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慧说苒苒你记住,爱情这种东西最是将就不得,不是自己最称心的,宁愿孤独,不怕错过。
任苒从没想过从自己看似温柔贤惠的姑姑口中会说出如此“任性偏执”的话语来,谈到曾经的爱恋,那个女人就像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姑姑将爱情这东西看得彻底通透,而这也坚定了任苒回J城的决心。
要选就选自己最称心如意的,除了顾昭然,她谁都不要。
她坚信顾昭然是记得自己的,因为她看到了他红色的祈福条。冯安捧着大束玫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清醒地意识到原来就算时光流逝时过境迁,她任苒心里脑里所想就还是只有顾昭然一个人。她看到过世间最娇艳动人的红玫瑰,自此后,所有的玫瑰在她眼中都暗淡无光。
宋明皓说的没错,她任苒,终是一点也没变。
火车上的任苒心中是忐忑的,这是她自08年离开J城后第一次回到那里,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见到顾昭然,顾昭然说过,他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却独独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任苒想轰轰烈烈的赌一把。赌赢了,她就回到他身边,赌输了,她孤独终老。
下了火车,熟悉的城市映入她的眼帘。
火车站前的双浦大厦,大厦旁的大型商场,绕过商场后还有个胜利广场,想到这儿任苒莫名的感伤。
原来,一座城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它不会走,不会动,不会哭更不会笑,做这些的只不过是城中来来往往的人而已。
既然回来了,难道不该好好的吗?任苒深吸了口气,竭力露出了惯有的灿烂笑脸。
“怎么样,这两年在F城一切都还好吧?”沈继楠开着车,透过前视镜看坐在后排的任苒。
“当然,F城可好了!”任苒一边向车窗外张望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到,“比J城好。”她兀自补充。
“过的好就好。”
“姐夫怎么样呢?做了爸爸了!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忙着抱女儿呢?”任苒笑着问沈继楠。
沈继楠一个急刹车,由于没系安全带,任苒猛地向前一拥。前边黄色出租车的前窗被摇下,出租车师傅大声嚷骂道:“想什么呢!红灯没看见啊?瞎了眼了吧!”
沈继楠自知自己驾驶失误,忙点头虚心赔礼。
“姐夫你怎么了?”任苒惊魂未定,沈继楠的驾龄怎么说也有四五年了,而且任苒跟他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倒也还不至于让他这般分心。
“没什么……你姐姐生的……是儿子,”沈继楠尴尬地笑了笑,“刚刚你没吓着吧?”沈继楠不忘关切地询问自己“乘客”的安危。
“原来是儿子……那就是我记错了,儿子不是更好嘛!”任苒看着惊魂未定的沈继楠,他想这个男人一定是被自己的姐姐调教的有些痴傻了。
“继男啊,苒苒来了快给她倒杯水啊!”魏一一高声吆喝着,完全没有一个坐月子女人该有的虚弱与娇嗔。不知是不是任苒的错觉,他觉得魏一一看沈继楠的目光有些凌厉,凌厉到还带着一丝凉意。
任苒逗了会儿自己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外甥,又随意跟魏一一寒暄了两句。
魏一一问了她一些在F城的见闻,还有意无意地问她交没交男朋友。
任苒傻傻一笑,没再吱声。
不多时舅妈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继楠把苒苒接回来了啊!唉?刚刚还见昭然那孩子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就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守孤城只为与你相逢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万分,魏一一的妈妈看着三个年轻人僵持的表情不明所以,还在那儿继续说着:“刚还说走时让他把那些补品拿回去,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走了呢?”
“妈你就别说话了,继楠他们公司还有事,昭然就先回公司了。”言多必失,但眼前的形势是她妈妈话虽不多却句句致命,魏一一察觉到任苒神情的变化,立刻喊停,结束了这个话题。
“姐,顾昭然刚在这儿是吗?”待舅妈再次进了厨房,任苒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魏一一看了眼任苒,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苒苒,是他听说你要来自己要走的,可不是我把他赶走的。”这话大有不打自招的意味。
任苒没说话,默默低着头。
“苒苒……”
沈继楠想要安慰任苒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魏一一半路拦下:“苒苒,别以为姐姐看不出来,你心里就是一直放不下顾昭然是不是?但姐姐今天可把话撂在这,姑姑姑父虽然不在身边没人教导着你,但你可也都上了大学了,思想也该成熟点,你跟顾昭然啊,没戏!”
任苒听了这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要是放到三年前她说不定会转身摔门而去,不过也正如魏一一所说,她已经读了大学,已经是个20岁的成年人,有些事请做与不做、能做还是不能做她必须得考虑清楚。
从魏一一家出来时沈继楠出来送她,沈继楠说你姐姐那人就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说的话有点重,你也别往心里去。
任苒点了点头。她想说其实魏一一说的也许都是事实,只不过是她任苒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而已。
她觉得自己就像命运手下朝生暮死的蜉蝣,这种渺小的生物明明对世间有太多的眷恋太多的不舍却还是被迫选择离开。
没说上几句话,沈继楠就又被魏一一叫了回去。其实任苒觉得沈继楠也挺可怜,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西装打红色领带,小伙儿往那一站甭儿精神,婚姻是男人的坟墓,果真,前人诚不欺我。
这一天的时间任苒去了很多地方,她去了街心广场和胜利广场,那里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她回了以前的房子,那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自她搬走后一直那么闲着,也许任泽和魏书好偶尔会回来小住,这里毕竟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果然,这座房子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对于他们这个奇怪的家庭来说她也是可有可无的。
她建议她爸妈应该把从外面挣来的钱换成一块钱硬币,然后储存在这个巨型储蓄罐里来体现他们的富有。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有一天才会感受到自己已经腰缠万贯可以告老还乡了。
任苒去了常苑家,但开门的却不是常苑的爸爸妈妈。听邻居说半年前常苑的妈妈生病住院了,之后他爸爸就把房子卖掉了,至于其它的,比如他们搬去了哪里,或者那个曾经在这条街道上背着重重的书包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的女孩子有没有回来过,他们一无所知。
任苒还去了J1高中,去了小树林,去了6号长椅,这里满满的全部都是回忆。但她没在那儿多作逗留,就真的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然后便强迫着自己逃也似的离开。
最后,她去了创艺广告公司的大楼下。那时已经很晚了,她想她今天是回不去F城了!她是故意的,因为她发现她最爱的还是J城,爱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她故意在这个清冷的夜把自己留在了J城,一如当年她想方设法把自己和顾昭然留在了J1高中午夜宽阔的操场上。
她想,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创艺的办公大楼到天亮,会不会邂逅加班到深夜的顾昭然亦或是早早来上班的顾昭然呢?
晚风阵阵,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任苒拿出手机,她多想拨通顾昭然的号码,然后像以前一样,任性的冲他大吼一句:“你快下来吧,我就在楼下。”
她没能在创艺的大楼下站足十二个小时,当然也没打电话给顾昭然。走投无路的她投奔了魏一一,那对儿小夫妻收留了深夜十二点站在自家门前可怜巴巴的任苒并且允许她在自己家里一直赖到第二天傍晚。
为了赶上回F城的最后一班车,任苒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魏一一家。姐妹情深是鬼才相信的假话,除了魏一一的老妈任苒的舅妈,所有人都知道任苒的心思——她在等顾昭然,她以为顾昭然会来,抱着这样一丝希冀她足足在客厅里看了一天的《喜羊羊》。
其实顾昭然的的确确说过要再来看望魏一一,只不过一大早魏一一就让沈继楠给顾昭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家里有客人,让他晚点再过来。
任苒走的时候看了眼她的小外甥,然后跟随沈继楠出了家门。任苒在楼下四下张望了好久最后在沈继楠的阵阵叹息声中上了送她去车站的沈继楠的车。
她此刻就想摇开车窗仰头望天大骂一声“老天爷,没想到你这次跟我任苒玩真的!我他妈记住你了!”
汽车启动了,她的泪也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下来。
她临出来抱那孩子的时候把她一直带在身边、顾昭然送她的那枚胸针放在了婴儿车里。她想顾昭然再来看望孩子的时候或许会发现那枚胸针。
那枚樱花胸针,证明她任苒回来过。
她不知道就在她落泪的刹那顾昭然开着车从她身边经过,而正在俯身捡掉落在车中的钥匙的顾昭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友沈继楠的车载着一位女孩与自己擦肩而过。
只差一点点,便可再相见。
“顾昭然!”
男人愣了愣,然后就像没听见般自顾自地继续开着车门。
“顾昭然!”
这次男人愣在那里,一动未动。
没人计算到底过了多久,任苒看见顾昭然缓缓的转过身来,滑落了手中的钥匙,然后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那张出现在她梦中无限次的面容之上。
任苒就站在路的另一侧,她面带微笑地看着顾昭然。两人就以那样的姿态彼此凝视着对方,一动未动。
到了车站的任苒并没有乘坐火车离开J城。因为在上了沈继楠的车以后她回头望见了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那辆车任苒再熟悉不过,当年顾昭然就是开着它来接任苒和受伤了的常苑去篮球场看宋明皓的比赛。
她确定,开车的那个人是顾昭然。
她相信,再多次的分别与错过只是为了一场久违的重逢。
于是,她在魏一一家门前守候了三个小时。只要车在,顾昭然一定还在。
“时间过的真快啊,都……快两年了……”任苒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量轻松一些。
“是……是啊,一年零八个月了。”顾昭然错开任苒的目光。
胜利广场的街灯每天晚上七点准时亮起,为时三个小时,十点准时熄灭,这三个小时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人们喜欢来这里专门看胜利广场的灯光,这里已经成为J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孩子们在灯光下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广场的一隅跳着健身操,J城市民的生活中处处充满情趣,没人能说这座城是孤独的,因为它欢乐的很。
“工作还顺利吗?”
“还是老样子,一个企划接着一个企划,转眼一年就又过去了。”
任苒点着头,没再说话。
顾昭然背对着她,她都还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过男人的脸。
“你……”
“你……”
“你先说。”顾昭然转过身来。
“还是你先说吧!”任苒低下头,本想好好看看他,他真的转过身却没了勇气。
“你上大学了?”
“嗯。”
“F大?”
“是,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任苒一笑,“我的成绩你也不是不知道。”
“挺……挺好,”顾昭然尴尬地点了点头,他本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对了,你刚刚要问我什么?”
“哦……她……还好吧?”任苒迟疑片刻,声音极小。
顾昭然眨了眨眼,他避开任苒的目光:“好,都好。”
“那就好。”
“啊!对了,顾昭然,我换电话号码了,老的还在用,在F城又办了个新的。”任苒笑着说。
顾昭然拿出手机存了任苒的电话号码。
这个举动让任苒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也是如今天般尴尬的对着话,然后男生用水性签字笔在自己的手心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也正是这一连串的数字伴随了她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就是这一连串儿的数字改变着自己人生的轨迹。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任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错过了回F城的火车,在魏一一家楼下守候了整整三个小时,就只为见到顾昭然,然后跟顾昭然说顾昭然,我任苒还是爱着你的啊,那么你呢?你还爱我吗?可此刻的她却鬼使神差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并且还说自己要走了。走?现在的她,能走去哪呢?
“你……去哪呢?”顾昭然目光中掠过一丝惊慌。
“我……去朋友家。”
“哪个朋友?”顾昭然关切地问到,问过之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可已是覆水难收。
“你不认识。”任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爱情使人盲目,她想那时的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或者是根本就没用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留在汽车里取暖,不论亏欠
“那我送你去吧!”顾昭然早已有些慌乱。
“不用!”任苒立刻回绝,说完后半晌,又强扯出一个笑容,“挺近的,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任苒转过身,她恨自己的口是心非,更怕顾昭然看到她连线而下的眼泪。
“任苒,这枚胸针……”
“你留着吧,当纪念品。”任苒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哽咽,话一说完便逃也似的向前跑去。
顾昭然没有追上去,他将那枚胸针紧紧握在手心,又贴近胸口,过了许久,才上了车。
任苒漫无目的地游走在J城一条又一条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上。她听顾昭然说他好,杜佳媛也好。那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他们两个挺好。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孤独而绝望的跳海人,在选择一场无谓的灭亡。
既然他们两个挺好,那她任苒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既扰乱了别人又淹死了自己。大海会因为一个人的纵身一跃而激起浪花,可那浪花会持续多久?五秒,十秒?亦或更久,三十秒……可到头来等浪花平复了的大海依旧是大海,没有丝毫本质上的改变,可人的生命却是永远的消失了。
晚风吹过,任苒忽然感觉好冷。
人冷,心更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般愚蠢,将自己一次次置身于如此狼狈的境地,想到此,她不由得抱紧双臂。
车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她起先并没注意,之后次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大。任苒转过身去,看到身后的汽车中顾昭然在冲她笑,他的嘴角是向上挑起的,可眼睛里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顾昭然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们再一次相互对视,然后相拥而泣。
任苒躲在汽车里取暖,她哭着说顾昭然你这个大坏蛋,我的朋友你全部都认识全部都认识!你明知道我无处可去!
顾昭然轻抚着女生的长发,眼泪自眼角流淌而下。
他们将额头紧紧贴在一起,不说话,只流泪。
任苒终于看清了顾昭然的容颜,他还是相同的眉眼,却较以前憔悴了几分。曾经她哭泣的时候顾昭然总是亲吻她的面颊,直到她不再流泪。
如今她睁眼看着低声抽泣着的顾昭然,轻轻吻上他的面颊。要知道,她任苒最不愿见到的就是她深爱的男人孩子般的在她面前哭泣。
她轻吻着顾昭然的左眼,然后是右眼,然后是面颊,鼻骨……她看着男人被泪水打湿的双唇,心疼不已。
顾昭然捧起任苒的脸,像是捧着一件精制的瓷器般眼中带着浓浓的情意与疼惜,他轻轻侧头,含住了女生的唇,然后伸出舌尖,慢慢舔舐着任苒的唇。
他感到那味道咸咸的、苦苦的,那是眼泪的味道,也是爱情的味道。
他的舌侵入任苒的双唇,顶开她的贝齿,终于跟任苒灵巧的舌交会到了一起。他们的舌缠绕着,相互舔舐着,那是唇齿之间的交流,更是心与心之间的互动。
他们在汽车内忘情地亲吻着对方,这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戛然而止。
任苒将头藏在顾昭然的怀中,听着顾昭然心跳的声音。男人的怀中是那么温暖,是那么的令她贪恋。男人的心跳是那么的剧烈,她已然听到了爱情的节拍,在那一刻,她肯定,顾昭然毕竟是爱着她的啊!
“顾昭然,你为什么都没来找我呢?”任苒的眼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流。
“我怕自己打扰到你的生活。”顾昭然紧紧搂着怀中的女生,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声音哽咽。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你去过清严寺是不是?”
顾昭然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红布条儿,写着祝我生日快乐的红布条儿,我生日那天你去了F城是吗?”任苒不确定地细声问道。
“我只想去看你一眼。我听人说你考上了F大,我那天在F大的校园里找了你好久……后来在图书馆门前看到了坐在石阶上和别人聊天的你……”顾昭然用下巴缓缓摩擦着任苒的头,“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是见到你,我的心就好痛。怎么办啊任苒,见到你我的心就好痛……”
“所以你都不愿意让我见到你吗?”
“我不想再闯进你的生活,我顾昭然根本就不配再闯进你的生活。”
感情的事情,谈什么配与不配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既然都是人,那就是般配的。真正的爱情是跨越一切而超越一切的,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一切阻止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都终将显得那般荒诞不羁。
任性、不羁融入爱情之中便成为了专情与执着。任苒承认自己是任性的,所以才会对顾昭然如此执着,如此痴迷。
爱情是自私的,她想,纵使背负骂名为了顾昭然也是值得的。是顾昭然教会了她如何去爱。事到如今,她又怎能让他全身而退?
“顾昭然,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是不是我不计一切的跟着你,你就会给我们的爱情一个机会呢?”任苒用乞求的目光抬头看向顾昭然。
男人闭上双眼,眼泪顺着下颌滴落下来,他的泪和任苒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如果世上有忘忧草,就算那是穿肠毒药他也要将它服下。
他的内心是痛苦的,是矛盾的,而在这重重痛苦与矛盾之下隐藏着的是对任苒深深的爱恋。
顾昭然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任苒笑了,在顾昭然的怀中笑得无比安心。
任苒和顾昭然一整夜都在汽车相互依偎着取暖,第二天一大早,顾昭然开车送任苒去了火车站。任苒没有赶上头一天最迟一班的列车,却赶上了第二天清晨最早一班的列车,这对任苒来说就像是一个新的开始,忍受黑暗,迎接破晓。
“那这个胸针……你还要不要了?”顾昭然细细端详着手中的樱花胸针。
“还给我!”女生迅速抢回胸针,放进自己的口袋并狠狠白了顾昭然一眼。
顾昭然努嘴一笑,任苒觉得就是那个笑容,再次照亮了她的世界。
任苒的姑姑谈及昔日的爱恋就像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一般,那么重获爱情的任苒又何尝不是如此。坐在开往F城的火车上,女生带着甜甜的笑容伏案睡着了……
从J城回来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只有任苒自己知道,她并没有变,只不过是找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有了顾昭然的任苒。
她和冯安变成了形同陌路的敌人,骄傲的男生终究还是被她伤得太深。一个人受了伤总是需要时间去疗养,任苒不怪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去怪他。
回了F大的她心中满满就只有一个顾昭然。
F大出门右转一百米有个525路公交车站点,能让任苒苦撑一周的动力就是在每个周末顾昭然都会坐最早一班来F城的车然后倚靠着525的站牌等待任苒的出现。
顾昭然站在那里特帅,任苒觉得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在等公交车,而是在偷看她的顾昭然。顾昭然告诉他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任苒不以为然。
五月中旬,孟小涵和孙正义分了手。
下旬,孟小涵开始和高年级的艺术团副团长交往。
孙正义对这事儿置若罔闻,就好像跑掉的是别人的老婆。
孟小涵进了艺术团,新生中唯一的领舞,对于她大家的评价褒贬不一。谁都知道她曾经和大名鼎鼎的忧郁王子孙正义交往过,转头就对团长投怀送抱自然少不了受人诟病。
要不是孟小涵约任苒在宿舍楼下等她,任苒不会见到送她回来的那个团长,高高壮壮的,见到他任苒的脑海中就只迸发出“纯爷们儿”和“真汉子”两个词语,再贴切不过。
他们今天在礼堂有活动,出去庆功才刚回来,孟小涵见到任苒兴奋得不得了。
“我刚刚跳得好看不好看?”在宿舍楼旁的长椅边,孟小涵傻笑着问任苒。她都还没来得及卸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眼前的孟小涵亦真亦幻,像换了副面孔。
“好看。”任苒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看?嘿嘿,我也觉得好看!”女生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傻笑着,任苒意识到孟小涵在头脑这么不清醒的情况下来找她聊天谈心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是她想要快速结束这场谈话,至少换个对方清醒的日子更合适。
“任苒,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你说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呢?我怎么就搞不明白呢?”正当任苒想着怎样结束这场谈话并且安全的把眼前女生送回寝室的时候孟小涵跟她探讨起了人生。
“你爱那个什么团长吗?”任苒认真地看着她,她想也许酒精的作用更能催发女生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有什么爱不爱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任苒,你说什么是爱情?你说啊!”孟小涵摇着任苒的肩膀,然后泪水汹涌而出。那架势就像一场暴风雨,来的突然却声势浩大。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去求冯安的……”孟小涵含混不清地哭诉着,泪水哭花了她艳丽的妆容。
任苒不明所以,听得一头雾水。
“任苒,你和孙正义那天在KTV门前为什么要接吻呢?你们相爱吗?你们不相爱的话……为什么要接吻呢?”孟小涵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神情痛苦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不相误,便可不相负
任苒拼命思考着孟小涵说的话,在记忆中迅速搜索着,然后如遭雷击。
原来那天在KTV门前她跟孙正义吸烟的那一幕都被孟小涵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中。
那天的他们并不是在接吻,他们只是在感受着彼此孤独寂寞的气息,仅此而已。可这种话听起来就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是我去找冯安让他去扰乱你的生活,我以为这样你就能离孙正义远一点!”孟小涵哭的更伤心,“任苒,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
常苑告诉过任苒,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每个人都有险恶的一面,无论是你愿意接受的、还是不愿意接受的,因为他们有各自的目的。可是为什么得知了真相的任苒还是觉得眼前的女生是那么的善良单纯,孤苦无助?
其实世界上本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就只是人们心中的衡量标准。
任苒轻轻蹲下身抚摸着孟小涵的头:“没事的,小涵,你不要内疚了。”
如果不是自己和孙正义做了让她误会的事情,善良如孟小涵又怎会想出这种下下之策。其实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她对冯安的愧疚之情也终于得以减轻。
“可是我更对不起我自己,是我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爱情,”孟小涵一边哭闹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诉说着,“清严寺的和尚说的对,你看,我把我的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无论再补多少个红条儿却也都于事无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任苒,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知道吗?你什么也不知道!”
“任苒,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情,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那天的孟小涵喝了太多酒,说了太多任苒没听懂的话。直到任苒把孟小涵拖回寝室,看她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孟小涵的嘴里还一直在哼唱着那首孙正义最爱的《再见二丁目》。
“顾昭然,你说为什么每个人的心中总是藏着那么多的秘密呢?”任苒牵着顾昭然的手,深深叹息着。
“正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才促使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探索,相互交流,人不是孤独存在的个体不是吗,也许秘密本就是维持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之一。”
顾昭然的话任苒不是每句都能听懂,但她却特别愿意听他讲话,他说的每句话她都当做真理信奉。
任苒想她在内心最深处应该是崇拜着顾昭然的吧。
抬头的时候,任苒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冯安怒气冲冲的面孔,然后男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男生的目光中三分恼怒,三分不甘,三分冰冷却还带着那么一分哀伤。
不多时她看到了跟在冯安身后的一抹身影,那人的右耳边有一颗闪亮的耳钻。
如果说冬天的清严寺是冷清孤傲的上仙,那么春天的清严寺就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菩提树下,两个人从和尚手中接过布条儿认真地写着各自的愿望。
这次任苒写了两个名字——顾昭然,任苒。她依旧没有写愿望,上次写的顾昭然被她摘了下去,正好称这次机会再重新挂上去。
她要跟顾昭然一起被挂在上面,这样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如果顾昭然哪天看破了红尘,那她任苒就陪他出家当尼姑,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回去的路上顾昭然问她:“你知道六世喇嘛仓央嘉措吗?”
顾昭然如果穿越回古代一定是个大文豪,因为在任苒的印象里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间就没有他的顾昭然不知道的事儿,当然也很少有她任苒知道的事儿。
“他是藏教中的六世达赖,但是他渴望的却是对普通人来讲再平凡不过的爱情。”
任苒看着顾昭然认真的表情笑道:“你是把自己比喻成那个藏教中的和尚吗?你看你多幸运,你居然得到了我全部的爱啊!”
顾昭然宠溺地看了看身边的女生继续说道:“仓央嘉措曾经写过一首《十诫诗》,他说:‘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想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等等!”任苒大声叫停,“我就喜欢这句,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顾昭然,你可别负了我!”任苒冲顾昭然调皮一笑,“顾昭然,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就上清严寺来再写个愿望,写个全天下最毒最毒的愿望,然后自杀,到了晚上我就去找你,怎么样?”
顾昭然已经被眼前的女生搞得晕头转向,自己的《十诫诗》居然勾起了任苒强大的报复欲,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顾昭然,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当然会。”
“那你会有多伤心呢?”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顾昭然,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但却得不到你所以我才选择死亡的!”
此刻的顾昭然满脑子都是大问号,他以为眼前的这个女生已经长大了,可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她的脑袋里还是装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混乱想法。并且可悲的是自己正在渐渐被她同化乃至在整个下山途中他都在思考着生与死的问题。
“下周末可能会有个小鬼头来我家,有没有兴趣回J城呢?”临走前,顾昭然对任苒做出了友好邀请。
任苒撇了撇嘴:“那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个面子喽!”
在杜佳媛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任苒觉得自己和顾昭然就像是一对偷欢的恋人。他们的恋情虽然不见天日,但那种深深的幸福与甜蜜感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她享受着片刻的欢愉而不顾后果,她把他们的爱情比作鸦片,让人疯狂,让人渴望,明知在欢乐过后席卷而来的将是无法承担的惨痛后果却仍选择吸食,无法自拔。
“姐姐啊,你为什么会在舅舅家里啊?你是舅舅的什么人啊?”五岁的小男孩儿瞪着大大的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摇着小脑瓜子问任苒。
任苒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掐死他的欲望冲他嫣然一笑:“为什么要叫姐姐呢?不准叫姐姐,叫阿姨!”
“可是你明明就很像姐姐啊!”小男孩不解地摇着头。
“哪里像姐姐了,姐姐都二十岁了!”任苒说的无比认真。
“你看吧,还是姐姐!”
这一整天任苒简直快被这个折磨人的小男孩儿气炸了,现在的她连自己都还不确定自己的思维是否仍处于清晰的状态。
这个小男孩是顾昭然姐姐的孩子,而孩子他亲爹亲妈有事实在脱不开身,就先“寄养”在了顾昭然这儿。这个小男孩儿从一进门就散发出了他独特的强大气场,任苒初步的判定就是这个男生——绝非善类。
事实应证了她的猜想,在她第一百零八遍纠正这个小男孩儿对自己的称谓之后终于全线崩溃,成功把自己绕了进去。
任苒偷偷看了眼还在厨房中忙得团团转的顾昭然然后贼贼一笑,蹲下身来捧起小男孩儿粉嘟嘟儿的小脸蛋儿:“那个,跟你商量个事儿,别叫姐姐了,也别叫阿姨了!”
“那叫什么?”男孩儿眼中充满了迷茫。
“叫……舅妈。对,叫舅妈!”任苒再次确认,认真地冲男生点了点头。
“可是我有舅妈耶!舅妈不是被‘大魔头’派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旅行’了吗?”
“啊?”任苒脑海中立刻划过三条黑线。他说的大魔头应该是杜佳媛公司她的顶头上司吧,而那个什么所谓的旅行其实是顾昭然跟她提到过的去美国公出才对吧!
迅速整理好思路后任苒不折不挠:“那个,那个不是舅妈。她跟你舅舅还没结婚呢,所以你怎么能叫她舅妈呢?你说对不对?”
“可是家里的人都让我这么叫啊!”
“啊呀!总之现在你还不能叫她舅妈!”任苒揉捏着男生的脸,她觉得这孩子有点听不懂中国话,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比他聪明多了。
“可是你也没和舅舅结婚啊?我为什么要喊你舅妈呢?”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是她低估了这孩子的智商,因为这孩子所具有的惊人的逻辑推理能力跟他的年龄是不相匹配的。
任苒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个小滑头,怎么办,她自己都觉得这孩子说的甚是有理。
“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这个呢是真舅妈她那个是假舅妈,懂了吗?”
“哦,”男孩儿抬起胳膊抓了抓头,“就是像《西游记》里那样,你是公舅妈。她是母舅妈是吗?”
任苒的头猛地耷拉下去,谁能告诉她,什么叫“公舅妈”,什么又叫“母舅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样吧!
“是了是了!那还不快叫舅妈!”她抬起头眼睛眯成了条线。
“不想叫耶。”
“还不快——叫——!”
男孩儿觉得这个女人真难缠,比幼儿园里坐在他旁边的庞小茜还难缠,于是便不得不无奈的用他那响亮的大嗓门大叫了一声:“舅妈!”
任苒立刻捂上他的嘴,他那一嗓子叫她有把他毒哑的冲动。不过一切为时已晚,她回头,看见顾昭然正拿着炒菜的勺子倚在门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雨前的游乐场之行
“那个……”安顿好那个小家伙儿,任苒进了厨房,她见顾昭然正在看着锅里的浓汤。汤汁的香气随着一股股热滚滚的白色气体钻入任苒的鼻腔,让她不由得直流口水,“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带坏小孩子!”见顾昭然只是看着她而接下来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任苒继续解释,“好了好了,我不叫他喊我舅妈了,不过你也告诉他别再喊我姐姐了,这样一来我还得管你叫舅舅……”
话音未落,顾昭然早已将她环入怀中,看着任苒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顾昭然只想发笑。
他俯身在任苒耳边温柔地说道:“我觉得叫‘舅妈’挺好的啊!”
任苒想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像极了猴屁股,如果能让她一辈子活在顾昭然的宠溺之中那么就算真变成猴屁股她也乐意。
顾昭然向前挪动步子将任苒逼退到房间一角并随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男生用手支撑着任苒身后的墙壁将女生圈在自己的臂弯中然后缓缓将双唇贴向女生的唇瓣,快要贴上的时候他伸出灵巧的舌舔舐着女生的上唇,女生的唇上有甜甜的蜜橙的滋味,他舔舐一下,之后再一下,又一下……他对那味道恋恋不舍,痴迷至极。
“呜呜……”那小家伙儿一定是上天给任苒派过来的小克星,正当任苒和她的顾昭然你侬我侬之际,客厅中不合时宜地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两人立刻弹开,准确的说是顾昭然立刻弹开,因为此刻的任苒已被逼至墙角,无路可退。
他们慌忙跑出去看小家伙儿,那孩子的脚下是一支破碎了的玻璃杯,而小家伙儿自己则哭得一脸无辜。
顾昭然赶紧跑上前去看孩子有没有受伤,发现还好只是杯子碎了人倒没被割伤。
“好了好了,小宝儿别哭了一会儿舅舅请你吃好吃的东西好不好?”他一边给小家伙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是不是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了啊?”
小家伙儿抽噎个不停:“是……是杯子自己跑到地上去的……”
听闻此言,任苒和顾昭然霎时间被惊得目瞪口呆,杯子?自己?跑到了地上?自杀了?把自己摔了个粉身碎骨?
顾昭然粲然一笑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眼前自以为聪明的小滑头。
任苒想这哪行啊?这孩子这么小就学会编这种大白话,这不是要步她任苒的后尘吗?于是她二话没说脸一拉:“喂,小宝,杯子怎么会自己跑到地上呢?你说,是不是你碰碎的?”
小家伙儿本来就惊魂未定,再一见自己新认的舅妈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教训着自己哭得就越发起劲儿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一会儿舅舅给你熬汤喝。”顾昭然慌忙拍着他小小的脑袋在一旁安慰道。
“喂!顾昭然,小孩子这样宠着惯着是不行的,”任苒白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怀中一把拉过小家伙儿,“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知道不知道?”她一边抽出纸巾帮小家伙擦着鼻涕眼泪,一边耐心的教育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如果说玻璃杯是你碰碎的你就说是你弄的,因为你还小,大家都不会怪你,但是如果你撒谎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姐姐,姐姐虽然人好、长的又漂亮,但就是因为常常撒谎的缘故现在才会在你舅舅家,不然的话姐姐都嫁给英国王子当王妃了!”
“是……是唱歌的王菲吗?”
“不是!”任苒脸一黑,随即笑道,“是演电影那个!”
小家伙破涕为笑:“你看你看,你还说自己是‘姐姐’!”他拍这手跳着高在那儿傻笑个不停。
任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走了嘴:“我们一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首先你要承认错误知不知道?”
“哦……”小家伙还有点难为情,“其实……其实那个杯子是……是我打碎的……”他倒是聪明,承认完了错误还不忘甜甜的补了句“我知道错了,舅妈!”
这种糖衣炮弹任苒怎么受得了,叫一声舅妈呀她立刻乐开了花,不过还不忘抬头冲凝视着他的顾昭然神气地挑眉,那神态的潜台词就是你看你看顾昭然,我任苒教子有方,你不佩服我是不行的!
待小家伙儿睡着后,顾昭然从身后环抱着任苒,两人站在窗前一起欣赏着J城的美丽夜景。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对儿小夫妻,和谐、温馨,幸福、甜蜜。
“顾昭然你知道吗?我有着一个不快乐的童年,”任苒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失落,“从小我的爸爸、妈妈就时常不在我身边,我一直都想像别的孩子那样有个保护自己的爸爸关心自己的妈妈,听他们给我讲那些难懂的大道理,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男生紧了紧胳膊,没有说话,却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
“顾昭然,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任苒将后脑勺儿抵在顾昭然的胸口突然换了个话题。
顾昭然一笑:“都喜欢。”
“不行,总得选一个!”任苒任性的继续纠缠不清。
“女孩儿。”
“为什么为什么?”好像一下子说到了她心坎儿上,任苒的情绪有点儿小激动。
“因为女孩儿恬静,我会好好的照顾她,把我全部的爱都给她,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我会像个守护神时刻在她身边保护她,跟她讲那些难懂的大道理。”
顾昭然的声音真好听,可任苒想,顾昭然的心中也是有些失落的的吧!因为他自己的童年同样如此的不幸,所有才想要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到自己子女的身上。
不难看出,他对小孩子是有些宠溺的,他希望他的孩子有个美好的童年,这样长大后才不至于感到孤独。
“那可不行顾昭然,如果你把你全部的爱都给了她,那我怎么办?是不是到那个时候你就不爱我了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任苒就不问了,现在有个杜佳媛,将来还要来个小顾昭然,她怎么允许这么多人分享她的顾昭然,她娇嗔着埋怨着他。
顾昭然将下颌抵在他的肩上,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儿耳鬓厮磨,低声细语:“如果以后有了女儿,我就给她起名叫樱樱,樱花的樱。爱你也是爱她,爱她就是爱你,这样可好?”
任苒灿然一笑:“成!”
任苒想,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她一定要嫁给顾昭然,然后给他生个女儿,对,就叫顾樱樱!
然后顾昭然教她诗书礼义,琴棋书画就不要交给她了,她就只会逃课偷懒,这样也好,综合教育。三月份的时候带她去看樱花,十二月的时候去看海上飘雪,做她爸妈当年做过的事情,然后送她上最好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