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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建辉第一回觉得,钟君老太太实在算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老太太。.7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有一个被忽略了很久的男配,呃,会出场。

你们猜猜,是谁?

☆、76

中秋节的午饭,虽然姗姗来迟,但大家吃得都很欢乐。

谢岚山拿出了自己的多年珍藏,钟君取了她在乡下跟人酿的果子酒,酒色清亮,菜香袭人,每个人脸上洋洋俱是轻松快活的笑意。

大人倒酒的时候,宛妤拿着月饼许愿:“希望天天都这样。”

宛婷则站了起来,端着调好了的果子酒,和谢悠然说:“妈妈,我祝你永远幸福。”

谢悠然眼里含了一汪泪,轻轻和女儿碰了碰杯。

那一杯酒,她一仰而尽。

钟君逗她:“那爸爸呢,爸爸你就不祝了吗?”

宛婷明白钟君的意思,看一眼谢悠然后犹豫了会,那声爸爸到底没有喊出来,只是望着宋建辉羞涩地笑了笑,说:“我妈妈幸福,宋……叔叔,应该也会很幸福的。”

宋建辉也朝她笑了笑,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表示。钟君想要说宛婷,他还阻止了,说:“来日方长。”并跟宛婷很认真地保证,“我会让你妈妈幸福的。”

说着,他还和她拉了勾,大手勾着小手的画面,说不出来的和谐与温暖。

其后便是宋仁轩,他还是酷酷拽拽的样子,跟他爸爸懒散散地碰了碰杯子,说:“对她好点。”

宋建辉失笑。

钟君挺乐和,笑着跟谢悠然说:“你这儿子好,晓得就只帮着妈妈。”

她话一落音,宋仁轩的脸就红了,抬起头朝谢悠然看了一眼,她便回了他一个笑,还冲他愉快地眨了眨眼睛。

宋仁轩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却柔和了很多,别别扭扭地后来还给她挟了一筷子菜:“多吃点,晚上你和他们,吃不饱的。”

谢悠然笑得眉眼都弯了。

吃过饭以后休息了一轮,准备出发去饭店的时候,宛婷、宛妤和谢岚山老两口都午睡未醒,就宋仁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玩赛车,谢悠然见了便走过去问他:“宋仁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宋仁轩看也不看她,只顾玩着自己手上的车子,摆明了是不愿意去的。

谢悠然回头看看宋建辉,他朝她摊了摊手,示意说他不想去就算了,横竖这样的场合,他一个小孩子,不去也没关系,今日的重点人物是谢悠然。

不过谢悠然还是想试一次,便一把楼了宋仁轩的肩,将头搭在他肩上,叹了一声,说:“可是我很怕诶,你都不去陪陪我吗?”

宋仁轩就往宋建辉那边瞟了一眼,意思是有他老子在呢。

谢悠然便在他耳边又说了句什么,宋仁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玩他的车子去了。但,等谢悠然和宋建辉拿了礼品出门的时候,宋仁轩却无声在跟在了他们后面。

谢悠然见状很是高兴,当即便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啵得宋仁轩又羞又恼甩开了她。

他二人戏闹的时候,宋建辉眸色深深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这小子,太记仇了,和他叔叔家的小孙子打架的事都过去有三四年了吧?就因着大人冤枉了他,那么小的事,他却一直怀恨到现在。屡屡有这样的家庭活动,他要么不去,要么被逼着去了也是不声不晌不搭理任何人。

宋建辉为此逼了他很多回,什么手段都用了,却是毫无办法。为此他姑姑和叔叔都没少说他,说他把自己儿子的性格养得太阴沉。可能这样的批评听得多了,宋仁轩就越发不爱见到他们,跟他们见面,除了维持基本的礼貌喊他们一句外,有时脾气狠了,席上连一口菜都不会吃。

他如此好说话,甚至最后还是主动跟着一起去,那就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的。

联想到餐桌上他对谢悠然说的话,宋建辉只能叹:这两人,那是上天注定了的情份。

不过,他坚信,谢悠然最后那句悄悄话是起了作用的,于是趁宋仁轩不注意时他问她:“你最后和宋仁轩说了句什么?”

谢悠然看着他笑,说了两个字:“秘密。”

宋建辉:……

看她得意那样,宋建辉暗暗磨牙,捏了捏她的脸从齿缝里漏出一句话:“晚点再好好‘收拾’你。”

自然,这“收拾”的含义不言而喻,谢悠然被他这肆无忌惮的调戏给弄得面色发烫心潮翻涌。不过,这一回,她是怎么也不会告诉他实情的。

因为,她和宋仁轩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宋仁轩,我只相信你呀。”

其实很久以后,再想起这次跟宋家亲戚长辈们并不能称作愉快的第一次会面,谢悠然都会无比庆幸自己这最后临时意动的一把努力。

但也或者,其实宋仁轩一开始就是想要陪她一起去的,只不过,他天性性子别扭罢了。

宋建辉的叔叔就是宛妤生病时,宋建辉带她们去看病的那个老医生,他也是那些人里面,对她态度最为和蔼的那一个。

其他人,宋建辉的表兄弟姐妹,甚至包括他的那个姑姑对她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无视,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的那种无视。他们都出生于富裕之家,自小优渥的生活,让他们待人对物天生就带了某种优越感,对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是他们很敬重或者喜欢的亲人的未婚妻,要赢得他们的接纳都很难,更不要说是喜欢了。

宋建辉的姑姑身边甚至还跟着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漂亮精致得几乎让谢悠然在乍一见她的那一刻,都忍不住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们对她的介绍很含糊,但一个晚上也足以让谢悠然了解到他姑姑带她来的用意:就是告诉宋建辉,他的选择是错的,还有更年轻更漂亮更优秀比谢悠然强N倍的女孩子,值得他选,也有得他选。

他们对他择偶确实没什么话语权,但他们也有权表达他们对他在这件事上“独断专横“的不满。

好在宋建辉全程都握着她的手,跟别人说到谢悠然不了解的事情时还会主动低下头来跟她解释,话不多,动作也并不出格,但能恰到好处地令周围人都觉得,谢悠然是被他所重视的;就是宋仁轩,也一改以前暴戾小霸王的面目,乖巧地依在谢悠然旁边,虽然照旧的没什么表情,但却也不那么让人感觉违和了。

甚至于吃饭时,某个不太嘈杂的时刻,宋家姑姑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含娇带羞地给宋建辉挟了一筷子菜(他们把她安排在了宋建辉的另一边)后,宋仁轩突然脆生生地喊了谢悠然一句:“妈妈。”十分自然地甚至还带了些儒慕之情地和她说,“给我再挟点那个口味虾啊,很好吃。”

场上一时静得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众人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震惊,甚至有夸张的,连手上的筷子都没有握住,“当”掉在盘子上。

倒是谢悠然,因为宋仁轩羞恼之下喊过她好几声“后妈“,所以,她反而相当淡定。不过没了那个“后”字,谢悠然心下还是很欢喜的,她又是早憋了一口闷气,“儿子”如此给力,她这个当“妈妈”的又怎么可以拖他后腿?

因此,谢悠然也头一回成功地无视了他们,平静地转动转盘,给宋仁轩挟了好几只大虾。还十分配合地剥掉一只,亲手喂到他的嘴里。

看着面前这张嫩嫩的小俊脸难得乖巧的模样,谢悠然还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夸小狗一般地夸他说:“好乖!”

……

谢悠然觉得,她隐隐听到了抽气声,这才发现自己做过火了。尤其是宋仁轩,黑亮得像颗沾了水的葡萄一般晶亮的大眼睛幽幽地瞪了她一眼,还缓缓地,朝她露出了两只洁白的大门牙。

小子有些被惹到了。

谢悠然于是讨好的对他眨了眨眼睛,轻轻给他顺毛,这些小动作看在众人眼里,却是如此亲昵自然,就跟亲母子一样的。

那么挑剔狠戾的宋仁轩居然如此喜欢她,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只有宋建辉偏着看着他们两个,眉梢微挑,眼里漫过阵阵笑意。

场上的气氛很久都有些不太好,后来还是宋老爷子打的圆场,另寻了个话题问宋家姑奶奶:“怎么阿荣还没有到?这饭都快吃完了。”

宋姑姑脸色很不好,但自家二哥说话,她又不能不回答,便没什么好气地说:“不回来还好,不回来我能多活几年,一回来看见他我就生气。”

她话将落音,一把低沉含笑很有魅力的声音就自门后响起:“看来我亲爱的妈妈对我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

谢悠然微微一抖,闻声回头,看到添茶倒酒的服务员推开门退到一边,自她身后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简简单单的衬衣仔裤,健而不壮的身材,低沉的嗓音,雕刻一样的五官,戴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儒雅得不得了的模样。

不是白荣又是哪个?

☆、77

他的目光在室内缓缓一扫,就注意到了宋建辉身边的谢悠然,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又平静得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径直走到了自己老妈身边,搂着她的脖子重重吻了一下她的脸,嘻笑着说:“老太太对我的怨气不要那么大嘛!”

这位姑奶奶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染得乌黑发亮,穿着打扮就跟四十出头一般,连后辈小孩喊她一声姑奶奶她都觉得刺耳的,本来给亲得缓下来的面色立时就被这句“老太太”给弄炸毛了,顺手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往他身上掼:“滚蛋,看到你我就来气!”

白荣并不所动,笑嘻嘻地躲开了,还顺手招呼服务员再拿双新筷子过来。跟着走到宋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如法炮制地各抱着亲了一口,爱娇地攀着宋老爷子的肩膀说:“还是舅舅好啊,什么时候都最惦记我。”

他也并不年轻了,但这些动作由他做起来,倒是一点违和的感觉也没有。

宋老爷子看来是极喜欢他的,对着他时连笑容都比要面对自家儿孙更深一些,闻言笑着拍了一下他:“这两年又跑哪野去了?个坏孩子,一回来就惹你妈生气!”

白荣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只看了她妈一眼,趴到老爷子耳边“悄声”说:“老了就要服老嘛,本来就是祖母辈的人了。”

他用的是说悄悄话的姿态,声音却很大,他自己老娘就不用说了,其他人听了也俱是好气又好笑。当中宋建明——宋老爷子的大儿子便站了起来,和他说:“阿荣你真是出息了,一年到头在外面晃荡,一回来连你妈妈也调侃上了。”

白荣呵呵一笑:“我妈不介意的,对吧?”

说着走过去,和宋建明碰了碰拳头,互相拥抱了一下。

两人简短地寒喧,他又一路和其他人打招呼,都是差不多的热情如火的模样。到小孩子们面前时,还变魔术似的给每人变出了一样礼物,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手信,看着不大,但新奇而别致,哄得每个小孩都乐得尖叫着喊“荣叔叔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

一轮见礼下来,闹哄哄的去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走到宋建辉这边来。对着宋建辉,白荣脸上的笑相对而言要更真挚一些,他抓着他的手用力地抱了他一下,而后看了眼他身边的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加深,调侃地说:“老大艳福不浅啊。”

宋建辉好似很习惯他这副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没长大过。”末了和谢悠然说,“这是姑姑家的野小子,嘴巴最坏了的,你不要管他。”

白荣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微一撇嘴后越过宋建辉朝她伸出手:“原来这位就是新任的大嫂啊……大嫂你好。”

谢悠然觉得自己面皮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她知道,今天这是她人生当中相当重要的一日,她应该保持平静,应该和他一样,假装两人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知道他是谁了,他就再也跑不掉了,她终于可以弄清楚,离婚那时发生的一切一切了……那些东西,她本来以为她已经放下了的,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那些照片时的震惊,想到自己淹在血泊里的凄惨模样,想到宛南平的决绝与残忍,想到她一次又一次纠缠在健身馆里只为找到真相的狼狈和失态……她才发现,那些她曾经遭遇的一切,她人生当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并没有彻底远离,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它们会争相奔涌出来,嘲讽地看着她,大喇喇地讽刺她曾经的愚蠢和无知。

现在真相就在她的面前了,那缠绕了她很久很久的问题,那个她可以拿出来,和宛南平抗衡的筹码……

一只小手轻轻地捉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那小手软而暖,就像是冬天里从炉火当中爬出来的小动物,极温暖地偎贴过来,抚慰了她一路奔行的风霜和寒凉。

谢悠然醒过神来,发现席上慢慢安静了下来,白荣的手还伸在她面前,很多人都往她这里看过来,那个原本对自己儿子很不满意的宋家姑奶奶,见谢悠然这个新媳妇竟敢如此慢待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也冷凝了好几分。

就是宋建辉,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只有宋仁轩,他睁着黑葡萄一般晶亮的大眼睛,冷沉一张小脸,小手却轻轻地,轻轻地在她手上捏了一下下,无声地提醒着她,她失态了。

谢悠然朝他笑笑,握了握他的手后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白荣伸出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说:“你好,我是谢悠然。”

那天后来是怎么度过的,谢悠然没多少印象,感觉里就只有各种闹腾和欢乐。白荣——后来她才知道,他的真名叫江胜同,小名阿荣,至于为什么他会给自己冠上“白”这个姓,谢悠然就不得而知了——他实在是个太会调气氛的人,所以把原本有些沉闷的家宴,弄得笑声不断,人人皆欢。

谢悠然耳里听着他讲自己这几年在外面闯荡的各种趣事、奇葩事,垂眸只给宋仁轩不停地剥虾,一不小心剥了一大碗,小山似地堆在他碗里,还冒出一个漂亮的尖。

宋仁轩很是无奈地看着她把一大盘虾全放到自己碗里,倒也没说什么,十分自若地干脆把酱料也搬到自己面前,慢吞吞地一个一个挑起来吃。

谢悠然看着他一点一点将它们消灭光,温婉秀气的眉眼里,俱是柔软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宋仁轩却觉得,她并不开心,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悲伤。趁她低头的时候他朝自己爸爸看过去,发现他虽然跟其他人聊着,但间或也会看向她,眉间微微皱着,神情若有所思似的。

因着有了江胜同(也即阿荣,后面都恢复他这个本名)的意外加入,后来他们一群人又去了钱柜K歌,就连宋老爷子,也兴致颇好地跟着去唱了好几首《北国之春》、《一剪梅》这样的老歌才离开。

谢悠然和宋仁轩自然一起跟着去了,不过两人都没有唱一首歌——僧多粥少,就那么几个话筒,被其中热衷闹腾的孩子们一抢占,大人们不过是换个地方来喝酒吹牛罢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然很晚了,宛婷和宛妤还没有睡,两个小家伙看到她都不是很高兴,觉得她偏心,有好吃的怎么能就带着宋仁轩去不带她们呢?

宛妤的嘴巴翘得甚至都可以挂油瓶了,一边生气一边还腻到她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跟她说:“妈妈你好讨厌!”

宛妤这个样子,宋建辉自然不好再说让谢悠然和他一起回他那边的话,坐着跟钟君说了一会话,讲了宴席上的一些人与事,也就带着宋仁轩,告辞离开了。

第二日谢悠然就一直开始忙,八天的假期她其实只休了六天,其中后面的日子都是在医院陪着叶唯安过去的——她选在国庆节那一天,剖腹生下了一个六斤半重的大胖儿子,谢悠然一接到电话,大清早便赶去了医院。

后来因着她厨艺好,叶唯安爱吃她做的菜,她白天便留在那儿帮着赵忱的妈妈一起研究月子餐,又因为她带孩子算是有些经验,还时不时给手忙脚乱到完全不知所措的赵忱呼到医院去救场。

几天的假期呼呼就这么过去,宋建辉本来想要带她和孩子一起出去旅游的计划也因为叶唯安这意外到来的人生大事给完全打乱了,两人非但没法“度蜜月”,连一起缠绵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搬家,那就更是没办法了,谢悠然整日整日地守在叶唯安那,把谁搬过去呀?

上班以后谢悠然就更忙了,她们那一组已经筹建完毕,开始给她的作品重新做动画设计,尽管她只负责其中的脚本和人物设计,但因着项目没有正式立项,所有的前期工作,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完成。

有时候忙起来,更是通宵通宵地留在公司,难得回去得早,跟两个女儿亲近一会,便累得一动不动地躺床上睡着了。

宋建辉开始还问再选个什么日子两人把证扯了,看到她这么忙,渐渐地,他也就不再提了,只在上班的同时,专心装修起新买的那套房子来。

钟君开始觉得都定下来了,两人扯证那不就早晚的事,等房子装修好了,和婚礼一起弄也没有关系。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很明显,谢悠然在闹别扭,躲着人家宋建辉呢。

哪有前一刻还在和孩子们说得开开心心的,宋建辉一进门,就歪倒着睡着了的?

她可不知道谢悠然的睡眠质量好到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着的地步了。

如此等了几天,钟君终于不耐烦了,有一天,让谢岚山把孩子们带走,关起门来好好教训了谢悠然一通。她恼火得准备了一大堆的话,什么“谢悠然你以为你是哪国公主啊?还跟人矫情起来了,你晓不晓得你现在多大了啊,这把年纪有男人能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还跟人抛脸子!这样的金龟婿你不好好拢着,你到底是想闹哪样啊你?”

结果,谢悠然任她噼哩啪啦地骂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很是疲惫地说:“妈,我找到白荣了。”

钟君明显已经忘记白荣是哪根葱哪根蒜了,没好气地问:“哪个?”

谢悠然静静地答:“就是宛南平说的,我的‘情夫’白荣,他是宋建辉姑姑的儿子,亲表弟。”

☆、78

钟君有片刻的迟滞,跟着就又跳了起来,骂她:“什么叫你的‘情夫’?狗屁!根本是宛南平拿来栽赃陷害你的好吧?就算是表弟,他回来又关你们两个什么事,你把这莫名其妙的关系往你身上套什么套?……我说谢悠然,”想到某个可能,钟君真是愤怒了,走过去狠狠地拎起谢悠然的耳朵,“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和他有什么事啊,谢悠然真要这样,你这是想要逼疯我啊……”

谢悠然本来还挺忧愁的,给她娘这么一搅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忙把自己的耳朵抢救出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妈,我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真是的,连自己的女儿也不了解,亏得离婚那会还信誓旦旦地说她相信自己女儿不会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现在倒是毫不犹豫就开始怀疑她了,果然好女婿的魅力挡也挡不住啊!

钟君听她这么说,那全身炸起的毛瞬间就顺了下去,不过表情还是很有些怀疑的:“真的,真没什么?那你还说什么你的‘情夫’?……哎哟,我这小心肝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些我先不管,我只问你,那你躲着小宋干什么,他就算晓得了也没什么吧?而且真要是他表弟那不好办得很?你和小宋一说,让他喊他出来给你作证啊,你不觉得宛南平逍遥得也太久了,该让他受些报应了吗?你是他的老婆诶,他居然为了不让你分他的钱连给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谢悠然有些无奈:“我没有躲着他……”

钟君大力地哼了一声:“没有躲着他那他一来你就装睡?话也不和他多说两句,天天加班加到一点时间也不空?你不要告诉我你忙,人国家主席天天出国访问接见什么的也没见他们就忙到连儿子也生不出一个……”

钟老太太火力全开的时候,没有谁能招架得住,苦逼的谢悠然就只有认命倾听的份。

其实她倒是真的没有躲着宋建辉,她只是在见到白荣也就是江胜同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和宋建辉进展得太快了,是时候该冷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两人是不是真的应该结婚。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是如此之少。谢悠然曾经以为,他们可以做一对没有过去的新夫妻,但是这位前路人甲的出现让她明白,那不可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会影响到她和他,以不经意的方式,给你的生活很大很大的影响。

一旦再婚,她不想再离一次,就算她的孩子们受得了,她自己,怕是很难再次全身退出来了,所以,她觉得结婚这事也许应该更谨慎一些。

谢悠然甚至也不能否认自己相当沮丧,这些都像是注定了的,你看,他们没有按他预定的时间扯成证结成夫妻,于是江胜同回来了。于是,她和宋建辉的婚姻最终可能也就只能像是那个没能扯成的证一样,无疾而终。

那天晚上见到江胜同时她的失态,席上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而他在亲戚间的风评是怎样的呢?谢悠然想起之前宋建辉和她说他家那些亲戚时对这位表弟的评价:“他是姑姑和第一任老公生的儿子,打小性子就有些叛逆不羁。加上姑姑本身,呃,也结过几次婚,所以他可能也受了些不好的影响,在男女关系上随便得很。讲话也口无遮拦的很放肆,所以如果他中秋节那天真赶回来的话,要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别理他,也不用放在心上……”

那时候,谢悠然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个油嘴滑舌的“老男孩”形象,真心没有想过,他就是她认识的白荣。

一位在男女关系上让一向严谨不怎么评人是非的宋建辉都忍不住皱眉的男人,谢悠然看到他那么失态,他们那些亲戚还能有什么好的想法?而当初谢悠然离婚时的动静虽然不大,可宛南平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他们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寂寞的家庭主妇爱上年轻风流的健身教练,丈夫发现后怒而离婚,女人因为自身过错孑然一身带着两个孩子灰溜溜地滚出“豪门”,之后还对那教练穷追不舍,纠缠不休,逼得人家不得不辞职离开,两年多都不曾回来一转。

谢悠然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当宋建辉的那些亲戚知道这些“事实”后,对她的鄙夷和不屑,他们可能甚至还会劝宋建辉:“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偏偏就要找个和你弟弟有牵扯的。”

狗血,真的是太狗血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谢悠然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平静平和地面对宋建辉,尽管她知道,那些不是真相。但是江胜同不会说他是为了钱去故意陷害的她,那些照片都是偷拍的,而事实上,他除了言语和动作上暧昧了些外,因为她没有回应,他也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过份的事情。所以,即便她是宋建辉的“未婚妻”,他也不会帮着解释什么的。

那宋建辉会相信吗?

相信她和江胜同之间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特别的情愫,相信她曾经那么疯狂地寻找他,只是想要找到事实的真相——隐隐的,尽心内心是害怕和惶恐的,谢悠然对他仍怀有比别人更多的信心,因为,他曾经是一名警察,还是出色的警察,他会有他的判断和观察。

所以看他这几日尽管不再提结婚的事,但如常装修房子,如常地每天给她发短信打电话,要她别太辛苦了,她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钟君就算不来找她,她也是打算和宋建辉好好谈一谈的。

不管他知不知道那些事情,她都觉得,她应该和他谈一谈。

谢悠然的性格是,遇事直觉地就先避,先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她才会想到要面对。

不过,她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只要下定决心了,她也能面对得很好。

那天她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她的作品方案被公司上层否决了,他们觉得,她的对白和人物故事都很有新颖有趣,但脚本稍嫌单薄了些,拍出来不一定就好看,而她在动漫界又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人。好消息是,公司决定先把这个脚本故事以漫画书的形式出版几集,然后看热卖的程度,来确定今后到底拍还是不拍。

当然,版权所属归了谢悠然,出版还有前期炒作的事情,都由公司来负责。

谢悠然为此专门咨询了一下叶唯安,后者看了合同后告诉她说,只要版权和收益是归她的,其他的她不需要太担心,相反的,如果由他们公司出面联系出版商谈出版和其他事更好,因为在这方面,他们更有经验。

谢悠然于是也就同意了。

这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出书,虽然是漫画书,但也算是她所获得的,最意外的成功了。

带着这次意外的成功,谢悠然那天正常下班后就回来将自己特意打扮了下,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宋家。

至于为什么要把孩子们也带去,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太忙太忙,宛婷和宛妤一定要粘着去,她们两个要去,宋仁轩这半个小主人,自然也是要回自己家去的。

所以有时候,有孩子很好,但有时候,有孩子也很影响人啊。

不过谢悠然又觉得,有孩子们在也好,有她们在,至少即便谈的结果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理想,她会难过,但也不至于太失态。

怀着几乎是壮士断腕的心情,谢悠然从家里拿了些食材过去宋家做晚饭。宋建辉家的厨房什么都有,不过因为太久没有人用,光清洗就花去了她不少时间。谢悠然一到达就让宛婷给宋建辉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结果宋建辉一接到电话就巴巴地跑回来,谢悠然连摊子都还没有铺开。

宋建辉进到厨房里见她正卖力地清洗刀具和碗具,见状不由得笑:“我还以为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香,结果这下想好的台词都全用不上了。”

谢悠然回过头来,看着他俊挺的眉眼,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本来是想说什么的?”

宋建辉将厨房的门关上,走过去从她后面抱住她,说:“我本来是想当场捉住那个闯到我家来的田螺姑娘的。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

说着,他用力在她发间嗅了一下,探出唇舌舔了舔她光洁的后颈。

谢悠然想过宋建辉一定会若无其事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她确实未实到他还会如此“热情”,她心里很感动,脸上也有些烫,这让她对接下来的谈话有了更多的信心和期待。按下心头思绪,她微微挣了挣说:“别闹,孩子们还等着吃饭呢。”

宋建辉没有放开,只是很有些无奈:“怎么还把他们带来了。”

语气里,很有几分沮丧的样子。

谢悠然有些好笑,故意问他:“他们难道不该来么?”

其中有一个,还是他自家的亲儿子呢,他倒是嫌弃得理所当然得很。

宋建辉就叹气,说:“该。哎,只是可怜我们两个,好像注定没法过两人世界了。”

谢悠然低垂了眉眼,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宋建辉扭过她的脸亲了一口,说:“当然。”又搂着她缠绵了一会,问,“那要我帮忙吗?”

谢悠然很惊奇:“你会?”

宋建辉放开她,撩起衣袖,一副她太把他看扁了的样子,说:“当然!我是野外生存能手。”

不过能野外生存的人,不一定就可以把家务活做得好,谢悠然在宋建辉一再添乱之后,不得不将他赶到了一边,严禁他再动手。

她做饭的速度一向很快,为了节省时间,她带过来的又不是什么难弄的食材,所以把所有用具都清洗干净后,不到半个小时,饭菜就都可以上桌了。

宋建辉后面都没再骚扰她,但也没有离开,只是倚在门边看她忙碌,眼里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好似在看她,又好似根本就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遥远的过去,那个过去,是谢悠然无法参与,也不能参与的。

好在谢悠然并没有注意到他游离的神色,因为他的失神根本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再度含笑望着她。而谢悠然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晚饭还有晚饭之后两人的谈话上,就算她注意到了他这片刻的不在状态,也只会觉得,这是宋建辉已经知道她和白荣那点过去的表现,可能他也在愁着,应该怎么挑开和她来说。

谢悠然想了很久很久,结果就跟他说的那样,所有的台词在现实面前都没多少用武之力。吃罢之后,孩子们在客厅里玩,她收拾完碗筷去阳台寻他,发现他的电话还没有打完,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有多好看,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不耐烦。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到来,最后他忍耐着说了一句:“就这样吧,我挂了。”

回过头来,谢悠然果然在,看得出,她今日有精心打扮过,头发轻松地挽在头顶,额发微垂,衬得小脸越发的白晳清秀。身上是绿色的针织毛衣,白色的裤子,虽然着装打扮依旧是她偏爱的舒服休闲款,可或许是上班了的缘故,这样的穿着,让她在柔顺温婉之外,另添了一点年轻女性的干练。

他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她也柔顺地没有挣扎,只是问了句:“是谁打的电话?”

宋建辉淡淡地:“是我那位可爱的姑姑。”

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谢悠然默了默,问:“不会是劝你跟我分手吧?”

宋建辉微微愣了愣,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低笑了一声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谢悠然本来想更委婉一点提起的,但是这一刻,她觉得没有比这更适合的谈话入口了,横竖是要说的,那委婉些和直白些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开门见山地挑明说:“我认得你那个表弟,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认得他。”

☆、79

江胜同推开门,不由得微微一怔。

和外面的笑语喧哗不同,这个包房内安静非常。他的大表哥宋建辉正背对着他立在窗前,高大结实的身躯,在迷彩T恤的包裹下,每一寸都露出结实的线条感。从健身角度来看,他的确比他更像一个健身教练。然而他身上那孤高清傲的气质,却又让人陡然生出敬而远之的感觉。

江胜同是见过他和谢悠然在一起的,他以为他为她改变了,现在看来,那也仅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已。

该来的总是会来,江胜同自嘲地笑了笑,在茶香袅袅的桌前坐下,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说:“大哥今日好兴致,难得想起我啊。”

宋建辉这才徐徐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小表弟。

其实所有的表兄弟当中,他和江胜同的关系最好最亲近。江胜同两岁多的时候父母离异,姑姑把他抢到手却没有很好地照料他,爷爷看不过眼去就将他带回了宋家亲自照料。

宋建辉比他大七岁,小时候,他就跟个跟屁虫似地追在他背后喊他:“大哥,你等等我啊。”他带着他去玩男孩子大杀四方的游戏,带着他上学,带着他回家,教他写作业,也替他瞒下或者摆平他闯下的大小祸事,亦父亦兄亦友。

他一向叛逆,只有他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两句。后来大了,他去了警局,工作繁忙又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他,也辗转红尘当中,跟一个又一个女人玩尽暧昧的游戏,他看不过眼,两人的关系也就慢慢远了。

可只要他一受伤,他总是第一个跑来看他;只要他有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当年宋仁轩的妈妈出事,他从生死线上被抢了回来,也是这个小表弟,陪了自己整整半年,他退役后,办那所少年军校,也是他从中积极牵线搭桥……

所以,当在中秋家宴上见到谢悠然看他的表情,因为太清楚江胜同的为人,宋建辉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之后的一段日子,他们便都知道了她离婚的前情,知道了她和自己这个小表弟的牵扯,他们都劝他:“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为什么要找一个和自己弟弟有牵扯的,还是出轨劈腿有过不好前科的女人?”

宋建辉本来以为这两人是在谢悠然离婚后交往过一段,但听到这些,反而不太相信了。虽然认识谢悠然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大概也知道她并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女人单纯、胆小、怕羞、传统,还很迟钝,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孩子跟家人,要她在婚内背着丈夫出轨,很难很难。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表弟,不会跟有夫之妇牵扯不清。

他们之间,只会有别的事情,只能是别的事情。

所以,她不跟他说,他也不问,也不去了解,他等着她来告诉自己。但他没有想到,他等到的事实,却让他有一种出离的愤怒。

用力地将手上的烟按灭,宋建辉选了个江胜同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招来服务员点好菜。

江胜同晓得他的习惯,也不多说,要了一瓶酒,慢慢地吃吃喝喝。

等饭菜都撤下去了,宋建辉才说:“你认识谢悠然。”

十分简洁直白,一开口就定案,很典型的宋建辉式的风格。

不过,也是他对自己一惯的态度,有什么,直接问出口说出口,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胡乱猜测。

江胜同也从不骗他,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宋建辉沉沉地说:“经过。”

江胜同略微犹豫了一下,倒是无关什么羞耻心,而是在考虑说出之后的后果。他忍不住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后才说:“我和宛南平,就是你现任老婆的前夫认识,有一天他和我说,想让我帮他做件事,寻机会接近谢悠然,最好让她喜欢上我。当然,如果不能,制造些两人的暧昧也可以。”

“他给你的条件。”

“钱。”

宋建辉看着他,面色一片恚怒:“你很缺?”

江胜同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

那时候正好是他妈妈再一次结婚,他恼极,便流连于夜场和赌场,就这么跟宛南平认识了。他当时看着他和他笑着说:“你长得倒是好,很符合我老婆年轻时候的白马王子形象。”

他当时听了也没放到心里去,只觉得这男人说话很奇怪。没过多久,两人再熟一些后,他有一次赌场失利,输得差点给人剥光扔出来,宛南平替他接下筹码,出来后就跟他说,想让他接近他老婆。

那男人想离婚,但又不想让离婚影响到自己的公司,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但他也不想真给自己戴顶绿帽子,所以只要求他,让他老婆迷恋上他就可以,实在不行,制造点暧昧让他的人拍点照片。

挺龌龊的事情,江胜同却莫名感到有些刺激,拿人老公的钱,和他的老婆玩一场艳遇。这真是新奇而有趣又刺激的经历……只不过,谢悠然比他们想象的要坚贞很多,他对她若即若离,她没感觉,他对她隐隐挑逗,她好似听不懂,他若是直接说谢悠然我追你好不好?她就认真地告诉他说:“我结婚了。”

他觉得很好笑,这样一个女人,他同情她也怜悯她,但,更看不起她。

他走的时候提醒了她,不是出于愧疚,只是因为怜悯。

但他没有想到,再回来,她倒是真的给她前夫抛弃了,却又一跃成了他最敬重的那个人的未婚妻。

太好笑了!

宋建辉看不得他这玩世不恭的样子,转过脸去淡淡地说:“过来。”

江胜同:……

“大哥,我已经三十一岁了。”

“过来。”

江胜同没有动,替自己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她会和你……”

“过来!”这一次,声音里已隐隐带了威胁。

江胜同只好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抱着脑袋。

谁知道宋建辉却在他下盘一踢,他往下一倒手就忍不住松开了,结果一只大手捞住他的肩,另一个拳头已快如闪电地擂了下来——唔,果然又是脸上开花,鼻血喷出,呛了他满脸。

江胜同爬在地上,几乎是悲愤了:“你打了我两下!”

他一向只打他一下的!

宋建辉闻言眼里掠过淡淡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完全隐了去。他施施然地站起来,也不看他,只说:“后面那一拳,是替她打的。”

江胜同:……

宋建辉说完,就转身走了,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着江胜同说:“她要找你,就帮她。”

是吩咐,也是命令,江胜同想要说话,可还没开口,鼻血就差点流进嘴里去了,他只得微仰着头,悲摧地看着那道门在自己面前关紧。

他倒并不担心谢悠然来找他,当初宛南平也就只要他离开两三年就可以了,等他们的离婚案子判定过了追述期,她就算找到他,那也无力回天。

他只是想多解释两句,但宋建辉显然已不愿意再听。

宋建辉走出饭店,就拨通了谢悠然的电话。那天晚上她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只提了一个要求,她想确认,江胜同是不是让宛南平收买了来接近她的。

宋建辉很理解,这或者是她心头的一个结,也是被人为抹上去的污点,她想知道真相,是人之常情。

说实话,他对自己小表弟做出这样的事,感到很失望,这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孩子,因为亲情的缺失,已经堕落到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了。

这让他在面对谢悠然的时候,也隐隐感到有些难堪,但事实已经造成,他无法挽回,只能要求江胜同帮她,如果她还需要的话。

至少钟君一直就在说,他们想让谢悠然的前夫遭到报应,她如果要再和他打官司,他会帮她。

只是,他想不出是个怎样的男人,居然为了钱连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都能干得出。而且谢悠然挺好的,宜室宜家,放弃她,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不过,他不放弃她,又有他自己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宋建辉笑了笑,那头谢悠然听到他说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说:“谢谢你。”

他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窘迫,或许于她来说,让他涉入她和她前夫的龌龊里,并非是她所愿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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