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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0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一句句老话,似乎要后来人跌一个又一个的跟头,才能真正明白,那些话所代表的意思。

谢悠然在真正确知了宛南平离婚的真实原因之后,她很想很想打电话给钟君,跟她认认真真地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她终究是懦弱的,能够反省自己的眼光是一回事,要去真的承认,真的很需要勇气,也需要力量。

她没有力量,她害怕钟君会骂她,她害怕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和被否定里,最后就真的把自己给否定掉了。

回家之后,她努力地想要抓到宛南平的尾巴。

托那人之福,她这才想到百利里面的“老人”,百利成长起来后,她就不在里面了,所以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老面孔,她也不确定。

但她还是把她知道的那些名字都写下来,一个个跟他们打电话。那些人接到她的电话都有些吃惊,他们当中,有一些曾经跟她有着很好的相处和来往,但是离开百利之后,她全心全意顾着了家里,就疏于了和这些人和往来。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这些事这些人,之前从来就没想过要去维持,哪怕保持表面的客气也好啊。她就真就当个甩手掌柜,那么听宛南平的话,百事不理,离开得那么洒脱。

人笨也是自己害的!

多年没有来往了,那些人对她,已不能做到剖心置腹,即便有一两个应了她的约的,问到宛南平的事,他们不是打哈哈混过去,就是劝她算了:“你们毕竟曾经是一家人 ,还有两个孩子。”

谢悠然忍不住流眼泪:“如果他真把两个孩子放在心上,又怎么会离婚?”

他们便不说话了,只道:“唉,这些事,我们也说不清。不过,关于宛总,我们真没什么好说的。”

也有看不过的,隐晦地告诉她:“不如算了,人家现在势大。”

也有看她不起的,直言不晦的:“离婚那时干什么去了,现在婚都离了,还提这些,有什么意义?”

谢悠然说:“我不能让他日子太好过,以前是我太傻,但我总不能一傻到底吧?”

然后那人就笑,她也算得上是谢悠然的老朋友了,说话也算为她着想,她冷冷一笑说:“老板娘,我觉得,你还是先让你自己好过一点吧,你不觉得,有时候,为难他,就是变相地为难你自己?”

他们的差距太大了,她不认为,在婚都已经离成了的情况下,谢悠然还能扳回什么颓势。

没有人愿意为她站出来。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谢悠然也没有多失望,如果事情这么好扭转,那么宛南平至于前头做那么长的铺垫吗?唯一让她难过的是,像是映证最后那个人的话,在她忙着找出证据指证扳倒宛南平的时候,她总是难免疏忽照料好自己的孩子。

宛妤生病了,当天晚上吃饭时,她说没胃口,谢悠然也没发现孩子是身体不舒服了。

她以为只是天气太热,就给她蒸了小碗蛋羹吃过后,就哄着孩子们早早睡了。

到半夜,她爬上床时碰到宛妤的小手臂,滚烫滚烫的像是一颗小火石。

她大惊,摸上去,孩子已烫得全身都像个火炉子了,拿体温计一量,39度多。

她不敢随便给孩子用药,只得穿了衣,急急忙忙喊醒宛婷,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半夜里,去了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谢悠然看着女儿,心里觉得很愧疚,这段时间,她只记得汲汲于和宛南平纠缠,却忘了孩子们是如此脆弱,脆弱得,容不得她有半点忽视。

她抱着宛妤去做各种检查,小姑娘真的好勇敢,为着妈妈和姐姐那句宝宝好坚强好勇敢,她便真的很坚强也很勇敢,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医生给她扎针、抽血,输液。

输液的时候,护士拿着宛妤的手左看右看说血管太细看不清不好打。

谢悠然揪着一颗心,宛妤还安慰她:“妈妈你看,我不怕。”

护士第一针打下去,血没有回管,抽出来。

换地方再打。

第二针扎下去,还是失败了。

宛妤的眼里已含了泪,可她还是没有哭,谢悠然抱紧了女儿心里难受得要命,孩子却还在护士去取针头的时候泪汪汪地冲她笑:“妈妈你看,我没哭。”

可是,护士第三次扎针的时候,宛妤还是哭了,因为护士扎进去后,没有立即回血,针头在她的皮肉里来回翻搅。

宛婷看到,都吓得忍不住哭了出来。

谢悠然死命地抱着女儿,心里在滴血。

宛妤和她姐姐不一样,宛妤打小就身体好。从宛婷身上得来的经验,宛妤少受了很多的罪,往往感冒才显了点症状,谢悠然就已经想办法将它压下去了,即便严重些,也是吃点药就好。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

都是她的错。

好在最后,针还是打上去了,宛妤哭得累了,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宛婷也困了,倚在病床上强打着精神跟她说话:“妈妈,妹妹明天能好吗?”

谢悠然说:“会好的,你睡吧。”

宛婷就乖巧地躺下去睡好,末了还提醒说:“妈妈天亮你要叫醒我啊,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的两个孩子,乖得都让人心疼。

这样乖的孩子,宛南平却不喜欢。

她真是觉得,这样的男人,是会遭报应的。

抛妻弃女,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两天,谢悠然忙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

宛妤住院,宛婷的接送还只能托了她姨妈来帮忙。老太太年纪有些大了,跟钟军脾气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忙是不介意帮的,但坐下来就会跟她念叨,说她各种不识好,才落得如今这下场。

谢悠然连句话都不敢吭,只能求她:“姨妈,孩子还在呢。”

她姨妈就怒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她们把他往好里想不成?”

宛婷在边上听到,放下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们。

谢悠然送姨妈回去的时候,宛婷和宛妤说:“你说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宛妤玩着妈妈的手机,“嗯嗯啊啊”地应。

宛婷说:“我们给爸爸打个电话吧,你生病了,爸爸会来看你的。”

宛妤不太高兴。

她对爸爸没什么印象,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有妈妈在就好了,爸爸来不来看她,要不要她,有什么关系呢?

宛婷不由分说拿过手机要打电话,宛妤瘪着嘴巴,想哭又不太敢哭。

宛婷已经开始拨号,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看到妹妹这样子,她小大似地叹了口气说:“你要乖啊。”

电话接通了,是个女人。

宛婷把电话挂掉了。

等了一会儿,她再打,还是个女人。

又挂掉。

当宛婷做这一切的时候,谢悠然一无所知。她把她姨妈送走后,看到路边有人在卖小玩艺,她顺便给女儿买了一个,想着她们在医院里待着也无聊,就权当拿这个打发时间了。

然后回到病房,就听到宛婷委委屈屈的声音:“爸爸,妹妹生病了。”

谢悠然有些僵住,但她并没有阻止,而是坐在一边,把礼物给了看着并不太开心的小女儿,无声地逗了逗她。

宛婷看到她,还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吐了吐舌头,和宛南平用说悄悄话的娇娇俏俏地说:“妈妈回来了。”

可能是宛南平说要她接电话,宛婷应了声,就把电话递到谢悠然面前:“妈妈,爸爸说要跟你讲话。”

谢悠然很想就那么挂掉,可女儿用她那黑白分明到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只得接过电话。

然后就听到宛南平几乎是阴沉的声音:“谢悠然,你是不是照顾不好她们?要是照顾不好,你就直说,两个孩子,我还是可以管到的!别他妈的一天到晚打电话给我,你烦不烦啊?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你老拿女儿来说事,你觉得,我就能多看你一眼了吗?你醒醒吧!”

☆、更新之后

“啪嚓!”宛南平吼完,挂电话了。

谢悠然所有的火都没地方发,她重拨过去,人家关机,打到公司,小秘书接的电话。谢悠然那时已经站在走廊上了,没了女儿目光的压力,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跟小秘书说:“告诉宛南平,让他去死!”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很好?!

这根本就是个人渣!

谢悠然在走廊上站了好久,胸口喘个不停,她是真气到了。

门轻轻被打开,宛婷在门缝里偷偷打量她。

谢悠然推开门,有些无奈地看着女儿:“为什么要给爸爸打电话?”

宛婷说:“妹妹生病了。”顿了顿,她又问,“妈妈,爸爸和你,真的离婚了吗?”

谢悠然说不出话。

她有想过要告诉女儿这一切,但她不觉得,她们能明白大人的世界。

叹一口气,她说:“是的。”

“那他不要我们了吗?”

谢悠然本来想说:“是啊,不要你们了,他要钱要疯了,要儿子要疯了,要女人要疯了,他不要你们了!”但是,她不得不硬生生忍下这一口恶气,抚了抚宛婷的头说,“怎么可能?他是你们的爸爸。他太忙了,所以不能来看你们。”

然后,她居然还能开玩笑,她问女儿:“是不是爸爸比妈妈还好啊?有妈妈在你们还不乐意?”

宛婷忙摇头。

宛妤则在床上向她伸出手:“妈妈,我要你。”

谢悠然笑。

她把大女儿牵回去,抱着两个女儿倚靠在床头有些疲惫地说:“婷婷,还有妤妤,爸爸妈妈不管怎么样了,你们都是我们的宝贝。”

她实在不愿意讲这个话,然而,她更不愿意让宛婷觉得,她是被抛弃了的。

她素来像个小公主般被捧在手心长大,她生下她,没有给她完整的家,但也不能把她的恨,转嫁到她们身上。

她不想当圣母,她恨宛南平,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但是有些气,只能自己受了。

如果她在孩子们面前糟蹋她们的父亲,其实也是在糟蹋她的孩子。

她必须记住这句话,才能忍到心头滴血了,还可以笑着跟孩子说:“爸爸很爱你们的。”

其实很久以后,谢悠然是真心感谢宛南平的,他一次又一次出乎她意料外的决绝逼得她无法回头,断了幻想,让她不得不比她想象中更快地接受已经离婚的事实,而不去考虑什么爱不爱了。

她也没有再折腾自己,爱情多虚幻,就算她变成彭凤那样的又怎么样?

他不爱她了,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就像他们劝她的那样,与其想着怎么整倒他,还不如先整理好自己。

回家之后,她开始在网上投简历,看报纸上的招聘启事,学习对她而言,已经非常陌生的面试对话。

在一次应聘财务助理的招聘上,对方问她:“为什么你这个年纪了,还只对这么个小职位有想法?”

谢悠然说:“我已经很久没工作了。”

“那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

潜台词是,她已经跟社会脱节了。

谢悠然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悲哀,三十二岁,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她找不准自己的人生方向,也找不到自己在这个社会上存在的价值。

人家说,每一次的拒绝都能让自己的脸皮增加一厘米的厚度,她做不到。

到最后,她几乎是不太想要去面对那些恐怖的面试官了。

在再一次失败而归的时候,谢悠然泄气了。

出来的时候不曾想遇到了叶唯安。看到她,她似乎很吃惊,问:“你怎么会在这?”

谢悠然有些囧迫:“我想找点事做。”

“找到了吗?”叶唯安语气温和。

谢悠然摇摇头。

叶唯安看看时间,就说:“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两人挑了家咖啡馆,点了些东西坐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咖啡馆人气不是很旺,但布置得十分温馨。叶唯安不时接上一两个电话,看得出,她很忙。

谢悠然很羡慕。

她羡慕的是叶唯安这样的女子,坚强、干练,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人生,能够处置很多很多的问题,不像她,最初到最后,一遇到事,开始是找父母,后来是找老公,现在,她谁也不能找了。

叶唯安看到了她脸上那明显的失落,其实她挺吃惊于谢悠然的变化的。之前的谢悠然就像是一个疯婆子,没有理智可言,可怜又可悲,让人心生同情却不愿意接近。

但现在的谢悠然,她依然憔悴,穿一袭黑色的及膝长裙,也许外表仍然是灰暗的,但精神状态已称得上是良好了。

她不再出口就是抱怨,就问为什么,也不再是万事俱休人生无望的绝望模样。

女人其实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失去了,一味地怨恨一味地纠结于原因,往往就在这种怨恨纠结里,变得疯狂乃至于不可理喻。

叶唯安觉得,至少,谢悠然比她想象的要坚强,要更快地适应,她现在的生活。

她觉得她应该帮一下她,挂了电话,她问她:“你很急着用钱吗?”

谢悠然摇了摇头。

她想找点事做,不为了钱,纯粹是为了有一份更健康的生活,能够让她融入这个社会。

她说:“我不能有一天,还被我女儿说,妈妈,你跟这个社会脱节了。”

那多可怕,有一个男人这样说过就够了。

叶唯安笑了一下:“你真是个好妈妈。”

谢悠然不否认。

两人散漫地聊了一下天,叶唯安问谢悠然:“你觉得我成功吗?”

谢悠然点点头。

叶唯安笑:“你对成功的定义真低。不过还好啦,三十岁的法律实习生。”

谢悠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叶唯安说:“其实呢,我跟你也差不多,嗯,曾经也过过一段很黑暗的日子,二十七岁遇到了我现在的男朋友,才想着要奋发,才想着要找回自己,然后才开始考研,才有了今天。”

谢悠然有些不能相信,她看着叶唯安,她多喜欢她啊,她看上去那么纯净,那笑容,甜美得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一点伤害。

她喃喃:“谁会舍得伤害你这样的女人?”

叶唯安忍俊不禁:“那你还不是有人舍得伤害?”她笑得嘲讽,“对男人来说,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哪怕就是一棵草,他也觉得你是含羞草,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再纯洁可爱含苞待放娇美若花,他也觉得,你就是一朵食人花。”

谢悠然点头,又想起宛南平说的那句话,他嫌她多事,嫌她烦,嫌她拿孩子的事去跟他说。

而曾经,他也有过跟她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谈到半夜的时候。

不爱了,连原本他喜欢的,似乎因为和她共呼吸而感到可耻可厌了。

叶唯安劝她:“不要灰心,机会总是会有的,只要你在乎的不是钱,一份工作而已,并不难;如果你纯粹只是想让自己活得轻松自在点,那也不要为难自己,去学点东西吧,知识能开阔人的心境,拓宽你的眼界。”

她不愧是做律师的,一句话,一下就直击谢悠然的内心。

她的确不在乎钱。

虽然说宛南平确实没有给她钱,但是,那并不代表,她手上一点存款也没有。

只不过和他手上的百利比起来,她所掌握的财富,太小太小了。

但,节省着些,她和孩子们也未尝就必须只能过苦日子。

她只不过是害怕,害怕自己最终被整个社会所淘汰,所抛弃。

谢悠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叶唯安的提议。

她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然后,她就去看了许多培训班,最终,选择修习动漫设计。

她有一点点绘画的功底,长大后人懒也就放弃了,现在有时间有闲情有动力,重拾起来,她觉得挺好的。

那时候,她单纯地只想要重新掌握一样技能,这样,在她的孩子们跟别人介绍说,不至于讲她,百无一用是妈妈。

那时候,她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活得更好一些,让她能够在再一次面对宛南平的时候,可以挺直了脊背说:“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她没有想过太远的人生。

如果有,那也只是默默地,将她对宛南平的怨恨变成了更久远的一场报复。

十年蛰伏,她想,她会有机会的。

☆、更新之后

一年以后。

谢悠然做完一个作品出来,看到宛婷捧着她的手机在和宛妤讲《一吻定情》:他们的感情好复杂啊,须藤喜欢松本,松本却不喜欢他,然后松本喜欢上了直树,讨厌的,就是她,让直树和琴子两个人越来越远啦……

这么复杂的四角关系,难为宛婷居然能解析得出来,谢悠然听得冒了一头的虚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个八岁多的女儿好像一下就长大了,爱看的东西从幼稚的喜羊羊和灰太狼变成了《仙女湖》,然后又从《仙女湖》进展到大热的爱情偶像剧《一吻定情》。

谢悠然一看到女儿看《一吻定情》她就觉得胃部抽搐得厉害,这是要闹哪样了?八岁多的小姑娘就开始谈爱情谈距离谈背叛了,那要她这个历经沧桑的妈妈怎么办?

但她不能阻止,因为女儿会问她:“妈妈,为什么我不能看,拍出来的东西,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她只有虚弱地和宛婷讲道理:“宛婷同学,麻烦你不要跟妹妹讲这么深奥的东西。”

谁知,宛妤这个鬼精的,拍打着小手跟她笑:“妈妈,姐姐不知羞。”

谢悠然:……

今天是星期天,两个女儿下午都没有特长课。谢悠然本来是想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等凉一些了再出去玩的,结果,等她做完一副作品出来,两丫头醒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她的手机在看电视剧。

八岁半的女儿拉着四岁的小丫头一起看《一吻定情》。

谢悠然抚额。

谢悠然觉得,如何做好一个妈妈的角色,实在是一个太严肃的课题。

她只能把女儿看电视的时间尽可能地减少,等她作业一做完,就带着她们去外面玩,各种散步、爬山、做游戏、做手工。

她还和小区里其他有孩子的家长时不时地联一下谊。

她现在是个有着充实生活的单亲妈妈,画动漫、带孩子,是她的全部。

如果不去想那场婚姻,不接触宛家的人,谢悠然会觉得,她身上心里所有的伤,都已经结痂了。

哦,对了,宛婷和宛妤现在都姓谢。

为了这个,宛南平的父母还来跟她大闹了一场,后来,还是叶唯安过来给她解的围,她拿出离婚判决书,冷着脸跟宛家人说:“这是法院的判决,要是你们对两个孩子随妈妈姓有异议,麻烦上诉,我们求之不得。我们还正在考虑要不要起诉宛南平婚内出轨、为了谋产设计陷害我的当事人呢,你们来得好,欢迎上诉啊。”

老先生老太太摸不着方向,看叶唯安态度强势,只得走了。

过后宛南平打电话给叶唯安,说要告她诽谤。

叶唯安冷笑着说:“宛先生,你有证据吗?”

宛南平半天没有说话。

谢悠然在边上看得好解气。和宛南平的婚姻闹剧里,统共算下来,她就赢了这么一场。

不过叶唯安说:“输赢又如何?重要的是你自己要过得好。”

对,重要的是,她自己要能够放下。

放不下怨,也要假装忘记已有的痛和伤。

好在,她的两个孩子很乖巧,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成长问题,但总体来说,她们还是很听话的。宛婷和宛妤也越来越少地提到她们的父亲,她们似乎,就这么平稳地,安静地接受了爸爸不常出现在她们生活里的事实。

谢悠然穿好鞋子,决定带女儿去下面玩。

宛婷听到说要去玩,立即就把她的直树抛下了,拿了跳绳,背了弓箭,脖子上还套了个呼啦圈,忙码地补充她去玩的各色装备;宛妤就简单多了,直接上角落里把她最爱的喜羊羊斗车拖出来,带了一斗车的小玩具,叮叮哐哐欢呼着喊她:“妈妈,走吧。”

谢悠然每每这时,就会忍不住的笑。

下去的路上,宛婷一路按电梯,敲她朋友家的门,礼貌地问:“阿姨,谁谁谁能跟我们一起去下面玩一会吗?我妈妈也在哦,我保证会把她送回来的。”

她现在已经很有礼貌了,成熟得就像个小大人。

不一会,她召集了她的许多朋友。

谢悠然就跟一起下来的家长谈孩子们的各种糗事、快乐事、成长过程里遇到的烦心事。到晚了,挥手拜拜,回家吃饭,洗澡,讲故事,睡觉。

生活的流程,一往不变,平静无波。

以上,便是谢悠然这一年来的生活。

这天和往常稍微不一样,宛婷嚷着要去吃麦乐园的蛋糕,说她们班的同学都去吃过了。

麦乐园在百利的旁边,是新开的一家蛋糕店,据说很好吃,生意火爆到不行。

不过,谢悠然已经很久没有去到那边了。

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所以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宛婷的提议。

她们把东西都寄存在门口小保安那,三母女兴兴轰轰出发了。

原汇广场不愧是老牌的街市中心,即便政府另辟了新街,这里依然灯火辉煌,热闹不减。

百利的灯牌,在其中尤为闪亮。

谢悠然一下车,就看到那栋楼上新增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当时候,满屏的玫瑰瓣瓣飘香。然后视线一转,就只见其中写着硕大的几个字,祝福我们永恒的爱情。

上面写着一个日期,还有宛南平和彭凤的名字。

看样子,那个日子,就是他们的婚期了。

谢悠然看着,讽刺地笑了。

永恒的爱情。

宛婷已经认得很多字了,她也看到了大屏幕,开始还感叹:“那玫瑰花好漂亮啊。”

及至看到爸爸的名字,她有些尴尬地看向谢悠然,神情是紧张的。

看来,这些日子的爱情剧,她还是没有白看的。

谢悠然对着女儿笑了笑,很平淡地说:“走吧,我们去买蛋糕。”

然后她们背对着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宛婷心不在焉地选了几种,倒是宛妤,快快乐乐地在里面指指点点,告诉谢悠然:“妈妈,我要吃这个啊。”又烦恼,“这个也很好吃,怎么办?”

孩子的天真,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出来后,谢悠然并没避讳什么,她告诉宛婷:“你的爸爸又结婚了,他找了个,嗯,新的妻子。”接着,她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但你们依然是他最喜欢的女儿。”

宛婷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说:“妈妈你不要哄我们了,我知道,爸爸不要我们了。不过,”她的声音里并没有难过与悲伤,只有平静,她看着谢悠然,笑得一派的恬淡,“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们会一直都陪着你的,等你老了,我们也会养你的。”

谢悠然听了笑,搂着两个女儿,眼里却慢慢溢出了泪。

她就知道,她的伤,复原得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那个日子,却像是刀一样,刻在了她的心上。

在那一天,谢悠然特地把叶唯安请到了家里,她需要有个人陪着,才不至于失控到去到那里做让她后悔的蠢事。

叶唯安大概也知道了,全程都在逗她笑,讲一些律师事务所里听来的好听的笑话。

然后,她就看谢悠然近期来做的作品。

谢悠然学做动漫的时间不长,不过谢岚山怎么着在书画上有些造诣,他培养出来的女儿,功底还是在的。

和她的婚姻经历毫无相同的是,谢悠然的画,用色简单,人物线条也很少,可爱的人物,不同的场景,脸上都是一色的天真的笑。

叶唯安问她:“你学了后,有考虑去做什么吗?”

谢悠然叹气:“还早呢,没个三四年,怕是学不出什么来。”

叶唯安不以为然:“学无止境,不过你现在可以试着做些动漫人物出来啊,要是有好的想法,就编成故事,网上很流行的。”

谢悠然没考虑过。

那场婚姻,打击尽了她全部的自信。

如果没有叶唯安,谢悠然想,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大概,被男人和生活,打击得只能龟缩在家里,怨天尤人,痛苦流涕,绝望无助。

她是很感激叶唯安的,所以也十分听从她的每一个建议。

叶唯安这样说了,她就笑着说:“我试试。”

叶唯安开玩笑:“那你加油,指不定一下就成名了,到时候,记得先送我的摞签名书。我要拿去换钱啊,最近穷死了。”

谢悠然把画夹收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家那位,还是要买房?”

“嗯,说是不买房就不生孩子。”叶唯安愁的,“我都这老大了,还不生,我妈都说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了。”

谢悠然看着她笑。

叶唯安这样的女人,就该有好男人来好好爱她。

她世故,但是热心,她单纯,却不天真,处事圆滑,又有足够的作为女人的智慧。

她说这是生活磨练来的,可是,却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打磨得像她这么圆融可爱。

谢悠然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遇到宛南平的最初,她拥有这样的性格会如何?也许,她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叶唯安直待到孩子们放学她才走。

谢悠然去市场买了很多菜,她需要一个丰盛的晚餐,来填充她的胃,弥补她的心。

明日周末,宛妤嚷着要去郊外放风筝,然后,她们又顺便去了小区后头的一个文具市场买风筝。

回来的时候,她们走的是小路。

那里比较静,因着拆迁,人烟少至,开发商买了地,还没有开始修建新楼盘,到处都是水沟烂楼破木板。

不过,这路回家也最近。

宛婷和宛妤各拿一只风筝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商量明天要喊谁谁跟他们一起去。

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哼声,接着,两声,三声,类似于老鼠爬行的悉悉嗦嗦的声音。

宛婷和宛妤开始没注意,等听到时都吓了一跳,三两下躲到谢悠然背后,睁大了眼睛看着发声处,宛妤更是问:“妈妈,不会是鬼吧?”

宛婷敲她的脑袋:“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说是这样说,她却还是害怕的。

谢悠然也有些发毛,这地方,以前也热闹,可拆迁在即,荒凉得很了。她不怕鬼,倒是怕遇到什么可怕的人。

三母女硬着头皮往前走过去,转过一道弯,就出了两条岔道,一条不远处就是她们小区的后门,另外一条,是已经废弃了的巷道,而那声音,就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谢悠然往那边望过去,巷道里没什么遮蔽,一望无余得很,因此,她很轻易就看到那里躺了个小孩子。

他应该没事,因为她看到他还在动,手捂着额头处,有血迹渗出来。

他书包被丢在他旁边,摊开的书本,甩得到处都是。

听到声音,他半压着身子抬起头来。宛婷惊呼了一声:“宋仁轩!”

谢悠然看到这,觉得很头疼,在这一天,她前夫结婚的日子里,他搂着新婚的妻子祝福他们永恒的爱情,而她,却捡到了一个男人。

嗯,小男人。

☆、更新之后

宛婷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好姑娘,她或者软弱,或者脆弱,但是,这些缺点或者弱点一点也不能阻止她挽救自己同班同学的热情。

人小就是好,不懂得避嫌,也不知道扶老奶奶过马路会闯祸,她们只是遵循着老师和家长的教导,比如说要诚实,要帮助有困难的人,她们不会考虑太多复杂的现实的东西,而只依从着自己的本心,这是孩童的天真,也是她们的可爱。

要换成别个人,谢悠然或许不会有什么顾虑。但是宋仁轩,那次匆匆一面,她对这个小男孩充满了同情,但同时,也对这个孩子的爸爸充满了戒心和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那个男人,带给别人的压迫感太重了。

她直觉那男人不好惹。

不过宛婷已经跑上去了,她看着宋仁轩,眼睛睁得大大的:“宋仁轩,你没事吧?”

女儿叫同学的名字,叫得脆生生的。

宋仁轩不理她,爬起来后捡拾丢得四处都是的书本,胡乱地往书包里塞。

他这时已经不捂着额头了,那里给砸了好大一个包,看着触目惊心的,有血丝不停地渗出来。

宛婷对他的冷淡好似已经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一边帮他捡拾书本,一边看着他的伤,万分不忍地说:“宋仁轩,你的额头在流血……你跟人打架了吗?”

宋仁轩还是不理她,只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悠然,那意思大概是想要她把她的女儿带走。

谢悠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的目光,未免太成熟了些。

踌躇了下,谢悠然还是抱着宛妤走了过去。

这孩子太狼狈了,就此不理他,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横竖没事,问一问也不会少块皮。

所以她蹲下来,蔼然问:“你叫宋仁轩是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视新闻里常有小孩子被大孩子堵在路上要钱,不给就各种欺负,这个叫宋仁轩的孩子,不会是也遇到这样的事了吧?

这还是在自己小区的外头。

谢悠然有些忧心,不过宋仁轩不理她,任她怎么问,他就只顾着收拾他自己的东西。完了把书包往背上一搭,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

谢悠然有些目瞪口呆的,她问宛婷:“宋仁轩对人一直都这样吗?”

宛婷点头:“老师都不喜欢他,讲他没礼貌……妈妈,他是被人打了吗?”

谢悠然叹气:“可能是。”

“啊!”宛婷叹了一声,“那妈妈,我们送他回去吧。”怕谢悠然不肯,小姑娘还解释,“他身上好多伤,我想肯定经常被人打。”

谢悠然有些吃惊地看着女儿,脑海里却冒出宋仁轩爸爸那张严肃得近乎严厉得脸,还有强悍的体格来。

经常受伤,会不会不止是挨小痞子们的打,还会遭遇到家暴?看那人当着他老师的面都那么粗暴的样子。

不过是跟女儿同龄的孩子啊。

她犹豫着要不要报警,但她能知道的信息量太少了……

谢悠然叹息,很同情这个小男孩,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这么小,就让他一人在路上来回。

好在看他走的方向,大家同路,谢悠然就同意了女儿的意见。如果他跟她们住一个小区更好,如果不是,就这么跟着把他安全送回去也是好的。

路上宛婷还告诉她:“宋仁轩好像没有妈妈的。”

谢悠然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不像是宋仁轩说的啊,这小家伙,摆明了就是不太爱理人,性子忒孤僻。

宛婷说:“嗯,是老师说的,老师说宋仁轩没礼貌是因为没有妈妈教。”

谢悠然噎住,怕那老师的原话不是这样吧?看那天那样子,他们班的老师也是不喜欢这孩子的。

但是在孩子们面前这样讲……谢悠然无语。

宋仁轩确是跟他们住一个小区的,不过,谢悠然她们家是后面的复式,而他住在前面的公寓楼里。

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不管住哪,家里条件应该都不差。

宛婷看着他进了楼,有些欣喜地说:“诶,原来离我们这么近哦。”又说,“妈妈,我去看他住哪一层,到时候好去找他玩,好不好?”

谢悠然真心佩服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笑:“他对着你冷冷淡淡的,这样你也愿意找他玩?”

“只是看起来嘛。”宛婷笑得娇娇俏俏的,“妈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会跟我玩的。”

谢悠然大悟,难怪女儿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对她的忽视跟冷淡。

小孩子再小,毕竟也是需要玩伴的。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谢悠然竟同意了,只是告诉女儿:“不可以进人家家里,也不可以跟着陌生人走,不能在外面太久了。”

说着把自己手机留给她,“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这个小区的安保还是没得说的,宛婷就经常独自在下面的公园里玩,住得久了,熟面孔也多,谢悠然倒不担心女儿会出什么事。

事实上,宛婷回来得还挺快的。谢悠然回到家,饭才做到一半就听到门铃响了。

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宛妤奶声奶气地隔着门问是谁。

然后门就开了。

谢悠然举着手迈出厨房去一看,有些意外,宛婷居然把她的同学带家里来了。

那男孩还是原来的样子,额上的血倒是止住了,只是一脸一身的污迹,看着很是狼狈。

谢悠然抹了抹手,笑着让宛婷请她的朋友坐,然后把女儿拉到厨房里,问她:“怎么把人带家来了?”

宛婷脆生生地说:“他一个人在家哦,好可怜,也没得饭吃,就吃些饼干啊,方便面啊……妈妈,我可以请他吃餐饭吧?”

谢悠然噎住,看着女儿苦笑,她能说不可能么?人都到家里来了:“那他家里人回来发现他不在怎么办?”

“呵呵,我们有给他爸爸留纸条啊。”宛婷说到这,鬼头鬼脑地看了一眼外面,踮着脚附到谢悠然耳边说,“妈妈,宋仁轩家里好乱哦,也不晓得他怎么住得下。”

说着,还做了一副呕吐的表情。

谢悠然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小脑袋:“又跑人家家里去了……请你的小同学去洗一洗吧,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宛婷看一下菜色,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跟宋仁轩报告说:“宋仁轩,今天晚上吃可乐鸡翅哦,我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那方便面最没营养了,以后要少吃……走吧,先去把你的脸洗一洗。”

宛婷叽叽喳喳地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客厅里,只听得到她的声音。

谢悠然听着,笑了笑。

还剩最后一个汤,宛妤跑了进来,拉着谢悠然的衣袖子直吸气:“妈妈,那个哥哥流血了哦。”

谢悠然这才想起那孩子受伤的事实,看一眼汤还没沸,就带着宛妤走了出去。

宛婷带着她的同学在洗手间里洗脸,小孩子手脚没轻没重的,宋仁轩那额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蹦了血出来,缠缠绵绵的,还不肯断。

宛婷在旁边,有些受惊地看着宋仁轩,正手足无措得很,看到谢悠然出来忙奔过来:“妈妈,宋仁轩在流血。”

谢悠然自小药厢里取了碘酒、棉签还有创可贴,蹲在宋仁轩面前:“我帮你,好不好?”

宋仁轩没言没语,就那么用一双黑白公明的眼睛看着她。

谢悠然看得出他眼里的戒备,这个孩子,心理真的很有问题。

叹口气,她轻轻柔柔地把他的手放下来,好在他也没反抗,由得谢悠然在他脸上折腾。

把血污除尽,让她松一口气的是,看着伤口很吓人,其实还好,不是很严重,消消毒,贴几日创可贴应该也就好了。

让她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当她拿出宛婷的一套衣服,强硬地脱掉他身上沾满污迹的衣物时,她吓到了。

这孩子身上,就没有几处好皮肉!

手肘和膝盖处很多的擦伤,新新旧旧的都有,身上背上更是多处乌青,有的连绵成片,像一块块颜色黯旧的疤痕,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

谢家三母女都不由得惊呼出声。

谢悠然忍不住就是心里一凉,如果说露出衣服外的擦伤是跌倒或者下午跟人打架造成的,那么这身上这些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他那个跟打手一样板着着冷脸出手没一点轻重的父亲,她脑子不由自主地冒出两个字:家暴!

作者有话要说:和某人矛盾的开始。那什么,暑假来了,身边有两个调皮王,要带孩子就实在是没时间码字,所以更新不能准时啦,等开学后,会日更补偿滴,最近表催啦。SORRY。

☆、更新之后

谢悠然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多事的人,但很不幸,她是一个母亲,并且是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她无法原谅虐待孩子的事情。

她忍不住眼里就浮出了泪,想如果当初自己把宛婷姐妹扔给宛南平会怎么样?看着宋仁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考虑再三,孩子们吃饭的时候她拨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

警察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一些,是一胖一瘦两个年轻的小警察。看到警察叔叔上门,孩子们表现得都十分惊奇,倒是宛妤有些怕生,缠到她身上搂着她的脖子不肯走。

警察出示了证件后就问她了解情况。谢悠然知道的情况并不多,只说是女儿的同学,身上伤痕很多,不像是意外。

然后警察就进屋去看宋仁轩身上的伤,小家伙并不肯给他们看,一脸的戒备。

警察甲就哄他说:“给叔叔看看,叔叔带你去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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