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办,在顾昭然眼中她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一见面就喜欢和他分享喜怒哀乐的任苒,还是那个一哭起来就鼻涕眼泪分不清的任苒。
“顾昭然,你那天为什么迟到了?是因为知道我要向你表白所以不想来吗?”待收拾好一切不良情绪,任苒眨着还泛着泪光的眼睛认真地质问顾昭然。
“只说对了一半。”顾昭然叹着气。
“你不想来?”
顾昭然摇了摇头:“是前一半,我猜到你要向我表白。我以为去迟一点分别的时刻就能延迟一点。那天凌晨在J1高中的操场上我没让你说出你的愿望也一样,我当时以为只要你说出口,我们就要分开了不是吗?我在梦中梦到那一刻的到来,那感觉太痛苦,我不想让它在现实中上演。”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任苒将头重新藏进男生的怀中,用脸蹭拭着他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帮你别好那枚胸针,是从看到你为了朋友忙前忙后奋不顾身,是从你带我偷偷溜进教学楼,是从你那么认真的扮演着海上的波浪……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呢……”男生温柔地亲吻着任苒的额头,如获至宝般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
这是任苒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这话比“我爱你”来的委婉,比“我想你”来的深刻,他想顾昭然念书时的语文成绩一定是班级第一名,否则怎么会从他口中吐出如此缠绵的情话。
任苒轻轻偏过头靠在顾昭然的肩膀上。闭上双眼,笑的甜蜜无比。
“于是后来我期待着收到你的短信,习惯了看你傻笑的样子,就在你淋雨生病的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有接听。我着急了,跑到你家去找你,可却没有人开门。你知道吗?那天凌晨三点,你昏昏沉沉拨通我的电话时,我就在你家门前,”顾昭然自顾自的叙述着事实,“我以为你恨透了我,可我,却是如此的想念你。”男生终于鼓足勇气将压抑了许久的情感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
是的,顾昭然亲口承认:任苒,我是如此的想念你。
任苒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常苑的电话。
“顾昭然,你说常苑是不是已经买到拉金砖的小卡车了?”女生挎着顾昭然的胳膊,说了句看似玩笑的话。
“是,她买到了,现在正在装车,马山就会杀回来了。”
“是嘛!”她宁愿相信顾昭然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好担心常苑,她的小苑怎么一走,就音信全无了呢!她去常家看望过几次常苑的爸爸妈妈,可他们似乎并不愿意提到自己出走的女儿,所以后来,任苒也就不去了。
“那我们这个圣诞节去哪过呢?”任苒带着大大的棉帽子,露出一张小小的面孔。
在路灯昏黄的光芒下,她凝望着比那路灯的光芒还要温和百倍的顾昭然的目光。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天空却还没有放晴的迹象,任苒想,这么个大雪天,该去哪儿过一个浪漫的圣诞节呢?
“顾昭然。”任苒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怎么了?”男生一脸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女生。
“我们去看大海吧!”
“大海?圣诞节嘛?”顾昭然故作镇定的语气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惶恐。有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身边的任苒是不是从天上不幸坠落凡间还摔坏了脑子的大天使。
她每次都能想出一些正常人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到的鬼点子,就好比说要在寒冷的圣诞节去看海。
可他每次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有默默接受的份儿。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大海到冬天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海上下雪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会立即融化呢?还是会飘在海面上呢?大海到了冬天会不会结冰呢?是不是就凝固住了呢?”
顾昭然看到任苒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型问号,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正捧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路灯下孤独地行走着。
圣诞节的前两天顾昭然请了为期两天的假,代价是2007年的最后一个双休日留在公司加班。自从认识了任苒,顾昭然就不认识自己了。
他做了许多身在学生时代都没有如此疯狂试验过的事情——比如圣诞节不去工作而是去距离J城要五个小时车程的D成去看传说中的海上飘雪。
他们定在12月24日出发,不出意外26号将如期返回。临走前的几天任苒就在那蹦跳着像个小孩子,不过顾昭然挺宠爱这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D城的奶茶店不打烊
12月24日一整天,任苒在自己的房间里走了整整128圈,她没能和心爱的顾昭然手牵着手踏上前往D城的火车,因为就在这一天,她那千年难得一见的爸妈回来了。
任苒觉得造化这东西真弄人,而且还能弄死人。她平日里三柱高香求之不得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当任泽和魏书好一脸笑容地叫着“宝贝女儿,今年我们一起陪你过圣诞”的时候任苒有种过忌日的感觉。她苦笑两声,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转了总共128圈,再然后就想到了顾昭然给她讲过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
平安夜凌晨一点,被冻得连牙齿都颤颤发抖的任苒在顾昭然家楼下给他打电话。
“顾昭然,你下来,我们去D城看海上飘雪吧!”
而当顾昭然提着行李箱下楼看到在那儿瑟瑟发抖的任苒时,就只想把她融化了,然后再灌进自己体内。
坐上开往D城的火车,任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由于事先买好的车票逾期作废,他们整整站了五个小时来到D城。
火车飞快地行驶,车窗外面漆黑一片。
他们所站的吸烟区有浓重的烟味,躲在顾昭然怀中取暖的任苒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趴在顾昭然耳边对他说:“顾昭然啊顾昭然,你可千万别学人家抽烟啊,不然我就离开你。”
顾昭然点头笑着说:“不会的,你放心。如果我学着别人抽烟了,那就一定是因为你离开了我。”
任苒探着小小的头狡黠一笑。
清晨的D城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
他们下了火车、到了D城才知道,这五个小时的车程跨越了的是412千米的漫漫长路。虽然这在经纬度的计算上可以忽略不计,但事实证明D城的圣诞节根本就没下雪。
浪花拍打着沙滩,一望无际的大海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显得异常寂寞。
“怎么没下雪呢?”任苒有些失望地在那喃喃自语。
顾昭然轻轻拍了拍任苒的肩膀。
“那为什么海面没有结冰呢?大海不会结冰吗?”
“不会的。你说结冰的那个是《西游记》里的通天河。”顾昭然很认真的解释给任苒听。他帮任苒紧了紧衣襟,又重新掖了掖女孩儿的红色针织围脖。
“顾昭然,你说常苑到底在哪啊?”小女孩儿的目光忽而充满了失落,从前做这个动作的一直都是常苑。
“她在开始她崭新的生活,她现在和我们一样很幸福,很快乐。”顾昭然温柔地安慰她。
“顾昭然,我对不起常苑,我们在这里风花雪月,却留她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漂泊。”
顾昭然从身后轻轻将任苒揽在怀中,他们望着海平线,看着海浪呼啸而来又辗转而去。
“顾昭然,你会就这样一直都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任苒在等待顾昭然肯定的回答。
顾昭然沉默了太久,久到任苒有点不耐烦,她笑着转过身来,说了句:“顾昭然,圣诞快乐!”
他们牵着手在D城的大街小巷肆无忌惮地奔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认得顾昭然,也没有人认得任苒。他们是一对偷欢的恋人,不理睬命运的审判。
他们在教堂前接吻,在城市公园哼着歌,走累了,顾昭然就背着任苒在大路上行走然后苦笑着埋怨她好重。
那里的圣诞节没有雪,D城的奶茶店不打烊。
你可以在这里一直从天亮坐到天黑,然后从天黑坐到天亮。任苒觉得在J城要是有一家这样的奶茶店就好了。如果等到她毕业了都还没有的话,她就在J城开一家不打烊的奶茶店,然后每天坐在那里等顾昭然下班。
她们认识整整一年了。一年前的这一天,她们以伴郎伴娘的身份相识,一年后的今天她们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幸福恋人。
顾昭然给任苒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可他总觉得女生对他了解的还不够透彻。后来,他终于想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他刻意在他的故事里对一个人,避而不谈。
他怀着深深的自责与不安,陪任苒走过2007年的圣诞。
遇到沈继楠和魏一一纯属偶然却没能避免。四个人面面相觑的场面,尴尬万分。
“苒苒,你怎么在这里?姑姑和姑父说你手机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你,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作为CIRCLE RING的首席服装造型师,魏一一的着装永远能够让你眼前一亮。在任苒的眼中,她的这位姐姐是时尚达人,中国服装设计界的领军人物。
沈继楠和顾昭然在那边尴尬的不知在聊着什么。任苒偷偷瞟了眼顾昭然又看了看眼前杏目圆睁的魏一一,哑口无言。
魏一一是个聪明人,她不会看不出那任苒那小眼神儿所要传递着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深深依赖,吃惊之余到不由得佩服起自己这个妹妹来。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像极了一场郑重而庄严的谈判。
这种场面任苒见过一次,就是陪常苑去见宋明皓他妈那次,她万万没想到相似的场景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了他人所不容的两个人的感情,摆一张方桌,做一场谈判。
她更没想到,在她人生之中出现的这种谈判的次数将要比她的手指头都要多,只因为她选择的男人叫顾昭然。
顾昭然有女朋友,这在公司也许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但作为挚友的沈继楠一定知道。可如今纪念结婚一周年和妻子来D城旅行的他撞见了自己有妇之夫的同事加挚友跟自己还在念高中的小姨子在一起,这一事实着实令他瞠目结舌。
“不行,你们得分开,”魏一一是拥有强大气场的女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没怎么动,声音的穿透力却强的很。亏着她是任苒的姐姐,不然任苒一定会送她个响亮的外号——冰山二号。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空气被魏一一的声音所凝冻住,再次出现了冷场。
魏一一眨着长长的睫毛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老公:“继楠,你倒也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顾昭然有女朋友吗?”
沈继楠低着头默不作声,因为眼下的情景他着实不知该从何下口。
魏一一触碰到了任苒的底线。
她把一件人们就要遗忘掉的“陈年旧事”又翻了出来。“他不是有女朋友吗”,这句话深深刺激了任苒幼小的心灵。她忍无可忍,逃也似的冲了出去,任性的外表下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在极力躲避着这个不争的事实。
“沈继楠,你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不管能行吗?怎么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魏一一白了一眼坐在一边悠悠吸着烟的沈继楠,如果偏要找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坐在魏一一身边和她结婚才不过一年的男人的话,那么这个词就是——窝囊。
不光他窝囊,坐在魏一一身边的所有男人都窝囊,因为魏一一她就是个长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纯爷们儿。
顾昭然站起身来,语言中肯:“你们可不可以先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想我们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
他没等沈继楠和魏一一答话,就步履匆忙地追了出去。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说要孩子,要什么孩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听话,要孩子干什么?活受罪!”两人走后,魏一一一边从皮包中拿出粉扑补粉,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埋怨着一边一声不响的沈继楠。
而男人依旧只是无奈地吸着烟,头也没抬。
“顾昭然,有些事情我以为我不闻不问、不理不管就真不存在了,看来还是我任苒太天真了啊!”女孩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将头搭靠在顾昭然的肩上。
火车飞快的跑出了D城,奔赶着向J城行进。
就像他们以为D城的圣诞会下雪,他们“以为”的终究是“以为”。而已经存在了的事实又是谁能够改变得了的呢?顾昭然不说,任苒不问,杜佳媛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任苒觉得这个名字起的万分文雅——佳人名媛,这个自己不曾见过面的女人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词。
顾昭然你爱我吗?那你爱她吗?如果我们两个同时掉进了D城的大海里你会先去救谁呢?
这些问题任苒并没有问出来,她悄悄把它们藏在了心里,她怕自己问出来以后顾昭然又说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仿佛只有这一刻才真真正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回到J城的任苒和父母大吵了一架。魏一一果真是女中豪杰,除了通知自己的姑姑、姑父说发现任苒在D城之外并没有把顾昭然的事情说出来。任泽和魏书好为了找任苒一夜没合眼,差点就报了警,而任苒不以为然的表情彻底激怒了他们,任苒家的战争就这样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我们特意赶回来陪你过节你却半夜三更跑出去玩失踪,一失踪就是两三天,你知道爸爸妈妈多担心你吗?”
任苒听到魏书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想笑。她的妈妈把陪她一起过圣诞节作为对她的恩惠,这真是再讽刺不过的一件事情。
其实后来的任苒常常在想,如若从小她就得到父母悉心的呵护,体贴的照顾,让她开朗的外表下拥有一颗与之相匹配的温暖心灵的话,是不是她就不至于那样的依恋顾昭然,是不是他们的爱情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魏书好难得啰嗦,却还在那而喋喋不休地训斥、教育着自己的女儿,任苒觉得自己有点儿累,兀自上了楼。
她生活在一个看似锦衣玉食实则关爱贫乏的家庭,她深深依恋着那个能给予她温暖带给她快乐的顾昭然。过了圣诞便是元旦,2007马上就要过去了,在这一年之中她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领悟了什么又体会了什么,是时候做个总结了,她打着哈欠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你若赠玫瑰我必永相随
过了圣诞就是元旦,过了元旦便是寒假,每个学生都会把每年两假看得比大年三十都重要。因为和承认自己又老了一岁比起来他们更喜欢那几十天的自由自在。
2008年的大年三十不算早也不算晚,就赶在二月的第二个星期三。任苒在高级大酒店的六楼宴会包间里喘不过气来,她并不喜欢男女老少围着一桌子美酒佳肴大声吵嚷相互劝酒的那种氛围,即使那些人全部是自己的亲戚朋友,包括父母。
她拿着手机出了包间,一遍又一遍地按下顾昭然的电话号码,可电话那头确是一次又一次忙音。她甚至觉得顾昭然是不是已经把她拉进了黑名单,于是就一次又一次努力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过了除夕夜是大年初一,没几天又到情人节。
在任苒十几年的生命中从没过过这个节日,不过今年她的生命中多了个顾昭然,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想,吃个饭也行,唱个歌也行,一起散个步也是好的,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总是不能忘记的。
“顾昭然,你在哪啊?为什么我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接呢?”任苒在电话里不无抱怨地问。
“任苒,这几天我家里有点事儿,对不起,任苒。”电话那头顾昭然的声音小的险些让任苒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那情人节我们出去吃饭吧!”任苒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已经很低很低了,至少和去D城看雪相比。
“昭然,饭已经做好了!”
任苒的手心瞬间冰冷,在听筒的那边,传来了女生温柔的声音。
那一刻任苒预感到,那个叫杜佳媛的女人回来和她抢男人了。
听筒两边沉默了良久。
“顾昭然,那个,明天晚上六点在胜利广场老地方见吧!”任苒快速地说完这番话,立刻挂断了手机。
对于杜佳媛她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她最怕她再迟一些挂断电话,电话那边就会传来顾昭然拒绝的声音。她觉得这样也好,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根本就拒绝不了。至少在明天的六点之前她都是充满着希望而度过的。
位于城市繁华地带的胜利广场,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牵着手搭着肩,向世人大肆炫耀着自己此刻的幸福。
任苒很害怕,因为顾昭然又迟到了。她怕像上次一样,顾昭然来了以后对她说任苒,因为知道要分开,我害怕分离,所以在故意拖延时间。
任苒在那里东看看西望望,目光迷离思绪翩飞直到顾昭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任苒慌乱地循声望去,看到顾昭然呼吸急促,脸上还有那么点惊魂未定的意思。
“顾昭然,我们走吧!”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任苒没有质问顾昭然为什么迟到,只是牵起男生的手兀自向前走。
顾昭然没说什么,任由女生拉紧自己的手。
吃饭的时候男生始终心事重重,任苒不是看不出来,她只是没有说穿。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两个人却又都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种尴尬。
隔壁桌的一对对情侣谈笑风生好不快活,而任苒和顾昭然就只面面相觑然后低头吃着各自碟子中的牛排。
难道不该做点什么吗?作为他们第一次共度情人节的纪念?任苒低着头,看着明亮的勺子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脸,然后抬头看着对面吃的“认真”的男生,她第一次觉得他们的结合是带着那么一丝名不正、言不顺的。
吃过饭后他们牵着手在雪地里漫游。
“顾昭然,等开春的时候我们去W城看樱花怎么样!”
“好。”
“你说校园的大钟在唱歌,W城的樱花最美丽,到底是有多美丽呢?我特别期待。”任苒向顾昭然眨了眨眼。
“任苒啊……”
“顾昭然,你给我拍张照片吧!我怎么觉得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的手机里都没有我的照片呢?”任苒打断顾昭然的话,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了他的手机。
顾昭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些话凝滞在嘴边,最后就又只变成了一个“好”字。
“你说是剪刀手呢还是爱心圈呢?哪个比较好看?是微笑呢还是大笑呢……”任苒在那里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就这样,挺好。”
“咔嚓”声后,任苒的映像出现在了顾昭然的手机中
“我都还没摆好造型呢!”任苒大声抱怨着上前来看顾昭然的手机。照片中的自己正在冲顾昭然傻笑,两只爪子在天空中不知比划着什么动作。
“好吧,还算比较满意,”女生扬眉,“没想到你抓拍的功夫还挺厉害的嘛!”
顾昭然勉强地牵了牵嘴角,无奈地笑:“我送你回家吧。”他收起手机,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杜佳媛在等着你是吧!”
漫不经心地走出了很远的顾昭然倏然停住脚步,背影僵持在雪地中。
任苒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在原地动也没动。
“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你迟到了,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你才这么漫不经心对吧?”
顾昭然仍然没说话。
任苒跑上前去从身后紧紧抱住顾昭然:“她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是吧?”小女孩儿哭的伤心,“你都还没送我玫瑰花呢?”任苒觉得自己蠢到了极点,怎么会突然提起玫瑰花呢?
可她太想收到一束玫瑰花,他太想顾昭然捧着玫瑰花走到她面前然后温柔地抱着她,吻她,可是这些统统都没有!今天的情人节,简直就是苦涩得让她眼泪不由自主往下落的清明节。
顾昭然缓缓地转过身来将任苒拥进怀里,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发。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儿,他将它含在口中舔舐、吮吸,然后是她的面颊,他吻过她滑落的每一滴泪,可任苒的泪却还是一滴接一滴地滴落下来。于是他吻了她好久好久,直到用自己的双唇擦干了女孩儿流下的每一滴眼泪。
他觉得他不能放弃眼前的女生,至少在这一刻,下一刻,下下刻……或许更远的将来他给不了她承诺,但他最不愿见到的是眼前叫任苒的女生再为他流泪,再为他受伤。
“到家了。”顾昭然轻吻了一下任苒的额头,笑着看着她。
任苒捧着大大一束玫瑰花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一个大笑脸。
快进家门的时候她回头望了望,顾昭然冲她挥手,她调皮地用一整束玫瑰花遮住了自己的面孔转身溜进了家门。
那天,顾昭然在任苒家楼下站了许久,直到任苒房间的灯被拉开。任苒走后,他的眼中平添了一抹忧伤,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
“任苒,有人找你!”胡小胖清脆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任苒走到门口的时候胡小胖咧嘴冲她嘿嘿一笑,“你姐姐真漂亮。”
任苒出了教室门,穿白色长款羽绒衣的女人有着温暖的双眸,披散着及腰长发,光白的面庞上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她拿出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温柔的对任苒说:“你好,我是杜佳媛。”
任苒现在只想疯狂地跑回教室,然后指着胡小胖那张笑得像朵向日葵的脸大吼一声:“你姐姐,你全家都认她当姐姐!”
但任苒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小宇宙,她并没有伸出手来,只是同样回与了对方一个甜甜地微笑:“你好,我是任苒。”
杜佳媛的手悬在半空中,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淡淡的火药气息并愈演愈烈,至少任苒闻到了。她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等候着杜佳媛的任何一个细节性动作或者不经意的一句话,彻彻底底的将她引爆。
可事实证明,眼前看似温柔腼腆实则更温柔腼腆的杜佳媛只是点了点头不参杂任何个人情感且很是自然的收回了她的右手,她还在笑,这笑在任苒眼中就是一种无言的挑衅。
“你介不介意我耽误你一节课的时间?”杜佳媛温柔地说。
“不介意,一天我都奉陪到底。”任苒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神气极了。俗话说的好,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何况她任苒是既要争馒头也要争气。
“这个位置不好,我们去前一个坐!”任苒自顾自的向前带着路,成功避过了六号长椅。那是她和顾昭然的专属回忆,怎能允许这个女人随意玷污?
“我是杜佳媛。”
“你刚才说过了。”任苒承认自己的口气有些强硬。
“是顾昭然的女朋友。”杜佳媛不紧不慢徐徐道来。
任苒看了她一眼:“这我也知道。”
杜佳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没想过眼前这个傲慢且不成熟的小女生知道顾昭然有女朋友的事实,而且在见到他的女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时候还接受的如此坦然。
“他最近总是动不动就出去,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你的照片。”
任苒没太认真听她讲话,她就只顾着在想如果自己此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后大叫“你成全我们吧!我和顾昭然是真心相爱的!”,这样做的话杜佳媛会不会感动的哭出声来,然后说“我成全你们了,祝你们幸福”。
想着想着,任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杜佳媛正用无比认真的神情直视着她,令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着实无耻。
作者有话要说:
☆、淹没在时间夹缝中的过往年月
“我们当年一起在这里读高中,我比他高一年级。”杜佳媛瞭望着远方的文体中心和图书馆。
姐弟恋这种情侣模式任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太喜欢。杜佳媛比顾昭然还要大一届,好在只是一届,还不至于让任苒怀疑自己和顾昭然的恋爱观有什么大的冲突。
“不过我们两个年纪一边大!”杜佳媛立刻澄清了事实,任苒在宽慰之余觉得杜佳媛这根本就是在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并没有老牛吃嫩草。
“顾昭然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呢?”杜佳媛问道。
“当然提到过!”女生回答得干净爽快,她可不想让杜佳媛有机可乘,她要告诉这个女人顾昭然是爱她的,他什么都跟我说了,我了解那个男人的一切!
可仔细想想,顾昭然却是跟她讲过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可那些不过是为了哄小女孩儿开心的童年糗事,要说点儿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还当真是没有。
想到此,她决定等再见到顾昭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再讲给你听。”杜佳媛从任苒的目光中捕捉到了太多不确定因素,此刻的她确信,那些尘封于顾昭然内心深处的过往顾昭然并未向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儿透露过。
既是如此,她杜佳媛甘做小人。女人捋了捋鬓角的发,那些淹没在时间夹缝中的陈年过往从她口中被娓娓道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J城经济迅猛发展,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城市中还建起了各式各样的商场、广场、公园……
其实十几年前的J城远没有现在这样发达。那时,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有那么一个豪华别墅区叫金汇华庭。毫不夸张的说,这座城市里接近一半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居住在那里,不论是腰缠万贯的商贾,还是呼风唤雨的政界名流。
而顾昭然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顾昭然的爸爸当时是政府的一名高官要员,而顾昭然的妈妈嫁给了顾昭然爸爸以后也就辞去了工作,在家里专心照顾丈夫和儿子。
那本是富足幸福的三口之家,可94年的一场变故却打破了这个家庭本有的宁静。
顾昭然的爸爸在工作中和政府的另一派系官员意见上产生分歧,因而被冤入狱。
顾昭然家的财产被没收了大半,顾昭然的妈妈拿出家里所剩的所有积蓄四处托关系、求朋友,才为他爸爸换来了最轻的刑罚——有期徒刑八年。
但也就是从那以后,顾昭然原本富庶的家庭再也不比从前了。
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众所周知,原本因权势钱财聚集在顾昭然父亲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早已无了踪影。为了免受牵连,连有着血脉之亲的亲戚们也不愿无端惹祸上身。顾昭然的妈妈孤苦无依的带着顾昭然从金汇华庭搬到了城市偏僻的郊区生活。
女人开始四处奔波着找工作,后来在郊区的一个工厂里给人干活。长时间的养尊处优使她一开始根本就做不来工厂那些繁重的工作,因为过度疲劳晕倒在了工厂的劳动车间里。那时顾昭然正准备着升初中,懂事的他决定辍学出去挣钱给妈妈治病。
那是他们最艰难的一段时期,顾昭然没有去学校却也没有挣到钱。
后来,顾昭然妈妈工厂里的杜师傅夫妇来了自己家,他们带着女儿来看望顾昭然的妈妈。
杜师傅的女儿跟顾昭然一边大,梳着长长的头发,有着白净的面庞。跟他脑海中自认为的成长在郊区的孩子不一样,他觉得十二岁的杜佳媛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更像是个城里的孩子。
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他对这里抱有偏见。
而且他听过杜佳媛这个名字,在后转来的这个学校里。有个叫杜佳媛的女生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当时的他跟老师有着共同喜好,他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临走的时候,杜叔叔夫妻俩给妈妈留下了五千块钱,笑着说:“大姐你先拿去用吧,我们家供着这丫头念书几年来也没攒下什么钱,我们两口子没太高文化,连孩子名字都是找算卦的给起的。但好在年轻力壮能吃得下苦,生着干活的身子干活的命,这些钱啊暂时还用不着。”
顾昭然的母亲感动得流了泪,那是自从爸爸的事解决以后顾昭然第一次见到母亲流泪。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忍的女人从不在顾昭然面前轻易哭泣,即使生活再艰难、再困苦。
顾昭然想杜叔叔一家一定是天神的化身,不然怎么会在自己家中最贫苦最艰难的时刻这般不计一切回报的施以援手?杜叔叔一家人走的时候顾昭然觉得他们的背影冒着金闪闪的亮光,分外耀眼。
之后、杜佳媛的妈妈经常来家里照看顾昭然的妈妈,他们家但凡做了点什么好吃的准忘不了他们母子俩。
而去监狱看望父亲和与杜家一家聚在一起便成为了那时顾昭然少有的期盼、少有的觉得幸福的事情。
第二年开春,顾昭然妈妈的病好利索了。同年九月份,顾昭然又回到了学校,却比同年级的孩子都大了一岁。
因为这事儿,杜佳媛总是笑着告诉同学们说,顾昭然啊他是因为课业跟不上所以蹲了级。顾昭然知道,杜佳媛是怕同学们知道他爸爸坐了牢、他妈妈生了病而因此欺负他。
杜佳媛从小成绩就好,而且好像什么都懂,说话办事儿都得体,就像个大人。
后来杜佳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J1高中。她每次回来都给顾昭然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然后像个小孩子般给顾昭然讲述着市里是多么好,多么繁华……市中心新修了个大广场,大广场旁有个二十四小时都不关门的店,专门卖各种油炸食品。顾昭然看了女生一眼说,那叫肯德基。杜佳媛没在意继续叙叙地说道,还有学校旁的那个冰淇淋店,那儿的冰淇淋可好吃了,等姐姐我有时间了就带你去城里见世面。
她忘了,在她身边坐着的男生在很久以前吃她所说的这些极好吃的东西吃到快要呕吐。
“你妈妈最近身体好点没有?”杜佳媛看顾昭然愣愣的不说话,以为又是他妈妈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顾昭然回过神来,“没事儿”,他一笑,“你对我妈妈真好,等我考上了J1高中请你去吃冰淇淋吧!”
“一言为定啦!”
2001年九月,杜佳媛提着大大的帆布包在车站哭着对顾昭然说,顾昭然我走了,我在W城等着你,你一定要来呀!
那一年,杜佳媛考上了W城最著名的大学,她说她要出去见世面,可是走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那样舍不得J城的一切,舍不得父母,更舍不得始终都在自己身边的顾昭然,她就要坐上开往W城的火车离她的顾昭然越来越远了……
2002,顾昭然的爸爸出了狱,他们全家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漫漫八年,在那一刻,压抑于顾昭然内心多年的苦楚终于得以释放,就在见到父亲的刹那。
顾昭然时常在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不是放声大笑而是嚎啕大哭呢?为什么人们总是要为好事而流泪呢?
顾昭然的爸爸找到了工作。
知道了杜家对自己妻儿的照顾,男人感动万分。六月份顾昭然报考志愿的时候,男人指着W城的众多所大学说,儿子,就在这里边挑一所,到那边,好好照顾佳媛。
就在那年深冬,顾昭然和杜佳媛恋爱了。
他们逛街,看电影,练习拥抱,做着所有像他们一般的情侣应该做的事情。她情愿冒着风雪坐将近两个小时的公车去学校找他,而他也情愿站在冰天雪地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她笑着说“谢谢”。
后来,杜佳媛毕业了,她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次年,顾昭然离开W城,独自回到J城开始工作。
“他在J城等我,我知道,”杜佳媛说的坦然,“今年我就毕业了,等拿到了学位证书我也会回到这里,然后找到稳定的工作,和顾昭然买个大房子。不,小房子也行,只要有他在我身边就行。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杜佳媛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难掩幸福之态。
这个故事很动听,任苒觉得故事的结局若放在安徒生的笔下就是“王子和公主最后住进了属于他们的大城堡,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可她总觉得这个故事不够完美,应该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她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就出在故事的男女主人公——一个就是站在她面前的杜佳媛,而另一个却是他深爱的顾昭然。
“那个,你们不能在一起。”童话故事里也不是每一次王子和公主都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比如说有巫婆出现的时候。
为了顾昭然,任苒愿意做巫婆。
杜佳媛惊诧地望着任苒,她以为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你们不能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上顾昭然并且顾昭然也喜欢上了我。”任苒认真解释给杜佳媛听。
“你还在念高中。”
“是的,但是明年就念大学了。”
杜佳媛无奈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大学毕业后我也能和顾昭然结婚。如果大学允许的话,我会在大学就和顾昭然结婚!”任苒确定她真的是很认真的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不掺杂一丝玩笑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莫负佳期
杜佳媛越发确定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和顾昭然小了七八岁的女生是在无理取闹。
她来的时候以为任苒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以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后任苒会像个失了恋的小姑娘一般哭一场、闹一场,然后挣扎着说放弃,或者是直接牵着同年级穿校服的男生的手说:“正好,我还不喜欢那个老男人了呢!”。
可是自从见到任苒,从她的坦然接受到无理挑衅都让杜佳媛怀疑这个女生爱她的顾昭然爱得究竟有多深。
她依然苦口婆心地劝导着这个小姑娘,劝她及早回头,劝她放弃顾昭然。顾昭然比她大七岁,更何况他是站在任苒面前的她杜佳媛青梅竹马的恋人。
很可惜,她的劝导对任苒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任苒再次坚定了和顾昭然在一起的决心,再次证实了自己对顾昭然的感情,并且坚信只要她任苒有一口气在就要和顾昭然在一起。
任苒找到了沈继楠,那个只要逃离了魏一一的视线就神清气爽的男人。然后任苒凭借她三寸不烂之舌把杜佳媛的情况打听了个底朝天,尽管沈继楠从顾昭然那里听到的关于杜佳媛的情况并不是很多,但这对于任苒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成功逆袭。
再次见到任苒时杜佳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看着任苒穿白色衬衫黑色短裙,踩着高高的鞋子俨然一副都市小白领的派头。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此刻出现在自己正在实习的J城最著名的软件外包公司的大堂里。
周围的同事不明所以,看着两个女人就这样对视着便都识趣的走开了,毕竟女人间的战争是无比残忍的,这从武则天和王皇后,吕雉和戚夫人的案例中不难得知。
两个女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杜佳媛却觉得她已看不清任苒的面庞,因为从任苒身上所散发出的浓浓的火药味已弥漫了整个大厅,烟雾缭绕间不乏掺杂着路人甲乙丙投向她们的好奇目光。
可她任苒不在乎,她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顾昭然。
“你看,现在的我感觉起来是不是跟你年纪差不多?”任苒挑衅地走到杜佳媛身边,神气地问。
杜佳媛已经对眼前的女生无可奈何了,她没想到这个女生在经历了她苦口婆心的劝导之后竟然变本加厉还敢上门挑衅。
“任苒,你这么做只能说明你很幼稚。”温柔的女音在任苒耳边响起。
她不喜欢听到“幼稚”这个词,这是她众多底线中的一个。这个词,只有顾昭然能说,她杜佳媛说不得。
“我喜欢顾昭然!”任苒放大了音量,她想让公司的所有人都听到,她要杜佳媛为刚刚的那句“幼稚”付出惨痛的代价。
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的这句话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而这些人中没有人认识她,却没有人不认识杜佳媛。
杜佳媛的脸微微发红,半晌也没有出声,然后她缓缓拿出手机默默拨通了顾昭然的电话。
对面的情侣距离任苒不过一张桌的距离,两人看起来确实挺般配,不过任苒觉得那个男人要是能和自己坐在一起一定更般配。
她已经成年了,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她甚至想如果她是杜佳媛一定会走上前去给自己情敌两个响亮的耳光。可对面的杜佳媛柔情似水,就算天龙下花蛋那个女人也不会做出此种无理的事情来。
任苒和杜佳媛困扰着顾昭然已不是一日两日,他愧疚、自责、懊悔,常常头痛得到深夜也无法入睡。
他想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比陈世美都不如,就应该上断头台甚至被五马分尸。他没日没夜的苦想着怎样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却不成想在这期间两个女人早已见过了面,而且还不止一次。
气氛是多么的尴尬,谁都不肯先说一句话。
“你们分开吧。”许久的沉默后杜佳媛抬头,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伤。
其实一直以来她才是最坚强,面对男友的背叛、情敌的挑衅,还能如此这般的优雅从容——即使也许一切只是伪装。
“不,我们不能分开,我们还没去看樱花,樱花你知道吗?爱情和希望的象征。”任苒挑了挑眉,自信地说道。
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杜佳媛闭上双眼,低下头,神情凝重:“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美好的约定,请都结束!”
“佳媛……”顾昭然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与懊恼。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有多伤心?你为什么要留着它,为什么?”杜佳媛悠悠地说着,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只要你肯回来就好,我可以原谅你。”
又是许久的沉默。
“任苒,你先回去吧。”顾昭然看着任苒,愧疚万分。
他顾昭然都让任苒回去了,那任苒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赖在这里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