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抿着嘴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宛婷说了句:“没礼貌。”
怎么可以这么当面批评人家呢?
尽管大家是老熟人了。
批评了宛婷,她又看着宋仁轩很诚挚地说:“宋仁轩啊,其实阿姨那天的话呢,并不是说要去你家里玩,只是呃,想告诉宛婷和宛妤她们一些道理,没有得到别人的邀请就去人家家里那是很冒昧的,当然,你来我们家我们是天天都欢迎你的……”
谢悠然看到宋仁轩又是一副十分忍耐她的表情,她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于是赶紧结束了这个很明显让他不是很愉快的话题,单刀直入说:“星期天我们没有空,和人家已经约好了。”
宛婷听她这样说,有些奇怪:“妈妈,跟谁约好了啊?”
“呃。”谢悠然被问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宋仁轩怀疑的眼神,可能还有点点受伤?没办法,她只好编下去了,就说,“哦,是楼下的高阿姨,我们说好要是那天下雪的话,就带你们去山上堆雪人去。”
高阿姨是住她们家楼下的一户人家,有个女孩儿,比宛婷小一点点,以前的时候,两家人时不时一起出去玩儿,自从谢悠然离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哪里了。
不是不想,只是不愿意,不愿意自己的隐私,被她们以好心的名义,八上一次又一次。更不想她们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讲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哪怕她们是站在她的立场上的。
但她现在觉得,其实也无所谓了,宛婷连彭凤都见着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她慢慢长大,一味的回避别人的言语根本就不可能。
还不如让她们慢慢习惯。
而所谓的山上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坡,这个城市寸土寸金,不光是山被铲平了,就是连河也恨不得给填得不留一点渣渣,之所以有这么个小土坡还幸存在那,就是因为总要给先烈们留块好地方。于是因着那里草木维护得倒也算好,就成了这里人时间少又想看看山时候的好去处。
到下雪的时候,那山上积雪融融,每年都有很多大人带着孩子们在那里打雪仗,堆雪人。
宛婷去过一次,宛妤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去过的。
所以乍一听到可以堆雪人,两个孩子立时就兴奋了,敲着碗筷大叫着说:“啊,堆雪人,堆雪人好,堆雪人最好玩了。”
宛婷已经在开始畅想她的雪人要用什么来做成了:“拿根胡萝卜给它做鼻子,还要拿一顶帽子,要给雪人带一双红手套……”
谢悠然就有些抱歉地看着宋仁轩。
她不敢邀请宋仁轩一起去,因为她不确定,宋建辉会不会因而随行。
她不觉得他们同去了,两个人有什么话说,她本来就是个不太善于跟陌生人沟通的人,所以与其可怕地忍受着不断冷场又冷场的艰难气氛,还不如就她带着孩子们去,倒是自在一些。
宋仁轩没有说话,不过他眼里隐隐有着羡慕,谢悠然看得很分明。
见他一言不发地扒着饭,谢悠然内心纠结成了一团。
那边宛婷跟宛妤讨论完了她们雪人的模样,就开始分配工作了:“宋仁轩,你家有小铲子么?我记得去年那会我们去的时候没有带铲子,好惨啊,用手挖雪挖得手都红了。”
宛妤听她这样说,有些不乐意了:“妈妈,你没有带我去。”
谢悠然哑然,笑了笑说:“去年你不还小么?”
而且去年,还有宛南平的父母在,他们不赞成带那么小的孩子去玩雪,所以阻止了。
谢悠然于是一个人带着宛婷,跟些妈妈们去了山上玩堆雪人。
那时候,宛南平在哪里呢?下雪的那会正好是圣诞节前后,他说他跟人约好了有事情要谈,然后圣诞节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
其实现在想起来,很多事都未尝没有细节可循的,只是她太盲目地相信他,相信患难过来的夫妻,必然也能坚守到白头到老的那一天。
也或者,她只是不敢去相信他已经有了外心,有些事,难得糊涂比死争着要看个分明的好,所以他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她曾死心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已不可能有任何改变,所以宁可守着那点虚无的名份,也要假装,他一直都爱着她的,他一直都在那儿,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
谢悠然微微愣神的功夫,宛妤已经趴到她身上来撒娇了:“妈妈,你不爱我。”
谢悠然被她爱娇的语气逗得本来低落下去的心情又转好了回来,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故意说:“对啊,我不爱你,我最爱姐姐。”看一看宛妤碗里还有大半未吃的饭,她耸耸肩说,“因为姐姐吃饭不用我操心。宛妤太让妈妈操心了。”
宛妤的嘴巴翘得都快可以挂油瓶了:“我吃饭也不用你操心。”
她把碗扒到自己面前,大大地勺了一口饭,然后搂着她跟宛婷示威一样地说:“妈妈是我的。”
宛婷没事干的时候就会陪着妹妹玩一玩争妈妈的游戏,但这会,她只是埋头和宋仁轩说着:“你去过吗?那山上的雪有这么厚,摇一下树,啪啪啪大团大团地掉下来,好像毛毛球一样,特别特别好玩儿。”
宋仁轩听她讲了半晌,最后不得不提醒她:“没有下雪。”
宛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谋划了兴奋了半天很有可能是白谋划白兴奋,于是有些恼怒地看着谢悠然:“妈妈,对啊,没有下雪啊,没有雪怎么可以堆雪人呢?”
谢悠然觉得,跟宋仁轩比起来,宛婷实在是粗心得让她不忍说她,都兴奋半天了才发现最关键的雪没有落。
不过她也不是空口白牙的,扒开宛妤的小爪子,她说:“我看过天气预报,说是这个周末会下雪的。”
“真的吗?”宛婷这下是彻底高兴了,她看着宋仁轩,说,“有雪下哦。”
那模样,几乎恨不得叫作周末的那一天,快些到来。
因为天气太冷又已到了学期末的最后时刻,宛婷特长班的课都已全部停了下来,就是谢悠然学动漫设计那边,也已经结束了这个学期的课程了。
谢悠然的时间一下充裕了很多,多得女儿们一旦上学去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只能对着电脑写写画画,用惯了画笔,乍一用上电脑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好在一个学期的课程结束后,她已勉强称得上是上手了。
一开始效果也没有手工画画得那么精细,但一段时间下来,已小有所成。
年纪大一点了,谢悠然发现自己好似一下就开窍了似的,学很多东西,看着难的,真放下心思学,也不见得就有多么难。
所谓的代沟,所谓的落后,其实很多时候,只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进步,思想上能不能接受而已。
把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完成以后,谢悠然想到宋仁轩跟宛婷她们玩的“英雄”游戏。
其实最后这个游戏宋仁轩还是将就了宛妤要“爸爸妈妈带着宝贝”的愿望,所以在他们的游戏设定里,宋仁轩就是那个有着高深武功很懂得保护自己孩子的爸爸。
相处久了以后,谢悠然很喜欢观察宋仁轩的表情,尽管有时候会被他酷酷的模样给深深地哽到无法言语,但不容否认,他那个样子,很适合被画下来。
宋仁轩长得很帅,和宋建辉相似的面孔,冷下来时没有后者的可怕,反倒多了一份小大人似的可爱来。
因为无聊,在把两个女儿卡通化以后,她把宋仁轩也卡通化了。
电脑屏幕上,一个酷酷的帅气小男孩的样子出现了,穿着小西装,留着十分精神的板寸头,并不是很像,但是胜在已有了些神似。
她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作“我们的小伙伴。”
作者有话要说:谢悠然事业的最开始已经出现了。
那什么,渣男会有报应的。
☆、34更新之后
到了周五晚上,宛婷念念不忘的雪终于落了下来,开始还只是些雪豆子,到了周六的上午,飘飘洒洒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三娘母早早吃过饭,坐在窗户前盼着等雪停了下楼去玩一会,结果这一盼盼到天快黑了雪才将将小一些。
这一场雪下得很大,到星期天早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的,纯净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宛婷一早从楼下归来,跟她报告说:“妈妈,我都舍不得拿脚去踩,太漂亮了。”
不过慢慢地上的雪被扫开的扫开,踩踏的踩踏,也就只余下高处还有些漂亮的雪景。
吃过午饭后,谢悠然将两个女儿穿得厚厚实实的,戴上围巾,穿上手套,包裹得像两个小粽子一样地和着约好的高阿姨一家出了门。
人家是全家出游,夫妻一起,小孩子一手爸爸一手妈妈走得稳稳当当的,谢悠然在后面牵着两个女儿,很怕她们会有什么想法,然而让她庆幸的是,宛婷什么也没说,脸上只有等会可以堆雪人的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只跟她们说等会要堆一个多大多大的雪人。
宛妤则只是提了一句,问谢悠然:“爸爸没有空跟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问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知道他们年纪大了也不能去,她并不歪缠,他们不能去也就不能去了,转头就跟谢悠然要去了胡萝卜,说是等会自己要亲自插上去。
谢悠然并没有刻意叫上宋仁轩,不过,他们一行六人刚走出小区大门,就看到远远地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跟着停在他们身边,前后两个车窗先后打开,露出宋家父子大小两张面孔。
谢悠然倒退了一步,宛婷和宛妤则是惊喜地叫了一声,一下扒到宋仁轩的窗子边,问他:“你要去吗,我们去山上看雪景堆雪人哦。”
宋仁轩轻轻“嗯”了一声,把车门打开,示意她们两个上车。
谢悠然拉住了宛妤却没有拉住宛婷,那家伙早牵了高阿姨家的小女孩一起爬到车子上面去了,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顾宛妤的挣扎,跟宋建辉说:“那个,我们想走路过去。”
宋建辉看了看被扫得光光的街面,又看了看快哭出来的宛妤一眼,“哦”了一声,说:“那我先带孩子们过去。”
很自如的安排,丝毫没有她的拘束跟不自在。
谢悠然微微滞了滞,还未及想出什么好的理由,手上一痛,原来宛妤扒拉不开她,竟然恶狠狠地掐了她一记。
力量不大,但总还有痛感。
谢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这情形显见得不让她们坐车去是不行了,除非所有的孩子都下车来走路。
她只好看着高家夫妇,对方并没有拦住自己的女儿上车,他们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宋建辉,见谢悠然问询地望过来,便说:“让她们坐车也好,天气怪冷的。”
高阿姨的丈夫甚至也跑到副驾位置上,很自来熟地说了一句:“那我也跟他们一起。”
宋建辉没有意见,看了一眼谢悠然,就关上车窗,缓缓地将车开走了。
高阿姨目送车子离开,走到谢悠然身边,问她:“那位是谁啊?”
谢悠然说:“我女儿的同学。”
高阿姨自然知道那个小的是宛婷的同学,小家伙几乎天天跟着谢悠然回家,但那孩子的爸爸却是她第一次看到,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因此上,她被谢悠然避重就轻的回答逗得笑了,更是觉得这两人关系不浅,就说:“我觉得人很不错啊,你眼光蛮好。”
谢悠然就知道她会这么误会,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和他不熟。”
高阿姨明显不相信。
谢悠然说:“真的,我就是同情他家孩子,没有妈妈,爸爸也不上心,天天一个人放学来回,给别的孩子堵路上敲诈要零花钱。”想了想,她又说,“然后正好我女儿跟他一个班,孩子的爸爸就托我帮忙带他来回,哦,这是要给钱的,你也知道,我离了婚,没有工作,赚些这样的外快也不错。”说着她笑一笑,看向高阿姨,“怎么样,要是你两口子没有空,我也可以顺便带带你女儿,收费不高哦,能让我养家糊口就可以。”
她说得半真半假的,高阿姨就有些狐疑,听到她后面说的又忍不住问:“那那边就不给点生活费?两个孩子都跟着你诶。”
谢悠然笑了笑没说话。
高阿姨就啧了啧嘴摇头说:“真是要不得,一点家产没分给你也就算了,居然连孩子的生活费也不给……”
谢悠然皱了皱眉头,分辩说:“其实是有给的。”
不是谢悠然圣母到非要给宛南平讲好话,只是过度败坏他在外面的名声,传到宛婷和宛妤耳朵里终归是不好,让她们产生被爸爸抛弃的怨恨更是她所不愿意的。
更何况,他确实是有给。当初离婚的时候,虽说因为谢悠然要死抓着要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宛南平威胁说不给她生活费,但后来,他其实还是有给的,一次性给到了她的卡上,至于具体多少钱,她没有去查过。她本来是想硬气地退回去的,只是想着以后女儿或许需要,就一直放在了那里。
不过钟君觉得那点钱比起谢悠然投在宛南平身上的心血,实在是不值一提得很,更何况,那还是明着说了给女儿们的抚养费,能有多少啊?
高阿姨也是这样的口气:“那能有多少啊?光百利就有那么大,我听说百利现下扩张了,生意都做到外面去啦……”
拜自己妈妈钟君的大嘴巴所赐,也托自己自杀那次之福,谢悠然的离婚风波在小区里曾经传扬得沸沸扬扬的,所以她那点事,只怕是个人都知道。
她要到现在才晓得自己当初有多蠢,一个离婚官司闹得人尽皆知,走到哪都被人同情就算了,还要给人指着脊梁骨说,这个人是个蠢的。
谢悠然抚了抚额头,没有接话。
两个人好不容易踏着光溜溜的路面走到山上,几个孩子已经在那里玩开了,被踩得地踏糊涂的平地上小面积地堆了一团积雪,都是他们从树枝上或者石头上刨下来的。
谢悠然四处看了看,天气太冷,山上并没有多少人在,平素绿意盎然的山头,此刻银白一片,更显得寂静清冷。
她忍不住裹了裹衣服,看到宋建辉立在山边边上讲电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更有几分冷酷得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不由得转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孩子们,宛妤恰在这时追着前面的哥哥姐姐跑,因着人小腿短又跑得急,一下就跌倒了。
高阿姨忍不住“啊”了一声,谢悠然直觉地想要跑过去抱她,但想到自己想要让女儿们坚强起来的想法,她强忍住没有动,只是看着宛妤淡淡地说:“不过是跌倒了,自己爬起来啊。”
宛婷回过头发现妹妹摔倒了,看一眼谢悠然,似乎是怕被骂,赶紧跑下阶梯想扶她起来,结果却被谢悠然喝止住了,她少见的严肃,令得其他两个孩子都回头望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宛妤很不习惯这样的妈妈,一时都忘了哭,眼泪含在眼眶里,巴巴地望着她,但是,没有起来。
谢悠然说:“宛妤,自己爬起来。”
宛妤不肯,说:“妈妈抱。”
谢悠然没有动。
宛妤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一种被自己妈妈在众目睽睽之下忽视的感觉,“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妈妈坏!妈妈坏!”
高阿姨终于不忍心,不顾谢悠然的阻拦,跑过去将宛妤抱了过来,一边哄着宛妤一边说她:“哪有这样的,这天寒地冻的,能在地上久趴着?那是雪,浸到衣服是会湿的,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谢悠然看着宛妤身上的雪印子,还好,拍掉之后并没有浸湿的迹象,就暗暗吁了一口气,将孩子自高阿姨手上接过来:“我就是不想惯着她。”
“那也不能这么心急,要慢慢教的嘛。”
谢悠然笑了笑,她就怕自己心太软,一时软了就次次都硬不下心肠,最后孩子没教好,反倒被她惯坏了。
宛妤不明白妈妈的这些想法,她窝在她怀里,嘴巴嘟得老高老高了,谢悠然给她擦手她也不干,指责地瞪着她说:“妈妈你太坏了。”
谢悠然失笑:“我怎么坏了?”
宛妤哼一声。
谢悠然说:“妈妈只是想你跌倒了,能够自己爬起来,不要靠别人。”
这背后蕴含的道理太深了,四岁的宛妤一点也听不懂,并且,她也不想懂,她只是觉得最近妈妈似乎没有那么纵容她了,这让她很不满。
但她的注意力太容易被转移了,宛婷她们那边,高阿姨的丈夫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披了一身的雪,手上还团了一个大雪球,一边在地上滚一边喊他们:“来,雪人的身子已经出来了啊,快来堆雪人。”
孩子们“哇”一下就跑了过去。
就连高阿姨也小跑着上去参与去了,宛妤挣开她,由得高阿姨牵着,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鬼脸:“妈妈你坏,不许你去。”
谢悠然被她的孩子气,逗得忍不住失笑,而后摇了摇头。
谢悠然还没有想好是去跟他们一起玩呢,还是坐在这儿看一看就好了。
转过脸却看到宋建辉的电话打完了,站在原处朝这边望过来,谢悠然不想最后只留得她跟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便毫不犹豫地往孩子们那处走了过去。
到她们的雪人堆好,准备回家的时候,宋建辉还是站在那个地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高阿姨偷偷地在她耳边评价他:“长得好也没有用,这个人太冷,比这雪还冷。”
谢悠然笑笑没接她这茬,只是低头帮两个女儿搓了搓手,嘱咐她们:“下山走慢些,很滑。”
这一次,他们意犹未尽,不肯再坐车下山了。
谢悠然看到宋建辉一个人上了车,从头至尾,除了跟高阿姨的丈夫说过两句话,和她们,他没有一点言语。
如果不是宋仁轩在,她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看客,或者是,栽在这山上的一株老松。
想到后者,谢悠然忍不住微微一笑,还真是挺像的。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站在那儿笔直匀称,可不就是一棵松树么?
一次雪人堆完的下场是,那天的四个孩子,有两个感冒了。
一个是宛妤,一个是高阿姨家的孩子。
谢悠然当天回去,就是怕她们染了寒气,还特意给她们泡了热水澡的,可是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觉着睡在身边的宛妤像一个火炉子一般,热烫灼人。
她不由得伸手一摸,睡意一下被惊得半点不剩,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拿体温计一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十九度二,高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
☆、35更新之后
谢悠然几乎是睁着眼睛等着外面露出微微的天光。
家里自然有退烧药,那种急速的退烧药,烧退下去后没多久,谢悠然一摸,体温又慢慢地上来了。
她不敢再喂药,只好学土办法,取来白酒在宛妤身上擦来擦去的,饶是这样,等到宛婷上学去的时候,宛妤身上的体温,还有三十八度。
宛妤一直哼哼唧唧的,看得出很不舒服,到后来,连鼻子都有些塞住了,不管睡着还是醒来,都是微微张了嘴在呼吸。
但她并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很难过,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喃喃地跟谢悠然说:“妈妈,我难受。”
哪里难受她却说不出多少所以然来,谢悠然抱着女儿,尽管知道生病的孩子都是这样,并不会有什么大事情,然而她依然忍不住的心焦心碎,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异常艰难。
她后悔得要命,昨天如果不带孩子们去玩雪就好了。
但是,这世上,有钱难买早知道,有钱也没有后悔药。
宛婷迷迷糊糊地被妈妈叫醒来,看了一眼天色又把眼闭上,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天还没亮你就叫我干什么啊?”又倒下去睡着了。
谢悠然找好衣服回过头来在她身上拍了拍:“起来,今天去早一些,妹妹生病了,妈妈要带她去医院。”
宛婷躺了会,这才睁开眼睛,抱着衣服爬起来跑到谢悠然和宛妤睡的卧室里,跪坐在宛妤身边,拿手往她的额头上试了一试,很惊叹地跟谢悠然报告说:“妈妈,妹妹真的发烧了诶。”
谢悠然没说话,她现在没有心情应付女儿的耍宝和讨好,将宛婷拉开一些,“妹妹病了,不要靠近她。”又将她身上的睡衣剥下来,扯开其他衣服就给她换上,顺便,还摸了摸她腋下跟耳后,有些担心地嘱咐说:“要是上课的时候感到不舒服,记得让老师给妈妈打电话。”
宛婷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拉过衣服说:“妈妈,我自己穿,你给妹妹穿衣服吧。”
冬天衣服太厚了,等着谢悠然给宛妤穿好衣,宛婷还在跟一件毛衣作斗争,怎么塞怎么吃力。
谢悠然放下宛妤,三下两下就给宛婷穿好了,今天没有办法给她们做早餐了,她给宛婷留了一点钱,让她饿了就去买些吃的,但是最好还是吃学校的,尽管不好吃,到底干净一些不是。
宛婷都一一应了。
谢悠然几乎是不等宛婷进校门就转身抱着宛妤冲去了医院,时间太早,门诊的医生都没有上班,她只好带着女儿挂了急诊。
急诊的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他不紧不慢地看完宛妤,告诉谢悠然说:“扁桃体肿大,高烧,先做个检查吧。”
然后就是验血跟各种大小便的化验,谢悠然尽管恨不得女儿一下就把烧退下来,然而她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好抱着宛妤忙上忙下地交钱、带着她去抽血、取便、取尿液交到化验室。
宛妤上回感冒,已经验过一回血,上次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可以强装着勇敢,笑着跟她说:“妈妈,我一点都不怕哦。”
但是这一回,医生才取出针管,还没掐她的手指她就已经开始哭了,两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怎么都不肯松。
小孩子要耍起蛮力来,一个大人怎么都不够看,更何况还怕伤到了她。
最后是验血的护士把急诊输液室里的其他两个护士都喊过来,才把这血抽取成功了。
宛妤哭得命都没有了,抽完血以后,窝在谢悠然的脖子里竖着一根手指抽抽噎噎地告诉她:“妈妈,疼!”
谢悠然又疼又怜又觉得有些好笑,看着她哭过之后像是被雨水浸过的黑葡萄一样清透分明的大眼睛,哄她说:“乖,等一下就好了,你难道不想病快点好了去上学吗?”
宛妤当时就拉着她要回学校上课去,哭着闹着再不肯留在这医院里,谢悠然被她弄得几乎是心力交瘁。
鉴于上一回打针那可怕的经历,本来已经勇敢起来了的宛妤这回又是好一番折腾,等到药上完,不光谢悠然累,帮忙捉孩子的护士累,就是宛妤,抽抽嗒嗒哭了没一会,也累得终于睡着了。
谢悠然看到病床上尤挂着泪滴的女儿,疲倦得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她这边才消停没多久,那里高阿姨也带着女儿过来了。
原来她家女儿也病了,不过那孩子稍微好一些,只是一觉睡醒有些低烧,还有一点点鼻塞,为了稳妥起见,高阿姨本来给她吃过药已经送到学校了的,想想不放心,又把孩子接出来带来了医院。
看到谢悠然,她叹了一句:“我家孩子都已经好久没感冒过了,昨天估计还是玩太狠了。”又探头来看一眼宛妤,问了问情况,安慰她说:,“没事,打两天针也就好了,宛妤年纪小些,抵抗力可能是要差一点。”
谢悠然也安慰了她两句,两个焦心的妈妈各自忙活开来。
谢悠然本来也以为宛妤这个病,打两天针就好了的,但是那天回去后,孩子依然故我,一到晚上就高烧,反反复复的,吃过药后,退了又烧,退了又烧。
到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不要说谢悠然眼下一团青黑,就是宛妤,也是一脸青青白白的。
那天的情形更夸张,药水还没有输完,宛妤又一次高烧到了将近四十度,而且快速退烧药都没有用。
一个多小时后,药水都输完了,宛妤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
物理方法也试过了,都没有用。
宛妤有气没力地靠在她身上,谢悠然觉得自己抱着她的那截手臂都要给孩子烫熟了。
但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又一次开了血常规化验,这一回,检查的结果很让她揪心,她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看到上面写着:疑似白血病。
医生拿着单子,仔细看了看宛妤,又问了谢悠然一些情况后,神情严肃地叫来了儿科主任,两人在一边商量了半天,说了一大堆谢悠然似懂非懂但听着个个词都很惊心的专业名词,最后拿着宛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半天后,才通俗地告诉她说:“先住院吧,孩子白细胞降得很厉害,不排除是白血病的可能,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看看结果才知道。”
谢悠然签字的时候,觉得自己手都握不住笔了,一个劲地发着抖。
她抬起头,眼泪含在眼眶里,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宛妤,问医生:“怎么会这样,她以前身体一直都很好的。”
医生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安慰地说:“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不过孩子昨天来检查的时候白细胞就已经偏低了,然后今天更是低得……而且她脸色也很白,刚才你也听到了主任说的话,并不一定就是。所以还是住院吧,就算不是,她这种情况也安全些。住院后我们会安排做其他的检查,以尽快确诊。”
尽快确诊。
然后呢?
如果是呢?谢悠然抖着嘴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她抱了抱怀里的女儿,这前前后后打针检查还有高烧,加上吃不下东西,令得宛妤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她听不懂医生话里的意思,只是有气没力地一边难受着一边问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呢?”
“快了。”谢悠然哽咽着回答了女儿这一句,拿着住院通知单,去住院部找医生给孩子安排床位。
那时候,已经临近放学了,可她完全忘记了宛婷,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白血病。
她可怜的宛妤,她可爱的女儿,她从生下来就很少让她操过心的身体棒棒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得这么可怕的病?
哪怕是疑似,光是这种怀疑都让谢悠然觉得恐怖和惊心。
这种病不是只在传说中烂俗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身上才会有吗?为什么她这么小的女儿也可能会有?
她想起宛妤上一次生病住院,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她,也许从那时候起……想到这里,她摸出手机抖抖索索地给宛南平打电话,她没有办法,潜意识里,作为孩子的父亲,这时候,她觉得他应该,他也有责任陪着她一起守在医院里。
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一场病,两天不到而已,她本来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瘦得只剩下那双大大的眼睛,天真地无辜地看着她。
谢悠然转开脸,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一个字一个字按下心里曾经记得滚熟的电话号码,在等待接通的那短短几秒或者是几十秒的时间里,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和想法。
她强忍住泪,告诉自己要平静地面对他的不耐烦。
然而事实上,当他听到宛南平的声音时,她还是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来。
宛南平确实是不耐烦的,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那一头的他必然已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把声音提高了些,再一次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宛妤病了,是……”
“病了带她看医生啊,难道这还要我教你?”
谢悠然噎了一下,可还没等她再说出别的来,宛南平就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掩嘲讽:“还是,需要钱?需要钱就直说,我最讨厌你扭扭捏捏的性子了,当初那么硬气地把两个孩子都要过去,那你就不要病了怎么了总来找我呀。谢悠然我告诉你,病了就带孩子看病,不要再找我了,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你觉得这样牵牵扯扯的,有意思吗?”
“宛南平!”谢悠然倏地抬高了声音。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你当初不是说我拿着孩子威胁你吗?怎么,你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拿着孩子想再来牵住我?”
“宛南平!你还是不是人,宛婷也是你的孩子,她可能是得了……”
那边传来盲音,宛南平已经毫不容情的挂掉了电话。
她听着那冷冰冰的声音,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种拿把刀冲到宛南平面前去,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她闭着眼睛,尽管已经死过一次又一次心,然而,都没有这一次,死得这么彻底,这么心碎!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然而命运对人的考验,从来都是无极限的。
那天晚上,绝对是谢悠然有史以来过得最艰难的一个晚上,她是直到很晚了,才接到了宋建辉的电话,告诉她说宛婷在他家,她才发现,自己甚至把宛婷都忘记了。
那时候,谢悠然已经平静下来了,可是当她听到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的陌生人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问她“孩子怎么样”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再一次被放进油锅里煎熬了一回。
同样是父亲,孩子的亲生父亲却只问她:“你是不是要钱?”还指责她,是想拿着孩子再牵扯住他!
为了这一个可能,这些日子里,他甚至都可以做到,对两个亲生的女儿完全不闻不问。
谢悠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她半世依托,她最美好的爱情,给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男人。
宛妤被安排到检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护士把她放在刺目的灯光下,几个人同时按着她,从她的脖子上,抽了好几大针管血。
谢悠然看着近乎绝望地挣扎着的女儿,除了陪着孩子一起掉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
她祈祷着那个疑似只是疑似,可她却又忍不住地想,要是女儿真的是这个病,她该怎么办?
她发现,自己几乎不能去思考这个问题。
就这么艰难地熬到了天亮,天一亮,让她意外的是,宛南平居然过来了。
那时候,谢悠然正在给宛妤准备晨尿,医生说,这个还要再检查一次。可是宛妤高烧,身体里有热发不出,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尿过。
谢悠然正焦心地握着宛妤的手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宛南平过来了。
她先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推开门去才看到了他站在走廊上,正在问护士宛妤的病房。
那一刻,纵然有对他再多的怨恨,纵然昨夜里曾因他那些无情无义的话而气得恨不能杀了他,然而在看到他的时候,谢悠然想,她已经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原谅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以为这是渣男变好的前兆,我没有洗白渣男的爱好。
明天放假,会有更新,但是后天大后天就不一定了,因为没有存稿,所以如果有时间码,我一定会更,没有时间,也请不要催更。节后一定会更的。
所以,最好还是节后来看吧,一下看几章,肥一些呀。
另外,祝中秋快乐。
☆、36更新之后
宛南平见到她,自然是没什么好样子的,他越过她进到病房。宛妤已经醒了,看到爸爸,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天真地歪着脑袋问他:“爸爸,你是来接我回家吗?我不想在医院里,这里好可怕。”
宛南平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生病了,不打针怎么能好?你要乖。”
然后就没什么话说了。
他只好转过头来平板板地问谢悠然宛妤如何。
尽管在得到“疑似”的通知后,谢悠然已经哭了很多次了,然而被他这轻飘飘的一问,她的眼泪又倏地滚了下来,她有些绝望地说:“医生说,可能是……是白血病。”
这三个字眼,她觉得连说出来都是煎熬。
宛南平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时倒有些吃惊,怔怔地瞪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然后他看了一眼默默掉泪的谢悠然,直接去找医生去了。再回来时,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瞪着她说:“没事带孩子去玩什么雪?不纯粹是糟踏孩子身体么?”又嘲讽地笑了一笑,说,“原来你标榜的会带孩子也就是这样。”
看着他大清早过来看孩子的份上,谢悠然忍了他。
好在宛南平这一次也不似想跟她多说什么,摸着宛妤的脑袋问谢悠然:“宛婷呢?”
谢悠然闷声说:“在她同学家里。”
宛南平听罢,什么表示都没有,谢悠然也没想他有什么表示,她只是希望在宛妤确诊之前,他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不是她必须求他,而是她一个人,实在有些□乏术。钟君和谢岚山因为大雪回不来,她姨妈这一进冬天身体就不太好,她也不好麻烦人家,因此上,尽管很不情愿,但是她还是希望宛南平能留下来,哪怕只是做一个慈父的样子。
宛妤病了后,变得特别的爱粘人。
而且她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在医院住多久,以孩子对医生的抗拒程度,谢悠然真的是觉得……一个人好累。
所以,她见他要走,忙喊住他:“你就要走?”
“不然呢?”宛南平平平淡淡地看回来,脸上满满的都是不耐烦,“医生也只是说疑似,还没确诊呢,你弄得天要塌下来了是想要怎么样?”他看着谢悠然,笃定而残忍地,“如果你觉得你没办法,可以,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还回来就好,我保证,我一分钱不要你的,而且,不会打扰你一分一毫,怎么样?”
谢悠然嗫嚅着嘴,气得极处,她反而不气了,怕吓着病床上正看着他们的女儿,她咬着牙,说了一个字:“滚!”
宛南平头也不回就走了。
谢悠然木然地走回病床,看着病床上的宛妤。她虽然小,到底还是看出了什么,有些瑟缩地看着她,问:“妈妈,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谢悠然勉强笑了笑:“怎么可能?”
她摸着女儿的头发,将她扶起来:“乖,喝点水好不好?”
宛妤借着她的手劲坐起来,乖乖地喝了一口水,但也只是一小口罢了,高烧和不断输入的药水,败坏了她全部的味觉,她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说:“妈妈,水好苦。”
“妈妈去给你买些糖,你躺着再睡一觉好不好?”
“不好,我也要去。”宛妤一听说她要出去,扯着她的衣要跟她一起走。
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在这医院里待下去了。
长到这么大,她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
谢悠然不知道如何安抚女儿,但是宛妤惊魂不定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痛,可外面又太冷了,最后被孩子缠不过,她抱着穿得棉嘟嘟的女儿在走道上站了一小会儿。
宛妤看到有孩子拿着气球,很羡慕,谢悠然问过人家说是就在医院旁边的母婴店里拿到的,她想着离这也不远,就当带女儿散散心也好,顺便还可以买些必需的东西。
住院太匆忙,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过来,而她,没有替补的人之前,暂时又回不去。
问过医生可以下楼但不能走远后,谢悠然给宛妤带好帽子就进了电梯,母女两个打仗一样地买了些东西,就急急忙忙地回转了。
穿过急诊大厅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宛南平,这一回,跟在他身边的全是熟人,宛南平、彭凤、还有宛南平的父母,以及应该是他们宛家请的保姆。
五个大人,众星拱月一样的,只有保姆手上抱着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很小,大概百日左右的模样,穿着很可爱的熊猫衣,棉糯糯的,就像一个小熊粽子。
她看不见孩子的脸,但是她能猜到这是谁的孩子。
有些东西,谢悠然只是不愿意去验证,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格实在是承受不了事实背后残酷的结果。
谢悠然已经不知道,如果是一年多前的她,看到这情形到底会怎么做。
然而这时候,她只是想起宛南平刚刚出现在宛妤病房里时自己那愚蠢的念头跟想法,自嘲地笑了一笑。
彭凤乍一看到她,眼里闪过一抹厌烦跟警惕,然后走到了保姆的旁边,将孩子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宛母和宛父都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左一右站到了她的旁边。
谢悠然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她把目光调到宛南平身上,讥讽地笑了一声。
她就说,为什么自从孩子改姓后这对老夫妻就没再来找她闹过了,为什么,宛南平离婚之后,可以对两个孩子做到完全的不闻不问,她还以为,他是真的怕她缠住她,打扰他现在的幸福生活,刺激他新婚貌美的小妻子。
原来真相是,他们有了更重要的了,他们宛家上上下下心心念念盼着的小孙子了。
孙女算什么?女儿算什么?就算得了白血病,只怕也不会换来他们多余的一回顾,反而还会幸灾乐祸地感慨说:“你看,这就是她谢悠然一心想要抢走的孩子。”
谢悠然觉得自己眼里这会能流出什么东西来的话,那肯定不是眼泪,而是血。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失礼失态的举动来。
她转过身,漠然地抱着女儿离开。
可偏偏,宛妤已经看到了他们,她略微犹豫了会,乖巧地放下气球,喊了一声:“爷爷奶奶好。”
好孩子要懂礼貌,这是谢悠然一直教导她们姐妹的。
在这方面,宛妤一直做得很好。
可笑的是那对老人,那么大年纪了,谢悠然真是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活到什么上头去了,听到宛妤喊她,老太太还记着上回的气,哼了一声说:“你这声奶奶我可承受不起,你和你姐姐现在姓谢呢,跟我们宛家有什么关系?”
宛南平听到他妈妈这样说,眉头皱了皱,但并没有阻止什么。
宛妤不知道姓谢和姓宛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奶奶这是不喜欢她的表示,所以有些难过地垂下了小脑袋,转身委屈地趴回到谢悠然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