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微微愣住,伊东良一如此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任苒不是看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她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日本男生,直到男生为了躲避她的目光而将自己的头偏向一侧讪讪发笑。
“叫昭然吧。”任苒笑着说。
“昭然?为什么会是‘昭然’呢?”伊东不解地问。
任苒一愣:“中国有一句成语叫‘昭然若揭’,我喜欢这个成语。”
“好,那我就叫昭然了。对了,那我要姓什么啊?我不会叫伊东昭然吧?这听上去一点也不像中国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那少年名叫王昭然
“那阿姨她姓什么呢?”
“我妈妈姓纪,”伊东略带自豪地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叫纪昭然呢?”
“记……昭然吗?”任苒喃喃道,“不!”她抬起头,“不是,我是想告诉你在中国随便使用母亲的姓氏对父亲是很不尊重的。所以你不能姓纪。”
伊东点了点头:“那我应该姓什么呢?”
“姓王。王是中国的大姓,姓王就一定没有问题!”
“好,我就叫王昭然了!”伊东开心的笑,“苒苒给我起的名字一定是最好的名字。”
任苒看着伊东良一开心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王昭然,忘昭然,一颦一笑皆昭然。
对不起顾昭然,请原谅我盗用你的名字。可你也要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我不会再苦苦纠缠你,你看,我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忘记你。
对不起伊东良一。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譬如说我爱顾昭然,可我却永远的和他走散了。从今以后每叫一次你的名字,我对他的爱便变浅一分,每叫一次你的名字,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忘记那个男人,那个侵占着我整个年少时光的男生。
请原谅我让你成为忘记他的替代品,直到他在我记忆中淡出、清除。
自私如果,其实早该被全世界唾弃。
任苒以为这样便够了,她天真的以为以这样的方式她终有一天会忘记住在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座坟,坟中埋着一个叫顾昭然的男人。所以,即便在任苒后来的生命中再一次走入了其它男人,也不可能去移动这座坟。你可以绕过它、路过它,却独独不能替代它,取代它在任苒心中的位置。
“日本的语言学校真的有用吗?为什么苒苒你的日语还是这么差?”王昭然一边翻看着任苒的日文作业本一边幽怨地念叨着,“你看我的中文多好,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从语言学校毕业啊?我还想着在毕业之前在学校里遇见你呢。”
“你读的是东京大学!你放心,就算我再在语言学校念十年就算你在那里博士都毕业了也不会遇见我的。”任苒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是不会读到博士的。我要工作,进医院工作,然后完成我的梦想。”王昭然放下任苒的作业本,一个人走到床边没了言语。
任苒并没理会他,她更没看到望着窗外的王昭然的眼中那一抹浓浓的哀伤。
“苒苒,要不然我教你日语吧,有这样一位免费的老师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应该好好利用一下吗?”转过身来时王昭然已经收起了悲伤,尽力让人看不出方才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如果往事不可追,何不放眼未来。任苒突然想到常苑在电话里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也许常苑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再艰难的事情也需要开端不是吗。
“好,我接受。”任苒终还是点了点头。
出去买外卖的任苒在路上遇到前来帮自己补习日语的王昭然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可当她顺着王昭然的目光追寻过去的的时候却着实吓了一跳。目光的那边锁定了一男一女,女生梳和式短发,画淡淡的妆容,穿厚厚的纯白色棉衣,下身是日式毛绒短裙,黑色的马丁靴,看上去就是个温柔的人儿。女生笑起来一定非常好看,可遗憾的是女孩并没有笑,相反她红肿着眼睛站在寒冬的暖阳下,看上去令人心疼。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她认识,那人正是东野小立郎。
东野温柔的抬起手想要帮女生撷去眼角的泪水,可女生却向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
东野的手悬在空中,然后自嘲一笑说了句什么。
因为离得太远任苒没听见他说什么,可女生正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泪水滚滚流出哭得更加的伤心。
任苒再将目光转回王昭然身上。却看见王昭然已经大步朝东野他们走去,任苒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声呼喊王昭然的名字。
王昭然没有理会任苒,上前便照着东野的脸来了一拳。
东野一个没站稳被王昭然打倒在雪地上,在一旁哭泣的女生此刻也不再闹别扭擦着泪水上前去搀扶东野。
“王昭然你做什么!”任苒上前拉开王昭然。
此刻的男生早已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地瞪着东野,并没有理会任苒,而是挑衅地指着东野用日语骂着东野:“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我妹妹那么喜欢你!”
东野不等王昭然把话说完反身便是一拳,同样打在王昭然的脸上,王昭然的嘴角流了血,他向雪白的雪地上啐了一口,殷虹的鲜血在被阳光晃照的白雪上异常醒目。
“你如果不能给我妹妹幸福就不应该轻易向她发誓!”王昭然继续愤愤责骂着对方。
“对啊!我已经不爱她了,我已经受够她了,这是我们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学医的吗?你这么爱你妹妹为什么到今天都没治好她的病!难道你要这么守着她一辈子吗?”东野声嘶力竭地向王昭然吼叫道,他的情绪很激动,站也站不稳,女孩上前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看向女孩,冲她大吼道,“你走!你走!”
女孩流着泪哭着跑开了。
“来啊!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妹妹出口气吗?来啊!”东野吼叫着,摘掉了围巾,然后脱掉棉衣,指着自己冲王昭然挑衅道,“来啊!”
王昭然也将外套扔在雪地上,两人立刻厮打了起来。
起初是你一拳我一拳,之后便变成在雪地上厮打揉滚,任苒试图拉开这两个日本男生之间的战争,可却没有人听她的话,反而两人越打越凶,不一会儿便都挂了彩。
在路边不明所以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两个男生为了任苒而醋意大发一决雌雄,可只有任苒自己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打架的原因跟自己半毛关系也没有。
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三个人坐在警务所接受调查。
庆幸的是并没有构成刑事案件,三人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接受了教育批评便被释放。
两个男人不发一言怒目相对直到出了警务所分道扬镳。
任苒扶着受了伤的王昭然走在笼罩夜色中被白雪覆盖着的东京街道上。
通往公寓的路上行人不是很多,倒是为这寒冷的冬夜又平添了几许冷清。
任苒想起在很久以前S城午夜宽敞的大街上她也是这样搀扶着打架受伤了的顾昭然,然后他们两个人在那座不夜城的喧闹大街上放声高歌,歌唱着属于那段时光的、热烈与孤独并存的美好。
“吓到你了吧?”王昭然打断任苒的思绪,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任苒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王昭然也动了动头:“我……今天可以不回去了吗?”
“啊?”任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以……可以让我在你的公寓借助一夜吗?”王昭然试探地询问道。
任苒低头眨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你受了伤,一会儿你打车回家之前我会在附近的便利诊所给你买些药酒,你回去擦上好好睡一觉很快便会好起来的。”任苒低声回答。
“……好。”王昭然迟疑地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自嘲与哀伤。
王昭然接过任苒手中的药,有些为难地看着任苒,但终是没有说什么。他拒绝了任苒并执意要看着任苒上楼后自己打车回家。
任苒无奈点了点头,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任苒进了公寓、公寓的灯亮开很久后王昭然也没有离开。他提着任苒买给他的跌打药酒,在公寓前的台阶上坐下,然后再次抬头望了眼任苒的房间,再然后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谎说自己在朋友家过夜,再之后默默拿出了医药袋子中的纱布和创可贴。
任苒看着王昭然在她面前双手捧着热水杯喝了整整五杯的热水。
眼前的男生长长的睫毛上已然挂了霜,唇色是喝了五杯热水之后才恢复血色的。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如果不是她在拉窗帘时看到坐在自己公寓下已冻得瑟瑟发抖的王昭然的话,恐怕明天早上见到的就是这个日本男生的尸体了。
而如果此刻坐在她温暖大床上的不是王昭然而是她的死党孙正义的话她一定已经破口大骂了。怎么有人会蠢到决定在寒冬腊月坐在人家公寓楼下一宿这种事情呢?
任苒一边打开医药袋子一边埋怨道:“你们伊东家的人都是这样吗?你和你妹妹都这么喜欢寄宿在别人家,侵占别人的床吗?”
王昭然看着任苒的背影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喂,你不说话就行吗?”任苒回过身还要说些什么,可她真怀疑那是她一时的错觉,她看到王昭然流泪了。
时间有千百种泪,而在这个世界上会流泪的人有六十几亿,可唯独王昭然的泪让任苒感到意外甚至震惊。
他是那般神采的男生,任苒见到的王昭然总是笑语盈盈,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王昭然流泪,那样认真的,在流泪。
王昭然坐在那里认真的流着泪,任苒一时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有些手足无措。
在东京万籁俱寂的夜里,公寓暖灯柔和的光线下,王昭然流着泪,任苒默默看顾昭然流着泪。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东京的第一个新年
“东野小立郎对不起阳子,可我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呢?我更加的对不起自己的妹妹。”王昭然的话语中充满着深深的悔恨,“我和阳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成熟许多,因为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两个国家的语言,在别的孩子玩耍的时候我们就会很努力的学习汉语。那时根本就说不上是自己喜欢还是应了父母的要求,总之,别的孩子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因为我们总会不自觉的说出几句中文来。”王昭然已收起了眼泪,缓缓地道出那埋藏于他心底不愿曝光于众人面前的秘密。
“我是男孩子毕竟还好,就算被同学们开了玩笑也能继续和他们打打闹闹,所以父母并没有发现过早让小孩子接受双语教育的弊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阳子也接受了这样的教育。可阳子不同,她是女孩子,从小个性就腼腆,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有的时候自己用中文和日文交替着和自己说话,她只愿意和我说话,她没有朋友,我不是不能体会到她究竟有多么的孤单。”
“可这不是你的错,”任苒试图安慰他,“你要知道,这也不是你父母的错。”
“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阳子很相信我这个哥哥,也很爱我这个哥哥,可正是这份爱和信任把她变成今天这个阳子!”王昭然的语速很快,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面容之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让我去给她倒水,我给她倒了杯很烫的热水准备等凉了再给她喝,我怕烫到她便放在了家中很高的柜子上。可谁知不一会儿我就忘记了这件事,我和她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柜子,水杯就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任苒真的不忍心听完他的故事,因为她预感到那杯热水的最终归宿将是他们兄妹中的一个。
“然后你知道吗苒苒,阳子她居然挡在了我的身前,那杯热水就那样洒在了她的后颈上,一滴不落的洒在了她的后颈上。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他说哥哥,你那么喜欢照相机那么喜欢摄影可千万不要让热水烫到手,那时候拍出来的照片就不好看了……那时她才十岁,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他最爱的哥哥所能做的一切……”说道这的时候王昭然的泪再次落了下来,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最后用双手捂住整张脸默默流着泪。
“那……后来呢?”过了许久,任苒才试探性地问出口。
王昭然露出双手覆盖下已通红的双眼:“后来……在她的后颈上留下了一片伤疤,一片就算通过手术也消除不干净的伤疤,她变得更加的自卑,更加的孤僻。她没有一个朋友,她度过了没有一个朋友的童年,在她的童年时光中在遇到东野小立郎之前我一次也没能听到过她的笑声。因为在那期间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要接受住院治疗。”
原来竟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怪不得阳子留着长长的头发,因为这样就可以遮挡住她颈上的伤疤;怪不得不论什么时候见到她她除了在东野身边就是孤零零一人,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一个朋友。
她是对任苒何其信任,才在那天做出了要在任苒家过夜的决定。
阳子是幸运的吧,因为她认识了任苒。任苒是荣幸的吧,因为她得到了阳子的信任。只因当时的她们心中都是那么的孤单与绝望,对整个世界充满着不解与怨恨。
那是两颗孤寂的心灵之间所感受得到的独一无二的信任与温暖。
谁能否认她们的相识和命运的安排毫无关联?
“这也是你学习医学的原因吗?”任苒轻轻坐在王昭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是的,是一半的原因。我不想看到阳子她继续痛苦下去,我不想她像从前一样需要安眠药才能睡着,不想听她睡着后的喃喃自语……”
“所以你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摄影而选择了学医,所以你不敢回家让阳子知道你又和她最喜欢的东野小立郎打架。”任苒拍了拍王昭然的肩膀,“你真的是个好哥哥,阳子她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阳子的病情又恶化了,这几天她每天都睡不着,我去她房间的时候她都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她的大大的眼睛,很漂亮……可是我很害怕,怕她又回到从前一样。我宁愿东野小立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生命中,没有在她最孤单无依的时候在学校里为她出头,没有对她说他喜欢她、会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没有给阳子任何渺茫得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知道阳子的病情吗?”
王昭然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分开的吧……”
“可我看得出,东野还是爱着阳子的。”任苒语气坚定地说道。
王昭然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会想要和一个忧郁症患者生活一辈子呢?你也看到那个女生了,东野身边的那个女生,是东野在大学认识的新女朋友,阳子好几次看到他们两个挽着手在一起,回家后痛苦着喊叫。”
任苒知道现在跟王昭然说什么也没有用,可她真切地记得那天阳子在身后抱住东野时东野悲伤疼惜的目光,也记得东野和王昭然撕扭在一起时的愤怒与夹杂于其中的某种情愫。
她想,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阳子,帮助王昭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阳子快乐。让所有人减轻心中的苦痛与煎熬。
“还痛不痛?”任苒一边轻轻帮王昭然擦着药水一边询问。
王昭然注视着任苒摇了摇头。
“喂,看什么看,我很好看吗?”任苒给了王昭然一个大大的白眼。
王昭然不知所措了咳嗽了两声,错开了看向任苒的目光。
“你好像答应过我今天要教我日语的是不是?”任苒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质问着男生。
“今天不是带你去警务所练习听力和口语了嘛!”王昭然一副你看我都被人打成猪头了你还提这档子事干什么的委屈表情。
“算了今天放过你吧,等你伤好了可要补回来。”王昭然一听这话心中满是欢喜。难得任苒主动提出要求要自己教她日语,今天这场架没白打,这样想着,嘴角又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任苒漫不经心地为王昭然擦着药心中却想着得早日学好日语才便于日后自己能与东野小立郎就阳子的问题顺利沟通。
在凌晨两点的东京公寓内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暧昧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揣测着彼此的心意。
从此任苒的公寓中常常会有个拿着日文课本的日本男生出现,男生有时会给任苒带来暖暖的营养粥,有时会是满满一袋子胃部保健药剂,偶尔还会带来自己的妹妹。
每次王昭然买什么东西来任苒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还其他东西给他。她从不无缘无故接受他人恩惠,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王昭然误会什么。
她总跟王昭然提学费的事情,一开始王昭然微笑着拒绝,后来便说等到课程结束的时候一起结算。
任苒不知道王昭然为了维系他们间“朋友”的关系做了多少努力。
他不敢拒绝任苒提出交学费的要求是怕他免费的课程会给任苒造成无形的压力;他带着阳子来,希望这样会让阳子快乐,会缓和他与任苒间时而出现的尴尬气氛;有时他甚至要掐算着时间离开,因为他怕因为他的刻意逗留而让任苒有所察觉,怕再次来时任苒不再欢迎他。
王昭然用自己的相机拍下了三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回到家后他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
而在这些照片的旁边是另外一组照片,那组照片上同样是三个人,可年龄却都小了几岁,一张张稚嫩的面庞上浮现着快乐的笑容。
王昭然时而也会对着这些照片回忆着什么,然后便再次偏过头来一直盯着任苒的照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任苒在日本的第一个新年是在王昭然家中度过的。那是她度过的无比温馨的一个新年,在异国他乡,一个拥有着特殊组成的中日家庭中。
因为东京比中国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所以在东京时间二十三点的时候她就给好多人送去了祝福。
零点的时候她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她觉得不一样了,在任泽和魏君好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温暖与亲情。那是她过去二十二年都视之为奢侈品的东西。那未曾有过的感觉令任苒一时间热泪盈眶,吓坏了一旁的王昭然。
跨年过后任苒不顾一家人的挽留执意回了公寓。王昭然不放心任苒一个人便送她一起回去。
出租车里,任苒望着热闹繁华的东京街道,用手指轻轻刮拭着车窗上的雾气,一如六年前她去参加魏一一婚礼途中的情形。
绚烂的礼花在空中绽放,那瞬间整座东京恍如白昼。
人们尽情的欢呼,恋人们紧握着对方的手在绚丽的烟花中迎接新的一年,他们拥抱着,亲吻着……小孩子们在烟花之下尽情奔跑,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啊,他们怀揣着美好的梦想庆祝着自己来到世上的又一年。
孤单落寞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那身影像极了东野小立郎。
是他、不是他又如何呢?任苒没再理会。在此时、此刻,吾愿天下所有人放下心中的恩怨枷锁,只享受眼下片刻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东野有意,札幌无情
玛雅人预言2012年是世界毁灭的一年。
在这个喧嚣、嘈杂的东京之夜,所有人都在乐此不疲地欢呼着,庆祝着。
那姿态,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王昭然满目柔情地望着那还在向下滚落着水滴的车窗,车窗之上映照出中国女孩儿恬静的面庞。
女孩儿的面庞平静安闲,不起一丝涟漪;女孩儿的内心深如湖水,藏着太多的秘密。
他时常想探知任苒心中的秘密,可他站在湖边却无人来渡他。他默默守着这片湖,希望这湖中小筑的主人跟他讲这湖底的秘密。
他苦苦一笑,真的会等来这一天吗,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吧!
任苒有时总觉得日本人把“学习”这个单词写作“勉强”真是再恰当不过。学习对于她来说却是是件很勉强的事情。
尽管学生已如此悲观,但先生却从未放弃过任何教导学徒的机会。
“王昭然,你到底是怎么把汉语和日语同时学得这般精通的?”任苒将头贴在桌子上,咬着笔杆含混不清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王昭然放下手中的英文百科,笑着对任苒说:“小时候过节的时候妈妈煮了二十个红皮鸡蛋要送去奶奶家,然后我就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把我所有的小伙伴儿都喊道家里吃鸡蛋。而且我命令他们只许吃蛋白而要把蛋黄留给我!”王昭然不无得意地讲到。
房间里鸦雀无声,温度瞬间下降。
“然……然后呢?”任苒只觉头顶三只乌鸦飞过,“你的意思是你因为吃了二十几只蛋黄所以才……”
王昭然理所应当的表情另任苒只想用二十只生鸡蛋糊在他的脸上。
“算了算了,这样吧,如果这次考试你能够考到八十点以上的话你就能收到我给你的惊喜怎么样?”
“什么惊喜?”任苒显然再次没放在心上。
“去参加北海道的雪祭。”
“你白痴嘛!谁会把惊喜说出来嘛!还说的这么自然!”
“……”
札幌是个充满着北欧风情的城市。
二月的札幌沉浸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只有墨绿色的常青树笔挺地站在那里,像是这座城市的守卫者。
这是任苒来到日本后第一次离开东京。
她第一次感受除了东京之外的日本其它城市。她觉得札幌是美的,它的美没有东京那么张扬,它的美内敛含蓄,如深冬的一口烈酒芳香纯美。二月的札幌是一座精美的冰雕,来到这里的游人就像是游走在水晶宫中一般惬意闲适。
王昭然教任苒滑雪,冒充中国人和当地人讨价还价;
他们一起看美丽的冰雕,晶莹的冰雕在夜灯的照耀之下栩栩如生;
他们一起吃好吃的东西,当然,避过了任苒最接受不了的生鱼片;
他们一起看舞台上的艺能人表演,王昭然就像导游一样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给她讲解。
王昭然给任苒在漫天冰雪中照相。
王昭然想,其实人的心就如同这满城的冰雪,如果给予它温暖的阳光,追究会等来它融化的那一天。
“冬天的札幌虽美,可初夏的札幌更加令人沉醉。那个时候,在札幌棋盘交错的大路上会弥漫着紫丁香和金合欢的香气,那是个灿烂多情的季节。苒苒,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再来这里好不好?”王昭然放下手中相机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着的人群。
任苒慢慢收敛了笑容,垂眸叹道:“札幌很美,可比起紫丁香、金合欢我更喜欢富士山下的漫天樱花。要是能看一次富士山下的樱花,那才真是不枉此生。”
“想看……樱花吗?”王昭然轻笑,“这有什么难,待到四月份的时候,我就带你去富士山下看樱花。”
任苒垂眸,低笑未语。
刚刚脱去札幌之行的疲惫,没几天任苒便收到了孙正义的明信片。
自从她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孙正义以后便时不时盼着这小厮能邮个明信片什么的抚慰一下她这个受了伤的在异国他乡寂寞漂泊的人儿。
孙正义是个外表放荡不羁内心柔情似水的人这任苒一开始便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她再次打越洋电话问候孙正义的时候,竟然从当事人口中得知自从她来了日本后孙正义这个浪子居然文艺到搞起了文学创作。
问及创作题材孙正义三言两语敷衍了事,连笔名都是任苒再三询问才套出来的。不套不要紧,这一套,当听到孙正义的笔名后任苒口中的咖啡喷了一地。
“Ann?不是吧孙正义,怎么说你也是个纯爷们儿,你可还记得当年大榕树下的小流氓?那可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如果你想起英文名字随便什么都好,华盛顿不行么?爱德华不行吗?再不济奥巴马也行啊!”
电话那头的孙正义沉默了许久。
“喂!孙正义,你睡着了?”
“没……抽了支烟,”孙正义声音有些低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三月初的东京樱花还没尽数开放,王昭然说那不是赏樱花最对的时间,最好的时间是四月中旬,那时候漫天樱花绚丽浪漫,那样不枉此生的景象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历的。
王昭然应学校组织去了九州。
阳子又来找任苒哭诉,她拿着被东野退还回来的崭新的画板,情绪低落。任苒劝了阳子很久,之后送阳子回家。
任苒拒绝了阳子的邀请没有进门去拜访她的父母。
阳子进门后她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鬼使神差般的,任苒躲在了树后。
摩托车的大灯晃得她睁不开眼,摩托车熄火的声音之后她借着车灯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是东野小立郎。
任苒感到有些吃惊。
东野小立郎在阳子家楼下站了许久,期间熄了两颗烟,一直深锁着眉头。他不时的抬头向阳子的房间望去,几次走到门口想要叩响伊东家的门铃却又一次次缓缓将手放下。
他将烟头用脚碾灭,怕引起伊东家人的注意又熄灭了车灯。他独自一人坐在路灯下,像个颓废的机车少年。
又过了一会儿,他从车上取出两罐啤酒,独自喝起来。他喝酒的时候皱着眉头,仿佛在咽毒药。
任苒想起了中国有那么一句古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此刻的东野小立郎脱下了玩世不恭的面具,独自用香烟和啤酒抒发着心中的苦闷。
“如果你还爱着阳子,就应该跟她说清楚。”任苒从树后走出向东野小立郎说道。
她庆幸自己选择跟王昭然学日语才能让她今天有底气的站在这儿跟眼前这个愣在那里的男生谈判。
东野小立郎似乎认出了任苒:“你是伊东良一的女朋友?”
“我是谁你不用管,如果你真还喜欢着阳子为什么不去跟她说清楚!自己在这里抽烟喝酒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不关你的事情。”东野没给任苒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扔掉啤酒罐子朝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你等等!”任苒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紧跟在东野的后面,东野也不理她。
男生越走越快,戴上头盔上了摩托车。
随后便是摩托车启动的声音。
“你不能走!”任苒拽住东野的衣服,东野还是不理她,索性一脚油门,摩托车便缓慢加速向前开去。
任苒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坐在地上。没有太多的考虑,她追着东野的摩托车向前跑去。
她真后悔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鞋,这着实影响了她“江湖小飞人儿”的速度。管不了那么多,任苒甩下高跟鞋,赤着脚奔跑在东京三月尚且冰冷的街道上,一边跑还一边喊叫着东野小立郎的名字。
东野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头望去,眼见着女孩儿离自己越来越远,本该有些庆幸的事却越发不安起来。
他甚至很是惭愧。这个中国女孩儿何其执着的追赶着他的车,明知道根本就不会追上却还在那里赤脚狂奔。
这样思忖着,他的车速也降了下来。
此时的任苒早已精疲力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女孩儿面色潮红,“啊!”的一声后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在地。
右脚踝剧烈的疼痛另任苒险些流出泪来。她跌坐在路中间,用手用力按压着右脚踝以使之麻木借以减轻疼痛。
东野小立郎见身后的中国女孩儿跌坐在路中间,正欲掉头上前,便看见一辆出租车在女孩儿身边停下来,从出租车中下来的男人是伊东良一。
东野小立郎再次启动油门,并快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东京,夜,十点钟。王昭然背着任苒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
“你不是说要下周一才能回来吗?”
“实验提前结束了,”王昭然侧头看了眼背上的任苒,“我要是不提前回来怎么能见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一幕。啊,叫什么好呢?午夜东京赤脚女狂追负心汉,怎么样?”
不得不承认,任苒有时,不,是很多时候着实佩服王昭然,他的词汇可以比一个地道的中国人还要丰富,并且讲话的语气语调和本土中国人无异,甚至比操着地方口音的中国人还要地道。
无法否认,他和阳子都是有着语言天赋的人。
“那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你怎么不去拼命呢?”王昭然深深叹了口气,不无埋怨的口吻对任苒说道。
“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任苒认定王昭然是在沾沾自喜,“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阳子。我和她……都是爱而不得的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言语。
王昭然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他询问这句话的含义他想任苒也不会继续说下去。
那天,任苒住在了王昭然家的客房中。
面对两位长辈诧异的目光两人掩饰得滴水不露,随便编了个理由蒙混过关。在事情解决之前他们甚至没和阳子透露任苒受伤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送冬日去,不及春风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带着小伙伴儿们打学校辩论赛耽搁了更新时间,各位见谅见谅,这厢有礼了(~ o ~)~zZ
自从任苒的脚扭伤后,王昭然便借此机会荣升为任苒小姐的保镖加保姆。
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早晚的接送,外加一日三餐全权包办。其中最让任苒无语的便是早晚的接送问题,她也因此跟王昭然争论过千百次。
每天王昭然都要亲自接送任苒上下学,而且将她背着送进教室,然后再背出来。
第一次被王昭然背着走进校园的时候任苒恨不得找个地道钻回中国。那时她不知道她还将要忍受老师同学们非议外加羡慕的目光长达一个月之久。
平时任苒跟语言学校的人并没什么往来,无非是每天来校上课这么简单,可自从脚受了伤之后,任苒立刻成为了全校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你看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什么时候交到一个这么帅气贴心的男朋友?”
“是啊是啊,是怎么认识的啊?找她给你介绍一个啊?”
“她也是中国人吧?”
“这你都不知道吗,J城来的,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不是有说过嘛!”
……
一时间,任苒是谁,任苒的男朋友是谁这个话题成了学校的热点。
而王昭然居然毫不在乎,每天依旧我行我素背着任苒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尽管背上的女生脸色已然是时而白刷刷的、时而红彤彤的。
王昭然每天都会在没课的时候提前来语言学校,他接任苒放学顺便拍些照片。
于是在学校中经常会出现一个背着单反相机四处拍照留念的本土少年。
任苒再次找到东野小立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彼时任苒的脚已经可以勉强行走了。
天知道她是废了多大力气一步步挪到艺术学院的图书馆前等待东野的。趁热打铁,这件事情总该解决,既然当事人不敢勇敢面对,那么不如就由她这个外人做一回坏人。
曾几何时,任苒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冷静足够凉薄,可怎么办啊,人的性格如果想要改变是件太难的事情。
她终究还是执拗不过自己执拗的性格。
任苒认定的事情就务必要办成。
对于现今的东野小立郎来说见到任苒就像见到了日本传说中的美桥姬。
于是艺术学院或背着画板或背着小提琴的日本文艺青年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拽拽的艺大校草东野小立郎背着画板在前面暴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瘸脚女生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幅画面着实令人津津乐道。
其实东野小立郎不是没想过回头和那个中国姑娘诚恳地道个歉,但他又怕道歉过后那姑娘再逼着他解决他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他承认自己是个十足懦弱的人,他觉得自己被卷入爱情的漩涡中头晕目眩,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却寻路无门。
他宁愿用烟酒来麻痹自己,躲避他不想见的人和事。
“别追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眼看着东野越走越远,任苒不得不极不情愿地回过头去,看到了站在身后满头是汗的王昭然。
男生微皱着眉走上前来,蹲下身去查看任苒的脚伤处:“不想要腿了是不是?才刚能走路就出来炫耀了是不是?”
任苒没说话,死死地盯着王昭然。
他承认自己的口气有点重,可这次他是着实懊恼,他绝不允许以伤害一个她爱的人为代价而使另一个他爱的人幸福。
“你是不是想下半辈子没法走路了然后让我一直背着你走啊?”
“当然不是。”任苒迅速否定。
王昭然蹲下身背起任苒向校门外走着。
“王昭然,我的脚什么时候能好?”任苒用很小的声音询问着顾昭然。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自己脚上有伤。”王昭然挑眉挖苦道。
“那……樱花凋零之前,我的脚能好吗?”
“如果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脚这辈子也好不了,”王昭然无奈地说道,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你放心,就算你的脚好不了,樱花凋落之前我也会这样背着你去富士山赏花,这样总行了吧!”
任苒没说话,她在男生的背上看着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头发轻轻笑了笑,这笑不易察觉却还是被王昭然捕捉到,于是男生也已不易察觉的声音和神态在女生的身前灿烂一笑。
那是伊东良一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任苒伏在他的背上,他看不到她的笑容却感受得到她的心跳,他知道那是任苒跟他在一起为数不多的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见到东日春的照片纯属偶然。
任苒只是受王昭然父母的邀请再次来到伊东家做客,只是偶然才进入王昭然的房间。
她也是第一次进王昭然的房间,最新吸引她的便是一面墙壁上那琳琅满目的照片。
那些都是王昭然的摄影作品,她一眼就看到了她和王昭然和阳子在一起时的那组照片。而不容忽视的是,就在那组照片的不远处还悬挂着另外一组类似的照片。
那组照片上同样有三个人,有王昭然,有阳子,还有一个当时任苒还不认识的女孩儿。
可任苒看那女孩儿的照片就像是在看几年前的自己。
那女孩儿的样貌和自己竟那般的相似,任苒以前从未相信过世间会有两个人长的这般相像。
那个女孩儿就是东日春。
东日春是王昭然最好的朋友,而任苒的理解是那是他的初恋。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照片中两个还没上高中的孩子笑得那般的天真浪漫。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和公主。
任苒盯着照片中的人,觉得无比的般配。
可遗憾的是现实总是不像童话故事般尽如人意。十六岁那年,东日春被诊断出患有白血病并在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从此,王子哭泣,却再唤不醒睡梦中的公主。
“那时候正好也是阳子忧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以前,只有阳子、良一和东春日在一起的时候阳子才会多说些话的,就像现在和你这般的亲近。你不知道,东春日的死对阳子和她哥哥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王昭然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回忆着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是啊……”任苒不无感叹地跟着叹息道,生离死别的绝望与痛楚谁能比她更清楚明白呢!
“那孩子刚走的时候病情刚刚稳定的阳子受不了打击再次进了医院,而良一他每天都去那孩子的墓前跟她说话,一说就是半晌。有一次我偷偷跟在他身后听他到底跟那孩子都说些什么……”
“那他们都说些什么?”
“嗨,无非是些孩子间的话。说一整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想念他们在老式居酒屋后的小秋千之类的话,”伊母深深地叹息道,“时间是剂良药啊,这孩子能忘记这段伤痛不容易,”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任苒一眼继续说道,“你是这些年来良一唯一带回家的一个女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伊父伊母初见自己的时候面容之上是些许的惊诧,怪不得阳子会如此的亲近她、信任她,怪不得王昭然会对她这么关心,原来都不过是因为东日春,仅此而已。
可任苒却没有半分的愤恨与不甘。
她能体谅王昭然,能体谅阳子。以前顾昭然常常教她要学会换位思考,是了,如果现在出现了一个和顾昭然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她又怎能无动于衷,又怎能心平气和?爱情都是自私的,她曾愧疚于将王昭然当做是顾昭然的替代品,可却着实没想到,原来自己才是他人真真正正的替代品。
回家的路上任苒始终沉默不语,她仔细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她宁愿王昭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因为这样他不会对她怀有愧疚,而她却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再对他愧疚。她宁愿成全他,继续扮演东日春并以此成为他的慰藉。
王昭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任苒没了男生的搀扶行动仍有些吃力。
“怎么了?”任苒不明所以。
“今天妈妈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王昭然一直都是个诚恳的人。
任苒没说什么,静静看着王昭然。路灯下王昭然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对不起!”男生放开任苒的胳膊向任苒深深鞠了一躬,久久也没有抬起头来。
任苒将他扶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又没做错什么干什么和我道歉呢?”
无辜的笑容比刻意的重伤更能刺痛忍心不是吗,王昭然看到了任苒的淡然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舞台上上演着独角戏的小丑,自导自演,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