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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6

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0

彭凤眼里闪过一抹很不屑的神色,扭身边往外走边说:“站这干什么,好看啦?天气这么冷,宝宝本来小感冒,都要冻成大感冒了!”

宛父宛母紧张地围上前,说着:“赶紧走赶紧走。”

宛南平只是略踌躇了一下,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宛南平。”谢悠然本来没想做什么的,她能做什么呢?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撒泼、打闹、吵吵嚷嚷也只是给人看笑话罢了。但是看他们如此紧张那个孩子,她心里反倒涌上了一股不吐不快的恶意。

因此,她出声喊住了他。

宛南平没有停步,其他人听到了,略作停顿后也都当作没有听到。

谢悠然提高了些声音,清晨还太早,急诊室里并没有多少人,所以她的声音,既便他们已错身而过了都听得很清楚。

宛南平听到她一字一句极清楚地说:“宛南平,我但愿,有一天,你不会后悔。”

宛南平没有说话,倒是彭凤,她回身站住,嘲弄地看着她说:“谢小姐,真是好笑,他为什么要后悔?倒是你,就算再后悔,不是你的了,麻烦就松松手吧!”

“妈妈!”

谢悠然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旁边就传来了宛婷的声音。

她侧头看过去,另一间侧门边,站着宛婷和宋家父子。

很显然,刚才的那一幕,宛婷看到了。

她挣开宋建辉的手,跑到了宛婷的身边,看着前面的宛南平,用一种和她的年龄有些不符的尖锐说:“爸爸,妹妹病了,你不留下来照顾她吗?”

宛南平本来要走的,听到她的声音又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看着她,面上有些吃惊:“宛婷,你怎么来了?”

然后目光溜过后面跟进来的宋家父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屑跟恍然来。

宛婷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固执地问:“爸爸,你不留下来吗?”

宛南平皱起了眉头,本来有些暖意的目光又重新冷了下来:“宛婷,你要乖,爸爸还有事。”

“是因为他吗?”宛婷的小手,直直地指着彭凤手上的孩子,“是因为他,所以你就不要妈妈,不要我和妹妹了吗?”

谢悠然大吃一惊,她从来就没有跟宛婷说过这些,但是她居然懂,而且,她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甚至还有仇恨。

她眼里已隐隐有了泪意,但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宛婷!”宛南平大声喝止了她!

“叫我谢宛婷!”宛婷的眼泪一下就呛了出来,她朝着宛南平大声地吼着,“我叫谢宛婷,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再也不喜欢你了!”

喊完,她转身就往来路跑了出去。

“宛婷!”谢悠然大惊,什么都顾不得,抱紧了宛妤,追着孩子跑了出去。

好在宛婷并没有跑多远,她走到宋建辉的车子旁边,就自动停了下来。

她仰起脸看着走近来的谢悠然,委屈地喊:“妈妈。”

“宛婷!”谢悠然心酸难耐地唤着女儿的名字,今天宛婷带给她的震撼,甚至要比看到宛南平的儿子更要大得多。

她从来不会以为宛婷真的一点也不懂父母离婚的含义,但是她没有想到,她那么小,却已经能够伪装若无其事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从来没有她面前露出过一点点对她爸爸的想念,更不要说是怨恨了。

她想起以前,就算宛南平再少出现,她时不时还是会念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可自从她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后,她就从来没有主动念起过了。

这么细微的改变,她却忽视了,只是单纯地以为这是孩子易忘的天性,因为长时间没在一起,她们心里的念想就变淡了。

可事实上,她们懂得的,远远比大人以为的要多得多,并且,她们心里的伤,也远远比大人们以为的要重得多。

谢悠然不想在女儿面前掉眼泪,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宛婷看妈妈这样,自己都还泪汪汪的,却踮起脚尖拿衣袖给她先把眼泪擦干了:“妈妈,没关系,以后有我和妹妹来爱你。”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如果不是身上还抱着病兮兮的宛妤,谢悠然想,她一定会抱着女儿,痛痛快快地再哭一场。

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她有一个如此懂事的孩子,她并不会因为她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恼怒她,或者她也不懂那句“来爱你”的承诺背后要付出些什么,然而,她已经懂得,用她的温暖来安慰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这是女主最后的软弱。

内什么,中秋快乐。

☆、37更新之后

尽管有三个孩子做缓冲,但再次面对宋建辉,谢悠然还是有一些不自在。

她从来没想过,她和这个男人统共都没见几次面,却已经有两回,让他目睹了自己最难堪的时候。

此时刻,他们已经回到病房了,宛婷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和宋仁轩围着躺在床上的妹妹,眼里有很明显的心疼,摸了摸她被针管打得乌青的手背,还有脖子上抽血后留下的痕迹,颇有些她也跟着一起肉疼样地问:“妹妹,疼吗?”

宛妤缩着小脑袋,细声细声地告诉她:“姐姐,医院里好可怕,他们抽我这里的血,抽了好多好多。”

孩子的声音里,还有着相当程度的余悸未平,很显然,昨天晚上的检查,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可怕的印象。

谢悠然扭过脸,不看孩子们天真的面孔,但是面对宋建辉,她又着实有些难堪,还有着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的尴尬。

宋建辉也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不过他还是很平铺直叙地解释了带宛婷来的原因:“……送到学校了,他们不肯下车,说一定要来看妹妹。”

谢悠然点头表示知道,有些惭愧地说:“谢谢你,昨天宛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宋建辉说话很慢,他的声音原本是冷峻低沉的,这样一放缓,倒有了些温和的味道。他似乎想安慰她一句,但是找不到好的词,而且,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平板板地说着,“我这两天有空,宛婷可以交给我。”

他的话很简短,甚至你都听不出他是高兴接受还是不高兴,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此时脆弱到神经已经崩到极致的谢悠然所需要的。

她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

宋建辉摇了摇头。然后他越过她走到了宛妤的病床前,看着三个孩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才把他们拉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跟她说:“别担心。”

谢悠然勉强笑了笑。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十分难熬的,好在,再怎么难熬日子还是要那么过去。

到中午的时候,除了白血病的细菌培养结果还没有出来,其他的检查结果都陆续出来了,医生首先能确定的是,孩子得了比较严重的病毒性感冒,换药治疗后,到下午,宛妤的烧就退了下来,并且,没有复烧过。

但是白细胞,还是很低很低。

谢悠然于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着一口气。

不过不再发烧了,宛妤看着精神就好了很多。谢悠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宛妤嘴巴刁,医院里的饭食她怎么都吃不惯,往往吃上几口她就放弃了。

在宛妤的病完全确诊下来之前,谢悠然也是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好在姨妈知道她一个人带两孩子忙不过来,自己过来不了,就将表弟媳妇差使了过来帮一帮她。

谢悠然这才得以回了一趟家,洗了澡换了衣服,给宛妤另做了些吃的东西。

去到宛婷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宋建辉已经在那儿接孩子了,谢悠然看到他,着实有些感动的,这个男人,要换作平时,怕是天上掉刀子他都不会接送宋仁轩的。

正是有了宛南平这个亲生父亲的对比,就更是觉得,别人一点点热心的可贵。

宋建辉问她宛妤的情况怎么样。

谢悠然说:“其他结果都还好,不过还有最关键的一项没有出来,白细胞也还是很少很少。”

宋建辉就点了点头,谢悠然跟他没什么多话说,正想客气两句就带宛婷离开,结果他又说:“宛婷晚上有人带了吗?”

他严肃的样子颇让谢悠然有些吃不消,那感觉好似在责备她:你是打算把宛婷也带去医院吗?

可能他并没有那个意思,然而谢悠然发现自己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乖乖地回答说:“我想让她去她姨姥姥家。”

宛婷这时候看到他们,已经跟宋仁轩背着书包出来了,听到这话立即反对说:“妈妈,我不去姨姥姥家。”

她姨姥姥家里大小全是表哥表弟,都是上能翻天下能撬地的主,搞得宛婷每次去她家就说被吵得头疼,很不情愿过去。

谢悠然皱了皱眉,想跟孩子说“要听话,妈妈没有空”,结果宋建辉已经定下主意来了:“就住我家吧。”说着他摊摊手,“我都已经回家来了。”

很显然,他的意思是,他确实是因为宛婷才会“提前”回来的。

看得出,他是很忙的一个人。

谢悠然有些狼狈地进退不得,事实上,她不愿意麻烦她姨妈,姨妈除了唠叨些人还是好的,但是那边家里太复杂,几个儿子没工作的有工作的挤住在一起,就是谢悠然,都不太喜欢去他们家里的。

但是麻烦宋建辉,也绝对不是她愿意的。

不过人家根本不理她的纠结,扔下那句话,就径直领着往前头走了,宛妤倒是没和他一块去,因为谢悠然还没答应讷,她犹豫地站在那儿跟谢悠然保证说:“妈妈,不去姨姥姥家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吵,不会让叔叔觉得我很烦的。”

谢悠然一下说不出什么话来。

女儿太懂事了,也是一件很让人心酸的事情,那总会让她感到十分的负疚和惭愧。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宛婷还是跟着宋建辉去了宋家。

但是他们一行也去了医院,由宋建辉亲自开车送的他们过去,孩子们很担心宛妤,说是要去看看她。

宋建辉并没有下车,他在车子里面等他们。

他们一下车,他就把车窗关上了。他的样子,好似并不太需要谢悠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谢,就像他对谢悠然给予宋仁轩的帮助,也从来没有在口头上说过什么。

这是个有什么,都喜欢默默地放在心里的人。

其实他这样,谢悠然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便咽下了口里的话,想着等宛妤情况好些后,再想办法感谢到宋仁轩身上吧。

她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宛妤见到哥哥姐姐,自然是好一番高兴,谢悠然一边听他们讲些或稀奇古怪或懂事得让她好笑又好玩的话,一边给孩子喂饭,她煮的并不多,但是香味实在是太浓,弄得其他两个孩子眼睛不断地往她手里瞟,不停地咽口水。

谢悠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另寻了两双筷子,将饭菜挑出来一些,由得三个孩子分食了。

末了,她想跟宛婷说说她爸爸的事,早上宛婷对宛南平的态度,让她有些担心,她怕宛婷养成偏激仇视的性格,这绝非是她所愿的。

谁知道宛婷根本不愿意谈,谢悠然的话题刚一启开:“宛婷,你爸爸他……”

宛婷就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我知道,他有新家了嘛。”

谢悠然沉默了会,说:“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们……”

宛婷笑了笑,再一次打断了她:“妈妈,我从来没有怨恨你呀。”

她表现得很轻松,和早上的激愤根本是判若两人,但是,她言词里也不是没有一点迹象可寻,至少,你看,她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谢悠然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替宛南平说好话。

她也恨那个男人,她能在女儿们面前心平气和地提到他,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这时,她才发现,她在这方面,其实是个最木讷的心理师。

看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宛婷倒是主动问她:“妈妈,你会有新的家吗?”

谢悠然一惊抬头,她看着宛婷,这还是钟君那次问她要不要新爸爸后,宛婷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她记得,她上回的回答是:“我不要新爸爸,我已经有个爸爸了。”

谢悠然踌躇了一会,坦然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了。”

出乎她的意料,得到这样的回答,宛婷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样子,她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很认真地跟她说:“那妈妈,你还是找个新家吧,我不想爸爸和那个人,再一起欺负你。”

……

作者有话要说:又给骂死了,汗。

可能是我自己的设定的问题吧,因为我总觉得,像谢悠然这样性子的人,如果一次刺激就能真的坚强起来太奇怪了。

因而就有了这一次。

孩子被疑似得了那样的病,不亚于天打雷劈了吧?哪怕只是疑似!这对一个母亲来说,绝对是个在那一瞬间,难以承受得住的天大的打击。我个人是觉得,她首先想到宛南平实在是太正常了,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他总是孩子的爸爸,她希望在女儿最艰难的时候,他可以在场。

因为她潜意识里,哪怕明知道是虚假的,也很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到健全的父爱与母爱。

这也是,她一直告诫自己不在女儿们面前露出自己对宛南平怨恨的最大的原因。

而且人的成长,也不是哪一两次的事故就可以成长出来的,这是一个缓慢的不断阵痛的过程,不断的伤心失望后,因为有所依盼而不得不变得坚强。

我个人的设定如此,已经写成这样了,所以如果你们不喜,可以跳过这一卷。

然后我发现卷标的题目起错了,改之。

PS:祝大家假期愉快。

☆、38更新之后

谢悠然听到女儿这么说以后,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是悲哀。

她到底活得是有多糟糕啊?糟糕得连八岁多的女儿都已经替她看不下去了。

她没说话,苦笑着沉默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最后才叹息一声说:“我们家的宛婷是真的长大了。”

她一直都觉得宛婷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但现在,她发现,是她想错了。

一直以来,她也做错了。

对于妈妈这样的夸赞,宛婷似乎很受用,她爱娇地蹭了蹭谢悠然的胳膊:“妈妈,我都快九岁了啊,当然长大了。”

似乎觉得自己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宛婷没有继续和她再延续前面的话题,她回到房间,再陪了一会宛妤,就和宋仁轩离开了,走的时候,怎么样也不肯让谢悠然让他们送下楼。

宛妤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回过头来问她:“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谢悠然摸了摸女儿的头:“快了。”

说快,其实也没法快,就算是感冒,治疗下来怎么的也要一个星期,这还是恢复正常的情况下。

隔壁有个孩子,感冒引起肺炎,还有肠炎,已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了,住得大人小孩都一脸菜色。

结果没有出来,谢悠然也很担心宛妤,但是她努力不让这种担心表现出来,每天陪着女儿都是乐呵呵的。宛妤情况转好后第三天,她打完针怎么也不肯待在医院里了,谢悠然没办法,只好给她请了假,晚上回家里休息。

也是回到家后,娘两个才真正睡了一夜好觉。

那个晚上,宛妤没有再发烧。

谢悠然一直摸着女儿的手,平平稳稳睡到天亮。到早上的时候吃过东西下楼,就遇到了宋建辉父子,他只是照常地将他们一行人送到学校,照例问了问宛妤的病情。

宋建辉今日似乎心情好很多,话也多了一些,看谢悠然还不是很放心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就说:“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是权威,你要不要,带孩子去他那里看一看?”

她看得出,宋建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看着似乎是略略感到了为难,也或者是无奈。

谢悠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还以为他只是跟那朋友不熟。其实她很早就想带孩子转院了,只是她也不清楚哪家医院好一些,地方上的医院就那么几家,她带宛妤看病的医院算还是好的了。

所以才没有挪地方。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也顾不得什么了,忙不迭地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带孩子去也可以的。”

宋建辉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开着车上路了。

谢悠然就又打电话去医院跟医生稍微说了一下情况,当然她没说转院,只说家里今日临时有急事,要晚一点才能去医院了。

医生当然不高兴,但病人不在医院,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宋建辉带着她去的那家医院是部队性质的,看得出宋建辉跟里面的一些人还挺熟,一路上没少有人跟他打招呼。

不过他都是淡淡的。

见到那个医生,他一开始就只说了句:“这个孩子,您老给看看吧。”

那是个老医生,头发花白,精神却好得很。看到宋建辉领了这么个女人进来,他似乎很感兴趣,也不急着看孩子,只笑眯眯地将谢悠然打量了又打量,才满意地望了他一眼说:“你这家伙,终于想通啦?”

宋建辉不太自在地扫了谢悠然一眼,对面前这人似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我儿子同学的妈妈。”

别的就没有了。

老医生看上去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说词,笑着朝宛妤伸手说:“来,宝贝,爷爷给你看看。”

谢悠然被他那样打量,又听到他们这对话,大概也知道老医生是误会了,因此颇觉尴尬,但她没立场解释什么,只好干脆装聋作哑,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巴不得赶紧让他给女儿看看然后好走人,于是便巴巴地将宛妤交到他手上。

结果人根本就不急,握着宛妤的手慢悠悠地上下察看了一番,笑微微地问她:“来,告诉爷爷,你喜欢那个人吗?”

说话间,手就指向了宋建辉。

谢悠然绝倒,她还以为“告诉爷爷”背后应该是询问病情,没想到他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她不由得将目光看向宋建辉,后者朝她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似乎是要她稍安勿燥的意思。

谢悠然就只好抿了抿嘴,继续站那儿充木头桩子。

宛妤现下看到医生都有些害怕了,原本是挺紧张的,被他这么一问,注意力倒转移了一些,奶声奶气地回答说:“宋叔叔挺好的呀。”

“怎么好?”

“嗯,嗯。”宛妤使劲地想,使劲地想,最后终于给她想到了一个理由,“他很高呀,比我爸爸还高。”

一个“爸爸”,比什么都有效,老医生神色尴尬了一下,看向谢悠然咕哝了一句:“原来真的是□啊”,才开始认认真真问起宛妤的病来。

听到谢悠然说医生怀疑孩子有白血病,他立即气得笑了:“哪里来的庸医?白血病有她这么好精神的?我都不用检查,就知道孩子顶多也就是一般的病毒性感冒,感染了嘛。”说着又批判起来,“现在有些小医生,就是什么都不懂,样样靠检查结果,完了结果出来还不敢下决定,愣是要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小病也要折腾出大病来……”骂完不靠谱的医生他开始说宋建辉,“你老婆死了也好几年了吧?别一提她你就跟我摆那死样子,她死又不是你的错,你至于这副样子给人看吗?活得一点人气都没有,真是让人太看不惯了,我看你就是缺女人,阴阳不调所以你看,连眼神都开始硬化了……”

谢悠然一开始还挺认同他的,老医生训一句她就点一下头,她确实是被那帮子医生给吓坏了,就算只是“疑似”,那也是很恐怖的一个决定啊!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话锋一转就骂起宋建辉来了,其用词之刻薄专业,听得谢悠然是目瞪口呆。

宋建辉倒是没事人一样地站那儿任他说,连表情都没有,言语就更是欠奉了。

他们三个人,像是他学生一样站那儿被他训了半天,才几乎是灰头土脸地给赶了出来。

走到医院大门口后,谢悠然才反应过来,说:“他好像没讲宛妤这病该怎么办吧?”

宋建辉顿了顿,说:“他不开药也不让你们检查,就是要你继续在原来那地方治的意思。”末了还难得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他临床很丰富,孩子应该是没什么大毛病。”

谢悠然松了一口气,偷偷地拿眼睛看向宋建辉,刚刚老医生透露的信息量其实挺大的,比如说这男人是因为老婆出事才强行要求退的役,然后好几年了,似乎都还没有走出丧妻的阴影来。

她完全没想到,宋建辉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在。

而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是个长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呃,如果顺利,就两更吧,把昨天没更的补回来。

☆、39、更新之后(加更)

谢悠然再一次深深地觉得,所谓“人不可貌相”是怎么回事情。

隐隐地,她还有些羡慕那个女人,女人一生里最盼望得到的来自丈夫的宠爱,至死都没有被削薄一分。

不过她也不可能拿这话在宋建辉面前感叹出来,只确实,她对他的所有惧怕之感都在这一趟意外的求医当中给消弥了。

甚至于,她还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他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个丧妻的可怜男人罢了。

说起来,大人可怜,所以孩子也才遭罪。

宋建辉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眼里可怜兮兮的女人居然会也将他归为可怜的一类,以他的性格,以他们的交情,他自然不可能在谢悠然面前解释什么,于是把她们母女送回医院后,他也照常离开了。

七天之后,宛妤果然就出院了,出院当天那个细菌培养的结果也出来了,如那老医生所说,并不是什么白血病,就是严重感冒引起的病毒性感染。

谢悠然尽管在心里腹诽过医生吓人,但是她也没想跟他们计较什么,于她来说,确诊怎么着都比误诊要好。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跟她回家,那已经是绝大的意外之喜了,至于过程经历过怎样的艰熬,在这个结果面前,都已经不值一提。

她是个不愿意回望过去痛苦的人,因为每跟人计较一回,自己心上的伤就加重一分。

她不想跟自己太过不去。

宛妤出院时,钟君她们已经回来了,老两口顶风冒雪,其间还步行了很长一段路,辗转换了几趟车,一路艰难才回到家。

钟君问起住院期间的事,谢悠然都已经可以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已经过去了”来对付了。

她忘了自己在得到“疑似”结果时的痛苦、害怕和惊惶,也忘了宛南平在宛妤病期的表现,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钟君问她“有没有通知那个男人”时,谢悠然也只是说了声,“通知了。”

钟君问起下文,谢悠然就叹了句:“妈妈你还想要什么下文呢?”

钟君说:“没有照顾孩子,那起码钱要给吧?营养费要出吧?他不是孩子的爸爸啊?”

谢岚山在边上一直都没说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孩子不都已经姓谢了么?”

钟君暴跳:“那姓谢了也还是他宛南平的种!”噼哩啪啦就是一顿臭骂,骂完宛南平无情无义就骂谢家父女两个性子软没出息,就只晓得给人欺负。

谢岚山和谢悠然给骂得恨不能抱头鼠窜。

钟君老两口没回来的时候,谢悠然很想他们快些回来,也好给自己分担一些肩上的担子,但他们回来了,她又觉得自己辛苦一些也没什么,至少耳根子清静啊。

她一点也不想天天被钟君拿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耳提面命要她做这做那,尤其是还因此逼着她快些寻个男人另组家庭。

钟君才不管谢悠然想不想愿不愿意,骂完之后就捏着女儿的耳朵只管讲她的道理:“像这一次,孩子住院,你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几乎是□乏术。那以后怎么办?孩子大了,不在身边了,我和你爸爸也归西天了,你不找个人,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只怕死在家里也没有人晓得。”

谢悠然被钟君捏得耳朵生疼生疼,却不敢反抗,那一刻也不晓得是怎么来了灵感,一下抱起旁边的谢岚山,“哎哟哎哟”叫唤了一声,说:“爸,你看你老婆,快把你女儿掐死了啦。”

其实她纯粹是让钟君念得烦了,又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反抗不得又沉默不得被逼之下才走了这步棋,不曾想效果还出奇的好,钟君被她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撒娇加无赖样子给气得笑了,松开手跟谢岚山说:“嘿,她倒是长进了,现在还晓得跟你告状了。”

这个女儿,自打懂事后好像就没跟她撒过娇了,这感觉,钟君觉得很稀奇。

就是谢岚山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笑了笑。

谢悠然眨巴眨巴眼睛,觉是自己似乎无意之中,劈开了什么,找到了什么。

这找到的,大概就是她和自己父母的相处之道,想通这一点后,谢悠然也觉得挺无奈的,都活到这年纪了,她似乎才真正的在意过父母的感觉,才知道自己其实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他们疼爱的一个女儿罢了。

自此之后,但凡钟君再念叨,她不是蹭上去撒几句娇,就是跟谢岚山联合起来插科打诨,弄得钟君好气又好笑,倒念叨得她少了一些了。

宛婷她们考试那天,钟君和谢岚山想着在家没事,就跟谢悠然一起去学校接孩子,本来说好了,难得放假,他们一家人带孩子上外面好好吃顿饭。

结果在学校他们跟老师一聊二聊,晓得谢悠然一直都还有帮忙照顾别人家的孩子,钟君一离开教室就着恼了,讽刺女儿说:“你倒是有闲心啊,这么喜欢孩子,我看你开个幼儿园好了,一辈子就跟孩子们打交道。”

谢悠然看一眼宛婷和宛妤,还有走在旁边不发一言的宋仁轩,不想钟君把气氛搞得太难看,就摸着下巴状似思考地说:“嗯,这个意见好,我正想着以后做什么赚钱,开幼儿园倒是挺好的。”

钟君见她好似还较上真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了她一记:“你还真想啊?”

谢悠然笑嘻嘻地放开宛妤,反手抱住钟君的胳膊:“那是,我总要想办法赚钱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们都靠着我哩,我总要自己能站得稳,你们才靠得我住啊。”

“嘿。“谢岚山这几天和谢悠然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听到这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自己女儿,“果然是长大了啊,我女儿也晓得这样想了,老婆子你可以放下心来了。”

谢悠然却听得哭笑不得,果然女儿在父母眼里就是长不大的么?她都三十几了还被谢岚山这样夸。

不过她也知道,这其实也是自己爸爸在委婉地劝钟君不要再插手女儿事情的意思,钟君哪里不明白?她就是忍不住担心,而且不念几句她也不痛快。不过谢悠然这话还挺熨贴她心的,要晓得,这女儿可以几十年没跟她讲过一句贴心窝子的话了,心里舒服面上却还是很不以为然的:“这就喊懂事了?切,晓得你们父女连心,我就是个多余的。”

谢悠然笑:“您哪能是多余的?您可是我们家的一面旗帜,指引着我们一家人正确的行走方向。”说着还朝宛婷使眼色,“是吧,宛婷,妈妈说的对不对?”

宛婷最近迷上清宫戏,闻言立时点头,说:“对,奶奶就是我们家的老佛爷。”

一句话,说得钟君哭笑不得,谢岚山和谢悠然倒是觉得她形容得挺贴切的,都不约合同地朝她竖大拇指。

宛妤更是十万分积极地喊了一嗓子:“老佛爷。”

脆生生响亮亮的,喊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走出学校,突然听到一串喇叭声传过来。他们扭头去望,发现宋建辉的车停在门口不远处,而他,就半倚在车子旁。

有许多人闻声望过去,钟君自然也不例外,看了一眼那人后颇有些不屑地问宛婷说:“那男的站那儿,你觉得他是耍酷还是耍帅?“

谢悠然和宛婷听到,顿时都有些尴尬,一起将目光移向宋仁轩。

她们本来是感到挺抱歉的,因为钟君不知情,但她评价的可是他爸爸啊。谁知道宋仁轩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忽然天外飞仙地接了一句:“耍帅!”

谢悠然和宛婷都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宋仁轩却已经背着小手往宋建辉那里走过去了。

这时钟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讲的是什么,不过她也不在意,无所谓地说:“原来是那小孩子的爸爸啊?”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望着谢悠然,问她,“他没有老婆的么?”

谢悠然看着她妈妈,心里顿时就浮起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这其实就是个家长里短的文,所以,是慢热的啊。

谢谢追文的一直没放弃。

☆、40、

谢悠然拉着她妈就想走,不过钟君同志向来是独断专行惯了的,哪容得了她女儿说撤就撤?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一到关键时候就塌台的女儿,宛婷小朋友听到外婆那么问,就十分详实地报告了她所知道的消息:“外婆哦,我告诉你,宋仁轩没有妈妈的,他妈妈死了好多年啦。”

钟君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蹲□去抱着宛婷又问:“那他爸爸现在找了么?”

宛婷说:“没有。”

很是斩钉截铁的。

钟君表示怀疑:“哦,你这么清楚?”

“当然啦,妹妹生病的时候我就住在他家。”

谢悠然:……

钟君立刻站起身来,看着谢悠然有些责怪地说:“我就讲你怎么不把宛婷放你姨妈家,原来是麻烦了他了。我说你也是,这么麻烦了人家有给人家好好道过谢么?”

她指责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浑忘了刚刚还不高兴谢悠然多带了一个“人家”的孩子!

说完了谢悠然,看着那对父子还站在车边说着什么,她眼珠子一转就跟宛婷说:“去,跟你那同学还有他爸爸讲一声,外婆我请客,谢谢他们照顾你了哈。”

谢悠然一听大惊,她要不知道钟君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于是立马伸手拉住宛婷,很是头疼地跟她妈说:“妈,我拜托你,我已经谢过他了,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钟君叉腰,“我这是懂礼数了,再说了,你已经感谢过了那是你,我不还没表示过么?可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做大人的没礼貌。”

谢悠然还真是没看出来,钟君大人原来是这么懂礼貌的!

懂礼貌的钟君大人将宛婷从谢悠然手里扯出来,跟前者说:“去,快去,人家正看着这边呢,别让他们等久了。”

谢悠然喊了一声“宛婷”,不过她没有理她,她外婆的话一落音就屁颠屁颠地往宋家父子那边跑了。

谢悠然觉得真是尴尬死了,跺了跺脚深深地无奈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

她都满心满眼起了怨念了。

谢岚山全程都是当自己是个道具,这时候才出言安慰她一句说:“就让你妈折腾一下吧,她不折腾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好日子过。”

不但是谢悠然没好日子过,就是谢岚山只怕也是要遭殃的。

所以本着死女儿不要死老爸的精神,谢岚山自然要选择跟钟君站在一个方向。

宛婷很快就把话传到了,她一个人跑回来的时候钟君还有些失望,结果宛婷喜滋滋地报告说:“叔叔说由他来请客,让你们坐他车去呢。”

谢悠然抬头往那边看过去,宋建辉正望着他们,虽然脸上没有很明显的笑意,但是目光温和,倒是似得他那张刀劈斧削一样的脸连得线条也柔软了不少。

钟君不了解宋建辉,对她来说,如果男方有意的话,这会儿应该是自己主动迎过来,并且至少脸上要扬着大大的亲切笑容才对。所以她有些不满又有些遗憾地跟谢岚山说:“就是人好像不太亲切。”

不过不满归不满,遗憾归遗憾,却并没有打消钟君大人对这一位单身男性作更深一步的观望和了解。

于是就在谢悠然满心以为自己的母亲大大要退缩的时候,她老人家却一手拉着宛婷,一手扯着谢岚山,几个人大踏步地往那边走过去了。

谢悠然几乎是颤着小心肝一路跟着到了饭店,路上的时候因着宋建辉开车,钟君倒也没怎么骚扰他。但一坐下,钟君把两个小孙女都撇开,单单坐到宋建辉旁边,一看那架式,就是要准备来一番好生的盘问了。

谢悠然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给宋建辉使了点眼色,眼色还不敢使得太那个,以他们两个不熟的交情,又怕他还真给误会了。

宋建辉不知道看懂还是没看懂,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钟君在一边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想这还是有戏的嘛,就作恍然大悟状站起来,走到谢悠然面前把她往她自己那位置上推,嘴里还说着:“哎呀,这边的空调太大了,我吹着觉得又晕又闷,女儿你跟我换一换。”

谢悠然:……

谢悠然能怎么办?只好尽量不露痕迹地走过去,脸上到底还是挂了一丝苦笑。

接下来的时间俨然就是钟君一个人的表演秀,点好菜把服务员打发走以后,她先笑眯眯地夸了夸宋仁轩,说这孩子长得英俊潇洒可爱稳重又懂事啦,将来肯定是个迷死人的小帅哥。夸完之后就很淘心淘肺地看着宋建辉:“你这是怎么培养的啊?怎么我们家这两个就那么淘气呢?还是女孩儿!我天天在家看着就头疼。”

宋仁轩不知道是晓得眼前这位奶奶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怎么的,对这样的夸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管和宛婷、宛妤一起看着她手上拿的连环画册。

宋建辉则是笑而不语。

倒是宛婷不乐意了,从画册里抬起头跟她外婆申辩说:“外婆,我已经很听话了好吧。”

钟君不太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还说听话,大人讲话的时候小孩子可不能乱插嘴。”把孩子打发了,她继续契而不舍地问宋建辉,“宋先生,你在哪里高就啊?”

宋建辉说:“自己做点小生意。”

“嗐,居然是个生意人啦?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当过警察呢,瞧你这气质这身板!”说着眼睛看向谢岚山,寻求同盟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比很多当兵的都要俊啦?”

谢岚山点头,他要不说自己是生意人,他也会以为眼前这人不是当过兵的也至少是干警察的,而且还是很多年的那一种。

宋建辉就说:“嗯,以前是。”

“警察?”钟君貌似小惊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不迭地点头说,“还真的是警察啊?当过警察好,当过警察的人都忠诚啊,对国家对自己的小家都这样。”

这样说的时候,她还特意瞟了一眼谢悠然,后者垂着头,当是不晓得她话里藏了些什么意思。

钟君一直在查人户口,谢悠然则全程在想着:等一下,她要怎么跟宋建辉解释才好?

这餐饭,谢悠然吃得味同嚼腊,钟君却觉得最是宾主皆欢。

尤其是到结账的时候,果然宋建辉趁着上洗手间的时候已经付过款了,钟君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都讲好了是我们请客的嘛,前几日宛婷那么麻烦你,宋先生跟我们就是太客气了。”话锋一转跟着就邀请他,“要不下回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家老谢小谢做的饭最好吃了,当大厨都是当得的。”

谢悠然这时候不得不出声了:“妈,宋先生很忙的。”

钟君回头瞪了她一眼:“再忙那不快过年了么?难道快过年了连个休息也没有?再说了,宋先生是自己做生意,那时间肯定是自己可以调配的是吧?”

宋建辉笑一笑,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钟君就当他这是默认了,顾自地下了决断:“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好了。正好我们从乡下带回了一些好山货,东西多又不好保存,正愁着没人帮忙尽快解决,所以宋先生一定要过来。”

谢悠然真是快服了她妈妈,昨天还在抱怨说路太难走东西带回来得太少了,那些亲戚朋友的,还不晓得怎么分。

她暗暗给了她老娘一个白眼,扯了扯她的衣角,喊说:“妈~~”

钟君在后面,“啪”一下甩开她的手,只管对着宋建辉继续邀约:“怎么样,宋先生明天能去吧?”

钟君在他面前毕竟是长辈,又邀得这样热情,宋建辉于是说:“是该拜访一下了,这个学期,宋仁轩也没少麻烦谢小姐。”

这是今天以来,宋建辉说得最长的句子了,也是他第一次,对谢悠然表示这么明显的谢意。

很客气,所以谢悠然一下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疏离跟淡漠,颊上不由一烫,整张脸都红得像要滴血。

作者有话要说:谢妹妹是个很敏感的人,尤其是这样的情况下。

那什么,每天早上更新前看大家的留言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啊,谢谢你们。

☆、41、

到了小区以后,谢悠然一直在车上磨蹭,等到钟君贼眉贼眼地拉着孩子迅速溜远了以后,她才半开了车门回过头跟宋建辉说:“对不起,可能今天烦到你了,我妈她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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