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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3

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0

这次周末赶回家,都是推掉一天的课的。

谢悠然觉得很遗憾,她的画画还是当年谢岚山教的,可惜正应了那句话,当医生的治不了自己的病,当老师的也教不好自己的娃,谢岚山性子太糯,惯得谢悠然学画画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初中后课业重起来,就更是没再提笔练过了。

此次回来,她抓着机会跟自己老爸请教,顺便还可以明正言顺地避过钟君的耳提面命。

钟君就说她是“老了老了才想起来要上进。”

谢悠然听得一头一脸的汗。

倒是谢岚山避着老伴安慰她:“不要听你妈乱说,画画跟书法一样,就算不拿来谋生赚钱,陶冶陶冶情操也是可以的。”

看看,这就是老两口完全不同的性子和生活风格。

不过钟君也就是嘴巴不饶人,说得很看不起自己女儿这把年纪了还学这学那但实际上支持得很,怕两个娃吵着她,特意没事就带她们出去溜达去了。

谢悠然这日学了画画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手机充电后开机,只有女儿宛婷用她奶奶的手机发过来一条短信息:“妈妈,我们去姨妈家了。”

谢悠然很少一个人在家里,回头四顾只觉得房间到处都空荡荡的,去了姨妈家,怕是要吃过晚饭才回来了。就她自己,谢悠然还真不晓得弄些什么吃。

于是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泡面,打算就着冰箱里一点剩菜对付对付,门铃突然想了起来。

打开,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宋仁轩,他整个人都快要被一大一小两个洋娃娃给淹没了,仅仅只露出半张脸,粉色的娃娃衬着他有些冷硬的线条,瞧着很是喜感好笑。

谢悠然忙帮他将娃娃接过,笑了一声问:“宋仁轩,你这是干什么呢?”

“给宛婷和妹妹的。”宋仁轩说话不急不徐,一板一眼的,“爸爸说谢谢阿姨请我吃饭。”

哎,居然还懂得回礼感谢。

谢悠然还以为因着派出所的事,那男人得恨死她,拿她没办法,回家就变着法儿折腾小孩子呢。

搞得她这阵子一见着宋仁轩就很愧疚,难不成,她还想错了?

道罢谢,将宋仁轩拉进来。小家伙站在客厅里四处望了望,毕竟是见过好些次了,对着谢悠然,他已没有最初的拘谨和戒备,要搁往常没看到宛婷姐妹他立马转身就走了,这会儿还会主动问:“宛婷和妹妹呢?”

“嗯,去姨妈家玩去了,就要回了。”谢悠然给他拿了支牛奶,问,“吃过晚饭了吗?”

宋仁轩点点头,晓得她们不在转身要走。

谢悠然也没留他,她真心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孩子相处,话太少了,你问十句他能答你一句你都要感激涕零了,而且你对他再好,也如泥牛入海,声息全无,可能声息也有,但他的回应总让人很沮丧。

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宛婷的强大,她居然能这样的闷罐子成为好朋友!

送他到门口,谢悠然嘱咐他路上小心,然后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宋仁轩,爸爸还打你吗?”

尽管问得很小心,她也充分表示了她的温和跟善意,但似乎还是冒犯到了他。

宋仁轩略有些恼怒地回过头来,捏了捏拳头:“我爸爸才没有打我!”

说完,他蹬蹬蹬地跑掉了。

宛婷她们回到家,看到那两个洋娃娃简直要乐疯了。

宛婷是非常典型的女孩子性格,喜欢漂亮的花花草草,喜欢洋娃娃,喜欢粉色的衣服,还喜欢听公主们的故事。

宛妤对这些的兴趣就一般,当宛婷搂着洋娃娃脸上眼睛都露出粉色的泡泡时,她将她自己的那只翻来覆去翻看了一遍,最后用力在它身上拍了拍,很是生气地喊着:“走路啊,走路啊,你看都不会走路的!”

钟君和谢岚山看着都笑。

谢悠然给两姐妹洗澡的时候,问宛婷:“宋仁轩喜欢什么呀?”

所谓礼尚往来,虽说这东西是宋建辉送来的,但看着价钱不菲,要真说是为了感谢她留宋仁轩吃饭,但这都已经多久的事了啊,一直都没见他有什么动静,这会儿突然的示好总好像带了某种阴谋一样(谢悠然第一感觉就是封口,想她保守他虐待儿子的秘密)。所以为求心安,她觉得自己最好也回点什么。

宛婷想了想,答:“他喜欢练武。”

谢悠然:……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是周一要V了,V后继续日更,狠狠心周末也不停了,乃们还追吗?

☆、25更新之后

那次宋仁轩气得跑掉了,谢悠然以为他会气到再不来自己家玩了。

因为看着那孩子就是个气性大的。

谢悠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唐突了,她其实是有些理解宋仁轩对宋建辉的维护,父子两相依为命地生活着,即便那个爸爸在外人眼里再差劲,那也是他身后唯一的依靠。

更何况,在许多孩子眼里,妈妈是自己依赖的,但爸爸却是自己所崇拜的。很多时候,他们的英雄梦,最开始的形象,多是以父亲的样子存在着。

这也就是谢悠然一直不愿意在女儿们面前说宛南平任何坏话的原因,她已经对不起她们了,没办法给她们保有一个健全的家,但至少,在心里头,她们应该觉得自己还是健全的。

好在,她之后问宛婷,在学校里,宋仁轩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甚至钟君他们去乡下那天,谢悠然因着要送他们去车站,结果回来的路上堵车而赶不上接宛婷放学,宋仁轩不但带着宛婷回了家,甚至还去了宛妤的学校,把宛妤也接回他家去了。

怕她着急,到家了还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们都已经安全到家了。

谢悠然当时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什么都有。

心里就更是觉得宋建辉那种家长不会想,这孩子多乖巧能干懂事啊,至于那么下死手去敲打么?

怀着补偿的心理,当天谢悠然做了很丰盛的一顿晚饭来感谢他。

宋仁轩的态度则是淡淡的,他再留在他们家吃饭,已经不会感到窘迫了,当然也不会说谢谢,在别人看来,这孩子或者是教养欠缺不太懂礼貌,但谢悠然却觉得这孩子就像不擅跟人表达他的善意一样,他也不太会跟人表示他的感激。

吃饭后,谢悠然关了电视,让三个小家伙写作业。

宛妤和宛婷的学习习惯都很好,吃罢饭,拿出要做的作业,自己乖乖地全部做完。

宋仁轩则坐在边上瞪着书本发呆,手拿着笔无意识地在书上写写画画的。

谢悠然搞卫生的时候走过去,看到他就在语文课本上画画,画的是一个练武的古代侠客,剑眉星目,白衣飘飘的那种,虽然笔法生疏,明显是照着哪本漫画书临摹来的,但是,形神已备。

难怪他们的老师对他印象会不好。

谢悠然摇摇头,问他:“宋仁轩,为什么要在书上乱画啊?”

宋仁轩抬头撇她一眼,没理她,伸手将书合上了。

谢悠然就坐在他旁边:“宋仁轩,书是用来学习的,如果你想画,你应该用别的不用的本子或者草稿纸去画啊。要是你需要,阿姨可以将宛婷的草稿纸分一些给你。”

宋仁轩手指绕着笔尖尖,不说话。

好似除了宛婷,他真的对谁都没有话讲。谢悠然觉得很头疼,求助似地看着宛婷。

她那个女儿却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望着她笑笑说:“妈妈,不用费事了,宋仁轩不喜欢用草稿纸的。”

谢悠然无语地看着自己女儿。

当然,劝过人家不听也就算了,谢悠然自觉自己同情归同情,却并没有义务在这上面强硬地要求他按自己的方式去做。

或者,她想,他那个爸爸会觉得,自己儿子当侠客受他的拳脚教育比较光荣,有一天,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就顺便可以将他送部队去了。

她只祈祷宛婷宛妤两姐妹不要被他的这些坏习性影响到就好了。

在这方面,谢悠然是很纠结的,一方面,她希望自己女儿能从宋仁轩身上感受到男孩子的坚强跟韧性,以弥补她们不能从父亲身上学到这种东西的欠缺;另一方面,她又实在受不了宋仁轩身上种种的坏毛病。

他是拳头胜过一切的忠实拥护者,小区好多孩子在下面花园里玩,那天宋小同学也在。其中有个孩子比较皮,专*给人取外号,宛婷以前就常被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诸如“小妖精”、“白骨精”、“猪肉精”之类的逗到哭。那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的招惹到了宋仁轩,被后者推了一把后就骂他是“没人要”、“野孩子”,宋仁轩当时想也没想,抡起他就是一个过肩摔,疼得那孩子哭爹喊娘的。

所幸他还知道点分寸,没酿成什么大事情,但因为谢悠然经常将他往家里领,搞得那孩子的妈妈每次见到她也是各种不顺眼。

谢悠然于是很想就此不再让女儿跟这个小男孩来往了,但是,在某一天她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宋仁轩突然就从兜里掏出一小叠钱来,淡淡地告诉她:“爸爸说,饭钱。”

这是打算将她家视作长期饭堂了么?谢悠然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推拒不要。

但他却比她更固执,把钱塞到她手里,头也不回就那么走了。

来来回来折腾了几次,谢悠然总算服了,自此认命地将自己当作宋仁轩的业余保姆,管他饭,还管他写作业。

她总不能去找宋建辉论理吧?那个男人,她是恨不得再也不见他的。

她害怕那种男人,或者一言不合,就会胖揍她一顿。

好在宛婷毕竟是女孩子,性子也又基本上定下来了,宋仁轩有时候不认真写作业,或者做事做过份了,不管他听不听,她也会主动说说他。

谢悠然见状很是欣慰,以前没有对比不知道,现在有了对比她才知道,原来女儿,也已有她的是非观念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地过去,当天气变冷的时候,久未露面的叶唯安叶大律师终于得空来找她了。

不过却是拉着她去做电灯泡。

不是她和赵忱的,而是她经手的一个客户。因着官司赢了,对方就时常打着要感谢她的名义请她吃饭。叶唯安不是那种贪人便宜的人,而且也早过了跟人玩暧昧的年纪,人家约三次她未必会去一次,拒绝得多了,反激起那人的征服欲,表示一定要把她追到手,日日礼物不断,鲜花送上门。

“不应他饭局就花样百出,搞得我现在一回办公室就胆颤心惊的,就怕他弄出什么了不得的惊喜在那等着我……偏还不能跟赵忱说,他那小气别扭的性子,要晓得有这么个人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叶唯安说着叹了口气。

谢悠然很少看到叶唯安这么头疼的模样,有些好笑:“有桃花运还不好么?说明他眼光好,喜欢的人很多。”

叶唯安挥挥手:“烂桃花算什么桃花?”

说着话就已经到了,进门前叶唯安拉着她的手嘱咐:“这一次就当是巧遇,我进去后你再进来。”哼哼一声,“下次他要再请,这点巧遇的面子我都不给他,直接拉着你一起来。”

谢悠然笑着应了。

在外边逛了一会,她才推门进去。

这是一家西餐馆,环境很是别致优雅,受过冷风后,进到里面就感觉到特别温暖。

谢悠然拉了拉衣服,抬起头寻找叶唯安所在的方向,还找着呢,突然就听到右后方有人喊她的名字,又惊又喜的:“悠然?”

戏她演得很是像模像样。

谢悠然噙着笑意走过去:“是你啊。”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她对面的男人,让她意外的是,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戴着金边的眼镜,很是温文儒雅的,风度翩翩的模样。

凭心而论,叶唯安站在他身边,非常的赏心悦目,称得上是壁人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赵忱不好,只能说,叶唯安的气质太熟女风了,赵忱跟她比起来,更像是一个才走出校门的毛头小子般。

收回目光和思绪,她戏谑地望着叶唯安说:“不介绍一下么?”

叶唯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一个人?”

顶着对方那人巨大的眼神压力,谢悠然点了点头。

叶唯安喜滋滋地转过头,看着他问:“方先生,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

方先生看着涵养还不错,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仍面带微笑地表示:“荣幸之至。”

坐下后,叶唯安给两人作介绍,谢悠然接过他的名片,见上面写着:XX公司,方秉文。对内不对外的那一种。

她微微笑了一笑。

方秉文便问她:“谢小姐在哪里高就?”

谢悠然说:“我是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吃饭!叶唯安听得抚额,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挠了挠她。

方秉文倒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一样,非常自如地叫来了侍应生叫加餐。

慢慢寒喧了起来,要依谢悠然来看,这个方秉文真心不错,一餐饭下来,就没见场上气氛冷掉过。

到后来,话题甚至都越拓越宽了,不知怎么的聊到了百利和宛南平。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谢悠然一阵怔忡,她以为想起他,自己一定是咬牙切齿的,但是,她居然只是很平静地听着。

叶唯安或许是晓得谢悠然的心思的,主动替她问:“你跟他很熟?”

方秉文笑笑,说了今天第一句略有些调情似的话:“我跟你更熟。”末了才解释,“因为我知道你曾经是他离婚案子里另一方的代理律师。”

叶唯安耸耸肩:“这世界就这么的小。”

方秉文笑:“放心,我不介意。”

叶唯安没好气地说:“难道我怕吗?”

方秉文声音温柔,情意缠绻地表示:“可是我怕呀。”

叶唯安和谢悠然听罢,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叶唯安赶紧将话题拉回来:“那你觉得宛南平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典型的生意人。”

叶唯安不满地瞪着他。

方秉文微微挑眉:“为什么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叶唯安翻了个白眼:“放心,绝不可能是喜欢上了他!”回头见边上谢悠然虽然笑着但略显得苍白的脸,只好放□段解释,“你也知道我跟他打个交道,没别的感觉,就觉得他这人挺渣的,想找个同好不行么?”

“同好”这个词,貌似取悦到了方秉文,他笑着点点头:“唔,就某些角度来看,他的确是。”

“比如说。”

“对糟糠之妻太狠了些。”

“呸,还糟糠!他自己又算什么垃圾?”叶唯安不屑完,又略带些谴责似地看着他:“原来你们都知道。”

方秉文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这是利益至上的世界,些许道德上的小瑕疵,挡不住什么。”

叶唯安这下是真不高兴了:“这还只是小瑕疵?”

方秉文似笑非笑的:“那你以为?”

叶唯安冷着脸:“我相信因果报应,他做下那些事,会有报应的。”想起坊间听来的那些传闻,忍不住哼一声说,“道德上的小瑕疵也有可能会成为致命伤,我相信他的报应不会远了。”

本以为他会反驳,谁知道方秉文摸着下巴想了想,回了一句:“嗯,可能吧。”

叶唯安和谢悠然对视一些,都有些吃惊。

她忍不住问:“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取名无能,又不愿意凭空多太多配角,所以让《前夫》里的方先生出来打一下酱油。

他的地位好似越来越低了啊,直接从男配降为酱油君,汗。

请加紧看更新哦,周一要倒V几章。

☆、26更新之后

方秉文下了断语:“你对他真的很感兴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悠然,“谢小姐觉得呢?”

要换作以前,谢悠然一定会说:“因为我就是他那个曾经的糟糠啊。”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用这个字眼,甚至于那个身份去侮辱自己了,所以,她也只是淡淡地说:“我也感兴趣。”

“真伤心。”方秉文似真似假地叹了句,“我以为你们对我的兴趣应该甚于他,毕竟,”说到这里他似乎略有些不好意,看着叶唯安说,“我应该比他要优秀很多吧?”

叶唯安皱了皱鼻子,硬是没由着他转了话题,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秉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知道?想知道那我们明天我们再约一次?”

叶唯安气结。

她气质很甜净,气鼓鼓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和动人。

方秉文看得很是悦目,于是大方地说出了他的判断:“其实我只是觉得,宛南平最近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扩张快不是说明他生意做得大?”

“当然大。”方秉文说着摇了摇头,“只是人心不足就会蛇吞象,大就未必是好事,更何况,”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他为人行事太高调了,总会被人盯上的。”

谢悠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宛南平。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刚开始创业那几年,后来的他,都是低调而朴实的,他没什么享乐的*好,衣食住行都跟没有发达时差不多,就算买房,那也是当固定投资在做的,凡事亲力亲为,跟个工作狂一样。

这样的人,在外人眼里居然说为人行事太高调了。

“那他这样下去,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这一次,问问题的是谢悠然。

方秉文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破产。”

谢悠然有些意外,她也想过有一天,要弄到宛南平身败名劣甚至破产清算。

但她总以为这只是想想罢了,不曾想,现在有一个人会告诉她,这不是她想想的事,而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还这么快!

不过,她并不认为他说的就是对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夸夸其谈?

谢悠然因此说:“方先生的判断真是出人意料,百利的生意那么好,要破产只怕不容易吧?而且,”她略皱了皱眉,很是不敢苟同的样子,“说起来,宛南平这人我也认识,要说他有多高调,我还真没觉得。”

“谢小姐觉得所谓的高调是什么?”

“吃最贵的,用最好的,住最大的。”

“那你就错了。”方秉文笑了笑,“在我看来这都不算什么,他的高调就高调在,他不管是在堵场,还是在情场,随手一扬,便是一掷千金。”

“赌场?情场?一掷千金。”谢悠然错愕地看着他。

她从来就不知道宛南平还赌博,她以为他除了喝点酒,从不沾染那些东西的。

可方秉文却告诉她……

他们知道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脑子里一下乱糟糟的,往事的很多画面涌入她脑海,他说要去外地看项目,谈合作,十天半月是短的,一月有余很经常。

往往晚上给他打电话,他总说他睡了,一副惺忪未醒的模样。

她便以为,他白天谈生意太累了,从没有往别的地方怀疑他过。

方秉文谈着谈着似乎真来了谈兴:“宛南平那人,外面人都说他是靠老婆起家的,可能就因为这样,他前面自我压抑得太厉害,后期有钱了放纵起来也特别厉害,尤其是钱色上头。我以前还劝过他,说男人很多时候,不是输在决策上,而是就输在钱色二字上,他不肯听。”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看向叶唯安,“所以,我向来是相当洁身自好的。”

叶唯安轻轻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这茬。

不过,她想再问一些关于宛南平的细节,他却不肯讲了。

那时候,饭局也已接近尾声。

方秉文送她们回的家。

叶唯安怕谢悠然听了那些后心情不好,跟着她一起去了她家里。

“悠然。”她小心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说动方秉文帮你作证。”

要是换作以前,谢悠然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她一定会死缠烂打阴谋算计也一定要拿到对方的证词,但现在,“算了。”她摇摇头,“不是已经过了追述期了吗?”

“真要打官司也不是不可以,就算得不到什么,他的名声肯定……”

“名声有用吗?”谢悠然打断她,想起方秉文说的“这是个利益至上的世界”,他们不在乎他是不是发达后抛弃了自己的原配另寻了年轻貌美的小三,他们在乎的,只是他那个人还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利益跟所得。

所以,名声算什么?陈世美受到举国唾弃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世界,一个男人拥有很多女人,才是能力和魅力地展现。

谢悠然想到这里,忍不住苦苦一笑,说:“他名声臭了,伤害不到任何人,除了我的孩子们。”

更重要的是,她很珍惜目前的生活,平静、安宁。她没有勇气再把原来的伤疤撕开来再展示一次,她不觉得到那时,自己还能承受得了。

钱财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要是真依方秉文说的宛南平最后的下场是破产的话,她争得太多,也不过是最后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至于他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内做过的事情……一个彭凤都已经名正言顺了,她还在乎有更多的彭凤存在吗?

不愿意多谈他,谢悠然因此转了话题,打趣着问叶唯安:“你真没考虑过这位方先生?我瞧着,他挺好的。”

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漂亮能干,如花眷侣啊。

叶唯安笑着摆摆手,很是吃不消的模样:“好有什么用?世界上的好男人多了去了,我不可能个个好男人都想要。”

这就只认定赵忱的意思了。

叶唯安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那种温馨和美外人根本没有办法插入进去的的氛围,替方秉文可惜了一下。

叶唯安就笑她:“你替他可惜什么?他身边难道还缺女人了?他现在这样,不过是觉得这样好玩罢了,未必就是真心真意的。”

她看得很清楚,她选择赵忱,或者也只是因为,那是一个她能把握得住的男人,老实、顾家、有责任心。

叶唯安是一个很容易满足,并且会珍惜眼前人的女人。

大概,这也是千帆过尽后的女人,最卑微的一点念想:能有一个值得自己珍惜的对象。

而谢悠然,不觉得自己还能遇到,因此,尽管钟君为了她再婚的事急得心肝都长出燎泡来了,她一点想另寻个人组成家庭的欲望都没有。

她只想守着女儿,好好过她的日子。

或者会寂寞,但至少心安,至少还有一点矜贵吧?

是以谢悠然也再没有跟女儿探讨过新爸爸的问题,倒是宛婷有一次问她:“妈妈,为什么不把原来的爸爸找回来呢?”

谢悠然就告诉她:“因为他已经不愿意只做你们的爸爸了。”

宛婷顿时就觉得很受伤,晚上闹着要打电话给宛南平,结果那个男人听了女儿一通牢骚后又打电话给她,说:“谢悠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想找男人就找呗,至于把我拎出来让女儿讨厌么?”

谢悠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她气得当即就摔了电话。

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个男人,如今看起来,他简直一无是处:刻薄寡恩、无情无义外加自恋无耻!

可就是这么个人,对她的影响还是那么大,当天晚上她一点都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大半夜,后来硬是又吃了安眠药才睡着了。

结果这一睡就睡过了头,还是宛婷醒来发现时间不早将她喊醒,彼时都已经接近上课时间了,谢悠然风风火火地头脸都没整就把女儿们送去了学校。

不想回来的路上竟看到了宋仁轩。

那是离学校不远的高架桥下的涵洞里,谢悠然路过时只觉上课时间了那么多孩子还聚在那不太正常,好奇这才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发现那些孩子的正中心围着的居然是宋仁轩,他背着书包抵墙而立,神情厌恶,带着他一惯的戒备跟倔强。

谢悠然慢慢走了过去,喊了一句:“宋仁轩?”

他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滑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他撇开脸,装作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

那些小男孩们也闻声回头,无可无不可地瞧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些的见她没有即时离开,甚至还回头啐了她一句:“八婆,不要多管闲事,滚开!”

☆、27更新之后

谢悠然不由得啼笑皆非。

她从不知道现在的小混混们已经如此低龄化了,她当然听说过放学路上有大孩子围堵比自己小的孩子们敲诈勒索的事。

但那应该,也至少是初中以上的孩子们才会敢做的吧?

看看现前这些人,再大也不会比宋仁轩大多少,估计五六年纪到顶了。

那个朝她吐口水的或许要大些,但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三、四岁。

谢悠然掏出手机,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我不管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是我数到三下,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哈。”那个吐口水的男孩子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万分蔑视地看了眼谢悠然后给另外那些人下命令说,“给我打!”

乒乒乓乓棍棒拳头乱飞,竟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混战了起来。

谢悠然一下看不清楚局面到底如何,但想着宋仁轩顶天了也只是个八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以一敌六

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咬咬牙冲了上去——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哪里冒出来的热血做这么冒冒失失的事情,其实更正确的作法是,她应该站到外边大路上顺嘴一喊,外带报个警就行了,她上去又能打得赢哪个?可能是那些孩子太小了吧,即使是在做这种不好的事,她也并不认为他们能有多大的危害,而当时,她只知道不能就那么让宋仁轩被人欺负了。

后来她分析,这或者,是典型的钟君式的护短心理在作祟。

宋仁轩看着那个奋不顾身,很想表演得像天神实际是狗熊一般狼狈闪避着闯进来的女人,真的是目瞪口呆了,回过神他推倒近到身边来的一个小孩,恼怒地急切地朝她喊了一句:“滚开,我不要你管我!”

这大概是认识以来,他跟她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没想却是这样的场合下。见他面相凶狠神情却紧张关切,还不由自主赶到她身边做出一副护卫的姿态,这别扭的小模样,让她好气又好笑。他还保护她?抓着他的胳膊,她一边挡着那些人的拳头一边朝他喊:“笨蛋,快跑啊。”

是想被他们打死打残么?

宋仁轩却一点也不领情,像牛倔牛似的左踢右打,顺便还能抽空赶她:“你走!”

谢悠然只余下哭笑不得,这时她已经被迫卷进来了,想跑都没法跑。那些孩子别看年纪小,捶起人还是痛得很,她终于被打得怒了,抓过其中一个个子小小但耍起横来不要命的孩子攥在手里当挡箭牌,她毕竟是大人,力气大,横扫之下那些孩子也拿她没办法。

谢悠然很无奈,她生平第一次干群架,没想到是如此高龄之下,并且对象是这么些个毛孩子。可那些人不依不饶的也确实令人生气,她只好吓唬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孩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警察就要来了,你们还不放手吗?”

“吗”字还在空气中颤抖着没落音,宋仁轩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谢悠然大惊,忙扔了手上那个孩子去扶他,却不想有人恶狠狠地在她耳边骂了一句:“臭八婆,让你报警!”右前方传来呼呼的风声,她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狰狞扭曲了的面孔,以及突然放大了的棍棒的影子。

额上一痛,片刻有血咕咕地冒了出来,润湿了她半边脸孔。

“流血了!”那些熊孩子听到这一声喊,呆了片刻,“轰”一下跑得再没有半个人影。

宋仁轩怒吼了一声,“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宋仁轩!”谢悠然大声喊住他,见他还是不放弃,只得扶着墙痛苦地□了一声,“我很痛,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他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回来,到近了谢悠然才发现,他也还是受了伤,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脸上还被抓出了几缕血痕,好在除了狼狈一些,太明显太惊人的伤倒是没看到。

谢悠然捂着受伤的那处,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来,先包扎一下吧。”医院的诊疗室里,医生端着一盘子工具走了进来。

很凑巧,这次出勤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两个小警察。

见状,他们赶紧把宋仁轩拉去另一边。

谢悠然被医生那冷冰冰的药棉呛得 “嘶”了一声。小家伙听见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看着谢悠然被清洗后露出青青紫紫肿得像快要裂开了一样的额头,他紧紧地抿着唇,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警察甲趁机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你以后还逞强,有事不告诉老师跟警察不。”

宋仁轩犟着嘴没理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悠然,好似生怕她受不过那疼,就此昏死过去。

本来是很痛的谢悠然看他那样,倒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

其实她倒没觉得有多疼,那痛来得太猛太烈,神经都有些麻木了,以至于这会儿她都不觉得自己受伤很严重,只是见那个向来不怎么鸟自己的小屁孩难得心疼自己,她才把那三分的痛,硬是装成了七分。

伤势处理完了,小缝了两针,照过片说没什么大问题,谢悠然才来得及将具体细节告诉两个警察。

经历过上回那事,彼此也算是熟识了,警察甲在调查之余甚至还能跟她开玩笑:“要不要我跟这孩子他爸提一句,报你一个见义勇为奖?”

谢悠然想起宋建辉那张扑克脸就有些过敏,忙摆了摆手说:“什么奖都免了,把那些熊孩子抓进去好好教育一顿才是真的。”

“这个当然要。”警察甲合上调查本点了点头,面上却带出几分无奈,“都是些留守或者单亲家里的儿童,抓过几次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是批评教育为主。”顿了顿,他又保证说,“我们也会在那一带增派人手,加强巡逻的。”

谢悠然也叹息,她知道作为警察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便说:“这样自是最好,而且顺便你们要……”正说着,走廊尽头处蹬蹬蹬跑过来一个人,虽是背着光,但他健硕的体格,硬朗的线条,还是让谢悠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谁。

她本来想让警察顺便保护一下宋仁轩,她怕孩子的爸爸知道后非但没有半点安慰还会揍他,但余下的话,因着他的突然来临,就那么噎进喉咙里没有再说。

宋建辉,这一次,他来得倒不慢。

宋仁轩下意识地,瑟缩着往她背后躲了躲。

谢悠然护短意识又瞬间爆发,怎么说她和宋仁轩现在也算是“共生死,经患难”了,因此她侧身搂住宋仁轩,颇有些气势地瞪着越走越近的那个男人。

他这次倒不是迷彩装扮了,简简单单一件黑色的大长风衣,他那身高气质穿出来,要是脸色不那么难看的话,几乎秒杀。

不过谢悠然对他印象太差,难以升出惊艳的感觉,那人也和以前的两次一样,目光只是平平地扫过她一眼就将她无视了,对着那两小警察点了点头。

“宋仁轩的爸爸是吧?”警察甲站了出来,其实他更想喊他一句“师兄”攀攀交情,让这位头儿顶顶看得起的前宋大师兄给自己说说情,省得老被批是“扶不起来的烂泥”,但鉴于有谢悠然在,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你儿子一个小时前被六个年纪大约在九岁到十三岁之间的小孩子围殴,针对这种情况,我们会尽快将那些孩子找出来,但是也同时,希望宋先生能够多抽出些时间,最好是上学放学能够接送一下孩子……”

看得出,宋建辉是非常忍耐地听着他们说完这些话的。

谢悠然以为他会为小警察软绵绵的话而吐几句略有些恶毒的槽,但他只是默默听完,点了点头后看着窝在谢悠然胳膊底下的宋仁轩,如她所料一般没有任何安慰,也不见半点紧张,只是冷冷地说:“这就是事情发生后你的态度吗?”

谢悠然一听,几乎是想要吐血!

她气得当即哼笑了一声,紧紧地拉住宋仁轩抬起头直视着那人,反驳说:“被人敲诈勒索还围殴了,宋先生觉得一个八岁的受害人应该有个什么态度?”转过头,她看着两个警察,故意问,“或者,警察先生可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是奋起反击,要么打死一个两个要么被打死么?”

她难得伶牙俐齿,结果却换来人家轻飘飘的一句:“你是谁?”

谢悠然:……

她偏过头去,拒绝跟这个人再说话。

两个小警察在边上看得颇有点哭笑不得,见场面不好看了,只好上前去给宋建辉介绍说:“这一位,就是帮着替你儿子报案并且赶跑那些人的,那什么,谢悠然,谢女士。”

宋建辉这一下眉头皱得都快要能挟死一只苍蝇了,他什么重点都没注意到,就只注意其中一个在别人看来最不应该注意到的东西,望着宋仁轩问:“是她帮你的?”

怎么听,怎么有一种森然的味道。

宋仁轩丧气地垂下了脑袋。

谢悠然护犊子似地将宋仁轩搂得更紧了,有警察在,她底气似乎也足了很多,见状警惕地瞪着面前比自己高比自己有气势同时也很危险的男人:“对,我是帮他了,怎么样,难道我还做错了吗?”

他真是一点感谢她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却并没有发作,但他的下一个动作却直接惹火了她。

谢悠然看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递到自己面前,几乎要跳起来:“宋先生!”她大声地说,“你真的很有钱啊。不过,我麻烦你,真要这么有钱,就帮孩子找个保姆吧。我相信,任何一个保姆,肯定都比你这个人要强,至少,孩子能吃饱,能穿暖,上学放学不担心过马路被车撞,走小路被坏孩子堵,身上不会莫名其妙多出来很多伤!”越说越气,想起宋仁轩年纪小小阴沉倔强里透着些许凄凉跟可怜的样子,扭过头去跟警察说,“现在,我还要报一个案,是家暴,对,没错,就是上次我报了但你们没有处理的家暴!“说着,她指向宋建辉,“就是这个男人,宋仁轩的爸爸,我怀疑,他对孩子实行了残忍的可怕的暴力行为,希望你们可以带孩子去验个伤,替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她说得很是气愤填膺,好似公理都在她这一边了一样。

☆、28更新之后

但她忽略了自己现下有伤在身,话一说大声就扯得她神经痛,到最后,不得不扶着脑袋上的伤处,连带着气势也弱了下来。

她身边的大小四个男人,宋仁轩闻言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似不相信她会给他主持公道,宋建辉则仍是那么一副无动于衷的让人气得跳脚的死样子。

至于两个小警察,则是相当相当尴尬地看一眼那个被指责残虐儿童的家伙,清咳一声,无可奈何地跟情绪激动的谢悠然说:“呃,女士,谢女士,关于家暴这个事,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天下乌鸦还真是一般黑了?谢悠然有点不相信:“误会?他身上的伤那天你们不是看过吗?难道那是他自己撞自己自己打自己造成的么?”

哎哎,说话一大声了就脑袋疼!

警察甲和警察乙看看她,又看看宋建辉,一副不知道怎么启口的模样。

谢悠然这下是真生气了:“你们看他作什么?难道警察审案子,还要看嫌疑人的脸色吗?”

这一下,两个警察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一直没作声地宋仁轩这会说:“不是爸爸打的。”

他说得很小声,而且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所以看在谢悠然眼里,更像是强权压迫下不得不做站出来作的伪证。因此她低下头,望着他,问:“那是你自己弄的吗?”

她也有些失望,觉得这孩子有勇气跟那么多孩子打群架,怎么就没勇气反抗一下他爸爸?现下还有她,有警察在呢。

可宋仁轩没有回答她。

警察甲想说话,被宋建辉打断了:“好了,小刘,小李,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你们了。”

这是直接要无视谢悠然的意思了。

她瞪大了眼睛,就看到那什么小刘和小李忙对着那人点头又哈腰,在他们看来,工作忙完了,难得宋建辉语气这么温和,近乎还是可以套一下的:“不辛苦不辛苦,师兄这么忙还赶过来才辛苦,有时间回队里看看呗,咱头最喜欢讲你的英雄事迹啦。”

完全就不理谢悠然嘟得可以挂油瓶的嘴和愤恨的眼神。

宋建辉对他们的马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挥了挥手,像赶什么似的赶走了他们。

两个警察一离开,谢悠然拉着宋仁轩也出了医院。

她打定了主意,从这里一出去就去找叶唯安,她还不信,就全无办法了。

但这会儿,她带不走宋仁轩,最多也只能是当着宋建辉的面问小家伙:“宋仁轩,要不要阿姨送你去学校啊?”

折腾大半天,上午的课都快要结束了。

宋仁轩回头看了眼他爸爸,点了点头。

那就好,谢悠然松了一口气,去学校了就可以避免和正在气头上的宋建辉单独相处,也许就能够避免再挨他的揍。她直起腰,从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里寻找出租车:“阿姨送你过去。”

车还没打到,宋建辉的车就已经开过来了,宋仁轩直觉地要走过去开车门,却被谢悠然拉住:“说好了阿姨送你的。”

对着孩子,尤其还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语气温和,神情温柔,已全然没了刚才那郁愤不平的模样。

车窗打下来,露出宋建辉明朗深刻的五官,他似乎笑了一下,说:“上车吧。”

命令似的语气,但,并不是很强烈到让人反感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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