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人,真好。不像她任苒,青灯残院,孤家寡人,想要的,终究成不了自己的。
想至此,任苒再没停留,径直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黑夜,总令人恐慌。
回忆,总比黑夜还要漫长。
唯一能够驱赶恐慌和寂寞的便是书本。
多么讽刺,只有那些冰冷的文字才能温暖人冰冷的心,只有可怖的黑夜才能驱逐回忆的洪流。可为何女孩儿哭泣的面庞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任苒的脑海之中。
放下笔,任苒深深舒了口气,将自己重重地砸向软软的大床,努力让女孩的面容从自己的脑海里消除,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可她终究是失败了,女孩的面容渐渐模糊,刘海下的面庞却变成了她自己,她穿着J1高中的制服,提着包站在那里,眼神中同样充满着希冀望向远方,等待着她深爱的人……
如是想着,任苒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任苒终于第三次见到了那女孩儿。
不同的是,女孩儿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生。
两人站在道路的另一侧,他们和任苒之间隔着一条并不算宽的马路。
男生高高的个子,一头染成褐色的头发,左耳上挂着略显夸张的环状耳环。他穿着简单款式的黑色T恤衫,背上印着巨大的骷髅头,深蓝色的牛仔裤上挂着银色的挂链,一脸坏坏的笑,痞气十足。
那姿态居高临下,那笑中七分嘲讽三分不屑,那形象更像是漫画书中的不良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女孩儿说她叫阳子
任苒索性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马路的这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一对男女。
女孩儿手中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便当和可乐,她将袋子提到男生面前。男生依旧是那副嘴脸,不为所动。
女孩儿对男生说了什么,男生极为不屑地笑着转过身欲走,女孩儿一把抓住男生,男生似乎有些发怒,他挣开女孩儿并且回头似乎骂了句什么。
任苒看见眼泪在女孩儿的眼眶中打转,她以为女孩儿会就此放弃。
可没想到女孩儿再次执着地举起了手中的便当袋子,再次跟男生说着什么,男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任苒觉得他是不是被女孩儿的话语感动了,然后会感慨的转过身来拥女孩儿入怀,然后两人一起开心幸福的吃早餐。
可她再次错了,女孩儿这次迎来的是男生更加粗鲁的对待,男生转过身来,接过了便当袋,然后走到垃圾箱旁,将便当袋提起来,他挑衅地看着女孩儿,嘴角轻轻挑起,然后微微松手,便当就这样在几经辗转后找到了最后归宿。
女孩儿的眼泪终于顺着面颊滚落下来,她大大的眼眨也不眨,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生。男生转过身,头也没回的向前走去。
这场闹剧终归是收场了吧,任苒笑了笑,低下头。
可就在下一秒,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她看到女孩扔下了手中的包,一步,两步,然后越来越快的追赶上正在走离她的男生,然后从身后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在男生的衬托下,女孩儿显得那么娇小,她的头甚至还没够到男生的后肩,可她就那样执着的紧紧箍住男生,黑色t恤的后面是大大的骷髅,女孩儿就那样将脸紧紧地贴在那巨大的骷髅头上,那白骨是冰冷的,男生背部的体温确实真实存在的。
女生的举动显然已经引起了路人的兴趣,任苒开始有点沾沾自喜,她为她是这场剧中第一位看客而感到骄傲自豪。
别人眼中是剧,可对剧中人来说那场剧是情,是爱,是刻骨的冷,是铭心的痛,他们用心用泪用血在演,而看客却用笑用嘲用冷眼在看。
任苒看到男生慢慢垂下了头,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亦或是距离的原因,她发觉男生慢慢收敛了笑容,眼中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悲伤的神情。
可仅仅是那么一刹那而已。
男生再次向后狠狠地甩手,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女孩没有站稳,被男生推倒在地。男生望着已然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儿向后倒退着,然后转身迅速跑离了现场。
女孩儿还在叫嚷着,似乎是在呼喊男生的名字。一边喊,一边流着泪,她如此执着的不顾路人的目光,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任苒看着出神,不经意间看了眼手表,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她在这里耽误了太久。
“来不及了呢!”任苒悠悠叹道,然后缓步向马路另一侧走去。
她默默拾起女生掉落地上的书包,然后提着书包向着女孩儿的方向走去。
“你的书包。”任苒试图用简单的日语与她交流。
女孩回过头,仰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任苒。
任苒向女孩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向女孩儿伸出了手,女孩儿的眼神有些许惊恐,没有将手伸向任苒,而是选择自己站了起来。她接过任苒手中的书包,然后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向任苒道谢后深深鞠了一躬。
女孩儿低头的时候小小的面颊被头发遮挡住,再次抬起头时已收起了泪水。她面色憔悴,转身离开。
“为了这样的人,值得吗?”任苒不确定她用日语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对的,但她仍大声喊向正在离开的女孩儿,她想听她的答案。
这个问题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她多想听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借以达到慰藉。
女孩儿停住脚步愣在那里。
很久过后,久到任苒以为她不会再听到女孩儿任何的答案。女孩儿才用微小的音量问道:“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呢?不是日本人吧?”
任苒听懂了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我是中国人。”
女孩儿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容挤出了一丝微笑:“你好,我叫阳子,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女孩儿用流利的汉语跟任苒道谢,惊得任苒目瞪口呆。
女孩儿叫阳子,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是一名在日本长大的中日混血儿。她是附近高中高二年级的学生,而刚刚将她推倒的那个穿着酷酷的男生是她的男友。现在应该叫做前男友更严谨一些。
任苒捧着两杯热咖啡走向石椅,女孩儿不好意思的接过咖啡,并用中国话道了谢,然后打开书包翻找着什么。
任苒默默地注视着她。在一阵找寻之后女孩儿的面容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看着任苒,再次用还算标准的中国话说到:“对不起,我没有钱了,我明天给你好不好?”女孩儿目光胆怯,试探地询问道。
任苒灿然一笑:“不需要,这杯咖啡我请你。”
“不行,我一定会还给你钱的,我本来是有钱的,只是……”女孩儿一脸认真笃定的神情。
任苒又一笑:“有谁会为难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只是一杯咖啡而已。你说你本来是有零用钱的,那我猜猜你的零用钱去哪了……”任苒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皱了皱眉,“我猜,是用来给那个男生买早餐了吧?”
女孩儿听了任苒的话,原本稍有缓和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泪瞬间又在眼圈里打起转来。
任苒真后悔,好端端又提那个男生干什么,难道她不是为了安慰女生才跟女生坐在这里的吗?为什么又要接人家伤疤提人家的伤心事呢?她任苒真是坏透了,自己得不到幸福却在这里以伤害别人为乐。
“他是喜欢我的吧……”女孩儿有些发白的面容带着憔悴,她甚至不敢用“爱”这个字眼而只是选择了“喜欢”,“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我打架?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交往?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之前不直接拒绝我?”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蝇。而眼泪却再次簌簌地掉落下来。
任苒从包中掏出纸巾递给女孩儿,心中莫名的疼痛。
这么柔弱娇小的女生如此执着的喜欢着一个人,而等来的只是男生无情的冷眼与斥责,她应该怎样劝导女孩儿呢?
告诉她勇敢的去爱吧!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你喜欢他你爱他并没有错。那是几年前的自己啊!可就是遵循着自己的心,遵循着这样的信仰,她得到了什么?她如今在异国他乡孤苦飘零难道不是因为她曾如此执着的爱着一个人并执着的坚持下来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吗?
那她应该怎样说?人是会变得啊,感情也是会变的啊?难道要告诉这个女孩儿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残酷、爱情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的危险吗?那样又何其残忍。
爱有那么多种,她们遇见的,偏偏是最痛心疾首的那一种。
任苒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阳子,临走的时候阳子对任苒说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真想像你一样,每天都有微笑能挂在脸上。
任苒没说什么,扬了扬嘴角,算是告别。
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在这座高楼林立的城中原来也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爱情,十月的东京没有樱花,有的只是一颗满怀怜悯且孤独的心。
原来东京不快乐。
在她甜甜微笑的背后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是生离、是死别也无法忘记的深深伤痛。
任苒双手合十,边走边仰望着天空,她还会再次见到阳子吗?她更希望自己再次见到那女孩而的时候能看到她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
“你好,请问可以允许我为你拍张照片吗?”任苒回过神来,抬头,目光便撞上了男生期盼的神情。
“对不起,我想不能。”任苒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回答他人的问题,一是因为她的日语着实不好,二是为了自身安全,她并不想暴露自己异乡人的身份。
男生五官清秀,留着日本男生惯有的中长头发,穿着简单利落,手中拿着一台单反相机,肩上还挎着一个专业摄影用的包。
任苒一直觉得日本男人长的难看,但客观的说眼前的这个男生着实令她的这个观念有了些转变。
显然,被任苒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过后男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一笑,道了句对不起。
任苒冲男生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男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般拉开了身上的挎包。
任苒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从包中掏出了一本书,任苒低头一看,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我是东京大学的学生,需要一组照片做社团杂志的封面与插图,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学生证件,请你相信我。而且如果你参与拍摄的话我会将这本书送给你。”
坦白的说,男生的语速有些快,他说的话任苒没能完全的理解。她只听了个大概,大概听到了东京大学,大概听到了他说要将这本书送给自己。
“是……《挪威的森林》啊……”任苒用中文喃喃自语到。片刻的失神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任苒继续向前走去,背着相机的男生静静站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下,手中捧着那本《挪威的森林》:“《挪威的森林》……难道不喜欢吗?”他低声自语,然后粲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东京不快乐
突然接到的电话稍稍平复了任苒一天焦虑的心情,自从见过阳子之后她的学生证件便不见了,她找了整整一天,甚至将昨天走过的路从新走了一遍都没能找见。
可就在此刻,电话另一边的男声居然用中国话告诉自己说自己的学生证件在他的手中。
任苒将见面地点定在了离语言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公园,时间是上午九点。因为任苒觉得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公园会有很多人,相对来说也比较安全。
在提到怎么接头的时候,男生说他会根据学生证上的照片认出任苒。
十月的东京吹着飒飒秋风,满地的落叶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舍与依恋。公园中晨练的老人们正在陆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来玩耍的儿童和陪伴着孩童的父母。
任苒提前来了一刻钟,她不想让那人久等,更重要的是她想尽早拿回自己的证件。
她穿白色的连衣裙,披着一件淡粉色的开衫,站在公园中心的雕塑下左右遥望。
“任苒,我们又见面了!”寻着这个温和的声音望去,任苒怎么也没想到捡到她学生证件的就是那天背单反相机要为她照相的的男生,而且更加没想到这个男生居然和阳子一样也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是……你?”任苒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毕竟自己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男生的要求两次,“你……是中国人?”
“不是,只是会说中国话而已。”男生走上前,从包中掏出任苒的证件还给他,“我就说我一眼就会认出你的。”男生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把它丢在哪了?”
“就昨天,你走的太匆忙,就……掉出来了,”男生无奈的摊了摊手,“真是个……中文怎么说来的,‘邋遢鬼’!”男生对自己作为日本人却还能想起这么高端本土的词汇而沾沾自喜,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追我或者早点按照上边的号码打电话给我?”对于男生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任苒忍无可忍,这要放在几年前她绝对不会放过眼前这个男生!只可惜如今的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真的要我……追你?”
任苒想不明白,这个日本男生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耍她,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可不想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和一个日本人破口大骂。
“我也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谁让你昨天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干脆呢!”男生的话语中有些许的埋怨,“不过你们中国人不是向来都很讲……‘缘分’嘛!我想我们真的是很有缘,是上天安排我们见面的,你看,要不是捡到你的证件我怎么知道你是中国留学生呢?而我恰好学的就是中国语,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呢?”这是个爱笑的男生,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挂着如朝阳般温暖的微笑,神采奕奕,仿佛自己的热情能够融化千年的寒冰。
任苒本来很生气,可就在男生一番据理力争之后显然也变得心情大好。
说实话,她心情很久没这样好过了,她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上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就像阳子说的那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想笑。
“咔,嚓!”任苒刚一笑,男生就用手在眼前摆了个照相机的姿势,“按下快门”之后若有其事地将“照片”递到任苒手中,“小姐,你的照片,你的笑容好漂亮。”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任苒看着男生的样子偏过头觉得又好笑又无聊,但还是若有其事的伸出手从男生手中接过了“照片”,并有木有样的细细端详起来。
“我叫伊东良一,第二次见面,请多关照。”男生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
任苒笑着点了点头:“我叫任苒。你……中国话说的真好。”
“那是,我的第二自修专业是中国语,而且我也有先天优势啊。”伊东良一收敛了嬉笑,“任苒,作为归还证件的回报,你还是不考虑一下作我们杂志的模特吗?”
“我没有模特的容貌,也没有模特的身材。”任苒无奈地笑了笑。
“可我觉得你自然中流露的表情就是最美的。”仿佛知道任苒会这样说,伊东良一马上回答道。
“还是……算了吧,”任苒摇了摇头,“语言学校的课程很多的,都没有什么时间。”
“我算是再次被拒绝了吗?”伊东良一自嘲地笑了笑,“好吧好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防范意识高一些是对的,那……做个朋友也不行吗?”
任苒撇了撇嘴:“我们知道彼此的名字,知道彼此的电话,我们又聊了这么久,我刚来日本对这里的文化还不是很了解,怎么在日本这样不算朋友吗?”
人总是要活在阳光下的啊。
任苒承认,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存了私心。她想过要远离所有人生活在自己小小的壁垒之中免受伤害,可面对伊东良一这样阳光般的男生她还是选择了接受。
她喜欢和他聊天,那感觉就像回到了F大,仿佛回到了那无数个她与孙正义谈天说地的夜晚。
今天,她在日本,在东京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并且笑了不止一次。短暂的快乐让她暂时忘记了疼痛,她享受着这种快乐。
东京塔是东京的标志性建筑,在东京天空树出现之前曾是整个东京的最高点。
通过电梯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距离地面150米的瞭望台,站在这里仿佛凌空出世,远离人间。
而此刻,任苒就像其它游客一般站在这令人飘飘欲仙的玻璃瞭望台中,俯视着整个东京。
这浮华喧嚣的城啊,它就是东京,这车水马龙的街道啊,它就是东京。
那西边的山啊,淡妆素裹,那是富士山,那就是有无数美丽传说的富士山。
有人曾经告诉任苒说要说樱花,还是日本的樱花最美丽,日本是樱花的故乡,要能看一次富士山下的樱花,那才真正的不枉此生。
如今,她身在东京,俯瞰富士山,可能陪她在富士山脚下看樱花的那个人终究还是离开了她。
顾昭然啊,多么不想提起你的名字,只是还想问问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那枚粉色的樱花胸针,你还留着吗?你,现在过的好吗?
都说东京如画,却也不过如此,要说甜蜜它比不上J城,要说温馨它不敌F城的F大。
它充斥着嘈杂,有数不清的酒吧,可难寻D城充满回忆的奶茶。
它满是浮夸,却终抵不过四季轮回,此时此刻,又要去哪里寻那如画樱花?
东京东京,原来东京,不快乐。
任苒默默转身,穿过人群。推怂中与人相撞,再一抬头,竟然是伊东良一。
“在东京塔相遇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坐在咖啡店里,伊东良一还不忘回味着刚刚完美的邂逅。
任苒咬着吸管若有所思,然后认真地看向伊东良一:“你,”她的话语笃定,目不转睛地盯着男生,“是不是在跟踪我?!”
男生显然被任苒的话吓到了,一口咖啡险些喷薄而出。
“我没什么钱的,连出国留学的钱都是父母东拼西凑借来的,放过我吧。”任苒认真的看着男生。
男生的喉结深深一颤,将咖啡强行咽下,然后从包中拿出了自己东京大学的学生证件递到任苒面前,眨着眼示意任苒翻看他的证件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伊东良一拿出证件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包中的几张照片,照片散落在地上,伊东良一无奈地弯腰去捡,而恰好有一张照片滑落到任苒的脚下。
任苒不经意地捡起照片,无意中瞥了一眼照片,然后便愣在了那里。
“你放假我也放假,你来东京塔参观我也来参观……”
“这照片……这照片是哪里来的?”任苒根本没听伊东良一说了什么。
“这照片有些掉色,我本来准备一会儿去做照片修复的,怎么了?”
“这照片是哪里来的?”任苒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伊东良一被问得一脸无辜:“哦,这是08年我去中国的时候拍的啊,我正想将他们修复好然后拿给你看呢,这样你会不会就会重新考虑我给你拍照片的事情了?”
“拍照片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伊东良一,这张照片……可不可以送给我?”任苒拿着照片异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生。
手机铃声打破了变得紧张了的小气氛,伊东抱歉的起身接电话,没说几句就匆忙回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不好意思任苒,我家里有些事情,改天我电话联系你。”见任苒没有反应,伊东顿了顿,又说道,“这张照片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谢谢。”直到伊东走出店门任苒才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透过咖啡店大大的玻璃窗,店外的伊东神色匆忙却又忍不住回头再次望了眼店内的女生,女生怅然若失的神情令他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伊东和阳子,伊东阳子
店内的任苒慢慢移动开覆盖着整张照片的手,照片曝光于东京秋日晌午耀眼的阳光之下。
那照片上是矗立在大雪中的典型中国式建筑,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在人群寥寥无几的街道上,有一对正在牵手奔跑着的男女。那女生戴大大的棉帽,男生身材挺拔穿着黑色的风衣,照片看不清两人的神情,甚至看不清两人的容貌。
可只有任苒知道,那两个人一个叫任苒,另一个叫顾昭然。
那年冬天他们去D城看海上飘雪,可是失望而归,那年冬天,他们躲避世人的目光如孩子般在D城的街道上肆无忌惮的奔跑、欢呼,庆祝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解脱。
伊东良一是个日本人,他说他相信缘分。任苒本来不信,可现在她相信了。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她拼命想要忘记的那个人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她刚刚认识的异国朋友再一次带回了她的身边。
她轻轻触摸着这张照片,仿佛触摸着自己昔日的恋人,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上天的安排?她问自己,却给不出答案。
任苒独自一人在咖啡厅坐了一整天,她听咖啡店里的异国民谣,放空自己的思绪。她坚强的没掉一滴眼泪,她学着去面对,去承受,然后去放下。
任苒有时会想难道阳子和伊东是亲生兄妹吗?为什么两个人总会在同一天内与自己相遇,就好比今天。
故事的男女主角没变,依旧是阳子和那个阳子和她提到过的叫东野小立郎的男生,也就是那天狠心扔掉阳子早餐的男生。只不过这次东野受了伤,他的眼角嘴角都有淤青,而且手臂上还贴着纱布,显然刚和人打过架。
任苒走上前去,阳子并没有理会任苒而是仍旧不依不饶地追着东野。两人在争吵着什么,因为语速太快任苒并没有全部听懂,但很容易看出东野跟人打了架阳子想要照顾东野而被东野狠心的拒绝。
男生头也不回的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女生拽着男生没有受伤的另一只胳膊苦苦恳求着,大致在说“让我照顾你”之类的话,而且阳子还在不停地道着歉。
任苒跟在两人身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在他们身后,这样看上去她根本就是个局外人。可她只想在等到男生走后阳子哭泣时能够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将阳子看成了自己的小妹妹,她被阳子的执着所打动,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结局如她所料,东野再一次甩开阳子拂袖而去。
“都是我不好……”阳子坐在大床上自言自语着。
任苒递给阳子一杯热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为什么要向那个人道歉呢?他跟别人打架了吧,明明是他不好吧!”
“是我哥哥把他打成那个样子的,”阳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哥哥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我家里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阳子……”
“为什么,”阳子站起身一步步向任苒逼近,“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连他自己也放弃了。如果连他都不要我了,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任苒被阳子的反应吓到了,不得不一步步后退。她看见阳子的目光空洞绝望,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
“阳子你振作一点!”任苒回过神来,立刻调整好状态,她轻轻摇晃阳子的肩膀,“你醒一醒,没有人放弃你,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想要保护你,你不要这个样子阳子,爱情,它不是我们生命中的全部……”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在学校只有他真心真意的对我好,所有人都不理我,我很孤单,很寂寞,我想跟他们说话,可是没有人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说我孤僻可是他们又有谁真正关心过我。”阳子面色苍白,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
“姐姐,他们都欺负我,只有小立郎对我好,他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没有他我没有办法思考,没有他,我就又变成孤单寂寞的一个人了!”终于,阳子的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没有爆发般的汹涌,就只是默默的一直在向下流淌,一行,两行,千百行……
哭累了的阳子在任苒的床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水,口中还在呢喃着日语。
任苒透过公寓的窗望着东京午夜的景色,一时间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早,任苒接到了伊东的电话,电话另一端男生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但还是不停地给任苒道歉。
“你们东京人这么喜欢给人道歉吗?何况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啊?”任苒想此刻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也一定和伊东一样的疲惫不堪吧,毕竟彻夜未眠的不止伊东一个。
“对不起,我家里出了点事,你……同意拍摄了吗?”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信你了,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信不行的。”任苒语气平缓。
“真好……”男生疲惫地回答,“有时间我会跟你约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好。”
“先不说了,我先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好。”
放下电话,转过身,阳子已经醒了:“姐姐……你昨天一定没有睡好吧?”虽是问句,却满是肯定。
“我想真正没睡好的应该是你的家人吧阳子,”任苒微笑着看向眼前的女孩儿,“你有那么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为什么还要这么任性呢?”
“可他不爱我了,”阳子失望的低下头,“我昨晚,吓到你了吧姐姐?”
“下次别再那么冲动了,要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
阳子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无神地望向窗外。
任苒和阳子吃过早餐后各自去了学校。傍晚时分,任苒在公寓的门上发现了阳子留下的便签:姐姐,你说的对,我的爸爸、妈妈、哥哥那么爱我,我不能要他们那么惦念我。我走了,任苒姐姐,谢谢你!
任苒走进公寓,用微波炉将食物加热,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再回头看着阳子给自己留下的便签,欣慰的笑了笑。
与伊东的拍摄日期约在了这个星期天的下午两点,地点在上野公园。
临出家门前任苒拿着那张D城飘雪的照片看了很久,如果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那么就算躲也是躲不过的吧。
任苒到的时候伊东已经在那里了,男生穿黄色格子衬衫,戴时尚的卷檐帽,肩上依旧背着那台单反,见到任苒过来老远便灿烂的笑。
拍摄时间不长,过程很顺利。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了?”任苒问道。
“恩,已经没事了,”伊东点了点头,半晌的沉默,伊东又问,“你……不想知道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任苒望了眼伊东:“这不是你们家里的事情吗?如果你不想说我为什么一定要问呢?”
又是沉默,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哎呦,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吗?”伊东大声抱怨着,再次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可是想知道任苒你的好多好多事情啊,我都没有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吗?真是伤心啊!”
任苒笑着看着伊东,这个男生时而玩世不恭,时而内敛深沉,看他此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仿佛任苒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那天我离开咖啡店然后去跟人打架了。”伊东说的风轻云淡,“打赢了。”
“又没有人问你。”任苒笑着瞟了他一眼。
“然后我妹妹丢了。”
“你妹妹……”任苒停顿了一下,“你……说什么?那天你去跟人打架了,然后……你妹妹丢了?”
“恩。”
“等等……你妹妹叫什么名字?”任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难道……
“哥哥!”还未等伊东回答就听见了不远处女生的叫声。
任苒循声望去,然后就见到了阳子,伊东阳子。
任苒觉得自己和伊东家一定是有着不解之缘。世界上如此巧合的事情怎么都叫她遇见了,在异国他乡她任苒居然在一天之内分别认识了一对亲生兄妹。曾经她还开玩笑的怀疑过此事但未曾想到居然让她一语中的。
这个世界真小。
在三人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终于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慢慢勾勒了出来。而且由于和两兄妹的这段不解之缘,任苒荣幸的受邀到伊东家与他们共进晚餐。
起初任苒再三拒绝,可实在执拗他们兄妹二人,最终只好妥协。
任苒买了新鲜的水果,心里小鹿乱撞。
“你不要这么紧张,”伊东在她耳边打趣道,“像要拜见家长一样!”
“你说什么?”任苒微微发怒。
“开个玩笑而已。”
任苒以二人朋友的身份面见了伊东和阳子的父母。
这是个传统的日本家庭,虽然家中的女主人是个中国人。
伊东和阳子的父亲和母亲见到任苒的时候表情微微一愣,任苒现学现卖,向两位长辈恭敬的鞠了一躬,并用标准的日语向两人问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生鱼片的故事
伊东的父亲是标准的日本男士长相,母亲和颜悦色,一看便是来自中国的温良淑妇。
饭席间任苒显得有些拘谨。
其实她虽然已经来日本两个月,可每天不是叫外卖就是煮面、KFC,还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日本料理。在中国的时候倒也不是没吃过,只是没日本本土的纯正。
生鱼片什么的是日本料理的一大特色,任苒从前倒还真没有尝试过,尤其是像这种生冷的食物。
“不喜欢的话不必吃的这么勉强的。”伊东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会,很好吃。”任苒强颜欢笑。
一旁的阳子似乎也看出了任苒的为难:“姐姐……”
“没事的没事的……”说着任苒又向嘴里放了一片,并且还不忘向两位长辈陪着笑。
伊东的母亲来自北京,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仍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席间,她一直笑眯眯的望着任苒,并不忘为她填菜。
几个人聊着家常,有说有笑。
伊东的父亲还不忘偶尔插上一两句,伊母自然就成了翻译。
饭后任苒不想打扰伊父办公,本要早早离开,却也不好拒绝伊母的挽留,几个人便坐在二楼的阁楼之上喝茶。
“我来日本这么多年至今也没学懂茶道,说起来也真是惭愧呢。”伊母优雅地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
“阿姨您真是太谦虚了。”任苒微笑着。
“我当年就是以留学生的身份来到日本认识伊东和阳子的父亲的,有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啊。”
“是啊,伊东说过他也相信缘分这种东西。”任苒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嘛,任苒,阿姨见到你就觉得从前在哪儿见过一样,阿姨很喜欢你。你可能不知道吧,良一他从前从来不领女孩子回家的……”
“阿姨……”,尽管知道就这样打断长辈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任苒还是这样做了,她今天来完全是出于对伊东和阳子的友情,她不想让伊父伊母误会什么。
“妈妈,你们在聊什么?”任苒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伊东良一及时出现才没让这气氛更加僵持下去,“任苒和我和阳子都是很好的朋友,妈妈你不会多想什么了吧?”伊东站在母亲的身后为女人揉捏着肩膀。
伊母坐在那里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子:“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呢你们自己决定,我呢,就不多管闲事了。不过任苒这孩子我喜欢的很,”伊母看着任苒,“下次要是阿姨请你来我家做客你可不能不给阿姨面子啊!”
“当然了阿姨。”说着几人便笑了起来。
任苒并没有深究伊东笑容下的那一抹淡淡的失落与哀伤,她躲避着伊东的目光,兀自发笑。
伊东没有直接送任苒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医院,原因是在回家的路上任苒的胃突然如刀绞般疼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任苒躺在医院的病床之上,而伊东良一一直守候在她的床边。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伊东为任苒提着一大袋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在大学修了两个专业的,跟你提到过的,一个是汉语言,另一个……是医学,临床医学。”
“是嘛。”
“恩,”快到公寓的时候,伊东放慢了脚步,“你看吧,你从来都不想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看见男生失望的神情任苒有些惭愧。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关于任苒的事情。任苒,你的胃好脆弱啊,为什么会洗胃呢?是什么原因需要洗胃才能解决呢?是我……猜错了吗?”伊东低下头,欲言又止。
“我到家了,不用再送了。那个,我走了伊东,谢谢你送我回来。”任苒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接过伊东手中的药。
“任苒啊!”任苒听见伊东良一在身后叫她的名字,“明天……我去学校接你放学吧……”
任苒没说话,只是举起手晃了晃以表拒绝径直朝公寓走去。
“任苒……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男生用试探的语气喊向还未走远的任苒。
任苒没有停,依旧举起手臂左右摇了摇。
伊东安心一笑:“那个……我们……还是朋友吧?”
任苒只觉好笑,这样一个坦荡磊落的男生何时起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她竖直举起手臂向下压了压手腕。
伊东良一如同放下了心中的巨石长舒口气,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路,再抬头直到目送任苒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才缓缓离去。
任苒打开装药的袋子,发现竟然每盒药都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她拆开其中的一个盒子,然后发现在这个盒子里除了药剂和说明书之外多出了一张纸,她打开那张被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发现那全部是用中文翻译过来的药剂说明书。
然后她依次拆开了每一盒药,发现每种药中都有这种中文翻译说明书。
她想不出除了伊东良一谁还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
应该向他道谢吗?任苒拿起手机,男生的所作所为令她感动。可她又很怕,怕伊东误会。她想和他做朋友,就仅仅是朋友。
她终于还是拨通了手机,只不过号码的主人是远在家乡的常苑。
常苑是任苒与J城唯一的联系。在听够了常苑的“你怎么又旷课”之类的系列抱怨之后,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
任苒问现在的J城好不好,问常苑过得好不好,问候常苑的父亲过得好不好,问候J城的一草一木都好不好。
“苒苒,顾昭然他……过得很好。”
“我又没问他。”任苒的声音渐渐低沉。
“那……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常苑故作轻松的宽慰道。
她太了解任苒,她们之间有着横跨十年的深深情感,她知道那句话一定在任苒的喉咙中卡了很久,却终是没有问出。她知道任苒拐弯抹角地问候着J城的一草一木,可真正关心的就只有一个顾昭然。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我遇见过顾昭然,他过得无比幸福……”
“小苑!”任苒不忍听她再说下去。
“让我说完吧!顾昭然过得很好,有房子,买了车子,有温暖的家庭,爱她的妻子。苒苒,经历过生死的人难道不应将这一切看得更加透彻吗?”
“……”
“苒苒,如果往事不可追,何不放眼未来?他已收获幸福,为何你却要放任自己后半生在土壤之下腐烂发霉?”
“苒苒,是东京不快乐?还是你从不曾给自己一个快乐的理由?”
十一月的东京已然飘雪。
傍晚时分,街道上有从公司走出三俩成群的白领,他们相互调侃着讨论一会儿去哪喝上一杯。也有步履匆匆往公司走的外派职员,赶着汇报一天的外派业绩。
还有就是像任苒和伊东良一一样的学生,那正是无忧无虑的好年纪。而对于傍晚来说,不失为一个踏雪散步的好时间。
伊东偶尔拿着相机给任苒拍上一两张照片,他看见女孩儿在雪中笑的天真浪漫。然后在他放下相机的瞬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的容颜。女孩儿的笑容早已暴露了一切,他十四岁爱好上摄影,作为一名半专业摄影师他是可以读懂人的笑容的。他知道,如果一个人是真正的快乐,那么他的笑容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他的整个人都会被浸泡在这份甜蜜与快乐之中,那笑容无法收放自如,就像夕阳下那一抹红霞久久不散。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他便知道,她定是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着不愿透露的苦衷。
“伊东!伊东!”伊东良一回过神来,看见任苒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伊东故作轻松地一笑,“别总是伊东伊东的叫我了好吗任苒。我们不是亲近的好朋友了吗?在日本亲近朋友之间是要叫彼此的姓名的!”
“是……这样吗?”任苒撇了撇嘴。
“是啊,苒苒。”
“哦……等等!”任苒正要说什么突然如遭电击,“你叫我什么啊?!”
“‘苒苒’啊!”伊东说的理所当然,“你可以叫我‘良一君’啊?”
“那我叫你良一太君好不好啊?”看着伊东良一认真的表情,任苒忍不住打趣道。
伊东一时被任苒噎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低头接着走路。不久,又抬头淡淡的笑着说:“其实我只是想让苒苒和其他人有所不同,让我在苒苒心中也与其他人不同而已。苒苒,如果你不愿意叫我良一什么的,你给我起个中文名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