市的霓虹灯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他们应该感谢常苑的,要不是常苑的那句“住手,他们是我朋友!”,可能现在的他们已经直接被运回了J城。
任苒手机听筒里传来孙正义冷冷的声音:“喂!任苒,这个大学你还念不念了?”
任苒冲着听筒大吼一声:“还他妈念什么念!老娘我刚刚死里逃生啊你个挨千刀的。”电话那边的孙正义顿觉浑身一阵凉意,叨咕了句“这丫头又搞什么鬼?”
而此刻的任苒和顾昭然正在S城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奔跑着、狂笑着……
无处可去的他们回到了常苑的住所,可常苑的那间小破房彼时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他们回去的时候穿着华美衣服的女人正指挥着手下的一干人等疯狂地拆砸着常苑的出租房。
窗子的玻璃早已支离破碎,屋内的东西也被不断投掷进去的砖头石子砸了个底儿朝天,街坊邻居们显然都已被这浩大阵势所惊醒,不时地躲在自家门口向外探出头来。
中年女人四十岁左右,身材丰腴,扑脂抹粉。她仍然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叫嚣着:“砸!给我狠狠地砸!你们看热闹的都听着点,那个贱货要是有脸回来问是谁干的就说是我蒋芳秋干的!告诉她她要是再敢勾引我老公我就杀她爹妈灭她全家!”
那女人如同泼妇一般站在那里,粗俗的话语与她华丽的衣衫在这个注定喧嚣的夜里显得极不和谐。
伴随着女人渐行渐远的叫骂声,各家各户也渐渐熄了灯,可今夜又有几人能真正睡着呢?这群生活在S曾最底层的无聊的人群时刻都想在别人的苦难与不幸中挖掘自己的幸福与优越,他们定会探讨住在他们隔壁的年轻女孩直到天明。
任苒懂了,时间是把杀人的刀,经历是个刽子手,在刽子手挥刀的那一刻,有些人变了,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是白玫瑰,怎堪岁月摧
常苑来李碧青家里避难,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狼狈不堪。她见到李碧青后一阵抱怨,李碧青劝她说,实在不行,就放手吧!那个男人不属于你,他有老婆。
常苑想她这句话一定是伤到了她的碧青姐,不然那女人不会半天都没再说话。
后来,李碧青看了看怀中的清清只道了句:“因为我爱他啊!”
常苑说,那沈继楠也有老婆,你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就是这句话,让坚强了这么久的常苑默默流了泪。是啊,死心塌地守着一个人,不计后果的跟着一个人,全是因为她爱他啊。
可是怎么办,她并不爱那个中年男人,和那男人本身比起来,她更爱他的房子、车子、票子,因为那些才是维系她母亲生命的最直接能源。
她正这样想着,任苒和前几天在她面前被人打得像血葫芦一样的顾昭然就那样从内屋走了出来。
任苒说小苑,你哭了,你终于哭了!如果累了就放声哭出来,别怕,有我帮你擦干眼泪。
常苑看着任苒,她说:“苒苒,我……真的可以哭出来吗?”
任苒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常苑在任苒的怀中嚎啕大哭,那天她流的眼泪足以淹没整座灯红酒绿的S城。
常苑说任苒啊,怎么办啊?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任苒啊,你知道吗,见到你的那天夜里我好想抱着你就这样放声大哭,可我怕只要抱紧你,就再抓不到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任苒啊,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怎么会过得好?又怎么会快乐?我常苑是全天底下最不快乐的人。你知道这两年我流浪过多少个城市,换过多少工作?可是到现在我还是连个归宿都没有。
任苒啊,我不敢联系你,我宁愿让你以为我死了也不愿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想找个靠山,有个依靠。我想跟着那个男人,可我斗不过她老婆怎么办啊?怎么办?
任苒轻轻抚摸着常苑的头,就这样默默地听她哭诉她的苦与酸,伤与痛,一如当年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最后,常苑哭得累了、乏了,她将头靠在任苒的肩上,她说老天爷多不公,我拼了命的过活,却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爱他吗?”
“谁?”
“你决心以后跟着的那个男人。”
常苑苦涩一笑,任性地说:“如果他肯为我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娶我我就爱他。”
任苒许久也没说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听常苑说这话听得心酸,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可是无论我怎么跟他哭、跟他闹他就是不肯离婚……”常苑像个孩子般哽咽着,“邮回家里的那些钱都是他给我的,他是爱我的吧?不然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的钱?可他为什么就不肯跟我结婚呢?”常苑的眼睛失了光彩,继续说道,“你说我爱他吗?苒苒,PRINCE的老板阿Ken告诉我说,j□j爱上恩客,不得好死。”
常苑把自己比作j□j。
“小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不爱他,”任苒拍着任苒的背,中肯得犹如一位安慰着自己任性女儿的母亲,“你寂寞、孤独,无枝可依,所以你要找个寄托。身体的寄托,哪怕不是心灵的寄托。你知道你爱他的房子、车子和票子,你却迷茫是不是因为这些爱上了他这个人。为什么?因为你已经麻木了,你以为这就是爱——有个容身之所,有个在你身边睡觉的人。”
曾经比她懂爱的常苑终究在这浮华喧嚣的尘世中迷失了自己,任苒心痛不已。是的,常苑已经麻木了,她此刻,已经不知情为何物了。
“我有时,真的好羡慕碧青姐,最起码那个人是爱着她的,而她也坚定不移的爱着那个人。碧青姐,比我懂爱……”常苑长声叹息着。
爱情是人类亘古不变的永恒主题,人人说爱,可谁又真的懂爱?就算懂了爱,谁又能永远懂爱?
就像一道高中数学题,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根本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到高数。后来你接触了高数,你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你开心,你快乐。可你却不知道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它离你远去,当你不再温习,你就又不懂了。
爱情不是一次攻克而终生受益的东西,它需要的是悉心培养,耐心灌溉,细水长流,终生守候。
“小苑,你累么?”
“累。”
“累了就跟我回去吧。”
顾昭然右脸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去,说话还有些吃力:“是啊,回去吧。听苒苒说你的父母不是还在J城嘛!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该有多想你。”
李碧青微笑着:“听话小苑,回去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静得令人心慌,人们屏住呼吸,期待着常苑的回答。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沈清清刚刚睡醒大声哭闹起来。常苑看了看李碧青怀里的孩子,掏出了手机。
任苒看到常苑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开了免提。
在漫长的“嘟”声过后,电话里男人故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港台腔。
“苑苑啊,什么事啊?我在开会!”
“刘强,你爱我吗?”常苑冰冷地质问着男人。
“说这些干什么?”叫刘强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爱不爱我!”常苑在电话这端认真地质问着男人。
似乎意识到常苑并不是在跟他撒娇或是开玩笑,男人的口气稍有缓和:“爱,我当然爱你啊苑苑!我不爱你怎么会在你身上搭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苑苑。”
“那我们的孩子你还要不要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苑苑,不是我不想要这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女儿甜甜在美国读大学,儿子……”
“就是不要喽?”
电话那头是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男人用更加低沉的嗓音对常苑说道:“说吧!要多少钱?多少钱够你把这孩子拿掉?”
任苒看到常苑重重地挂断了电话并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删除了男人的电话号码然后将他拉至了黑名单。最后常苑转向了早已经目瞪口呆的任苒,她深深吐了口气,微笑着说:“回去之前,能先陪我去趟医院吗?”
任苒点头如捣蒜。
在任苒、顾昭然和李碧青的陪同下常苑去医院打掉了那个她苦心算尽才求来的孩子。她曾试图通过那样卑劣的方式留住那个男人的心,但男人们爱着的永远只是那得不到的红玫瑰,从来不是她常苑。
就在和那个男人通电话的最后一刻,她丝毫没有动摇地拒绝了男人主动提出来的金钱诱惑。
因为如果不能平平安安的将这个孩子养大她会选择以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孩子。既然已经选择和这里的一切一刀两断她就再不需要那个无耻男人的一分钱。
那个孩子是她常苑一个人的,即使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他离开这个世界。有资格为他祭奠的永远也就只有她常苑一个人。
和金钱无关,和“爱情”无关。
临行的前一夜最后一次去PRINCE,算是常苑的答谢会。
那天的她穿一袭白色拖地长裙,素颜,站在灯光下高傲圣洁,全场再次为她所打动,那样干净的声音,不带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