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轩看着警察甲,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警察乙就问他:“小朋友,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啊?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宋仁轩还是不说话,态度敌视,倔强而沉默。
三个大人无法,最后只好抱住他,强行将他的衣服掀开。看到那些伤痕,那两个警察也都倒吸了一口气,和谢悠然说:“这肯定是虐待,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伤啊?”
宋仁轩并不太理解虐待的意思,挣扎着从警察手里钻出来,把衣衫整理好后打开门就往外面跑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等他走了有一会了那两警察才反应过来要追上去。
谢悠然也吓了老大一跳,顾不得其它,随便换了双鞋子,抱着宛妤拉着宛婷就跟在两警察后面追了出去。
宋仁轩并没有等电梯,而是从楼梯间一路风一样地杀了下去。别看他年纪小,个子也不大,跑起来倒是挺快的。
谢悠然带着两孩子追到门口,早已不见那三人的影子了,只听到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隐隐听到其中一个警察在叹:“这孩子是属什么的?”又喊,“怎么就这么倔!”
谢悠然那时候想,孩子估计是打怕了,所以逃跑起来,也比别的孩子快很多。
像宛婷,每个学期末发到手的报到册上,别的科目成绩都很好,只有体育一项,总停留在九十分下。她有一次还告诉她说,体育跑步测试,自己得了倒数第二名。
得倒数第一的那个腿有点瘸,所以她赢了。
眼看着是追不上了,恰好电梯也上来了,谢悠然就坐电梯下了一楼。
她很担心自己这样一折腾把孩子给吓得不见了,或者逃跑之间出了什么事。
宛婷跟宛妤都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反生了什么事,在等着下楼的时候宛婷问:“妈妈,为什么警察叔叔会来?”
谢悠然看着女儿,尽管经历了父母离婚之争,但她看上去还是无忧无虑的模样。以前,谢悠然总觉得,或者她不能给女儿一个美丽的世界,但是,她可以尽可能地给她一双发现美丽的眼睛,因此一切不好的事情,她总是尽可能让女儿不要见到或者听到。
可是宋仁轩的事,让她觉得,也许知道也未尝不会是一件坏事。
她不能把她保护得那么好,保护得太好的结果,也许只会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单纯是一种美,但太过单纯,又未尝不会变得软弱和愚蠢?
不过她性子已经是那样了,太恶毒的话她说不出,想了想,就和宛婷说:“是妈妈报的警。”
宛婷有些惊喜:“是要抓下午打他的那些坏蛋吗?”说着说着小丫头还捏起了拳头,“欺负人的人就应该给警察叔叔抓起来。”
“是,也不是。”谢悠然看了眼懵懂的小女儿,伸手摸了摸大女儿的头,“还有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妈妈觉得,也许宋仁轩被他的家人虐待了。”
“虐待?他家里人?”宛婷惊呼,“可是妈妈,宋仁轩说,他家里就他和他爸爸。”小家伙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就想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思议,“宋仁轩不是他生的吗?为什么要打他?”
谢悠然还没说话,一直站在一边默默听着的宛妤突然插话说:“因为他不听话吧,江一帆说不听话的孩子要挨打。”
江一帆应该是宛妤班上的同学,小家伙经常说着说着就蹦出一两个陌生的名字,对此,谢悠然跟宛婷都习惯了。
谢家的两夫妻都是知识分子,钟君虽然啰嗦讲话也冲但很少打骂自己的孩子,谢岚山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到了谢悠然身上,她也很少打骂宛婷跟宛妤。
但她不打孩子,并不代表孩子们不知道犯错了要受到责罚。宛婷听妹妹这么一说,不由得点了点头,但她对轻重没什么概念,闻言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妈妈:“警察叔叔还管这个吗?妈妈,有没有那么严重啊?”
在她看来,父母教育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警察叔叔不是应该只抓坏人的么?
天底下,有对孩子做坏事的父母吗?
谢悠然觉得自己一下没法回答,而且现在细说的时机也不对,因为电梯已经到了。她决定,等这事过了后,再好好跟女儿普及一下这方面的东西。
现下正是晚饭后的消遣时间,楼下有很多散步聊天的人们,谢悠然很快就打听到了孩子和那两个警察的去向。
她沿着路人指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宋仁轩被押了回来,小家伙挺不耐烦,挣扎得很厉害,但他没有叫也没有吼,沉默而固执地反抗着,有几次,都差点被他挣脱了。
两个警察走到谢悠然面前时已然气喘吁吁,那个稍胖些的就更是汗流浃背。他一边艰难地配合着瘦警察用手绑缚着孩子一边跟谢悠然苦笑着说:“这孩子不是练过就是被打多了练出应激反应来了,要是今天我一个人来,还对付不了他。”又问,“你知道孩子家在哪吗?”
谢悠然低头看宛婷。
宛婷点头说她知道,看着挣扎得厉害的同学很是不忍,不由伸出去试图安抚她的小伙伴:“宋仁轩,警察叔叔是来帮你的啊……”
话没说完,“啪”,宋仁轩一挥手就打掉了她好心的安抚,宛婷猝不及防,缩回手,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谢悠然开始还以为没事,待得到光亮处一看,宛婷的手背竟然红肿了一块。
那得有多大劲啊,谢悠然目瞪口呆。
其实那时候,谢悠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时间和时机都不允许她多想。
宋仁轩很抗拒,不配合,不说话,甚至都不看他们。
他家里也没有人。
看到这么晚了家人还没回来只有他一个小孩子,而且小男孩表现出来的性格确实很暴戾,警察就推断这孩子应该是长期生活在暴力之下的。
他们决定先把孩子带回派出所去。
本来谢悠然提供了老师的联系电话,告知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后就没她什么事了,但宛婷手疼过去后又继续担心她的朋友了,谢悠然也怕孩子在派出所又出什么事,到最后,她们母女三个,都跟着去了派出所。
路上两个警察跟孩子的老师联系了,听到说孩子在家里受了严重的家暴,她也很吃惊,并表示马上联系学校方面开校门,她好去办公室取学生的花名册,找到孩子父母的联系办法。
然后,更多的情况被他们所掌握。
宋仁轩的确是没有妈妈,他的父母在他两岁时就离异了,宋仁轩一直都由他的爷爷所抚养,去年老爷爷去世,宋仁轩才被接回了他爸爸身边,据说是因为表现太顽劣还被退过学,最后才转到了宛婷所在的这个学校。
谢悠然听警察转述了老师知道的这些信息后,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这样一副画面:因为离婚,也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情感和生活都不如意的男人回到家,脾气暴燥地对着孩子挥拳就打,随手乱摔,将他当成出气和各种发泄的对象,孩子因此也变得暴戾、固执、沉默,并且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怀疑和仇视。
不要怪谢悠然会这么想,实在是这样的社会新闻太多太多。
就是两个警察,也是这么跟谢悠然推断的。
所以,当宋仁轩的父亲神情冷漠地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后,看到他那副见神杀神,遇鬼灭鬼的恶神模样,警察甲和乙都觉得,天天看新闻,拉八卦,现下自己也终于碰上一件人伦惨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如果没什么特殊事情的话,应该是周一到周五,日更。
☆、更新之后
警察甲和乙都是好同志,他们才从警察学校毕业,身上还有着难以磨去的锐气跟要好好工作建功立业的决心。
所以,他们十分严肃地看着进来的男人,问:“是宋仁轩的爸爸吗?”
“是。”男人言简意赅地表示,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扫到谢悠然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那男人的目光冷得像一坨冰。
她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难怪宋仁轩那么小就有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看样子,完全承袭了这一位的。
警察甲问他的名字。
“宋建辉。”他皱起了眉,眼神略微不耐,然后转向谢悠然这一边,“我儿子,是冒犯了你家的么?”
那态度,完全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谢悠然和两个警察都有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却似浑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见谢悠然摇头,立刻就神情冷漠地转过身去,又问:“我儿子呢?”
那态度,嚣张得很是欠扁。
警察乙忍不住就捏了捏拳头。
警察甲 “嗤”了一声:“宋先生,你这爸爸当得倒好呢,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犯了什么错?”
那个叫宋建辉的男人又睨了谢悠然一眼,这下眉头紧得更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什么意思?”
“哼,宋先生,你知道你儿子身上有很多伤吧?那些伤是哪里来的?”
宋建辉并没有回答,因为派出所的门再度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约摸四十岁左右身穿便服的男人,谢悠然第一眼望去就只一个印象:好黑啊。
估计要看清楚这个人,白天里也得点灯才能看分明。
那两个小警察却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带着笑恭敬地喊了一声:“头。”
原来是他们的上司。
谢悠然还以为这个案子大到把上面的也给惊动了呢,谁知道那人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两个下属,对着宋建辉拍了拍肩膀说:“嘿,没想到你还有主动来找我的一天。”
谢悠然有些意外,这两人竟是很熟的样子,转眼却又觉得不稀奇,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她就觉得这男人要么是警察,要么是个资深大流氓。
很显然,他的职业是前者。
如此看来,今天的案子只怕是……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宋建辉对那人的寒喧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人对他好似无奈得很,转过头问:“仁轩那小子呢?”
警察甲和乙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却顾不得问,赶紧说:“在里头呢,小家伙吵得很厉害……”
宋建辉就头也不回地推开里间门进去了,没一会,手上就拎着宋仁轩走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宛婷跟宛妤两姐妹。
谢悠然忙走过去揽住她们。
宋建辉却好似浑没注意到她们母女三个一样,扯着儿子跟后来进来的便衣警察挥了挥手:“走了。”
那便衣只来得及“哎哎“两声,宋家父子就没影了。
谢悠然和警察甲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开启又关上的大门。
半晌,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说:“头,他,他,他虐待儿童啊。”
“虐,虐,虐你个头!”那便衣警察没好气地回头在警察乙头上拍了一巴掌,又冲谢悠然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是她报的案?”
两个小警察呆呆地点头。
谢悠然还道他会跟她解释解释两句,谁知人家一句话都没有,十分傲骄地砸了一句:“你们搞定。”
施施然就走了。
派出所里有好一会的冷场。
后来还是警察甲考虑到派出所的名声,拨脚追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面色就缓和了些,十分尴尬地冲着谢悠然说:“呃,谢女士,谢谢你的热心啊,不过这案子……咳咳,我们头说并不是什么家暴虐待,那个,那个具体原因讷,是属于警局机密,嘿嘿,机密,所以。”
很显然这借口说得连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挠着头只是尴尬地笑。
谢悠然是软性子,如果不是孩子身上的伤太刺激人,她还未必会做出这样的事。
其实这样的事,就算报了案又能怎么样?孩子没有妈妈,连可能唯一疼他的爷爷也不在了,警察又能把那个无良的生父怎么样?
无非就是警告训戒教育一番罢了。
更何况宋建辉还是这样的身份。
只是说什么机密,她觉得很搞笑。
但她也无意更不会和小警察为难,义愤填膺这种东西,很少会在谢悠然身上看到,除了婚姻的牛角尖,一般情况下,对社会上的很多事情,哪怕是极不合理的,她也能为之找出合理的原由来。
她只是可怜那个跟宛婷一般大的孩子。
又是破碎家庭下的产物,所谓的大人作孽,孩子遭罪。
出了门以后,宛妤问她:“妈妈,怎么了?”
她太小了,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地理解不了,只知道她饭还没吃完呢,就来了两个警察叔叔,然后她们就到这陌生的地方待了许久,最后还看到一个看起来很凶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待这么久,这里没有玩具没有动画片没有好玩的更没有好吃的:“那个薯片好难吃。”
那是两警察为了哄宋仁轩买过来的,估计是随便在哪家小店扫的货。
谢悠然听得有些失笑,倒没有回答女儿头一个问题,只是看了看宛婷,正好宛婷也朝她看过来,小家伙小大人模样地叹了口气:“妈妈,宋仁轩的爸爸看起来好可怕。”顿了顿,又叹一句,“是不是连警察叔叔也怕他?”
所谓孩子式的聪明,她们未必就看不懂这个世界。
谢悠然直觉不想给女儿这方面不好的东西,于是说:“不是,只是宋仁轩身上的伤,不是妈妈之前猜的那样。”
宛婷“哦”了一声,奇怪:“那是为什么呢?”
她偏着头,眼里有很深很深的疑惑。
谢悠然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引诱式地问女儿:“你没有问过他?”
“我不知道啊。”宛婷说,“我都不知道他身上有伤。”
“现在你知道了,往后再问问他。”谢悠然是怎么都不相信什么警局机密的,也许孩子跟孩子之间的信任度会强些,宛婷或许能问出什么情况。
她只祈祷在此之前,宋仁轩不要被那个冷冰冰的所谓的爸爸给折磨死了。
叹一口气,正想教女儿怎么去套些话回来,宛婷却猜测上了:“会不是会今天打他的那些人打伤的?那些人下手狠,他额头那儿都流血了。”叹一口气,她的思维发散很快,“明天有体育课哦,不知道他跑不跑得过。嘿嘿,要是他跑不赢就好了,那我也就不用是倒数第二了,总算在周明明外,还赢了一个人。”
周明明就是他们班上那个腿有点问题的同学。
谢悠然听得不由得抚额。
宋仁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谢悠然没有听到什么后续的信息,她的心神很快就被别的她觉得更切身更可怕的事情牵走了。
在破案未遂后不久的一天下午,谢悠然从学校学习出来,准备去接两个女儿时,在离她们学校不远,发生了一起跳楼事情。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那条街上集聚了很多人,就好奇地过去瞄了一眼,这一眼,倒把她吓了一跳。
在一栋房子的楼顶上,站了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男人,周围人议论纷纷的,说什么“受不住压力,要跳楼。”
楼下好几个警察正在布置气垫什么的,旁边一个女人抱了个奶娃娃,正哭得声嘶力竭,喊那男人下来,不要想不开。
旁边很多人正围着一个貌似对这家人都有些熟悉的老太太,听她做现场解说:“才结婚没多久,你看吧,孩子都还没满月呢,就要跳楼了。工作也好,是哪里哪里,铁饭碗哪,不晓得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然后另一个人又说:“好像说是什么事没做好,被领导批评了。”
谢悠然不由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是工作上的一个失误而已,至于吗?
有人显然跟她是一样的想法,叹气说:“唉,现在的人,怎么就那么脆弱,动不动就跳楼?也不想想自己父母,辛辛苦苦将他们养那么大,图什么?真是白眼狼啊。”
谢悠然忍不住一僵,忽然就觉得有些冷。
她想起自己自杀那会,那么决绝而不顾一切,她也是白眼狼,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父母,只知道自己痛苦得要死掉了。
没想到如果她死了,钟君和谢岚山又该怎么办?她们那么大年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个老太太的话又响了起来:“唉,所以说,养孩子养孩子,贱养一点好,贱养一点,就没有什么脆弱不脆弱了,什么坎过不了?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踩一脚又活过来了,踩一脚又活过来了。”
谢悠然深以为然。
目光转向楼上那个看着有些单薄的影子,从自己那次的事情上想到了宛婷和宛妤,人生风浪那么多,如果有一天她们经受不住也来这一招……
只要想一想,谢悠然就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倒下去。
这时候,她才真正理解了自己父母,理解了他们在看到濒死的她那一刻,经受了怎样的煎熬和痛苦。
那是比她的痛,更痛的一种痛,恨不能取而代之,恨不能也为之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好奇宋仁轩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后面会慢慢解释。
但这里,算得上是女真正的反省跟,嗯,自强的开始。
☆、22更新之后
谢悠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到崩溃,楼上据说那个轻生者的父母都上去了,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跳。
但是最终,他还是跳了下来,像一片枯萎的叶片一样迅速坠落,悄无声息,却又让人惊心动魄。
谢悠然不忍猝睹之后死者亲人的惨状,转身离开。那一刻,周围明明很嘈杂,但她却听不到半点声音,眼眶痛得像要裂了似的,血肉模糊一片。
路上她给钟君打电话,第一次真心真意地跟她说:“妈妈,对不起,我以前真的很不听话。”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钟君还道女儿突然发神经了,没好气地说:“你才晓得啊,晓得自己不听话,那就赶紧再找个男人嫁了吧,我也好省心。”
谢悠然没有听到她的唠叨,她只听到她语气愤愤之后暗藏的关心和担忧,想起那时候她执意要嫁给宛南平,钟君也是这样又气又无奈地跟她说:“好,你要嫁,你嫁,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回头来找我们!”
但她还是很担心她,怕小两口过不好,知道他们想辞职出来自己做生意,就将半生积蓄都给了她。
谢悠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实在够狼心狗肺,从没有真心感谢过父母,反倒是为了个微不足道的人,将他们伤了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她哭着道歉,不晓得这句话,还有没有用。
钟君这会儿才终于发现女儿情形不对劲,不由得有些急:“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哎哎,多大人了啊,遇见事就晓得哭哭哭,我真是作孽,把你宠得一点风浪都过不得……我的姑奶奶诶,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你说,你说啊。”
钟君急得都想跳脚。
谢悠然本来也只是想宣泄一下情绪而已,倒不想让自己父母担心,于是哽咽着说:“没事,我就是想你们了。”
钟君不太信:“是不是啊?真有什么事你说,我虽然年纪不轻了,但还经得住。”
谢悠然只得道:“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们。”
于是反反复复,一个耐心十足地想要劝女儿说出发生什么事,一个啼笑皆非地一再保证真是什么事也没有。
能有什么事呢?最糟糕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
但钟君略带些粗鲁与自私的关切,还是令得本来还愁肠百结的谢悠然好过了起来。
难怪说父母是自己永远停靠的港湾,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他们都会无私而无畏地包容与接纳她。
到学校接了宛婷,小姑娘却不好了,一脸的委屈和难过。
谢悠然问了一路也没问出所以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话,只是说:“妈妈,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那是我的耻辱。”
听得她哭笑不得。
到家后却到底还是将她的话哄了出来,原来今日宋仁轩跟一个男生打架,明明是那个男生先挑衅的,也是他先动手打的人,还把宋仁轩从花坛上推了下去,手肘都磕破了皮。偏偏班主任鉴于宋仁轩以往的历史,逼着宋仁轩给那个小男生道歉。
宛婷说:“老师问我们有谁看到是刘小军先动手的,我就说我看到了,是马小军先骂宋仁轩是小乞丐,说他是粒老鼠屎,要他滚出这个学校去的,宋仁轩是气不过了才回的手。然后他们就说我和宋仁轩是一起的,我要给宋仁轩当小媳妇,都说再不理我了。”
谢悠然听得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孩子啊,几岁大的小毛孩子,还小媳妇,还晓得一起来排挤人了。
于是她表扬女儿说:“宝贝你做得很棒,做人要诚实,你不过是说了大实话罢了,他们排挤你才是不对的。”
可宛婷好似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很是伤心地抓着谢悠然的衣袖问:“妈妈,要是他们都不再理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或者明天他们会,但是久了,他们也就不会了,我们家的宛婷这么乖,这么可*,他们哪里舍得不理你?”
这种话,谢悠然是经常说的,只是这一次,收效甚微。
宛婷看着是被打击惨了,吃完饭做完作业后就爬上床睡了,连妹妹喊她一起玩游戏她没有玩。
宛妤就抱着谢悠然问:“宛婷怎么了?”
宛妤对宛婷的称呼从来都是很多变的,她自己注意要讲礼貌的时候就喊她姐姐,没注意的时候往往冲口而出就是宛婷。
要是以往,宛婷铁定会爬起来纠正她说:“你要喊我姐姐。”
但这一次,她就当没听到,蜷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
谢悠然很忧心。
宛婷的性格其实是很像宛南平,活泼外向还擅交际,打小起,随便把她扔哪个陌生人堆里,只要待不过十分钟,就开始跟身边的人说说笑笑玩得很开心了。
她喜欢朋友环绕的热闹,所以现下要是他们不理她了,在她看来,真好比天都要掉下来了一样。
一个宋仁轩,实在是太少了。
谢悠然在安慰人方面是很没有办法,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小孩子。
正好叶唯安打电话来问她一些事情,谢悠然就向她请教这个事情。
叶唯安听完后笑:“小孩子嘛,大人眼里的小事,在他们看来也是了不得的。你就告诉她,这其实是一件小事,他们都是她的朋友,只是一时生了气,过几天就会好了,当然,你也得顺便告诉她,不能被这么点小波浪就打倒了,她本来做的就是对的,不能够像是做了坏事一样抬不起头来,得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她的小伙伴,是他们做错了。”叶唯安到底是叶唯安,分析起事情来,哪怕就是孩子们之间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能讲出一大通道理来,谢悠然听得频频点头,末了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悠然你也得注意点,你们家两个孩子,什么都好,又乖又可*,就是性子太柔了,像你。这样本来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现如今生存压力那么大,我觉得,还是要适当地让他们坚强一点才好。”
她说得很婉转,但谢悠然还是听懂了。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叶唯安就曾说她是一朵温室的花,没受过什么风雨,所以连一点情场上的打击都受不了。
这世上没了谁不能活?
想起白天那个轻生的年轻人,他自杀,也仅仅不过是因为一点小错受了他人的批评。别人看来是很微不足道的,但他却当成是天塌一样的大事件。
不寒而栗!
她喃喃地问:“唯安,要是宛婷她们以后遇到一点点小事就寻死觅活怎么办?”
叶唯安的声音透过安静的电波徐徐传来:“所以,你自己要坚强起来,做好孩子们的表率。所谓言传身教,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你天天带着她们,无形中对她们的影响最是大,你坚强勇敢得无坚不摧,她们长大了,自然也就不会轻易让风浪所击倒。”
哄好宛妤睡后,谢悠然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自然也是了解自己的弱点的,以前她没觉得这弱点的危害有多大,横竖都挺过来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比离婚被设计被抛弃更悲惨的事情了。
但是,她没想过自己的弱点,或者也会成为女儿们的弱点,并且,很有可能,会使得她们因之而丧命。
只要想到这一点,谢悠然就觉得世界一片昏暗。
现如今,女儿就是她的全部,如果她们在将来,只要她未死前出了任何意外,她想,她必定是活不下去了。
为了她们,她必须要坚强起来,真正的坚强。
世上的女人,当她们躲在父母的庇护下时,她或者柔弱得像是一朵小花,枝叶稚嫩,难历风霜。
但是,一旦她们底下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时,她们就会蜕变成为参天大树,根深叶茂,龙卷风也难摧。
所以才有那句话,为母则强。
谢悠然当时还不晓得这样的想法会照亮她的后半生,终令其脱胎换骨,拥有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与未来。
她单纯地只是不想自己离婚后的自怨自艾、委屈心酸、还有懦弱无能影响到她的孩子们。
如果说,之前的谢悠然尽管勉力站了起来,但她活得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她只想着,好好将两个女儿抚养大,然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之后会怎样,她从没有想过。
哪怕是学动漫设计,她也只是单纯地想寻些事来做,打发打发这无聊而苦闷的时光,没有机会去多想自己苦乐参半的前半生。
但现在,她好像一下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虽说前途依旧不甚清晰,但总算天朗气清,无风无雨。
她要保持良好的心情和状态,忘记所有该忘记的事情。
因此,当第二日忧心如焚的钟君和谢岚山推开门看到屋内言笑晏晏春风满面好似一夜之间雨过天晴百花盛放一般明媚的女儿时,老两口都有些难以置信。
谢岚山甚至还抚着小心肝问:“女儿啊,你还认得我们吧?”
他们以为她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23更新之后
谢悠然扑哧笑了。
就是宛婷和宛妤也觉得外公外婆很搞笑,宛婷甚至逗趣说:“外婆,你们是谁啊,我们不认识你哦。”
宛妤则拍着手跳起来,一下扑到谢岚山的身上,脆生生娇滴滴地喊着:“外公。”
谢岚山被外孙女这个熊扑弄得心都要化掉了,浑忘记一路上的担心和忧惧,乐不颠颠地抱着小家伙贴了贴脸说:“哎哟喂,我的小宝贝诶,想外公了吗?”
宛妤乖乖巧巧地答说:“想。”
谢岚山就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两爷孙在那边久别重逢相见欢的时候,钟君已经越过他们进屋里来了。
谢悠然看到自己父母这么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也有些意外,忙站起来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问:“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你们嘛。”
钟君一点也不领情:“你去接还不是打车?难道我们就不晓得打车回来了?”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然后在屋里逡巡一遍,问,“家里真没什么事?”
谢悠然大概有些明白父母突然赶回家的原因,不由得很是不好意思,挠着脸儿说:“真没什么事。”
“没事那你哭那么惨干什么?”
谢悠然抚额,看到宛婷果然往她这边看过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还没编出个象样的理由,钟君已然埋怨开了:“我就晓得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就是生了个魔障,你就是怕你爸爸和我不早死是吧?你晓不晓得昨天接到你那电话我跟你爸心肝都要吓出来了?就怕你又一个想不开……”见女儿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又看了看边上两个渐渐大起来的外孙女,钟君终究是不情不愿地改了口,“死丫头,下次再吓我再吓我,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谢悠然听了,裂着嘴巴笑。
钟君伸手在她额上点了点:“就知道傻笑。”想想回来这一趟也值得,至少没有他们在,女儿过得也挺好的嘛,看来自己当时当机立断去乡下养老还是很正确的,看看这才多久,谢悠然脸上云淡风轻的,一点幽怨伤心郁闷苦恼都没有了。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钟君喜滋滋地想。
说起来,她这女儿也不差,年纪也不算太大,长得也还过得去,性子也温柔……除了有两个女儿拖着,她就没觉得她比哪个未婚少女差。
她这么个好女儿,要是真被宛南平那种衰南糟踏完一辈子,那真是天理难容。
所以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一次女儿要真遇上好事了,她一定要在边上帮着把好关,可不能再出一次宛南平的事了。
谢悠然自然不知道自家老妈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不晓得哪个国家去了,她接过父母带回来的乡下土特产,想着已经很久没有带父母出去好好吃过一顿了,前阵子自己的事又让他们那么操心,估计往后她要是一直单着他们还得操心,便怀着内疚加补偿的心思,请了父母跟孩子去外面吃。
钟君本来是不太想去的,在她看来,鉲面吃有什么好?贵还吃不好。倒不如在家里做顿好吃的,不过她今日怀了别样的心思,总觉得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想着或许出去吃是别有意思的,因而也难得同意了。
等得老两口洗去一身风尘,一家人就兴兴轰轰地出门,行到门口却见到了宋仁轩,他仍是一个人,提着个方便袋,穿着蔚蓝色的小海军装,显得很是帅气可*。
当然,如果忽略他沉默的眼和抿得紧紧的嘴巴的话。
宛婷见到宋仁轩,很是高兴,立即放开了谢悠然的手朝他喊:“宋仁轩!”
宋仁轩抬起头,停下脚步站在那,比起蹦蹦跳跳的宛婷,他沉稳得像和她是两代人。
谢岚山忍不住好奇地问:“邻居家的孩子?”
谢悠然点头说:“是啊,还是宛婷的同学。”
钟君就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宛婷跑上去还说:“有那么高兴么?这一下都忍不得。”又回头批评谢悠然,“女儿家,还是要教得稳重些,而且她一看就是朋友太少了,没事你也多带她们出去走一走。”
既要稳重又要出去多走走,有些矛盾的话,却是在变相地批评谢悠然之前朋友太少,只顾围着老公孩子打转转。
谢悠然如今换了一种心境,对钟君的任何批评都觉得是一种很熨贴的关心,于是点头附合说:“好的,妈妈。”
他们慢慢走上去,宛婷已经在和宋仁轩聊上了,谢悠然惊奇地发现,这一次,宋仁轩对宛婷的态度亲和了很多,至少不会是宛婷一个人唱独脚戏了。
大概是上次她挺身而出帮他的结果。
原本谢悠然是不太乐意宛婷跟宋仁轩这样的孩子接触的,因为宋建辉那人给她留下的印象太糟糕,那样性子阴沉又一身戾气似的两父子,她怕女儿受到不好的影响。但是经历过派出所事件之后,谢悠然对这孩子很是同情,便也由得宛婷和他一起玩,有时她给女儿准备好吃的,还会附带宋仁轩的一份。
宛婷是个乐天使,问了几句就转过头来和谢悠然说:“妈妈,我们也请宋仁轩一起去吃饭好吧?他一个人在家吃方便面诶。”
宋仁轩脸上显出几分受伤似的窘迫来,看得谢悠然心里格外的同情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温和地问:“宋仁轩,我们家宛婷最近吃饭一点也不乖,你愿意帮阿姨去监督她吃饭吗?”
宋仁轩没有应,只是目光看过来,明显地带着戒备的神色。
谢悠然一怔。
好在宛婷很快就解释了他戒备自己的原因:“宋仁轩你不要怕,我妈妈不会再喊警察叔叔去抓你爸爸了。”
谢悠然听得大惊失色,恨不得上前将女儿拖走不要说了,结果她似犹嫌不足,又神补一句:“因为我妈妈说了,喊了也没用。”
……
谢悠然都不忍往宋仁轩那边看过去。
倒是钟君,有些吃惊地望着她,问:“怎么回事情?”
谢悠然冲老妈眨眨眼,示意她孩子在呢,先不要问。
钟君撇撇嘴:“对孩子你倒是关心得很,不管人家的还是自己的。”不过到底也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小孩,面有不善。
谢悠然就知道自己老娘误会了。
等着宛婷终于将宋仁轩劝服了,三个小孩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走得有些远(当然,主要还是宛婷在讲话,她就是一只不停嘴的小麻雀),谢悠然这才和钟君解释女儿口中所谓“喊警察叔叔抓他爸爸”那件事。
钟君听完,有些感叹:“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连自己孩子也下得去手的。”
谢悠然想可不,当初宛南平为了离婚,甚至都不惜拿两个女儿来威胁她。
谢岚山则问:“那他是警察就拿他没办法了?”
谢悠然叹气:“主要还是就算抓了他又有什么用?孩子就他一个至亲的人了。”
三个大人望着前面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孩子,不由得齐皆叹了口长气。
当然,这只是路上遇到的小插曲。
钟君的主题思想可是从来都不变的,瞧着三个孩子一边玩得不亦乐乎,她饮了一口女儿给自己添的茶,终于问了个忍了很久的问题:“女儿啊,你不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谢悠然还没明白自己妈妈的意思,闻言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好事,还不就那样。”
看来事情还没有确定,所以女儿不肯跟她讲明呢。
钟君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精神来了,菜上来后大家坐到一起吃饭,看着已经晓得在大人的示意下帮着众人添茶倒水夹菜舀汤的大外孙女,她就觉得,其实这两孩子也还挺乖巧懂事的。
只是带着两孩子嫁人毕竟不容易,也难怪女儿口风紧又行事谨慎了。
就是家里这两个,还不晓得接不接受新爸爸。
想着女儿是个面皮薄的,不走到那一步未必就肯先同女儿们说,想着不回来也回来了,她就先替她探探两个小家伙的意思好了。
因此钟君谢过宛婷给她舀的汤,把外孙女儿拉到自己面前,万分慈*地摸了摸她的手,夸奖说:“婷婷现在可真乖。”
宛婷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在她的印象里,外婆对人向来严肃,骂人的时候多夸人的时候少,便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钟君继续摸着她的头,又问她成绩如何啊,在家里听不听话啊,有没有好好帮着妈妈带妹妹啊,妈妈一个人辛苦不辛苦啊,一点一点往那个方向靠拢,终于得逞问了出来:“婷婷啊,那外婆问你,要是妈妈帮你和妹妹找个新爸爸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你愿意吗?”
彼时谢悠然正在喝汤,闻言一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咳了半宿后才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无奈地喊了一句:“妈~~”
作者有话要说: 在老人的心里,嫁不出去的女儿是最大的愁和恨了。
预告一下,下一部分是“靠近”,嗯,男主的戏份会多起来了。
☆、24更新之后
大概在老人的心里,嫁不出去的女儿,哪怕那个女儿已经五十岁了,仍然是他们心里的愁跟恨。
更何况谢悠然这样的情况,宛南平已经结婚了,她再落后于人就显得少了那一份。
要按钟君好强的心来做的话,谢悠然这会儿就该立即遇到一个绝世好男人,马上结婚,立即甜蜜幸福快快乐乐安安稳稳过一生,气不死宛南平,能安慰安慰自己也好啊。
所以她对谢悠然含羞带恼的目光完全无视,只拉着两个小外孙女问接不接受。
宛婷已经初初懂事了,再说了,白雪公主类的故事看得也多,自然知道新爸爸和原来的爸爸有什么不一样,因此摇了摇头说:“不好,我要原来的爸爸。”
钟君听见了就不高兴:“还原来的爸爸,你原来的爸爸那就是一畜牲……”
“妈!”谢悠然打断她,她这下可是真的恼了,她恨宛南平是事实,但她不愿意把她的恨转嫁给自己女儿,从而让她生出不好的想法来,于是重重地放下碗,敛了脸上的笑意认认真真地说,“妈你要再这样这饭也吃不下去了。”
钟君也摔了碗筷放一边,拉长着脸坐那不说话。
谢岚山看看老伴,又看看自己的女儿,伸手把手足无措的大外孙女招到自己身边坐下,取了她的碗筷过来,说:“婷婷乖,咱们吃饭。”又搂了搂懵懂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宛妤,给她嘴里喂了一勺饭。
宛妤接着,却凑过去拉了拉谢悠然的手:“妈妈你不能生气哦,外婆骂你,那是为你好。”
谢悠然愣了一愣。
就是钟君也有点意外,她们都没想到母女两的台阶居然是由这个看起来天真可*完全不懂事的小姑娘递过来的,便也不辜负,隔空点了点小家伙,脸上转阴为晴笑着跟谢岚山说:“你看,总说老人惯孩子疼孩子,这也有疼的理由不是?可比自己亲生的那个还懂事些。”
谢岚山也搂了搂宛妤笑:“我们家宛妤是个好孩子。”
谢悠然自然是不可能跟自己老妈置气的,拾起筷子给钟君挟了一些菜,说:“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以后,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催不得,不管我们家谁,都得给点适应的时候不是。”
钟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适应的时候?你当我不晓得不想给?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还……”撇一眼两个小姑娘,到底没把伤心的话说出来。
似乎钟君每次都会提这茬,谢悠然很头疼。
好在老两口在这边也待不了多久,四五天罢了。谢岚山在乡下办了一个书画班,算是给资源匮乏的农村孩子一次学习特长的机会,因此上就算谢悠然想通了性子改好了很需要他们帮忙带带孩子,老两口一时也是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