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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昭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冯安啊……”

“啊呀,你别说话,快看啊!快点!你看了吗看了吗?哦,我看见你了!”

任苒看到楼下出现了巨大的条幅,条幅上用串串彩灯做装饰,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任苒,做我女朋友吧。

此刻的冯安在楼下举着手机冲自己挥手致意:“苒苒啊,你看到没有啊?”

“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楼下传来人群的阵阵骚动,此刻身在六楼的任苒就像马戏团的空中飞人,楼下的男女老少齐刷刷地抬头望着本次事件的女主角。

“任苒,你再不答应我我这帮弟兄们可累坏了。”

随即楼下传来男生们爽朗的笑声。

冯安再次彻彻底底地被任苒拒绝了。

这件事情在F大流传出了各种不同的版本。有人说冯安想要追任苒简直是异想天开,任苒和孙正义是谁啊?他们是F大出了名的异族人,对于孟小涵令孙正义拜倒裙下的事他们本来就持不看好观点,如今任苒当众拒绝冯安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有人说冯安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任苒自觉配不上他、所以痛苦的选择了放弃,他们说其实那个拒绝了冯安的任苒那天夜里躲在宿舍里哭了整整一晚,第二天出现的时候眼睛肿得像刚做了整容手术。

那不是毫无根据的。

的确,那天夜里任苒的室友们是伴随着任苒的哭声进入梦乡的,没有人知道任苒到底哭了有多久,她们看到的就只有第二天早上任苒那红肿的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她给姐夫沈继楠打了个电话,男人正在上班的路上。任苒说“姐夫,最近好吗?”

“好,你姐也好。”

“那……顾昭然好吗?”

电话那头半天没动静,最后沈继楠低声说了句:“好,都好。”

“那他结婚了吗?”

沈继楠叹了口气:“还……没有,两人正在商量买房的事,昭然他说这一两年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苒苒啊……”

“那好,那……先不说了我先去上课。”任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他知道沈继楠接下来要说什么,他会以长辈的姿态劝导自己让她放下顾昭然。

无法否认,她仍然对顾昭然存有着希冀。那感觉就像是迁徙的候鸟来到了南方,但却日夜遥望着北方,因为她觉得那里才是她精神的归属地,就算南方再温暖,别离了故地的候鸟也永远不快乐。

冯安整整一天没再来找任苒,孙正义一整日没来上课,孟小涵躲在宿舍里哭,她打电话给任苒说她和孙正义吵架了,她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最伤心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为什么她周围出现的这些人都突然莫名其妙的没了踪影?他们躲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里在抱怨、在哭泣、在买醉……

傍晚的时候,任苒见到了一天没露面的孙正义,男生身上散发着浓重酒气与烟气的混合味道,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他们坐在操场的看台前,孙正义看了任苒一眼,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你哭过了?”

任苒没做声。

“你为什么要哭呢?难道你很痛苦吗?”男生的话语中掺杂着掩饰不住的愤怒,“明明是你伤了别人的心,为什么你还要哭泣?这是对被你伤害的人的同情吗?还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你任苒到底有多善良?”

“孙正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任苒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孙正义,突然觉得眼前的男生陌生得令人害怕。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伤了多少人的心!”有晶莹的液体顺着孙正义的面颊流淌而下,是,任苒没有看错,孙正义流泪了。

“你知不知道,你伤了多少人的心……你就是个杀人不用刀的冷血无情的杀手,你一刀一刀割在别人心口却还笑得天真无邪……”孙正义的话语有点含混不清,他一边流泪一边点燃香烟,手指几次试图扳动打火机却都没有点燃火焰。

任苒呆呆地坐在那里看孙正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个动作,直到像个小孩子般任性的扔出打火机,然后仰身倒在台阶上。

她以为他睡着了,可眼中分明还有泪水在流淌。她以为他是醒着的,可说的却满满满满都是胡话。

任苒早就说过,友情这东西害人匪浅,可自己还是再入迷途,并深陷其中。她越来越不明白每个人心中所想,越来越搞不清楚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她想,她还是太年轻了。十年,二十年或许许久许久以后她就会明白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并非无中生有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非信女,偏信善男

三天后F大的图书馆门前,任苒和冯安狭路相逢。

冯安驱散了身边的弟兄,那一群高高大大的男生用看圣斗士的眼神看着任苒并迅速退到了十米开外,走出老远还不忘关切地看看他们的好兄弟。

在他们眼里,放冯安和任苒一个人相处大有放羊入虎口之势。羊是冯安,而真正的恶狼是任苒。

他们现在对任苒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无公害实则心如蛇蝎下手狠的女人怕极了,只有他们才知道冯安那天傍晚回寝室的时候就连一滩烂泥都不如。那哭了笑笑了哭的场景让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深刻的体会到“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句话诚然不假。

“那个,好久不见。”“额……你最近过的好吗?”“见到你真高兴。”任苒在心中演练了千百次,是她对不起冯安,这她得承认。

“好久不见了。”

任苒还在心中碎碎念,男生已经走上前来冲她打完了招呼。

“是……是啊,不见,不见。”

冯安也觉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们就这样随便走走吧。”

“走走,走走。”

“那天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是我不好,太唐突了,也没给你个心里准备,”任苒正想着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冯安倒是先开了口,“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做朋友总还是可以的吧?”冯安口中冒着哈气,试探性地询问着。

任苒未曾想过娇贵如冯安竟是这般磊落坦荡之人,这男生虽然一直在给她带来困扰,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品行优良,家教甚好。

“朋友这种东西,向来不太可靠吧……”任苒尴尬地笑了笑。

“做……朋友都没有资格吗?”

“不是……”

“那就是可以了!”冯安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面对冯安,任苒时常感到很费解,自己何德何能,叫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级的人物在她面前诚惶诚恐。至少在知道答案之前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

“任苒你知道吗?你拒绝我的那天我的心很痛,”冯安自顾自地说道,“就像有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我的心。”

“针?”任苒愣在原地动也不动,“你说像什么?”

“像一根针啊!”冯安继续说着,“我想对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就像一根针在心口呢?明明离心的距离那么近,却每每在心动的时候就被刺伤。”男生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深深触动了任苒的心。

冯安说对一个人的感情就像是一根在心口的针。这个比喻任苒再熟悉不过,因为此刻在她的心中就有这么一根针,而刺下这根针的人已经离她远去了,他带着另一根针走入了别人的世界,或许已经忘记了遗落在任苒心中的自己的针。

“冯安,我觉得今天的你特有气质,”任苒冲冯安莞尔一笑,又考虑到什么,她不想让冯安因此误会自己的心意,“从今以后,我们就做好兄弟吧。”

冯安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十二月,孟小涵发起了去清严寺求姻缘活动。任苒敲着她的头问,你这是闹哪样?

孟小涵不屑一顾瞟了任苒一眼:“苒苒你不懂,清严寺可是方圆几百里求姻缘最准的地方,你们这些俗人怎么会了解像我和我家正义这种渴望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心情呢?”孟小涵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孙正义的表情。男生没支持,但至少也没反对。在孙正义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情感上的波动。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冯安穿着马丁靴笑着走过来,“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冬天去登山不会觉得太冷吗?”孙正义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其实世界上已经没有比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更冰冷的事物了。

“不会,我觉得也挺好,三比一,就这样决定吧!”任苒及时救场。她能感受到孙正义和孟小涵的感情似乎出现了一些裂痕,她不太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尽管孟小涵一直在竭力弥补着。

他俩的姻缘是任苒撮合的,她可不想见到这其中出什么披露。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亲,既然连亲者是她,那她自然也要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修补者的要职。

一行四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背着旅行背包累得气喘连连。要说冬天爬山确实不是件值得享受的事情,至少对于任苒来讲。

清严寺其实就在F城的城郊,他们大大的背包中装的无非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孟小涵说的不错,清严寺是千年古寺。它始建于辽代,据说里面曾经还住了位被贬的贵妃。

清严寺远近闻名,这几年政府招商引资,大搞旅游产业,更是引来了大批远近游客们的到来。其中大多数是一些佛教的善男信女们,但也不乏单纯来观光游览的背包客。

寺分下寺、中寺和上寺。几个年轻人为了不虚此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寺。好在他们来的这天没下雪,路面也不滑,就是这样几个人还是爬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到山顶。

冬季的古寺傲然屹立在山顶,少了夏季的生机盎然清严寺不免多了几许孤清。孟小涵脚一落地就活蹦乱跳得像只兔子,这也想瞧瞧那也想看看,那架势像极了三年前的任苒。

孙正义不以为然,靠在一边的大石头上,似乎对这里没什么兴趣。若不是以一比三的明显差距被逼无奈来了这里,他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何况是在这么一个肃杀的冬季。

冬天的清严寺游人自是不比旅游旺季,但稀稀拉拉的倒也接了不少游客。寺内青烟缭绕,敲着木鱼的和尚们穿着厚厚的僧袍口中念念有词。

“你们这儿能求姻缘吗?”

说实话,孟小涵在寂静而神圣的大雄宝殿用她那清脆且具有极强穿透力的嗓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任苒真想让孙正义和冯安把这个女人拖出大殿然后再痛打三十大板永世不得再踏进清严寺半步。

孟小涵的这句话成功的令老主持敲着木鱼的手在半空中空悬了足足五秒,然后,整个大殿的节拍混乱了起来。

“那有没有那种能够把自己的心和所爱之人的心绑在一起的红线呢?或者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虫子,就是吃过之后两个人一起生一起死那种!”孟小涵的眼中放着绿光,此刻在任苒的眼中她俨然就是个来砸场子的五毒教妖女。

“女……女施主,这里是佛门清净地,阿弥陀佛!”老主持看上去有些惶恐,“施主若想求姻缘,出门左转别回头就到了。”

他当然怕孟小涵回头了,她怕这个魔教妖女在这里再多呆上一刻再上演个什么水漫金山的戏码,那可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更何况这姑娘身后那三位青年各个眼中喷火鼻内冒烟,杀气慎重,看来也绝非善类,留不得、留不得啊!

孟小涵不顾身后道道锋刀利剑,出了大雄宝殿按照老主持的吩咐左转直走,不多时果真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身之上绑着万千红色的布条。孟小涵围着这树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来转去。

“你再这么转一会儿树精就出来了!”冯安不忘打趣道。

“你看我说吧!”孟小涵在树下拍着手,“我就说这清严寺人杰地灵,你看,就连冬天这树都枝繁叶茂的,一定是有仙气护体。”

任苒当时实在是没有力气,要不然她一定会一个背包冲着孟小涵的头抡过去,再大骂一句“护护护,护你妹啊,向我这种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这是菩提树好吧!这树专门在冬季生长,到了春天叶子就都掉没了”!

卖红布条儿的和尚道了句“阿弥陀佛”用手中的红布条换了几张毛爷爷,乐呵呵地盯着几个年轻人写下自己的愿望。

任苒拿起笔,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写下了顾昭然的名字。

那要写什么愿望呢?写愿顾昭然永远爱我?又或者是祝顾昭然早生贵子?任苒犹豫再三,终究没再下笔。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心中还挂念着他,就这样挺好,让顾昭然的名字挂在清严寺的菩提树上,每天香烟缭绕,听僧人诵经念佛,没准哪一天他就会因此看破红尘放下牵绊,离开杜佳媛。

任苒这样想着,露出了邪恶的笑。

几个人写好了愿望,便分别找不同的位置将自己的红布条系在树上。

“喂!你们许的都是什么愿啊?”孟小涵一边系着布条一边嬉皮笑脸地望着另几个人,“孙正义,我写的可是和你永远长长久久甜甜蜜蜜啊……”

“女施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卖红布条儿和尚的话几乎和孟小涵的话同时出口,却还是没截住孟小涵,那个和尚居然说她许的愿不灵了,这还得了?

“喂,那你再卖我一个吧,不,再卖我十个,为了保险一点我许十个愿,这样佛祖错过了这个还会看到那个!”孟小涵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这种金点子都能让她想到。

正当冯安和孙正义想要炮轰孟小涵之时,只听任苒大叫了一声:“那个,你们几个谁个子高的帮我一把,刚刚那个红布条我挂的太高摘不下来了!”

“摘下来?”任苒的话成功吸引了外加红布条儿和尚在内总共四个人的目光,几人诧异地望着任苒异口同声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石出,千金难赎

“对,我要摘下来!”任苒尴尬一笑。

任苒突然想到,她不能将写有顾昭然名字的布条挂在这里,万一哪天他真的看破了红尘不但忘了杜佳媛,到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怎么办?如果结局是那样的话,那她宁愿不许这个愿望。

冯安和孙正义眼下对这两个女生已经无力吐槽,诸如“女人真麻烦”之类的字眼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毕竟不太好。

卖红布条儿的老和尚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别人不知道,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侥幸心理,那和尚突然就觉得,还是看破红尘的好啊!

冯安帮任苒压低树枝,此时的任苒才注意到刚刚她绑红布条儿的那根树枝上绑着那么多的红布条儿,她已经无法一眼辨别出哪个是刚刚她绑上去的了。

不过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绝对不能把顾昭然独自一人留在这青灯古佛之地,万般无奈之下唯有一个个翻找。

愿郭靖和刘媛媛永远在一起。郭靖?黄蓉她老公吗?那刘媛媛是谁?婚外恋?好吧,她承认自己无意间偷看了别人的红条儿,但不翻看红条儿她又怎么能找到自己的那个呢?她就唯求佛祖原谅了,她这不也是不得已嘛!

突然,任苒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愣在那里。

“苒苒!”

不顾孟小涵的叫声,任苒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手上的红布条儿出神,那上面写着:祝任苒生日快乐。

遒劲有力的字体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顾昭然的字迹。

雾气氤氲了眼眶,任苒的心口疼痛的厉害。

顾昭然真是个绝世高手,即使不在,仍然能在无形中控制那个停留在任苒心口的细细钢针。

一旁的几个人不明所以,只看到任苒微妙的情绪变化,直到泪水流出眼眶。冯安心疼的不行,却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女生,他知道这个女生心中有个禁区,是他们这些局外人永远也靠近不得的。

“师傅,这些布条儿都是今年的吗?”

“是的,因为本寺香火太旺,每年来这里的人太多,所以每年我们都会对这些红布条儿进行清理。把陈年的布条儿放到如愿箱中继续保存。”老和尚徐徐道来。

后面的话任苒没认真听,她就只听那和尚说这些红布条儿都是今年的,而这些愿望也都是新下的愿望。

也就是说顾昭然今年九月来过F城,并且在这里许了个愿,愿望是祝任苒生日快乐。

他来F城干什么?是来看望自己吗,在自己生日那天?那么那天的她在干什么?应该是和孙正义坐在图书馆的台阶前聊天聊得尽兴吧。

顾昭然还记得自己,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原来,那个叫顾昭然的男生还牵挂着她,就如同几百个日夜她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写下男生的名字,然后思念,如草般疯长。

任苒突然很想回J城,她想见见她久违了的故人。而她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回去的理由。

让任苒一个假期都无法快乐起来的不光这一件事。

大年一过,她收到了宋明皓打来的电话,她本来想要直接挂断,但是最终于心未忍。

显然,任苒能接电话对于电话那头的宋明皓来说也挺意外。他说任苒,我们能出来聊聊吗?就当为了小苑。

宋明皓特意开车来了F城,跟以前相比男生看上去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在F城最大的必胜客里,两个人相对而坐,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任苒不愿跟他做无谓的寒暄,就只略带讽刺地问了句:“何梦晴没和你一起来吗?还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了呢?”

宋明皓惨然一笑:“任苒,你还是老样子啊!”

“谁是老样子,你宋明皓才是老样子,死性不改!别告诉我你把何梦晴甩了又另结新欢!”任苒讨厌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总是不由得让她回忆起走了两年却还音信全无的常苑。

“是,我和何梦晴分手了。”宋明皓悠悠叹息。

果然不出任苒所料,这个男人贱的没话说。

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事实的刹那任苒感到心里很痛快,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不过这种快感却又伴随着隐隐的心痛,何梦晴千不对、万不对却也是和她朝夕相处的故人,这不免激起了她脆弱的怜悯之心。

不过这份怜悯在随后与宋明皓的谈话中荡然无存,被击的粉碎。

“你记得我和常苑被教导主任发现被送去办公室那次吗?”

“就是惊动了双方父母的那次吗?”

“是。”这似乎勾起了宋明皓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那天我在场,可是我没能及时阻止李四眼儿。”就算时隔这么久,任苒提到这些的时候还是会伴随着深深的自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能像第一次一样去帮他们圆场?至少让他们的爱情能再持久一点。

“李四眼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宋明皓笃定地说道,“是梦晴去办公室找的他。”

任苒如遭雷击,吃惊地看着宋明皓。

“没错,不用怀疑,这就是事实。”男生苦涩一笑,“还有,你还记得常苑为什么被逼走吗?”

任苒痴痴地摇着头,不过她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她不敢再听下去,她怕自己无力去承受那些赤裸裸却残酷无比的现实。

“手表根本没丢,一切都是何梦晴自导自演的好戏。她放言丢了手表,然后假意和你布置一出捉贼好戏,还特意叮嘱你别把你们的计划告诉小苑,美其名曰是不要她分心。午休前她告诉小苑中午去她那拿练习册并求小苑帮她修改,然后嫁祸给小苑,让大家误会她。”宋明皓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目光木然。

任苒的眼泪已经滑落了下来,她想起了办公室里常苑是何其无助地倚靠着墙壁为自己辩驳,她的声音那般无力,她说不是我偷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又想起常苑走之前与她在J1高中的小树林里,常苑说,世人皆说我爱财,我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得罪了苏刘,连累了小苑。”任苒自顾自地喃喃着。

“苏刘的确找过何梦晴,可是后来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却都是何梦晴一人所为。”宋明皓叹息着,话语中满是自责与无奈。

“那为了什么?”任苒的眼泪如雨水般滑落,“还不他妈的为了你宋明皓!”

宋明皓沉默许久,最终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终于顺着他的面庞滑落下来。

“你跟何梦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上的,难道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吗?”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梦晴说她跟父母回老家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回去对不对?”任苒痛苦地皱着眉,“我看到她了,我就说我看到她了……我当时为什么没跟上去确认清楚,是不是我跟上去的话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她也不会为了留住你想方设法的赶走小苑!”

“任……任苒,我对不起小苑……”男生低声哽咽说道。

“然后呢?然后你就不爱常苑了吗?何梦晴温柔可人大方得体,常苑就只知道跟你掰算着下顿饭该谁出钱,活像个管家婆是吗?那你知不知道常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全是因为你妈妈!”

宋明皓抬起已通红的双眼望着任苒,不发一语。

“常苑不让我说,可是如果我不说你就永远都不知道你妈妈当时是怎样一副咄咄逼人的厌恶嘴脸。她说常苑只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她让常苑离开你!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常苑没有离开你,不是因为跟你妈妈赌气,更不是贪图你家的几个臭钱,她不过是因为爱你所以才坚持留在你身边,可是你怎么对她啊宋明皓!”任苒竭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宋明皓呆若木鸡,他本是来诉说真相的,却不想知道了更多血淋淋的事实。

“宋明皓,”任苒叫着男生的名字,“常苑和你提出分手的那天下着大雨,她约你去街心广场见面给你们的爱情最后一次机会你为什么也没有去呢?你知道吗?她那天淋了雨,连胡言乱语都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什么大雨?什么街心广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男生的声音无力而苍白。

“你明明给她回了短信,你说你会考虑的。可是你还是没有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男生干笑了两声,随即伏在桌上低声抽噎。又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来,摇着头悠悠叹息:“那天我心情不好,梦晴来陪我,一定是她动了我的手机,而且还给你们回了短信。”

一切的一切都是宋明皓从何梦晴的日记中得知的。

任苒想日记真是个害人的东西,何书桓就是因为看了陆依萍的日记才上演了那样一出悲剧。如今的宋明皓正是看了何梦晴的日记才知道了残酷的现实。自己也记日记,还好她的日记里就只记了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宋明皓向何梦晴提出分手后的第二天何梦晴企图自杀,但是被及时制止。任苒记得何梦晴曾经说过,她是为情而活。可是为什么,她的为情而活要建立在常苑的为恨而生上?

作者有话要说:  

☆、冯安说,任苒我到底那里不好

那天宋明皓从必胜客出来的时候憔悴万分,临上车时他说任苒啊,等到再开学的时候我就要离开这里去遥远的大洋彼岸了,你能来送送我吗?

任苒看着宋明皓,嘴角强扯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宋明皓的表情瞬间凝固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也同样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说“任苒,你一点也没有变。”

他们没说再见,也没说其他告别的话。宋明皓的车渐渐消失在街头攒动着的人群中。任苒想,这一别,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吧。

见了宋明皓一面也好,很多纠结于任苒内心深处的疑问也终于得以释怀。譬如说在常苑生日那天,何梦晴为什么要送常苑红色的帽子,为什么要对常苑说诸如人生苦多的话,红色在西方人的审美中是虚伪,是谎言,是欺骗,那么喜欢看美剧的何梦晴怎么会不清楚。

那天在KTV他们大声唱着歌,唱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宋明皓唱的是《小情歌》,常苑唱的是《暖暖》,任苒唱的是《少女的祈祷》,而何梦晴独独选了一首《暧昧》,她唱“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当时的她心中一定苦闷至极,因为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个备胎。

她又突然想到了常苑给她的那封信,信上说苒苒,人生之中有些事情总要学会自己面对,不论是你愿意接受的、不愿意接受的。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人心都有险恶的一面,为了达到不同的目的。

她想常苑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今天的一切,她忽然回想起那天常苑临走前的目光中除了悲伤、痛苦、绝望,还有深深的失望与不甘。

那么何梦晴对她呢?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一件是真而哪一件又是假?任苒忽然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亲情,友情,爱情,一切的一切缘起于何又情终于何她怎么就搞不清楚呢?

在街角的咖啡店孟小涵漫不经心地看着橱窗外的风景。过往的车辆,匆忙的路人,还有傻傻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路灯。

“苒苒,你说孙正义是个好人吗?”

“啊?”任苒抬头看向孟小涵,“这算什么问题?”

孟小涵一向乐观开朗的容颜难得露出悲伤的神情,她坐在那里呆呆的,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任苒惊诧的目光。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任苒小心翼翼地问。

“不吵了。”

听到这话任苒总算松了口气,最近的她心情已经够差了,如果孙正义和孟小涵再出了点什么差错,她就真的是生无可恋再也不相信什么人间真情了。不过就在她听到孟小涵下句话的时候她就真的感到生无可恋了。

“他现在都懒得跟我吵了,他一定觉得跟我吵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孟小涵喝了一小口咖啡,却又露出了苦的不行的痛苦表情。

“孙正义他是个好人,你们两个的感情得慢慢培养。”任苒向来不太会劝人,但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是如果他心里有另外一个人怎么办呢?”孟小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任苒。

任苒捧着咖啡杯的双手停在半空中,抬眸正对上孟小涵意味深长的目光。任苒感到那目光令她极不舒服,仿佛女生已经认定了住在孙正义心中的那个人就是她任苒。

“小涵你别误会啊!我跟孙正义可没……”

“任苒!”孟小涵打断任苒的解释,她无奈一笑,移开了目光,继续看向窗外并转移了话题,“我每次跟他接吻的时候他都不够专心,”女生悠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他为什么每次接吻都要闭上眼睛呢?”

的确,现在都已经是2010年了,她们这批八零后的尾巴九零后的头儿跨世纪都垮了足足十年了,但是至于两个人之间接吻是睁眼还是闭眼的问题像孟小涵这样摆在桌面上来说的人确实是不多,最起码在中国是这个情况。

任苒在怀疑以孟小涵的性格会不会跟她讨论的下个问题就是问她ML的时候应该选择哪个体位。

“我想……他应该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吧!”

“苒苒你错了,他并不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根本就是因为他的心中藏着另一个人。闭上眼睛,就看不到我的样子,脑海中浮现的也是另个人的模样,她把我想象成他爱的人,他以为他在吻他爱的人。”孟小涵的语气里充满了满满的无奈,“你说他多残忍!他根本就不是好人,他是坏人,是全体下最坏最坏的人。她根本就不配叫孙正义,他应该叫孙邪恶!”

闭上眼睛是因为脑海中想着另一个人吗?常苑说过闭眼亲吻对方的时候心中满满的都是对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那人就站在自己眼前,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可如果闭上眼睛之后,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人,那对对方该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是一种多么深刻的伤害。

而如今受害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默默无语。

“是不是你想的太多了,小涵……”任苒仍试图安慰面前的女孩儿。

“是我想太多了吗?我们吵架的时候他向来只安慰我一句两句,然后就放之不理,直到我的伤口一点点自我愈合。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不敢生气不敢撒娇,我怕我一闹别扭他就又不理我了。他从不陪我逛街,理由就是他对女生的东西不感兴趣!这叫什么鬼理由?那他是不是对我也不敢兴趣?对女生也不敢兴趣呢?”

孟小涵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他喜欢养一些猫猫狗狗可是我不喜欢,他对那些猫猫狗狗比对我都亲,你知道吗?他对着他们笑,笑的像朵儿月季花儿!他对着我都没笑过!”孟小涵的情绪有点激动,紧紧锁着眉。

任苒万分愧疚,因为她觉得是自己把孟小涵的一张向日葵笑脸活生生变成了苦瓜脸。曾经万分开朗的女生如今就像个怨妇一样在她面前滔滔不休地数落着孙正义的种种恶行。

谈话的最后变成了无尽的沉默,孟小涵那天喝了五杯咖啡,任苒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想把自己溺死在苦痛的味道中。

情人节那天,她约孙正义几个人出来吃饭。

孙正义和孟小涵是她身边唯一的一对儿情侣了,她不想亲眼看到他们的感情一步步恶化,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为她做东,所以任苒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了些,在饭店门口四处张望之际,在她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花没有瞎之后终于相信马路对面那个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并且不断冲她挥手傻笑的贱男人就是冯安。

此刻冯安的兴奋状态就像刚被注射了400ml的纯正新鲜鸡血。看他愣头愣脑大挥胳膊的样子任苒真想给他立刻做个截肢手术。

“你搞什么鬼?”任苒承认她整个假期的心情都很差,如今再加上孟小涵和孙正义的事情没有解决,她的头已经有隔壁友好广场中间那个巨型五彩球形灯那么大,和眼前的送花男有着天上人间的差别。

“咳咳!”冯安清了清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任苒的不同寻常,“任苒女士!你……愿意接受我的玫瑰花吗?”这孩子正经八百儿的压低了声音,同时献上了手中一大束玫瑰花。

任苒没理他,她觉得此刻的冯安无聊至极。她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孙正义他们打电话问他们到了哪,谁料冯安一把夺过手机。

“任苒女士,你还没有说是否接受我的玫瑰花呢!”

“对不起冯安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说这些!”任苒提高了声调,想要抢回手机。

“任苒!”看任苒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冯安一声大吼,“任苒,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我冯安到底哪里不好?”他像个孩子一样在那里大吵大闹,惹得过往行人不住回头张望。

“你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送什么花呢?为什么要送玫瑰花呢?”任苒乞求冯安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做这种看似无聊实则件件闯入她心中禁区的事情,“你凭什么送玫瑰花呢?我们是情人关系吗?为什么要送玫瑰花呢!”

她记得那年的情人节她哭着对顾昭然说,你为什么都没送我玫瑰花呢?然后顾昭然就买了这样一大捧玫瑰花送到她的面前。当时的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冯安似乎意识到任苒的情绪是真的很激动,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但他确定自己很认真,在那一刻他真的真的很认真的想要把这束花送给任苒,他潜伏在任苒身边这么久只是为了让任苒逐渐了解他,给他个机会让自己能够再次表明自己对她的心意。而这个时机,他觉得今天是再适合不过的。

“任苒,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呢!”男生用有些霸道的语气质问着任苒,其实只有冯安自己知道,所谓的霸道只是抬高了声量来掩饰自己心中的胆怯与无助。他怕他自己又做错了,怕自己的鲁莽再一次以尴尬收场,更怕任苒自此后再不理他,不论他再以什么方式接近她。

“你在干什么!”没等任苒给出答案,冰冷的声音已经顺着深冬的一阵寒流习习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这东西最是将就不得

冯安抬头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便应声被孙正义打倒在地。周围过路的女生发生尖叫声跑出老远。

冯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又接了孙正义一拳。

“孙正义你干什么!”孟小涵在一旁试图阻止自己的男友。

冯安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用手擦去嘴角猩红的血。

“你看不出来任苒不喜欢你吗?啊?你是白痴吗?你看不出来任苒她不爱你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下去呢?为什么还要伤害别人呢!”孙正义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地向冯安大吼着。

那是在任苒记忆中孙正义少有的几次情绪上的波动,她一直以为那是个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生,却不曾想清冷孤高如孙正义此刻也会毫无缘由的对称得上“朋友”的冯安大打出手,而且情绪还这般激动。

冯安的心中本是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的,但被孙正义这么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甩了甩头,向孙正义反扑过去。

两人在繁华的闹市区厮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看的过路行人心惊胆寒。

一大束玫瑰静静地躺在地上,犹如一滩鲜血,任苒突然就想到了陈奕迅《红玫瑰》中的一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有过路行人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四个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成功逃离了案发现场。

在这个情人节的夜里,他们奔跑在F城喧闹繁华的大街上,狼狈不堪。

很久以后任苒还是会偶尔梦见那天那夜那场景,那时在四个年轻人间所滋生并暗暗生长起来的微妙情愫是多么隐晦羞涩,虽然不见天日却如此真实的存在过。

是否回J城这个问题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并没有带给任苒什么大的困扰,因为她无论如何挣扎纠结,她自己清楚,结果就只有一个——不回去。

就连春节的时候她都以留下来陪任慧为名坚定不移地留守在了F城。她有时觉得自己就快成了F城的守城士兵,誓死也绝不弃城而逃。显然这跟她一开始搬来F城是因为它跟J城比较近可以随时回去看看故人的意愿相违背。

沈继楠与魏一一的孩子出生了,曾扬言为了工作而坚持丁克的魏一一妥协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任苒想大抵是因为爱情吧!

爱情这东西让人受尽苦难,却又甘之如饴。

孩子摆满月酒叫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回去看看,任苒自然也收到了父母的通知。

没有人对任苒抱有过任何希望。这孩子上至春节端午中秋节、下至姥姥姥爷的生日爷爷奶奶的忌日就从没动过回J城的念头。任、魏两家人已经商量着要把“任苒”这个名字从宗谱上除名了。

可偏偏叫他们感到诧异了,任苒这一次是真的动摇了。

“回去吧,其实J城挺好。”任苒的姑姑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任苒觉得这是个比自己妈妈还可爱的人。

女人一边刷着碗一边看似无意地和任苒聊着天。

任苒窝在沙发里,抱着大大的抱枕:“J城那么好,姑姑为什么不回去呢?其他叔叔伯伯姑姑们不是都在J城吗?为什么姑姑一个人留在F城却从来都不回去呢?”

整个房间就只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哗哗流水声,这是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困扰着任苒的一个问题,自己的姑姑是这样一位漂亮大方而且温柔贤惠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举目无亲的F城呢?

问过之后她才意识到终究还是自己太唐突了些。

坐在回J城的火车上,任苒思绪万千,临行前姑姑给她讲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年轻时候的任慧如同任苒一般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儿,二十岁的年纪遇见了生命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不可思议,那男人金发碧眼、是个来自德国的留学生。任慧与她一见钟情,之后两人便开始了长达四年的爱情之路。

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和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谈恋爱,并且想要跟那个男人去遥远的欧洲生活,任苒思想保守的爷爷奶奶坚决不同意。但他们的再三阻挠并没有阻止得了自己女儿跟那个德国男人的离去。

于是,被气得晕倒了的父亲忍痛和任慧断绝了父女关系。

随后,任慧跟那个男人去了遥远的法兰克福。在那里,他们生活的自由自在,幸福温馨。一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孩子是个混血儿,长得别提有多漂亮了。可惜不到半年那孩子就夭折了。

祸不单行,就在任慧丧子、伤痛万分之际,丈夫又在工厂的一次意外事故中不幸身亡。

疲惫不堪的任慧回到J城后得知自己的母亲也离开了人世,并且她的父亲扬言此生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多位至亲的相继离世几度要击垮当时年纪尚轻的任慧。她一个人默默搬离了J城,独自一人来到了F城,一住就是十几年,再未回去过。

任苒问姑姑为什么偏偏选择F城,她说因为这里离J城最近,她以为,思念至极痛彻心扉的时候还有机会偷偷跑回去看一眼自己的骨肉至亲。可她后来才发现,再短的距离却也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深鸿沟。

姑姑说她一生最遗憾的事情是自己父母离开人世的时候自己都没能在他们身边陪伴他们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不孝的女儿。

姑姑说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自己的丈夫,她爱他,刚好他也爱她。

任苒问姑姑为什么不再找个伴侣共度余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独,任慧说心中装着一个人,自此后世间姹紫嫣红就算一千一万个好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一个人住久了也会寂寞啊,但见到故人的照片,翻看陈年的录像带,温暖的回忆就会如同洪水般开闸而出,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眉间眼角除了泪,满满都是幸福而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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