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辉第一回觉得,钟君老太太实在算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老太太。.8
他笑了一下,放开了这个话题,没有问她后面打算怎么办,只问:“今天会加班吗?”
她说:“会吧,公司有个电影要赶贺岁档,现在多数人都在忙那个事,余下的全堆在我们几个人身上。”
宋建辉低低地叹了一声:“那什么时候,才能把中秋节没办完的事情办了呢?”
谢悠然有些意外,可能这时候,还有些脸红,宋建辉想着她这时候面色微微泛红的模样,笑了笑。
他等着她再次推脱,结果,她却和他说:“你安排吧。”
这回是宋建辉意外了,待得确认确实是交给他来安排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好,你等着。”
说让她等着,谢悠然以为他会好好安排一下,怎么说也得像上回那样,选个什么好记的日子吧?
结果电话挂没多久,她正准备去吃饭,还未走到食堂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我在你公司楼下。”
谢悠然还以为他和自己心有灵犀到这地步,晓得她没吃饭所以和江胜同见完面就给她送好吃的来。结果一走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讲,他劈手就过来拉住她,说:“快跟我走。”
宋建辉一惯是沉稳有度的,难得见他这么一副老房子着火的样子,谢悠然不由得心下一沉,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着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宋建辉沉声说:“大事!”
却又不说是什么大事,只一脸沉肃地将她拉上车,开车急急往市区赶,谢悠然见状越加忧心,一路都在不停地猜:“我爸爸是不是摔倒了?”
摇头。
“我妈又犯病了?”
还是摇头。
“那,不会是那些小混混从你学校逃出来又去找宋仁轩麻烦了吧?”
宋建辉正在开车,闻言微微一滞,淡声说:“你是对我的学校没信心,还是对你儿子没信心?”
谢悠然:……
那看来就不是了,谢悠然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那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嘛,这么火急火撩的,我还上着班呢。”
最主要的是,她饭还没吃啊,虽说早上吃过早餐的,但到这点了,也还是会饿啊!
宋建辉说:“放心,耽误不了你。”
“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所以,你刚才是吓我的吧?”
“我为什么要吓你?”宋建辉说着偏过头来瞥了她一眼,奇怪地反问,“而且谁告诉你,大事就一定是坏事了?”
谢悠然微有些吃惊:“那难道是好事?”
可他们最近,也没什么喜事吧?还喜得他如此猴急猴急地要带她过来的。
可再问,宋建辉却是怎么也不说了,她问得多了,他就斥她:“别闹,我开着车呢。”
谢悠然便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就这么万千心思地随他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地方了。
谢悠然抬头看到面前楼上的硕大的楼牌,呆滞地问:“为什么来这?”
她刚刚听他说是喜事后还猜了很多,自认最靠谱的应该是带她去哪里赶着时间大吃大喝一顿,以安慰她要加班的辛劳——是饿到了,所以思维就只能在吃上面打转转么?
她忍不住有些泪奔,他居然把她带来了民政局:果然是大事啊,终身大事!
☆、80
看着此时有些门庭冷落的政府机关,谢悠然对他这性子实在是无奈极了,叹说:“要不要这么急啊,这个点,人家都还没上班呢。”
“上的。”宋建辉下车来拉着她的手,声音里还隐隐有些得意,“我刚跟人联系好了,这时候来不需要排队,他们会等着我们办完之后再下班。”
所以,他连这种事都要用一下特权吗?
谢悠然一时不晓得说什么的好。
结果宋建辉果然安排得妥妥的,就她和他通电话那么一点时间,他不但跟民政局这么约好,还跑她家去拿了她的户口本,又去公司将她接来了这里——谢悠然很想问他:宋先生,你到底是有多急啊?!
不过来都来了,他什么都安排好了,谢悠然只能忍着辘辘的饥肠和他一起走进了光鲜明亮的民政大厅。
里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里面闲磕牙,见他们两人进来,目光都先在谢悠然脸上一睃,然后其中一个中午男人就跟宋建辉寒喧去了,笑得还挺亲切,显见两人关系是不错的。
宋建辉和他打过招呼,就开始照相,办手续。谢悠然坐下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的表格有些选项都已经填妥了,除了她和宋建辉的一些个人私密资料。
给他们办手续的人先还想遵循惯例问一下双方是不是自愿的什么,结果先前和宋建辉打过招呼的内男人走上来说:“这些都不用问了,宋校长他赶时间。”
谢悠然:……
然后就真的什么都简化了,连宣誓都没有,等谢悠然晕晕乎乎地跟着宋建辉走出来时,她手上已多了一本红本本。
回想一路,谢悠然顿时有一种和他私奔了的感觉。
宋建辉却完全没这想法,出门之后,他轻轻蹭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句:“HI,宋太太!”
听到他这声轻唤,她似乎震动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他,秋日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她白晳的皮肤薄得好似透明一样。
那么单纯、洁净、美好而温暖。
他心中一动,微微俯身亲了她一下。
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纯粹只是情绪积漫之下最自然的一种表达。谢悠然却被撩得心尖发软,便真的生出一种私奔般不管不顾的豪情来,不自觉胆子也大了,在他将欲抬头离开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极快地也舔了一下,低低声地说:“Hi,宋先生。”
说完,她翩然退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眼里满满都是缠绻的柔情。
尽管对他的追求,谢悠然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但也绝少回应,眼里甚至还有着隐隐的疏离和无所谓,就跟个局外人似的。可现在,她已经在动情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中秋节那天谢岚山对他说的话:“我女儿是个傻憨傻憨的,真喜欢上一个人了,刀山火海也未必能阻止得了她,所以,请好好对她。”
虽然受过一次婚姻的伤害,但谢悠然对爱情和婚姻依然保有着少女一般的纯真,坦白而且纯粹,陷落得很迅速,没有多少迟疑和猜忌,只要认定了,就出乎意料的果敢。
哪怕他的决定和行动都仓促到荒谬,她也愿意配合。
宋建辉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他几乎能够预料到,不管最开始要走在一起的原因如何,他们终究,会慢慢爱上对方,会拥有新的幸福的生活。
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去想自己内心深处对另一个女人的遗憾和痛楚,他只愿意在他还渴望的时候,紧紧地抓住面前这个女人。
他终究是自私的,不愿意一直就这么一个人到老,不愿意宋仁轩,就那么怪僻乖张暴戾下去。
遇到了,他也想要再试一试,不辜负一个人的滋味。
谢悠然不知道宋建辉此时的想法,但见他眼光氤氲,就怕他会做出什么令她更羞惭的举动来,于是转开话题玩笑似地说:“我还没吃饭呢。你说,我是不是第一个饿着肚子跑来结婚的人?”
宋建辉听罢不由哑然失笑,说:“其实你不用太心急,吃过饭再来也是可以的。”
谢悠然不由得瞪他一眼:“也不晓得是哪个急!”
好像黑白颠倒一向就是他最擅长的啊。
宋建辉笑着重牵了她的手,说:“好,辛苦老婆了,走,我们去吃顿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说是庆祝,但因着谢悠然中午的时间很紧,她又不愿意为了这事请假,说到底,她始终觉得再婚没什么好高调的,人生最好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宋建辉虽然不满意,但也只能由着她,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了,其他的,他愿意尊重她的意愿。
最后两人就在去谢悠然公司的路边选了家口碑很好的小食店,点的还是快餐,但她吃得很开心。
宋建辉坐在她的旁边,看得不由失笑,说:“结婚大餐居然是农家小炒肉,说出去,我怕人家会觉得我亏待了你。”
谢悠然摇摇头,点着面前的东西:“有肉有汤还有你……已经很好了。”
说到“还有你”时,她脸微微红了红。
她并不太习惯如此直接的告白,但是她感觉宋建辉是喜欢的,而且前一段婚姻也让她明白,含蓄和隐忍不一定就能换来对方的怜惜与珍视,他或者还只会觉得你缺少情趣。
所以,这一次,她努力地改变,想要做一个全新的谢悠然,喜欢了,就告诉他,不高兴了,也不会再忍着。
果然,宋建辉看着她的眼光就有了些异样,他捏着她放在桌下的手,凑到她耳边说:“唔,你把我和肉并排放在一起,是想吃肉,还是想吃我?”
谢悠然:……
她看一眼坐在收银台前的店员,笑而不语。
宋建辉便在她指尖上轻轻掐了掐,一寸一寸,慢慢地摩挲而下,那暧昧的动作,弄得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却又舍不得抽出来,只得单手埋头吃饭。
她板着脸装一本正经装得很辛苦,心下却觉得十分的快活,幸福感潮涌一般撞击着她的心门。这一刻,于她来说,她已拥有了全世界,所以不需要有华美的餐点,昂贵的红酒,豪华的居处,即便是陋室简餐,她也觉如饮甘醇,人生如蜜。
这种幸福的感觉,是绵长而悠远的,以至于下午上班,谢悠然都有画思如泉涌一般的感觉,交上去的画本设计,连她领导都说:“谢悠然,你在画里面放了蜜吗?色调调得这么柔和这么漂亮,继续保持啊!”
这难得的夸奖,让谢悠然更如打了鸡血一般,战斗力超强,连画画速度也快了很多。
不过那天她还是有了私心,没有按原定的计划加班,到家才发现家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谢岚山和钟君准备了一大桌好菜,宋建辉还带着孩子们买了一个硕大的蛋糕。她一进门,宛妤就在追着她说:“妈妈妈妈,叔叔买了个好大的蛋糕哦,这么大这么大!”
谢悠然抱着女儿亲了亲,进到餐厅果然看到那儿摆了个六层高的大蛋糕,宛婷和宋仁轩正在研究着待会要从哪里下手,厨房里钟君的声音更是快活得都要笑出来了一样:“然然你回来了啊?等一下,马上就吃饭。”
钟君已经很久没叫她“然然”了,如此亲眤爱怜的语气,让谢悠然在受宠若惊之余,不禁有些,呃,不太适应。
宋建辉听到动静从她卧室里走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谢悠然走过去才发现自己房里少了许多东西,床边上多了一大的旅行袋和好几个箱子,床上光凸凸的床单被子什么的都没有了,她不禁脱口问:“被子呢?”
宋建辉面不改色地答:“妈妈洗掉了。”
谢悠然:……
她那被子才换上去没两天的好不好!
宋建辉把她拉过衣柜那边,问她:“我搞不清你要带哪些衣服走,所以这个就你自己来,好吧?”
谢悠然看着他,终于明白他是要搞什么了,不由得有些吃惊:“今天就搬?”
“当然!”宋建辉很干脆地说,乜斜了她一眼,“难不成,结婚了你还要住娘家?”又蹭了蹭她,意味深长地提醒着,“虽然没有正式的婚礼,但洞房花烛总是要的。”
谢悠然的脸上,瞬即红成一片。
钟君大人更是个妙人,考虑到两人结婚第一天,坚决把三个孩子留在了家里,就差明着说怕他们两个今晚的动静闹大了对孩子不好,饶是宋建辉脸皮忒厚了,也有些招架不住。
谢悠然就更不用说了,吃过饭就陪着三个孩子写作业,给他们洗澡,带她们睡觉,好在她们第二天要上学,等他们全都歇下,时间还早着。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三人正头碰头在客厅研究什么事,谢悠然立在原地听了听,才晓得讲的是他们婚礼的事情。
她不由得抚额,他们还真是不放弃啊。其实她同意宋建辉这么“随随便便”把证拿了,一个方面就是想要打消钟君大人那么高昂的嫁女的兴奋心情,最好是随着事实已定,除了后面通知一下亲友,请些至亲一起吃餐饭也就算了。
但很明显,钟君大人初衷不会改。
她坐在边上听了一会,更是无语之极,她家母上大人竟然是怎么热闹怎么来,要求订的是五星级酒店就算了,还要广发请贴,让名车接送,绕城一游!
谢悠然:……
他们是二婚啊,她亲爱的娘亲到底有没有女儿是二婚的自觉?趁着宋建辉去上洗手间,谢悠然很严肃地将她妈妈拉过来,说:“妈,我不同意婚礼这么办,我们毕竟是二婚,这么高调,你让人家心里怎么看我们啊?”
钟君哼一声:“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就只想让全世界都晓得,我女儿虽然给个衰男人抛弃了,但她有本事有能力找到更好的!我跟你讲,要不是怕小宋不好想,我还想把酒席摆到鸣罗湾去呢!他宛南平算什么鸟,在个显示屏上留两字了不起吗?你妈我出钱,咱们请直升飞机,哗哗,一整日全程无休在天上飞,上面画两颗大红心,挂两条大横幅,就写着祝宋建辉和谢悠然幸福牵手,比翼双飞……”
谢悠然这一下是彻底无语了。
她试图寻求同谋,让谢岚山和宋建辉帮着劝钟君悠着一点,至少不要纵容她这么“胡来”啊,结果这两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淡淡地说:“就随你妈高兴。”
谢悠然:……
她真的很想咆哮:这是她结婚,不是她妈啊,是她啊!
☆、81
她坐了没一会,这里不准那里不许的,钟君就嫌她烦了,伸手招过宋建辉:“小宋快把你媳妇领走,太讨人厌了!”
谢悠然极度无语地看着她妈。
宋建辉却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快快活活地将她“领”走了,出门以后还夸她:“我媳妇就是聪明,晓得怎么样应付咱妈,不让我们的新婚之夜多浪费一点点啊。”
谢悠然:……
她看着他,都懒得和他贫,只是问:“你还真随我妈那么搞下去?我们两个会成为全城笑柄的!”
“怎么会?”宋建辉的声音里有笑意,“他们只会羡慕嫉妒恨。”见谢悠然是真心反感,他便腾出只手来搂着她,说,“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看着,不会让妈弄得太夸张。”
但还是不会低调就对了,谢悠然忍不住哀叹。
宋建辉看着有些好笑,问她:“你不会吧?哪个女人都想要风光大嫁,怎么到你这,恨不能就偷偷摸摸私奔了事算了呢?”
风光大嫁也要看时候啊,她个大龄女青年还是二婚的,后面带着仨拖油瓶结婚,很好看吗?
想到那场景,她就觉得很头痛,将脑袋轻轻抵在宋建辉肩上,问:“到时做两个跟我们一样身高的假人去参加婚礼,你觉得可行吗?”
说完,想象着钟君大人扛着两纸片人辛苦上下的画面,忍不住扑哧一笑。
宋建辉却一本正经地说:“可行。那我们两个干什么去呢?嗯,洞房?”
谢悠然闻言脸颊微烫,好在这是在电梯里,又没外人在。不过她还是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随便哪句话都要带三分颜色啊?”
宋建辉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但看在谢悠然的眼里,却有股子难言的暧昧。其实宋某人想的是什么呢?他在想,如果他按照她的思路那样一本正经地追求她,大概他们两个现下还只停留在你帮我带孩子,我管你上下班接送的阶段。
在人生的很多大事上,他喜欢直接挑明,速战速决,玩暧昧装疏离,不是他的特色。
两人一路走走说说,谢悠然还在纠结着怎么说服宋建辉不要附和她妈妈时,宋建辉已经把门打开了。
她看着明显变了一个样子的客厅,不由得微微怔住,其实家俱什么的都没改,变的就是些小细节,比如说原本光凸凸的墙上很艺术地放了些孩子们的照片和图画,客厅里还多了两盆富贵竹,桌上摆瓶插了花,进门的鞋架上,还多了盏光芒柔和的小夜灯,瞧着竟一扫之前冷冰冰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了家的小温馨。
她回头看着他,有些惊异:“你弄的?”
宋建辉摇头,笑看她一眼:“你觉得我有这闲心雅趣?是咱妈这两天专门来给布置的。”
谢悠然哑然,仔细看看,还真是她家娘亲大人的品味。
宋建辉也不给评价,提着包带着她继续往他的卧室去,快到的时候他稍微退后了一步,让谢悠然在前面推门。她还以为是他手上提着东西不方便,所以也没多想,就那么顺手推了进去。
门一打开,她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张大了嘴站在原地。
宋建辉的卧室,原本是很冷清单调的单身男人卧室,此时却宛若成了浪漫屋,一室摇拽的烛光下,鲜红的玫瑰花瓣自门口延伸到床上,就如一条灿烂的鲜花地毯,红得娇艳明媚,夺人心魄。
宋建辉自她身后拥住她,含笑问:“这里面才是我布置的,喜欢吗?宋太太。”
他不太懂得花心思,这玩艺儿还是他学校里一个擅长玩浪漫手法的老师教他的。下午的时候集了差不多一个班的人帮着他扯花瓣,过去谢家那边吃饭时他才点的蜡烛,现在看看,竟一盏都没熄,鲜花烛光这么搭配着,唔,效果倒是挺好的。
他在柔和的烛光之下看她,只觉她的温婉清雅配着这满室娇艳,美得很让人心折。
但,谢悠然明显是个比他更不懂情趣的,她在震动之后回过神来,回答他的却是:“喜欢,就是太浪费了。”
宋建辉:……
他决定无视她这种没情调的话,径自将她推进去,脚踩在花瓣上,发出细腻的声响,谢悠然不由得有些心疼。但话尚未出口,宋建辉便已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轻轻抛到了床上。她自丛丛花朵里撑起身来,他又将她压了回去,低沉的声音微带了恼意地说道:“闭嘴!”
谢悠然于是就真的什么也没说,只躺在他身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脉脉如一汪秋水般望着他。
只那么一眼,宋建辉便觉得,他已沉醉。
一夜缠绻,醒来的时候谢悠然觉得身上像被辗压过一样,到处都在疼。
初秋的早上一片清寒,但被窝里却温暖如春,尤其是被身边男人紧紧拥着的后背,那是灌多少个热水袋也不能得到的,恰到好处的温热。她不由得慢慢转过身来,他随着她的姿势轻轻动了动,但眉眼并没有睁开,只是下巴在她肩上微微蹭了蹭,双手用力地仍旧将她拢在自己身下。
她看着他,如斧琢一般英俊的五官,因为睡着,少了几分沉郁的端肃,多了点从容跟温和,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触感很真实,他是真的已经成了她的男人。
她嘴角微翘,整个手掌都贴到了他的脸上,就像宛妤睡着时摸她一样,轻轻在他脸上细细地摩挲,手心碰到他的嘴唇,他极快地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嘴角却扬了起来,整个人犹如化开的冰水一般,舒展了开来。
谢悠然没想到会将他弄醒,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欲要缩回手时他却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自己唇畔,问:“还想要吗?”
谢悠然:……
她用力地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反驳说:“宋先生,要节制。”
他笑,睁开眼睛看着她,看得她脸红了后才说:“好,听老婆话。”
手机的闹钟这会又响了起来,谢悠然伸出手将它摁停,虽然不舍,但还是说:“我要上班去了。”
宋建辉说:“再睡一会,等下我送你。”
谢悠然说:“不了,我打车也方便。”
可她挣不开他,到底还是由着他又闹了一回,两人才整衣起床,让他将自己送去了公司。
之后的安排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照旧忙碌着公司的各种事情,准备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出书,有时间了就监督监督孩子们的学业,陪着孩子们玩一玩,听钟君唠叨唠叨,跟谢岚山讨教一下书画上的事情,只除了晚上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身边多了个暖床的男人,还有心里,多了一些叫作幸福甜蜜的情绪,日子看着,就跟以前差不多。
但谢悠然却是头一回感觉到,找一个让大家都认可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为此有一回,她看到宛婷又在看狗血肥皂剧,剧里的女主角之一为了所谓的爱情跟自己父母反目,她捧着杯子站那儿也一起看了会后说:“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幸福的。”
宛婷问她为什么。
她就谆谆教导自己的女儿说:“父母年长,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看人难道不比她看得准?而且一般来说,父母应该就是孩子的整个世界,既然全世界都在说她选择错了,那她就算争赢了,为了一个男人,有家归不得,伤了真正爱自己的父母的心,你觉得,她能幸福得起来吗?这种女人,自私、狂妄、霸蛮,不知道替他人着想,就算和那男的结了婚,最终结局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说的绝对了,不过为了不让女儿以后走上“爱情j□j”的路,她不介意将这些东西说得严重些。
彼时钟君正好也在,听到她这番话笑得前仰后合的,将谢岚山喊出来一起旁听了后说:“看看看看,你女儿终于悔悟了啊,现在未雨绸缪在教训你小外孙女呢。”
谢悠然被钟君说得脸色讪然,其实她说这话,多少是有些想说给自己妈妈听的意思,不过钟君大人显然没领会到她话里的歉意,笑话完她,还指点着说:“不过宛婷你不用担心,横竖给你们家宋仁轩预订了,我们大家又都看好他,他们两个必然是不会存在你担心的情况的。倒是你家宛妤你得紧着些,这姑娘胆子小、嘴巴甜、重情义还敏感,就跟你小时候一德行,所以预防预防她吧。”
谢悠然:……
宋仁轩:……
宛婷:……
宛妤:……
钟君弄得一屋子人尴尬又无语,笑呵呵地又忙她自己的事去了,谢悠然看着那明显进入青春期已有些小别扭的两只,捞起边上玩的宛妤,也走了。
晚上宋建辉回来,谢悠然放下手头的事跟他说了宋仁轩和宛婷的事情,其实自从察觉他们的别扭后,她就没再开过他们两个的玩笑了,毕竟现在名义上他们就是兄妹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都当真了……那是真的很麻烦啊,有许多事情不能控。
他们不明白,大人其实只是在开玩笑,他们完全可以不当真的。
现在她最烦恼的是,怎么把这个玩笑圆回来,让他们两个都不要那么在乎!
结果宋建辉听完,眉毛一挑淡淡地问:“你是怕他们过早接触性这种事么?”
谢悠然:……
她几乎全身都要起毛了,炸了似地看着他:“宋建辉!”
宋建辉还很愉悦地“嗳”了一声,问:“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又安抚她“没关系,我会提早教宋仁轩一些安全知识的。”
谢悠然:……
她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所以生了儿子的就是要了不起很多是么?连这种事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尼妈!
她不过是觉得,要是他们当真了的话,因着关系的改变会影响他们两只的心情啊。比如宛婷,对宋仁轩明显就疏远了很多,前不久她还听钟君说他们两个不再是同桌了,是宛婷自己找到班主任老师要求调开的,为此宋仁轩还黯然伤神了好几天,两只已经有好几日没好好说过话了!
现在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已经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谢悠然不由得抚额,说:“宋建辉,真心地给你一个建议。”
宋建辉做倾听状。
谢悠然幽怨无比地说:“以后孩子的青春期教育,请您老人家,一定不要插手。”
宋建辉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他答应得太爽快了,谢悠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正想说难道那个叫宋仁轩的不是你儿子么?他的思路却已经转到别的事情上了,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她:“说到安全的问题,我们这段日子,有好几次都没来得及戴套,不会……”
谢悠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红了脸打断他:“不会!”见他一脸惘然的样子,只得解释,“我上了环的。”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我想,我们不需要再生孩子了,所以我也没有取掉它的打算。”
宋建辉闻言后沉默了会,便说:“也好。”将她搂到自己怀里,半晌后才叹息着说,“悠然,谢谢你。”
谢悠然笑笑:“我也要谢谢你,因为我也是有私心的。”
其实他们这样半路组合起来的家庭,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可能会更好。钟君和她家的那些亲戚也劝她尽早生一个,反正钟君和谢岚山现在还能帮得了她。
但是谢悠然并不愿意。
不是年纪偏大了的问题,主要是,她不想委屈现有的那三个,再怎么一碗水端平,多一个孩子,给他们的爱,都会摊薄很多。
她一直想要寻个机会和宋建辉谈一下这件事,他只有一个儿子,她是担心他还想要的,所以提的时候,难免有些惴惴。
不想他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谢悠然在高兴之外,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她很快就将这些情绪抛之脑后。正准备重新找个话题让双方都轻松起来,宋建辉却又谈到了他们的婚礼:“……和爸妈都商量好了,因为要就你的时间,下半年最合适的,怕也就是元旦节了,而且元旦节当作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挺好的,不容易忘记。”
谢悠然默默,这家伙记性到底是有多差啊,上回说选八月十五也是为了好记。
正想打击他一下,他话题一转,又说:“至于邀请的人方面,除了我们两边的亲戚,我们两个的同事外,还有就是宋仁轩的外公外婆,我也想让他们来。”
谢悠然愣了好一会,才明白宋仁轩的外公外婆是哪一个。
☆、82
这么久了,因为大约知道些过去的惨烈,谢悠然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宋建辉前面妻子的事情,他这家里,也没有任何过去女主人的痕迹,所以,她就当作不知道一般,不去碰触他的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主动说起来了。
虽然只是她的父母。
她觉得莫名有些心乱,仓促之下只好说:“好。”
她似乎没有立场反对,但是,让他前面妻子的父母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合适吗?真的不尴尬吗?
宋建辉似乎感觉到了她微微的紧张,紧抱着她的同时,拇指一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说:“也不一定就会来,但是我会邀请。”他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里隐隐透着艰难,慢慢地和她解释,“她是因为我才出事的,所以我答应过她,这一辈子,都要把她的父母当成是我的亲生父母一般去照顾……他们就她这一个女儿,很爱她,当初把她嫁给我的时候,就不是很情愿,算起来,是我欠了他们的。”
谢悠然大略知道了他的想法,也能理解。半路家庭,这样的问题并不能幸免,何况不是前妻只是前丈人罢了,于是沉默了会后她主动问:“需要我做什么?”
宋建辉微微笑了一下,下巴在她脖子间蹭了蹭,声音压得有些低:“不需要,你做好我的老婆就可以了。只是他们若是来,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话,看在我面子上,别和他们计较。”
在决定要和谢悠然结婚的时候,他就第一个去告诉了他们,当时两位老人的态度是,直接一个茶杯掼在他头上,要他滚!
老太太冷笑着说:“我就晓得你会再婚,所以以前在我们面前说那么好听干什么呢?”
他觉得很难过,然而又无力解释什么。他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欠过谁点滴,可只有这一家三口,屡屡让他想起,都有一种心头滴血的痛楚感。
谢悠然没多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好。”
后来谢悠然跟钟君说起这个,这位无比彪悍的母上大人听完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听说那边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小时候疼得如珠如宝的,不曾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到现在,都不肯原谅小宋呢,怪他的工作,连累了自己女儿。”
谢悠然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莫名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他们来了,自己该如何对待他们,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该说什么样的话。
钟君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心慌什么?关你什么事?就像宋建辉说的,你做他老婆就好,他是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一样,但那也只是指在尽孝道上,难道还真要求你也跟伺候亲公婆一样伺候他们?那不现实,所以你看小宋多明白,压根就没想让你们正面对上,邀请他们来婚礼,也就是尽尽他的礼数,显得他没忘记他们,真是把他们当自己父母在看待。再者说了,你们是二婚又不是头婚,人这头婚还难免有个牵牵扯扯的前男友前女友什么的,他这只是前丈人不是前妻就算好的了。所以他们到时来了,真要摆什么长辈架子,你看在他面上,忍忍就行了。左耳进右耳出,看见当没看见,这不你最擅长的嘛。”
说着说着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谢悠然真是怕了自己老娘,说没两句就寻个借口溜跑了。倒是一边一直没出声的谢岚山抬起头,从镜片底下看着老伴笑了笑说:“女儿有事都能想到来跟你说了,算是进步了吧?”
钟君其实也有这感觉,所以难得耐心地教了她几句,后面附带那句唠叨纯粹就是习惯,她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过份,听到老伴这么说,心情甚好地点了点头,说:“总算是孺子可教。所以说啊,这人啊,就得看跟着的是什么人,跟着蠢货聪明人也得变蠢,跟着能干人,这说话办事也能透出点精明劲儿。”
自己这老伴啊,什么都好,就是气性太长了些,逮着机会就要损一损宛南平。想到这里,谢岚山淡淡地劝她:“女儿说的也是有道理,婚礼,办一办就行了,别太闹腾。”
钟君的好心情一下就变得不好了,哼哼一声说:“你们两个又不管事,我闹腾也好不闹腾也好,你们当看不到不就完了?我就乐意,我头一回这么欢天喜地地嫁女儿,我乐意!”
谢岚山便也就不劝了,只回头朝后面摆了摆手,意思是告诉在门后面偷听的女儿,他这个爸爸尽力啦。
日子便这么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过去,转眼元旦节来了。
元旦作为新年伊始的第一天,虽是小长假,但因着天气太冷,街上的人流反倒没有那么多。不过前几日虽然飘了些雪,风紧得像是刀割一般,但这一日,天气却缓缓有了放晴的景象。
不过冷还是照旧。
谢悠然既要做公司吩咐下来的事,还要赶自己的稿,一直忙到12月31日晚上才稍微有了点闲,因为没有宋建辉监督,那天晚上画图还画到了半夜过,一大早又就被钟君拎起了床,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拿冷水拍了半日的脸,才稍微回复了些精神。
因着今日的婚礼,她并没有住到新房子那边去,而是按照钟君的安排,让宋建辉从那边出车过来这边家里迎亲。
婚纱店的化妆师很早就过来了,屋里挤挤挨挨的都是亲戚和年轻女孩儿。钟君为了隆重,把所有亲戚,甚至亲戚的亲戚的亲戚家的未婚女儿们都借了过来给她当伴娘,三个化妆师忙到宋建辉带着小金童玉女和一堆伴郎过来了,还有人妆容还没到位。
家里闹哄哄的,人人脸上皆是笑意,只有谢悠然觉得挺搞笑的,大概二婚还办得如此嚣张高调的,应该满城也找不出几个了。
但她没办法,钟君是打定了主意不但想要把第一次宛南平没有给她的全都给她,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那个被抛弃的女儿找到了更好的男人,有了更幸福的婚姻。如果不是谢岚山和谢悠然冒死反对,她甚至还要在谢岚山的婚礼致辞上加一句:感谢宛南平放了我女儿的自由,让她能够寻到自己真正的人生伴侣。
她那口被宛南平压了十来年的气一朝得发,不出尽她怎么能够放手?所以谢悠然但凡一劝她就炸毛,宋建辉又是一副丈母娘有理的纵容模样,虽说直升飞机最终没有请成,但其他方面,却是一点也没有打折扣的。
她不打折扣,累坏的就是谢悠然和宋建辉两个。其他绕城一圈什么的也就不算,毕竟坐在车里还有暖空调,就迎宾很痛苦,请贴发得太多,两人冒着接近零度的低温瑟瑟发抖地站门口迎了近四个小时的宾。宋建辉还好,毕竟西装外套里面还可以套毛衣马甲什么的,可怜谢悠然穿的是中式婚纱,薄得就算在外面套件毛翎子都照样冻得连鲜艳的唇膏也没法遮住她嘴角的苍白。宋建辉心疼得要命,一会找人灌热水袋过来,一会领了她趁没有人来的时候窝房间里面去猛吹空调,忽冷忽热的,就是他也受不了。
最后没办法,他让人去店里买了件超长款的米黄色昵子大衣让她穿上,权当是婚纱了。
宛婷和宛妤两姐妹从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看到妈妈那件漂亮的婚纱变成了大衣,有些意外。也不顾正有人过来,宛妤跑到她面前“悄悄”跟她说:“妈妈,叔叔真小气,连白裙子也舍不得给你买,就买套红衣服吧,还只让你穿这么一会儿。”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豪气干云地拍着小胸脯说,“妈妈你放心,以后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
人小鬼大的话,把所有人都逗得笑了,加之她今日又穿了件粉色的带毛领子的冬装唐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玉雪可爱。来的这一群正好是宋建辉以前刑侦队的同事,有些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他们中多数都是还没有孩子的,见状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跟宋建辉说:“这姑娘好,宋队我认她做干女儿了啊。”几个大男人也不顾宛妤愿不愿意,抱着她就要跑。
宛妤如今总和宋仁轩一起,又由宋建辉带着,胆子也大了,竟然不怕生,还脆生生地顺着他们的话喊着:“我喊你干粑粑,你给我红包呀。”
留在最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见他们一群人都笑得欢,不由捶了宋建辉一拳说:“你小子倒是福气,一下就儿女双全了。”说着又过来和谢悠然握了握手,“总算世上还有一个你,把这小子收了,不然他要真那么孤独终老,估计我们看着都一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个中年男人和宋建辉是一起进的刑侦大队,如今已经是副局了,跟他感情显然不错,说这话时眼里隐隐还有泪光。
宋建辉轻轻碰了碰他的拳头,谢悠然倒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由得把目光放向外面,如今人来得都快差不多了,但是宋仁轩的外公外婆并没有过来,也许今日,是不会过来了吧?
她又看向宋仁轩,他今日是小金童,和他爸爸同色同款的小西装,打着小领结,正式得就跟个出巡的小王子似的,和大红冬款唐装棉裙配黑打底裤的宛婷站一起,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和小小少女,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的感觉。
其实,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宋仁轩的话,估计她会千方百计替宛婷拢了这个小家伙,虽然脾气是执拗了些,可对他认准的人,那是没有谱的好啊。
至今她想起在遇到白荣的那次中秋晚宴上,她失态时他轻轻握住自己手时那种温暖慰贴的感觉,都不由生出一种暧洋洋的舒服感,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那两个老人不来,谢悠然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知道他们不太欢喜宋建辉再婚,所以,她是真担心他们的到来会让场面有些难堪。
宋建辉似乎也是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差不多的时候,就跟里面的司仪说可以开始了。因为请的是城内的金牌司仪,妙语连珠很会调气氛,整个婚礼都让他弄得j□j迭起,笑声不断,是真正的宾主皆欢。
而对于谢悠然来说,钟君和宋建辉准备了那么多,最令她难忘和感到惊喜的还是宛婷、宛妤还有宋仁轩三个人准备的“小礼物”——舞蹈《幸福到百年》。
宛婷学了那么多年的舞蹈,表现一直平平,谢悠然也不强求,随她学着,就当是锻练锻练了。却从没有想过,她会用她所学,献给自己最铭心的一段感动。
就是宋仁轩,那个别扭冷清还有些乖张的孩子,虽然各种僵硬但不改认真地在一边伴着舞,每每他失误的时候,英俊的小脸蛋就会露出一点点不可多见的窘迫来,可就算底下笑声再大,他都没有跑掉。
谢悠然惊讶地看着台上的三个孩子,如果说嫁给宋建辉是她人生最大的惊喜,那么,拥有这三个孩子,则是她此生,老天所赐予的,最大的恩赐。
她看着看着,眼里忍不住含满了泪,一颗心涨得好似要往外裂开了一样,这一刻,于她来说,那些过往的艰辛和痛苦都在他们的舞蹈里,变得轻若鸿毛,不再值一提。
宋建辉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告诉她说:“这个舞蹈,是宛婷请她舞蹈班的老师帮她排的,为了排练好它,这段日子天不亮就和宋仁轩爬起来去练舞。悠然,我们的孩子,让我们很骄傲,对吧?”
对的,他们的孩子,每一个,都让他们感到很骄傲很骄傲。
就算是二婚又怎么样?此时此刻,不,今生今世,他们就是血肉相连的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
唉,果然74章给锁了……为毛有些人的通篇H都不得锁,偶偶而H一章就锁了呢?
不公平啊!
下章有小虐。
有人说不该请前妻的父母过来,其实偶的想法,就是钟君大人的想法,小宋因为太愧疚了,所以立志想要将前妻的父母当身生父母来对待,所以,儿子结婚,怎可以不通知家里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