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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昭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任苒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你好春,我是任苒。”

伊东微笑着说道:“春啊,以前我一直不敢带她来见你,今天我终于鼓足勇气这样做了”,他看了眼身边的女生,“你走以后,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打动我的女生,她是我真心爱着的人。你知道吗春,我第一次这样爱一个女人。”伊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很爱她,所以很怕她离开我,可我又不敢给她太大的压力,所以一直以来,我从不敢把她带来这里。”

任苒抬起头,看着伊东:“良一……”

“苒苒,”伊东这句话是对着她在说,“我只希望你能够永远快乐,而我可以作为让你快乐的保障。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幸福的。”那是伊东良一掷地有声的诺言,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任苒还是会回想起有那样一位少年给过自己那样一个郑重的承诺。

“良一……我……”

“别说话”,伊东轻轻揽过任苒,在东日春的墓前,他轻啄着任苒粉红的双唇。那吻不深,不是缠绵,更像是一种安抚,安抚任苒,安抚他自己此刻慌乱、恐惧的心。

“这就只是我的承诺,与你无关。”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面颊,捋顺她额角凌乱的发,兀自说着。

伊东放弃了再次去九州科研的机会而选择留在东京的实验室。医学实验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一连两天都没能抽出时间接任苒上下学。

任苒也一连两天的感受到有人在默默跟着自己。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就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怪怪的感觉,感觉那人就在身边,却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错的时间遇到的最对的那个人

晌午的时候,任苒接到伊东的电话。无非是男生抱怨自己在实验室有多么辛苦之类的话,男生一再嘱咐任苒要按时吃饭,不许胡乱吃生冷的东西。

而边接手机、边过马路的任苒并没有留心危险已悄然来临。不远处一辆摩托车正冲过红灯向着她的方向急速飞来,人们四散躲闪,而低头专注于打电话的任苒按断手机的刹那,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护在怀中,摩托车呼啸而过,自己却在那人的怀中随他一起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跌在那人怀中,回头,是顾昭然清晰的面庞。

男人呢喃着什么,然后昏昏睡去。

“顾昭然!顾昭然!”任苒看着顾昭然头下的斑斑血迹,在东京街头无助地痛哭叫喊。

事故现场围满了东京市民,其中已经有人报了警,有人打电话叫了急救车。任苒抱着昏迷过去的顾昭然哭泣着,她第一次如此无助,仿佛生命的烛火被人熄灭般绝望。

赶到的医生的话给任苒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说顾昭然的伤并没什么大碍,有可能只是头颅磕碰到了道边的石头上昏死了过去。

他们一定把他们认作了恋人,面对仅仅是昏迷过去的一个人却还哭得如此痛心的不是恋人又是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任苒一直回忆着男人昏迷前呢喃着的那句话。终于,在他们将他抬下车的刹那想明白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他说:任苒,你没事就好。

医生的话说的一点也不错,顾昭然是因为飞出去的过程中头部磕碰到了硬物导致短暂性昏迷,且伴有轻微的脑部震荡,但庆幸的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少则几个小时,多则一两天他就会醒过来。

而任苒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她撞到的是男生宽广的臂膀而非路边坚硬无情的坚石。

警察来做了笔录调查,送走警察后,任苒并没有打电话给伊东,尽管在偌大的东京她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他。

她觉得这是她和顾昭然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无关,包括伊东良一。

守候在顾昭然的病床前,任苒默默看着男生昏迷熟睡的面容。伸手触及他的眉眼,女生再次落下泪来。

为什么?你若已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舍出命来救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做啊顾昭然!

病房中传来手机铃声,是顾昭然的手机。任苒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妻来电”,她默默放下手机,是啊,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我若接了这个电话就又是给你带来了困扰不是吗?

顾昭然,不论你爱不爱我,我始终都是爱着你的啊,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手机响了一阵后没了声响,任苒坐在那里,继续守护着他的顾昭然。

她无意中瞟了眼他的手机,按了一下手机键,是密码锁。好奇心驱使她输入了他的生日,可是却没能解锁。

放下手机,过了片刻,她再次拿起手机,自嘲的笑,然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手机的锁就这样被解开。

任苒惊讶地看向仍在熟睡的男人,怔在那里。

任苒也有自己的原则,她没有查看顾昭然手机中的短信或者是通讯记录。她只翻看他的公开相册。她想探知他这两年的生活,想看看他的女儿,想看看杜佳媛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她并没看到杜佳媛的照片,相册中满满都是顾樱的照片。那是他的女儿,都说女孩儿长的像爸爸,诚然不假,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顾昭然。任苒想女孩儿长大后必定是个面容清秀、目光清澈的可人,就如他父亲一般。

在所有相册的最后有一个私密相册,显示的照片数量是1。任苒很想看看那张照片,可她不能看,那是他人的隐私,即使那人是她心心念念的顾昭然。

她心乱如麻。想要看却又受着道德的谴责。她将手机拿起来放下,放下又拿起,如此反复数次,最终选择了放弃。

就算是杜佳媛又怎样?她就这么想看两年后她的嘴脸吗?她是佳人名媛,全世界看到过她的人都这么评价,就算过了两年,她也是位变老了的佳人名媛,有什么好看?任苒这般安慰起自己来。

顾昭然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他看着伏在自己床边熟睡着的安然无恙的任苒,安心地笑了笑。

而任苒醒来的时候顾昭然早已不见了踪影,她身上披着顾昭然的黑色外套。医生告诉她说那个男人结清了医药费,说等女孩儿醒来问起他的时候告诉她说自己有个重要的公司会议。

任苒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伊东打来的电话,对顾昭然受伤的事情她隐瞒的滴水不露。

而顾昭然在洋槐树后目送着任苒上楼,进门,然后才默默转身离去。他要的不是感激,不是同情,更不是回报,他要的,就只是她快乐安康,永远永远。

顾昭然打电话告诉任苒说自己买了二十八日的机票,那天他就要回到中国了。任苒不甘心,她还没有原谅他在医院的不辞而别,他怎么能再一次抛下自己单独离开?

顾昭然说任苒,后天我就离开了,明天你能和我一起去富士山下看樱花吗?

任苒在电话的这一端狠狠地点了点头。

曾经是这个男人告诉自己,他说校园的大钟在唱歌,W城的樱花最美丽。可日本是樱花的故乡,要能看一次富士山下的樱花,那才真正的不枉此生。

所以,就为了男人的这句话,任苒一等就是六年。

曾经有一次,幸福离他们那么近,他们险些就登上了去W城的飞机。可就在飞机场,顾昭然再一次弃她而去,她独自一人去看了W城的漫天樱花,感言是原来也不过如此。

到富士山脚下的时候,他们失望的发现富士山的樱花都已经凋零了。四月末,他们早已错过了花期。

望着满地的残花,顾昭然惨然一笑,他低声地叹道:“原来,富士山的樱花是这个样子……”

任苒看着远处愁白了头的富士山,再看那满地的落红和零星的赏花人,也不无感慨地笑了笑。

“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富士山樱花最美的模样。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是有遗憾的。”顾昭然坐在地上,他轻轻向后仰去,躺在那遍地樱花瓣中,一如那年任苒生日,他们被关在J1高中的校园里,躺在那碧绿的草坪之上望着满天星光,等待庆祝任苒的生日。

任苒始终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声音就已颤抖。

她只静静地坐在男人的身边,安静的看着那一地落花。

顾昭然看着任苒的背影侧过头去,泪水悄然滑落,浸湿了地上的花瓣。他迅速撷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缓慢的坐起身来。

女孩儿的侧脸依旧那般明艳动人,在樱花的香气中令人沉醉。

顾昭然掏出了衣兜中的一只小盒子递到任苒手中,任苒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枚粉红色的樱花胸针。

场景那般熟识,一切过往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男人说道。

任苒想要将胸针退还却被顾昭然阻止:“任苒,你说今生已不愿见你,只愿再见的已不是你。我若已不是我,我们之间的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留下它吧,那是你的生日礼物,也是你我相识一场的唯一证明。”

“你……可以帮我戴上吗?顾昭然……”任苒声音有些哽咽。

男人没有说话,只重重地点头。

顾昭然拿出那枚胸针,小心翼翼地为任苒别在胸前。

“富士山下的樱花我已经看过了,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顾昭然说这话的时候似疑问,似反问。

为任苒别好胸针后,他迅速转过身去,他不想任苒看到他悲伤的面容。

“富士山的樱花,我早已看过……”身后传来任苒的声音。

顾昭然背对着她伫立在那里。

“去年……去年的时候我早已跟别人来看过富士山的樱花!”任苒喊道,“去年的樱花开的正好,我们应花期而至,漫天樱花,最美不过!你说得对,富士山下的樱花,果真世间最美!只可惜你错过了花期顾昭然,你错过了花期!”

一时间,任苒泪流满面。

顾昭然你知道吗?去年的樱花并没有那么美,因为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赏樱花的那个人不是你你知道吗?今年富士山下的樱花才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樱花,因为是你陪我一起来的,我等六年才换来了今天,等到的却是你的告别。

这一次我错过了花期,可在我身边的人却是对的。顾昭然,你永远是我生命中错的时间遇到的最对的那个人。

“原来……你已经看过了……”顾昭然声音微微颤抖,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悲伤,却终是没有回头向前走去。

任苒看顾昭然的身影愈走愈远,直至消失在富士山下那漫天樱花之中。她未曾想过这将是她今后梦魇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她没有追上前去,而是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不住地抽噎。

作者有话要说:  

☆、若你走,天长地久也化乌有

回去的路上,任苒在公车上沉沉睡去。顾昭然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容。

他想,他这一别下次见到任苒是什么时候呢?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他突然感到好害怕,他怕自己今后都再没勇气、再没理由和机会来见她。

他爱她,自认不比她爱他少一分一毫。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个默默守护着她的人,自己此时的身份已如此尴尬,他不能再给这个叫任苒的女孩儿带来任何困扰了。她已经有了爱着他且她也爱着的人,这样不是很好嘛?而顾昭然,此刻的你还在感慨什么?你不是说要让她快乐的吗?此刻她告诉你她跟那个叫伊东良一的男人在一起无比快乐的时候你为何又如此伤悲?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真小人!

你真是个虚伪的人,自私的人,说着要爱的人安乐,还不是想让她在自己身边安乐?她在别人身边的安乐就不是安乐了吗?顾昭然,你活了三十年,居然还参不透人之本j□j之真谛,真是悲哀。

这样想着,顾昭然越发鄙视起自己来。

那样一滴冰冷的泪从他的眼中滑落而下,打落在任苒无暇的面庞之上。

那冰凉的触感让任苒心头如刀绞般头痛,于是在她的脸上,两个人的泪水混杂在了一起。

胸前的樱花胸针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顾昭然,这次你没再刺痛我的心,而是直接带走了我的心。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任苒坐在公寓的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这夜过得异常漫长,她内心是恐惧的,那种恐惧就像是在漆黑的夜晚迷路了的小女孩儿得到了将她带出森林的仙女棒,然后在起飞的刹那那仙女棒又再次消失了,然后小女孩儿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梦一场。周围又恢复了漆黑,她比以前更加的恐惧,因为她知道仙女棒不会再次出现了,她已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因为有过希望,所以才更绝望。

房间中寂静得只能听到任苒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此刻无比的孤独。她必须想点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她强迫自己打开电视机。

清晨的电视台大都播放着她向来不热衷的晨间剧,任苒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档正在播放着综艺节目的台。

她根本就不知道漂亮的女主播在那里欢天喜地的说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明星嘉宾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她只是机械的把电视的声音调到很大很大,这样就可以驱散她内心的恐惧和孤独。

她以为她一整天都会这样度过,直到顾昭然出现在电视荧幕上。

任苒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视屏幕,因为男人此刻就在电视上接受采访。这档节目并不是现场直播,应该是之前录好的。

女主播做外景在进行一个街头采访,题目就是你活这么大以来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为了收视率,节目中还采访了很多街头来自不同国家、拥有不同国籍的人,而偏巧顾昭然作为在日中国人接受了采访。

女主播用英文问顾昭然说这位先生,请问你认为自己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镜头前的顾昭然说,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我的懦弱伤害了我最爱的人。而时至今日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来追随我爱的人,我坚信自己只是和她在人群中走散了,而我一定会把她重新带回到我的身边。

“那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女主播问道。

“现在,此时此刻。”

“您说是放弃一切吗?”

“是的。”

“那您爱的人有没有回到您的身边呢?”女主播不依不挠。

顾昭然笑了笑:“我想她已经爱上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够幸福,我希望她能永远快乐。”

“您真是个痴情的人啊。”女主播赞赏道。

“在感情上我不是个负责任的人,是我辜负了她,所以就算她将我千刀万剐我也毫无怨言。”男人对着摄像头坦然说道。

遥控器掉落地上,任苒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顷刻间,她嚎啕大哭。

她哭着给顾昭然打电话,可对方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她披上衣服往出跑,她要去吉树酒店,她要告诉顾昭然她没有爱上别人,从来都没有过。

她从十六岁起就只爱着一个顾昭然,并且此生都不会改变。

他不可以走,这一走,再见便不知是何年何月;这一走,他怕是再没机会再没勇气回来了吧!所以她不要他走。

打开公寓的门,她看到伊东良一伫立在门口,他工作了一夜手中却还提着为任苒买回的早餐。

她不知道他在门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放声哭泣,而此刻,自私执爱如任苒,只觉得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她哭着说良一啊,顾昭然还爱着我,他还爱着我!

伊东的手徒然一抖,一袋早餐掉落地上,粥水向外溢出。他看着站在他面前蓬头垢面的任苒,没说一句话。

任苒径直朝屋外跑去。

“苒苒!”身后传来伊东的声音。

任苒愣住,她突然发觉自己刚刚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对伊东良一是多么大的一种伤害,可她顾不得这些,因为顾昭然,他就要走了,他一走,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止是东京和J城的距离了,那是一生一世的距离,是若干年以后生与死的距离。

她知,他俩,只这一别,便是一生。

“你要去哪找他?”

“吉树酒店。”

“他根本就不在那儿!”

“你说什么?”

“他就住在你公寓边的旅店内,而且此刻应该已经在机场了,”伊东低下头,说着他知道的而任苒不知道的一切,“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差,也没有什么会议,他来,就只是为了见你。”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来找你的时候无意撞见他,看他进了那间旅店。”伊东低下头,任苒看不清他的神情。

任苒走到伊东身边,头上的汗滴和泪滴一起落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因为我爱你!”伊东的眼泪簌簌掉下来,他低头深深给任苒鞠了一躬,“对不起。苒苒。”

任苒并没有责怪伊东,她甚至觉得这一刻她被伊东的真诚所打动,这一刻她是爱着他的。只不过不是那种男女之情,而是超越了友情而又极近亲情的情愫在里面。

“良一,我没有怪你,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对不起!我要去机场找他,我不要让他一个人走!”任苒再次转过身。

她的手被人牵起,那手的主人是伊东,他带着她向前跑去:“我开老师车来的,现在去机场应该还赶得上!”

对不起,良一。

谢谢你,良一。

请原谅如此自私的我,请原谅决定了离开你的我。

伊东并没有进机场,他送任苒到门口却没有下车。任苒冲进候机大厅时广播已经想起了“东京飞J城”的广播。她穿梭于人群中,然后突然停住,冲着登机口大喊了一声:“顾昭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任苒身上,包括顾昭然。

“顾昭然你别走,我爱你!顾昭然!”

在东京的成田机场,每天都有着来自各个国家的不同人种,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分分合合。而此刻的任苒和顾昭然,这对相恋了六年有余的爱人就在这宏大布景之下穿梭过过往的人群跑向对方,然后,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忘情地拥吻。

那怀抱依旧如当年般温暖,那唇齿之间的余味依旧如当年般浸透人心,只是多了一缕烟草的气息。

停在成田机场外的一辆车子里,伊东良一听着耳机中传来的悲伤情歌,泪流满面。

“我今天……要住在这儿吗?”顾昭然坐在任苒床的一脚。

“你在旅店的房子退掉了吗?”任苒瞥了顾昭然一眼。

“啊。”男人略带委屈地答道。

“就是说无处可去了呗?”

“啊。”

“那你不住这住哪?难道露宿街头啊!”女生端着满满一大盘饺子放到餐桌上,“来吃饭!”

“啊。”

那天夜里,任苒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褪去,她j□j地走到顾昭然面前然后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

她用自己的唇去亲吻男人的面颊,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薄唇……

顾昭然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解开自己衬衣的纽扣,露出宽厚的臂膀。他热烈地回应着任苒的吻,然后反身将女生压倒在身下。

他腹下有一股暖流在流窜,那热量令他难以把持自己,他的面色潮红,任苒感受到触摸着的他的皮肤如烈火般滚烫。

“任苒……”他呢喃着她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将舌探入她的口中,他一点点吮吸着她的唇舌,起初是舔舐,最终变为掠夺般的温柔撕咬。

他如湖水般深邃的某种是情迷,是意乱,是满满的爱意,是浓浓的欲望。

他修长的手抚摸着任苒的每一寸肌肤,掠过白皙的颈,那已然丰满了的前胸,之后是平坦的小腹……

再然后,他的手向下探去。

而就在一切都该顺利成章发生的时候,叫顾昭然的男人却突然愣在那里,迟疑片刻后,他终是翻身倒向了床的另一侧。

作者有话要说:  

☆、故地重游,何事苦淹留?

顾昭然急促地喘息着,然后下床到洗漱间用冷水一次次冲洗面庞。男人双手拄着水池,看着镜中自己还在向下淌着水的面庞大口喘息着。

任苒走到他的身后,从背后环抱住他,没说一句话。她能感受到男人此刻正在努力克服着身体中迸发而出的叫做“j□j”的东西。

这从他额上的汗滴和耸起的j□j不难推断而出。

顾昭然为任苒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然后那一整夜,他们和衣而睡。

他从身后温柔地环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话语。

他说任苒,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克制着自己、要自己不去想你,不去联系你,甚至不再打听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我避讳着使用“任苒”这两个字,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就这样,直到东京火灾的发生,我才想要拼了命的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打听你的下落,可他们谁都不肯告诉我。

“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一直努力着忘记你,可直到意识到你有危险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不可以再次失去你,真的不可以……

顾昭然吻着任苒的耳廓,任苒感受到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到她的面颊上。那是顾昭然的泪水,是他的真心,是他爱着她的心。

后来的任苒才知道,当时的顾昭然曾向他能想到的所有人打听自己的下落,偏执护任苒如常苑、孤僻如孙正义怎会轻易将任苒的行踪泄露给顾昭然。而沈继楠也不得不遵守着他当年愧疚之下而对魏一一做出的承诺——不再给顾昭然任何能联系上任苒的机会。

后来的后来,顾昭然跪在了任苒的姑姑任慧面前,他说姑姑,我是真的爱她,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她回到我的身边。

“那……杜佳媛呢?你还爱她吗?”任苒低声询问着。

“那本就不是爱情吧……自始至终就不是吧……是我对不起她。”身后传来男人深沉的叹息声。

任苒伸出手去抚摸顾昭然的面颊。

“我将我们的女儿取名叫顾樱,漫天樱花,那是我对你的承诺。”顾昭然紧了紧环抱住任苒的双臂,她能感受到他从后面喷薄而来的炙热鼻息。

“在离婚之前我们不会发生关系,我不想害了你任苒。”

“可是我真的不怕,”任苒说的斩钉截铁,“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便再不敢抛弃我了。”

任苒时常在想自己是何其卑鄙、何其卑微,居然曾经想过用这种一种方式去留住一个男人。

顾昭然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他在懊恼,懊恼自己没给自己爱的女孩应有的安全感,害她每日担惊受怕着过活。他同时也在暗暗谋划,他要勾勒出他们的未来,他要许这女孩一生快乐、无忧。

任苒决定和顾昭然一起回中国。这是任苒做出的重要决定,即使顾昭然对此并不赞成。她要和他一起回J城,陪他一起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再一起规划他们全新的生活。

顾昭然总觉得自己这一生中从来执拗不过任苒。爱上他是任苒的决定,他没能阻止;以那般决绝的方式离开他是任苒的决定,他没能阻止;如今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并且要陪他一起回到J城,他同样阻止不了她。

临走的那天,在机场任苒见到了前来送别的伊东。

男生穿着黑色衬衫站在人群中注视着远处的任苒许久,然后才缓缓走上前来。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留你在身边。”男生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顾昭然,又看了看眼前的任苒,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良一。”任苒不知道除了不停的道歉她还能跟男生说些什么。

她任苒最对不起的人是常苑,如果当年不是她愚蠢到中了何梦晴的诡计,常苑不会颠沛流离,不会一无所有。

而她第二个对不起的人便是伊东良一。在她最孤独最困苦的时候是伊东良一给她带来了帮助和快乐,她曾一度自私地将伊东当做顾昭然的替身而寻找那失寻已久的温暖,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离开,离开这么爱她的他,离开那个曾在黑夜给予她无限光明的阳光般的异国男孩。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伊东说道,“苒苒,一开始我就将你当做是东日春的,你……你可能不知道”,男生的情绪有些许激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任苒疑惑地看着伊东良一。

“第一次在公园里我请你同意我为你拍照其实就只是个借口,我已经观察你好长时间了。准确的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应该是在渡边茶店。”伊东叹息着。

“渡边茶店吗?我记得那间茶店有大大的书架,书架上面有很多书可以供品茶人借阅,当时我经常去那里看书的,”任苒一笑,回忆着那些苦痛时光中的美好回忆,“记得刚来日本的时候到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

“是啊,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你每天都在看那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所以我以为你一定会喜欢那本书。第一次见面时的搭讪是我的刻意安排。”

任苒愣住,原来是这样。

片刻,任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你为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谢谢你良一。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是啊,不重要了!”伊东又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顾昭然,“跟着他,真的会幸福吗?”

“会吧!”她也看向顾昭然,“会的!一定会!”这次,任苒说的斩钉截铁。

“什么时候回来呢?”

“等他离婚手续一办完我就会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任苒移回目光。

“到那时我们还是朋友吧!”

“会的,良一君。”

伊东良一看着任苒挽着顾昭然的手消失在茫茫人群中,东京离J城有多远?而你离我又有多远?

任苒,你这一走,再回来时,一切便早已是沧海桑田了吧!男生这样想着,心口就不由得痛了起来。

J城还是当年的J城,而故人依旧是故人。

任苒见到了常苑和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那男人叫池磊,他就是常苑在火车上认识的男人。男人中等个子,五官还算俊朗,带着金丝眼镜,看气质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不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让人认识的那类人,长的也一点都不像冯绍峰。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能带给常苑真心的笑容和踏实的幸福感。

听说他们已经在商量结婚买房的事情。

任苒由衷的为常苑感到开心。她想那应该是上天对她的小苑多少年来颠沛流离生活的一种补偿吧!常苑在漫漫人生长河中彷徨过、迷茫过,却最终找到了渡她的那个人。

就像去清岩寺时那老和尚和她说过的一样,凡事终有因果,常苑的善是因,而这段缘是老天给予她的果。

回顾昭然临时公寓的路上任苒挽着常苑的胳膊,她们哼着歌,一如当年两人走在放学的路上。

“小苑,一定要幸福啊!”任苒将头搭在常苑的肩膀上。

“我会的,苒苒!”常苑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是无比的坚定,仿佛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和顾昭然……决定好今后怎么办了吗?”

任苒重重叹了口气,然后给出了一个释然的笑:“他会和杜佳媛离婚,然后我们俩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常苑点了点头。

“这样不好吗?”任苒笑着看向常苑。

“好,好是好,可是杜佳媛真的会签署那份离婚协议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她呢?”常苑不无担忧地说。

其实在常苑的目光中任苒看到的除了对自己的担忧还有一丝额外的哀伤,那丝哀伤的源来是杜佳媛,任苒大概猜想的到。

常苑遭遇过宋明皓的背叛,尽管那是在很久以前、甚至在外人眼中不值一提的事情。可那种锥心的感觉没有人比常苑更清楚,至今任苒还记得当年常苑在滂沱大雨中何其孤独无助地放声哭泣,在送别的站口何其不甘的与她拥抱。

而如今,却有另一个女人即将和自己经受同样的苦难,善良如常苑,她定会为之动容吧!这是白玫瑰的忧伤,是任苒触及不到的地方。

的确,同为女人,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自己所爱之人的背叛,这是人之常情。任苒有时设想如果顾昭然他朝一日爱上了其他人,那自己会是怎样的心境?

常苑是善良的,可她任苒也是善良的。只是,爱情都是自私的。自私能将善良变成邪恶,自私能将谦让变为掠夺。顾昭然你看,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已经误入歧途无法自拔。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是前人的经验。

没错,事情当真就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下去,杜佳媛决绝地拒绝了签署那份离婚协议。而更糟糕的是顾昭然的父母知道了顾昭然和杜佳媛分居并且独自一人搬出去住的事情。

所以当那个慵懒的午后顾昭然的父母找到顾昭然公寓来的时候,正在准备晚饭的任苒并没有那般吃惊。

相反,任苒的存在另顾昭然的母亲险些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顾人依旧,樱花枯萎

“孩子,我求你离开昭然吧!”那是顾昭然母亲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当时,顾昭然的父亲正搀扶着身体虚弱的她。

任苒深吸了口气,她说:“叔叔阿姨,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们、理解我呢?为了顾昭然,我放过一次手,这次是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你们为什么连开始的机会也不给我们?”

顾昭然的妈妈哭的伤心:“你是破坏人家婚姻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啊!孩子,你们是不会幸福的!”

这话语对于任苒来说像是一种无形的诅咒。她失败了,她没能得到未来公婆的认可,相反,他们对她就只有强烈的不解和深深的厌恶。

任苒不信神佛,但那是在去清严寺之前。她现在似乎有些相信了,所以她忌讳听到这些关于她与顾昭然之间不祥的断言。

顾昭然的父亲临走前对任苒说孩子,不是每一种爱都会有结果,也不是只有爱才会有结果。你可知道世间还有一种叫“牵绊”的东西?这种东西或许没爱情来得猛烈,但它的力量你却不容小觑。

杜佳媛的断然拒绝,顾家二老的反对与劝诱另任苒食不下咽。

她暴跳如雷,之后失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换位思考,自己就是宁愿死去也绝不会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怎么如今变成杜佳媛,就那么让人难以理解了呢!

她是该谅解她的吧,毕竟是自己抢夺了原本属于那个女人的东西。

可顾昭然怎么从一开始就是她杜佳媛的了呢?这怎么说的过去呢?因为那女人比自己更早的认识了顾昭然?还是因为杜家对顾家多年来的全力帮助?

顾昭然不是一件物品,他是一个人,是任苒爱着的人,这个人属于谁难道不应该取决于这个人自己的决定吗?

两年前的顾昭然选择了杜佳媛,可他们不幸福、不快乐,两年后的顾昭然选择了她任苒,这些不也应该是无可非议的事情吗?任苒想自己为什么要因此而自寻烦恼?她又凭什么被冠以第三者的名衔招人诟病?

而顾家二老所说的“牵绊”真的会有超越于爱情的强大力量吗?

她越想越矛盾,越想越觉得头疼,她想不明白面对如今这个残局他们究竟该如何收场,怎样解决。

这些事情困扰着她,让她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她钻进身边顾昭然的臂弯中以求得片刻的温存。

顾昭然紧了紧自己的臂弯。任苒知道,这个男人自打从日本回来,同自己一样,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事情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得了的了,顾昭然劝任苒先回日本,可这样的请求任苒怎么可能会答应?

因为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再次失去顾昭然,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男人,是她的男人。她怕自己这样一走他就又断了音信,然后又是漫长的两年,再一个漫长的两年……直到顾昭然白发苍苍。

任苒不想亲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白头偕老,这种结局对于她来说生不如死。

任苒背着顾昭然偷偷回日本办理了为期半年的休学手续。

此次日本之行她谁也没有通知。

她没告诉顾昭然,没告诉伊东良一,甚至没告诉常苑。

回来的时候她和顾昭然大吵了一架。那是她和顾昭然少有的几次争吵,争吵的最后是顾昭然抱着怀中哭得一塌糊涂的任苒说任苒啊,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不值得的。

任苒觉得顾昭然一定给自己下了蚀心的毒药,否则自己怎会这么多年这般义无反、顾刻骨铭心地爱着他,并且从未后悔,从没计较过值不值得。

在和杜佳媛离婚前顾昭然和任苒就生活在顾昭然新租的公寓里,那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小家。

顾昭然每天七点准时出门上班,任苒会在六点的时候起床为顾昭然准备早餐。其实任苒什么也不会做,她做的不过是每天用微波炉加热昨晚的饭菜或是切几片面包、冲一杯牛奶。

然后在顾昭然临出门前任苒为他系上衣服的纽扣。

她还学会了打领带,认认真真的学了两天。结果每天出门后顾昭然都要在走远后额外花费三分钟的时间重新打理自己的领带结。

他们就像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或许现在的这种生活模式更适合被称作是夫妻。

除却温馨,剩下的便是无休止的战争。直至六月,与杜佳媛的战争还是没能顺利停战。而理由很简单,杜佳媛坚决不签署离婚协议。

顾昭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愣神,而任苒则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看他看得愣神。

顾昭然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香烟,抽出一支,送至嘴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身旁的任苒,又放回了烟盒里。

男人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但也不难看出,在任苒面前,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顾昭然,你想樱樱了吧?”任苒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昭然的侧脸,悠悠问道。

顾昭然没有说话,只是极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你已经盯着电视上的少儿节目看了足足两个钟头了。”任苒微笑着走上前去。

“任苒……”顾昭然想说什么。

任苒在顾昭然身边坐定:“我也好想见见樱樱,见见你的女儿,”她将头轻轻搭在顾昭然的肩膀上,“见见我们的女儿。”

“每次见她都是为了离婚的事情,回家时在和佳媛的争吵声中瞟上她一眼,我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男人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她还这么小,就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终究是我对不住她和她妈妈。”

“以后的以后,我们两个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你是她的爸爸,而我,是她的妈妈。我们会让她过上比任何人都幸福的生活。”任苒抬起头,神情认真地看着眼前神情哀伤的男人。

“可樱樱跟着我们的话,佳媛……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许嘶哑,又带着三分哽咽,他说那样,佳媛,他的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任苒的心有些许的疼痛。她突然审视起这场争夺战的最终意义所在。

她,顾昭然,杜佳媛。

最理想的结局显然是顾昭然和杜佳媛离婚,顾樱归顾昭然和她任苒所有,然后他们三口人在一起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可她忘记了,战争的另一方,毕竟是他的妻,他们是有情分在的,是有那种称之为“牵绊”的东西在的。

顾昭然重重地向后靠在沙发上,他说:“任苒,人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累啊!”

是啊,顾昭然,其实她也很想问,人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累啊!无非是遇见了爱的人,想要一直就这样爱下去,可这种精疲力尽、刻骨铭心的苦楚与疼痛又是为了什么啊?

八月盛夏,顾昭然约好要陪任苒一起坐最早一班的列车去F城看孙正义。

其实任苒本还想看望任慧,只可惜她在回日本前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沈继楠知道她回来的事已经让任苒担心不已,好在她目前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她不想再将她敬爱的姑姑置于两难的境地,所以忍痛决定等事情解决好后迟些再去看望任慧。

“顾昭然你准备好没?我都收拾好了!”任苒拉上背包的拉链,冲卧室大喊一声。

“好啦好啦,等我把袜子穿上!”顾昭然在衣柜中翻找着袜子,对于任苒每次都将自己的袜子放在不同地点这件事顾昭然决定哪天有空找个时间好好批评教导她一番。

“任苒!你看是不是门铃响了?我听到……”顾昭然一边提着袜子一边从卧房走出,可他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门口僵持在那里的两个女人。

门铃的确响过,而任苒比顾昭然先一步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她真后悔,她本不该开门的啊,如果明知道在门的另一侧是抱着孩子的杜佳媛。

自从从日本回来,任苒时常在想自己真是懦弱,居然连见杜佳媛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她逃避着将所有的暴风骤雨拦于门外,让她的顾昭然一个人承受亲人的谩骂与世人的诟病。她真是个窝囊的废物。

是啊,仔细想想,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重逢杜佳媛。

和两年前相比女人同她的丈夫一般憔悴了许多。

爱情使人疲惫,婚姻使人苍老。她不再长发垂腰,而是将头发在脑后随意卷起,她没有上妆,甚至连遮瑕都还没来得及打。女人站在那里,不容忽视的是,她的怀中还抱着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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