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莫默哪儿也不去。
星期三那晚事没谈成,电影也没看成,本想趁着今天星期六的时间,搞一个浪漫的气氛,好好跟郦筱黛解释一下关于曹婷婷的事,以免郦筱黛道听途说,误会了,可是天意弄人,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偏偏郦筱黛又有急事走了。无奈,只好安慰自己另找时机,想来期间不会有什么大碍。
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把手机一关,电话铃声调静音,爬回床上继续睡觉。这一睡好不舒服,一直到十二点才醒过来。爬起来,也不洗脸,一个人吹着不成音调的口哨,唏哩哗啦地炒了几个菜,打开一瓶啤酒,自个儿吱溜吱溜享受了起来。酒足饭饱,收拾干净,又看了一会儿报纸,这才去看电话记录。按了来电显示,天,居然有二十五个未接电话。郑秘书的有三个,一个是办公室电话打的,两个是用手机打的。墙索卫的手机号码一个,恐怕是他亲自打来的。卓廖婧的有四个,都是家里的电话。杨筝溁的有三个,是用手机打的。秦思成打了两个,北京来电两个,广东来电一个,上海来电一个,有三个好像是曹婷婷学校那边的电话号码,其他的号码不熟悉,也不知是谁找自己。
莫默看着电话大乐,好像捡到了金元宝。乐了一会儿,把电话声音调回来,开了手机,然后盘脚坐在沙发上,想看看会是谁先打电话或者手机进来。又想,十分钟内,谁先打的不管做什么,一定跟他去,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也一概不理!
紧张地瞄着时钟,时间嘀嗒嘀嗒不慌不忙地走着,过了五分钟,没人打进来。过了八分钟,没人打进来。过了九分钟半,还是没人打进来。终于,十分钟过去了,莫默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天是好好看书好好写作的日子。”刚这么一想,电话和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心想,这时候打过来太迟了。看了一下手机,是卓廖婧,接通道:“廖婧,你等一下啊,我先接一个电话。”提起电话,喂了一声。
“哎哟莫默,你钻到哪里去了?怎么手机关机,电话没人接,是不是躲到哪个角落泡妞了?”郑秘书大声道。
莫默心想:“肯定没好事。”嘴里道:“过十分钟我打给你,我先接一个手机。”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然后问卓廖婧:“廖婧,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啊?!”卓廖婧很不高兴地道。前天,她看见报纸电视都报道莫默和曹婷婷订婚仪式的事,心想:“会不会假戏真做?”忍不住醋意十足。虽然,她事先知道一切都是墙索卫和束毓含的阴谋,但见媒体言之凿凿,还是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乱,生怕莫默控制不住弄假成真。咬紧牙关忍了有四天,没找莫默,今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一个上午就想着莫默订婚的事,一会儿拨一个电话,一会儿拨一个手机,可是手机老是关机,电话老是没人接听。好不容易打通了,又叫自己等一下要先接手机,这也罢了,居然问自己有什么事,好像没事就不可以打电话,真是岂有此理!
莫默听出卓廖婧心情不好,赶忙赔笑道:“廖婧,你怎么啦?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你下星期一晚上有没有空?我想到你家吃饭。”
卓廖婧一听高兴了,忙道:“有空的,有空的。你来,我煮好吃的给你吃。”忽然醒觉,星期一还早呢,不满地问:“怎么,今天你没空吗?”
莫默故意幽幽叹了一口长气,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社要我写成长篇通讯,星期一下午之前要,所以,这两天我只好闭门思过了。要不,就完不成任务。”
卓廖婧道:“哦,原来是这样。”顿了口气,“那,我到你那边照顾你吧。”
莫默慌忙道:“廖婧,我想还是一个人好些,可以爱怎么穿衣服就怎么穿。你来了我还要规规矩矩的,那写不出东西的。”
卓廖婧无奈,只好期待星期一。毕竟,她总不能说我不介意你穿不穿衣服什么的,哪怕心里真的不介意。跟卓廖婧通完电话,莫默就拨了郑秘书的手机。郑秘书开口便骂:“他妈的,莫默,怎么接电话老是别别扭扭的!搞甚么名堂!”
莫默笑道:“不是我搞名堂,是怕你又代表别人搞名堂!你知不知道?自从那天狗屁订婚仪式之后,我简直是大门都不敢出去。墙书记一下就把我推到前面当挡箭牌,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马克思啊。说不定海平县和都镇的那些官老爷们,早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准备找我泄愤。你说,我这不是太倒霉了吗?真他妈的该死!哦,我这可不是对你有意见。说吧,肯定又有什么鸟事!”
郑秘书苦笑道:“天,我怎么成了出气筒。”
“你活该!谁叫你要做那份差事。”莫默毫不客气地道。
郑秘书知道跟莫默斗嘴皮子准输,正色道:“莫默,墙书记一个早上都在找你,要你马上过来,说……”
“别、别、别!”莫默一听真是墙索卫要找,打断郑秘书的话道,“不管是什么事,一切都等到星期一再说,我特别特别不想见他,你就说我失踪了。”
“你呀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一下子老谋深算得像姜太公,一下子又这么小孩子气。”郑秘书叹气道。
莫默却大言不惭,嬉皮笑脸地道:“这就是莫默本色,独一无二的莫默本色!”
“那么,我就说没找到你,反正他打过你的手机,知道你关机了。”郑秘书很讲义气地道,接着压低嗓门,“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透露给你,有省领导下指示了,说要把隋能哉他们三个反革命分子抓起来,墙书记正竭尽全力想办法,但依我看迟早要抓。”
莫默听了却满不在乎地道:“我还道有什么事,原来就这呀。抓就抓呗,又不是抓我,关我屁事!”
郑秘书一听傻了,不知道莫默是不是神经短路了,怎么一下变成这个样子。一时想不明白,只好挂断电话。其实,莫默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那天现场直播还没结束,他就把各种可能要发生的事细细琢磨了一遍,一一都列了出来,其中一项就是顾虑到省委省府某些领导只知叫嚣什么法制法制,其实只是蛮横专制,会把换牌子的隋能哉、周亦和冷复洲当作扰乱社会秩序的反动分子给抓起来,节目过后就抽空暗暗叫来最信赖的手下谢斐纭,吩咐他偷偷通知他们三人找地方避避,越远越好,一年半载千万不要回来。考虑到他们经济困难,每人还给了五千块钱作路费和生活费。这事谢斐纭早已办妥了,所以莫默一点也不担心,才敢那么说话,只是害得郑秘书空自着急。
其后莫默又接到曹婷婷、杨筝溁、秦思成、岳琬晴等人的电话,都一一找借口推却了他们。因此从下午到晚上,莫默都悠哉悠哉,夜里睡觉也睡得特别的香,还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成神仙了。第二天,莫默早早起床到海边漫步了两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在沙发上看书,大约八点,郦筱黛终于回电话来,歉意地说今天还要值班一整天,虽然很想过来,却无法可想,只好再改天了。莫默忙说没关系,叮嘱郦筱黛要注意休息。
正当莫默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手机拼命地叫了起来。不知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第六感觉的感应,莫默直觉认为这次手机响得非比寻常。他郑重地拿起手机,认真地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等它又响了好几声,这才按了接听键。
“喂,是莫记者吧?”一个沙哑的男声问。似乎是特意压着嗓子。
“对,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一位?”莫默边揣摩边问。
“别问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个重大的新闻线索,要不要听?”对方谨慎地道,不肯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听,当然要听!”莫默大声回答。紧接着问:“你认识我吗?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谁告诉你的?为什么要找我?你只跟我一个人说吗?”莫默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哎哟,真不愧是汕蒙名记!”对方笑了,“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可惜我一个也不会回答。你听着,今天下午会有一批走私轿车进入西堤海关的和平堆场,有三五百辆,准备运往广北和广南。是国信贸易集团和洪圣集团联合干的。我还知道你跟他们有些过节,说不定你还怕着他们,但如果你有种的话,就去调查吧。”话音未落便啪地挂断了电话。
莫默脑筋飞快一转,立即按了手机的通话记录,调出号码,以最快的速度接通,嘴里叫着:“快接,快接!”他希望那人出于好奇,回身来接听电话。天随人愿,果然有人拿起了电话。莫默张口便问:“贵姓?”
对方显然没料到莫默会打回电话过来,顺口答道:“免贵姓刘。”随即反应过来,赞了句:“你真厉害!”又挂断了电话。
“姓刘?”莫默大脑急速运转,“自己认识姓刘的足有几十个上百个,他会是谁呢?那人说‘免贵姓刘’的时候忘了压住嗓子,比先前听起来年轻多了。听他声音,大概三十来岁。人么,大概是中等身材,嗯,一定是个大平头……他又会是谁呢?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他怎么来的信息?会不会他本身就是走私团伙中的重要人员?看他说得那么详细,这很有可能。可他为什么要背叛他们呢?嘿,说不定他是什么公安部门的卧底。”莫默刚刚这样想就否定了,“卧底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是卧底就没必要来告诉自己。或许,他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之所以成为走私团伙的一员,是不得已而为之。嗯,一定是这样。”莫默飞快地给对方描绘了一个颇为正气的形象,可惜此番恐怕没有见面的机会,要不就可以体会一下猜对或者大相径庭的乐趣了。
时针这时已经指向九点半,太阳自然已挂得老高。
缕缕活泼灿烂的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跳跃出来,让人感到生机盎然的景象。莫默伸手捧了捧阳光,在光辉缭乱中,忽觉肚子空得难受。到厨房去取了一个大杯子,打进两个鸡蛋,放进两包营养麦片,拌了拌,冲进开水,搅匀了,小心地端着放在厅子的茶几上,然后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下,又想起刚才的事:“倘若刘先生说的是真的,那牵涉的范围一定很广。近来正是中央三令五申严打走私贩毒的非常时期,远华走私案正如火如荼,那些人居然敢顶风作案,没有全方位的社会背景是不可能这么嚣张的。而且三五百辆得有多少个集装箱?那么多那么显眼的货物,海关船务科能不查吗?缉私队能不管吗?港务局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本身参与,就肯定是有重量级的人物给他们打了招呼,所以走私货物才能堂而皇之地进到和平堆场,才可以大大方方运往其它省份消失掉。那,重量级的人物难道真的是墙索卫?”
莫默感到事情极为严重。不过,既然有人告诉了他这么重要的线索,让他有机会求证这些疑团,便不禁兴奋了起来,仿佛已经抓住了那些人的辫子,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批轿车价值多少呢,恐怕至少要五六千万吧。”莫默沉吟着,“他们是第几次走私轿车了?如果每次数量都这么大,那一年下来可就是个天文数字。这些贪婪的家伙!”莫默斥骂着,脸上却没有痛恨和鄙夷的神色。认真说来,莫默对走私这一类的事一点厌恶的感觉也没有,倘若有好的机会可以通过走私赚上一大笔钱,说不定他也会干的,对此他并不讳言。
不过,莫默是非对错的判断绝对是分明的,只是他的情绪情感并不完全由是非对错来左右。他关注国信贸易集团和洪圣集团,原因之一是职业习惯,想了解些走私资料,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国信贸易集团总裁陈述红惹恼了他,做了一件让他难以接受、极为痛恨的事,让他觉得人人眼里的巾帼英雄比之猪狗还更不如。而至于大前年五一陈述红的当众驱逐,莫默并不难受,也不放在心上,对于他这样久经风雨的老记者来说,那只是生活的插曲。
莫默曾想过揭发陈述红所做的那件龌龊卑劣之事,只是实在难以对人启齿,更别说是公诸于众了。何况还关乎着莫默深深同情的女孩——宇琳泠的名誉和生存勇气。再者,在没找到宇琳泠和证据不充分之前,莫默还不想揪住那件事情来做文章。他相信以陈述红的德行,肯定还有其它见不得人的事,便特别注意国信贸易集团和陈述红的一举一动。这样坚持了一阵,还真让莫默查出了点名堂,只是这名堂大得让莫默心惊,所以莫默特别慎重,轻易也就不肯沾惹他们,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样不懂保护自己的傻事莫默是绝对不干的。他知道那些人做事的手段。这也就是他一再告诫郦筱黛不要透露跟他是好朋友的原因,也就是他不肯轻易踏入国际大厦的真正原因,其它的一切都是幌子。
想着想着,莫默苦笑了起来,“刘先生啊刘先生,你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记者,做做社会调查、市场调查可以,要想侦破这样一个走私大案,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再说这事又怎轮得到我?那该是公检法等执法部门的事。”继而雄心又起,“管它呢,既然有人那么信任自己,冒险给自己提供了重大线索;既然自己早就在关注这事,又为什么不继续关注下去?侦破不行,旁敲侧击式的捣乱总可以吧?再说,不掌握些杀手锏的资料,又怎么去对抗墙索卫、陈述红他们?”细致权衡了事情的轻重和不同行动方式的利弊,很快,莫默大脑中便列出了自己满意的行动方法和调查步骤。又小心慎重地前后左右斟酌了一番,心道:“哼,即使调查不清楚,也要让你们坐立不安!”
首要目标,当然是西堤海关。且不管今天是星期天,有没有上班,去了再说。
西堤海关关长姓毕,大名余幢。
据说,他的名字由来颇为有趣。他的家族原是个大资本家族,只是在四十年代后期内战时渐渐没落。到五十年代末他出生的时候,原先广布的房产只剩下最后一幢火柴盒似的楼房。这幢楼房三层高,统共合计12个房间,却住着一家四十几号人,自然挤之又挤。要不是国民党撤往台湾的时候,他大伯二伯五叔三家子祖孙三代85口人一起去了台湾,这一幢楼房早就挤爆了。象他家族这样“罪恶深重”的资本家,在五十年代,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悲惨。不是被人批斗就是被人割尾巴,日子是过得比地狱还凄惨。当时全家人都绝望得要自杀,幸好这时毕余幢哇哇出世了,勃勃的生命力给大家注入了活下去的勇气。爷爷因此说:“虽然我们现在度日如年,一大家子挤在唯一的一幢楼里,但现在小孙孙来了,给我们带来了福气,往后的日子渐渐会好的。为了记住我们如今的苦难,小孙孙的名字就叫余幢——最后剩余一幢,以小孙孙的名字来警醒大家。我预料我们的小孙孙一定会吃得苦中苦,成为人上人的。”他的爷爷还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年方四十的毕余幢现在果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海关关长。但有一点恐怕是他爷爷怎么也没预料到的。毕余幢所创造的“人上人”的内涵居然不可思议的广了一倍。除了权势地位上的“人上人”,他还有一个深以为傲的“人上人”。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他经常生活在女人的肚皮上。到目前为止,他至少玩过了五十个黄花处女。
毕余幢有些胖,属“聪明绝顶”式的人物。
莫默跟他交往过多次。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是去采访。
初次采访当官的,莫默一般都愿意先把对方当成廉洁奉公的清官,采取绝对的毕恭毕敬的态度,同时也会装出是初出茅庐的样子,以试探对方的待人接物。当时,毕关长同大多数官员一样,分明把莫默当成没见过世面、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官气逼人,居高临下冷冷地冒出一句没空,便把莫默给晾在一边。对于这种情形,莫默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不会坏了情绪,自个儿东窜窜西逛逛,有意无意地去了解毕余幢平日所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是属于特别“富有”一类的官人。第二次去采访的时候,莫默根本就不预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闯到毕余幢跟前,冷嘲热讽地跟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摆出一副吃定他的样子。官有时就是这么贱,你越尊敬他,他越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架子也越大,越盛气凌人的,索性你对他不客气些,他反而对你刮目相看,毕恭毕敬的。毕余幢就是这样,被莫默剋了一顿后,马上就笑脸相迎,把莫默当上宾。不但乖乖地配合采访,还盛情地请莫默吃喝玩乐了一番,而且还担心莫默不尽兴不满意。如此前倨后恭的态度,个中内涵,稍有头脑的人都体味得出。之后,两人似乎就成了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莫默到毕余幢办公室的时候,毕余幢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正要出门,一眼看见莫默,立时堆起笑脸道:“哎哟,莫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最近好风光呀!”快步走近,亲热地揽揽莫默的肩膀。
“到保税区陈祥楠主任那儿走了走,想念关长大人了,就特地拐了过来。”莫默顺口撒了个谎,瞥了一眼毕余幢手中的资料,故意问:“怎么,又要开什么特别会议吗?”他知道毕余幢特别喜欢开会,只要提起开会的事,一定可以把他的思路岔开,免得自己又要找借口搪塞。
“是啊,事情特多,不开会解决不行啊。”毕余幢摇头叹息道,脸上却掩饰不去得意的神色。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莫默一番,关切地道:“哎哟,你瘦了些。不要那么拼命嘛,多注意身体。”说着还对莫默挤眉弄眼。
莫默心里暗笑:“见鬼,前天才称的体重,比上个月重了五斤,平历史最高水平一百三十五斤,你居然说我又瘦了?什么眼光。”嘴里却也叹息着道:“没办法,老天就是要收拾我这标准身材,想要我苗条些再苗条些,以便万一日后失业,可以改行去做减肥教练。于是乎,只好从命了。”盯着毕余幢的脸,接着道:“你看你,越来越红光满面、印堂发亮,敢情又要升官发财了。关长大人你怎么那么自私,就舍不得分一点福气给我呢?!”
“哈哈,哈哈!”毕余幢开心大笑,伟人般地一挥手中的资料,意气风发地对莫默:“走,我要去主持关长办公会议。你要不要来个现场采访?之后我们去老地方潇洒走一回。”
莫默本要推托,转而一想,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惊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顿了顿,装作体贴地问,“会不会不大方便?”
“没关系!谁不认识你莫大记者?汕蒙有什么地方你不能去!这几天新闻说的都是你!”毕余幢不由分说推着莫默便走。
会议室在海关办公大楼十五楼。
到了会议室,莫默立即后悔。原以为可以通过会议了解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哪知今天所谓的关长办公会议居然是“精神文明贯彻会”,这样的会能有什么资料?莫默暗骂自己糊涂,事先没打听好,以至陷身于泥淖,一时又溜却不得,无奈之下,只好尾随在毕余幢身后跟熟人们打着招呼。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毕余幢关照了一下莫默便直奔主席台而去。莫默一退再退,直退到门口才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闹哄哄的场面,在毕余幢威严的一声干咳中顿时静了下来,会议正式开始。首先讲话的当然是毕余幢。只听得他滔滔不绝,几乎把全中国精神文明建设的伟大成就都归结到他的政绩中来。更难得的是,毕余幢讲话音调铿锵,抑扬顿挫,似乎随口拈来皆成章法,条条款款,段段落落清晰自然,极富感染力。莫默虽然大大小小的会议开过无数,但还是不得不佩服毕余幢的演讲才华。在他看来,毕余幢的演讲水准绝对达到最高级别的“口技”境界,比墙索卫还高超三四倍。只可惜他曲高和寡,如莫默一类的人是听不懂的。因而,听了一会儿当然也就听不下去。无聊之余,自然而然想起了余光中的《开你的大头会》。文章说:“世界上最无趣的事情莫过于开会了。大好的日子,一大堆人被迫放下手头急事、要事、趣事,济济一堂,只为听三五个人逞其口锋,争辩一件议而不决、决而不行、行而不通的事情,真是集体浪费时间的最佳方式。”又道:“进得场来,无论是君子或是小人,都会一改常态,人人脸上戴着面具,肚里怀着鬼胎。意志薄弱的你,听谁的说词都觉得不无道理,尤其是正在侃侃而谈的这位总似乎胜过上面的一位。若是舌锋相当,场面火爆而高潮迭起,效果必然提神。可惜讨论往往陷于胶着,或失之琐碎。经过反复斟酌,一个草案终于通过,简直等于集体修改作文。可惜成就的只是一篇面无表情更无文采的平庸之作。绝无漏洞,也绝无看头。”莫默对照着会场的表现,深觉君之所言正中我心,不禁欣然微笑。
正自得其乐,突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左肩后侧,忙转头看去,一张清爽怡人、秀美绝伦的女孩脸庞跃然入目,却不认识,不禁愕然,以眼神询问:“有事么?”
那女孩嫣然一笑,冲莫默点点头,轻轻招手,示意他把椅子拉后些,靠近她身旁来。莫默照办。待莫默坐好,女孩稍稍倾过身子,把嘴靠近莫默耳边细声问:“你在笑什么?看你一直笑得很开心,毕关长讲得很精彩吗?”
莫默深深看了她的眼睛一眼,只觉得清澈至底、坦然纯洁,找不到半点令人怀疑的感觉,遂悄声直言:“精彩,精彩得像狗屁一样。”
女孩闻言不禁掩嘴偷笑,开心已极,半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眼珠灵活地转了几下,低声问:“你读过余光中的《开你的大头会》吗?”
一听此言,莫默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道:“嘿,刚刚我还在想这篇文章。余光中写得精彩极了,言我之所欲言。”
那女孩愈发高兴,咯咯几声浅笑,冲主席台努努嘴,一字一顿地道:“开,你,的,大,头,会!”神态顽皮,天真可爱。
一时间,莫默只觉得她是个小小女孩。见她笑得愈发厉害,渐渐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生怕毕关长听见,忙食指竖唇,轻轻长长地“嘘”了声,示意她小声些。
女孩眉毛一扬,双手插了插腰,皱皱鼻子,不屑地道:“我才不怕他呢!”但声音还是压低了许多。
莫默有些吃惊地看着女孩,职业的敏感告诉他,女孩与毕关长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大脑中刹那间作了几种揣测。令他惊心的是,居然所有的揣测都偏于灰暗。莫默被自己吓了一跳,赶忙收敛心神,颇为歉意地看了女孩一眼。那女孩心思敏捷,从莫默的眼光中捕捉到了他那不同寻常的感觉,扑闪着晶莹的大眼睛,低声问:“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不知怎的,莫默的思维好像因了她这句问话凝结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那女孩聪明之极,怔怔地看着莫默一会,明亮的眼神渐渐地暗淡了下来,一丝黯然神伤的味道蕴藏其中。莫默读懂了,知道自己推测的方向对了,不想让女孩伤心,微微一笑,冲女孩眨眨眼睛,眼神中满是亲切、真诚。女孩的眼睛又忽地亮了,嘴角眉间都焕发出欣喜的气息,把椅子移了移,又靠近莫默些,凑耳道:“你知道吗?我认识你。”
莫默讶然道:“真的吗?”
“当然”女孩点头,喜滋滋道,“你知道我怎么认识你的吗?”
莫默不愿胡猜,摇头说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吧。我叫水——冰——晶”女孩直视着莫默,想看看他的反应。
莫默反应很快,道:“水冰吟……”
“是我堂姐。”女孩道,“我堂姐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她来汕蒙认识了一个正人君子,唯一的正人君子,还说要找机会介绍我认识呢。现在不用啦,我自己认识你啦。”语气里满含喜悦的色彩。
莫默又是惭愧又是感动,不好意思地道:“水冰吟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有一个妹妹在海关工作。”
水冰晶扑哧一笑,又赶忙掩嘴,道:“什么呀,我也从来不说我有一个姐姐在汕蒙国际大酒店做事。又不是名人又不是什么大官,有什么好说的?!”
莫默想想也是,也笑了。两个人便躲在背后偷偷地笑个不停,说个不停。
会议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忽然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莫默和水冰晶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收了椅子,随着人流走出门口。水冰晶低声说了一句:“我在十三楼文秘科等你。”便快步而去。莫默站在通道等毕余幢。不一会儿,毕余幢走了出来。经过会议的滋润,愈发显得神采飞扬,以慷慨激扬的口气冲莫默道:“怎么样,莫老弟,对我们海关如此民主如此活跃的会议有什么指点没有?”
“指点?哪敢!从头到尾我只有听的份。”莫默打哈哈道。
“哦,是吗,莫老弟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墙书记的高参!”毕余幢虚怀若谷地道,“有什么不足之处,尽管提出批评。我一向提倡批评与自我批评。莫老弟你见多识广、思维敏锐、学识渊博,一定能看出些什么。指出来,老哥我保证改正。”不容莫默说些什么,挥挥手,又道,“走,中午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谈。”
“吃饭?”莫默吓了一跳,“现在几点?”忙取出手机看时间。
“哈,都快十二点了,你还不知道。”毕余幢笑眯眯地道,心里乐开了花。他以为是自己主持的会议太精彩了,以至于莫默听得入神忘了时间。他一向对自己的组织能力和演讲才华极为自信,也最喜欢别人从这两方面来赞美他、恭维他。莫默听了不禁暗暗苦笑,自己这是做什么,想好了要来调查的,却跑来开会。开会也不好好地开,不知轻重的地倒在下面跟水冰晶开小会,简直是莫名其妙。
午饭在老地方——悦来酒店的荷花香阁。
环境幽雅,酒菜丰盛,莫默却吃得索然无味。还好,上天不负莫默,总算让他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谈笑间毕余幢顺口说出下午要上和平堆场,晚上说不定还要通宵加班。还说是顶头上司、汕蒙市海关关长钱应贤和市委书记墙索卫特别关照的任务,非得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前搞定不可。莫默一听,自然便联想到了走私轿车的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心里暗暗合计着。可是,如何才能证实是与不是呢?莫默心想这事急不得,否则说不定会弄巧成拙。索性放开心怀,与毕余幢你来我往地胡说八道,开开心心地说些黄色笑话。这样一来某些国家领导人就倒了大霉,因为每每这样的场合,人们最喜欢把他们作为黄色笑话的主角。如果有当官的在场,从官人们嘴里说出来的简直就比西方国家的“八十八级”片还精彩。
酒足饭饱,毕余幢亲自开车带莫默到最富豪桑拿泡了一个半小时,不用说,期间少不了美眉的伺候。至于两人到底是如何行事的,外人就无从得知了。心满意足之后,回到海关,又瞎聊了一会,莫默见实在无机可乘,便起身告辞。谢绝了毕余幢派车相送的好意,一直走到了海关副楼大门口,才猛地想起水冰晶说在文秘科等候自己。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二分。心想水冰晶还会在吗。抱着一丝希望匆匆来到了正楼十三楼的文秘科。却见门窗都关得很紧,窗帘也拉上了,一副没有人的迹象。试着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动静,等了会儿,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动静,确定水冰晶等不及走了,懊悔自己错过了一个打探消息的绝好机会,沮丧地下了楼,情绪低落地边走边想:“要不要打电话问水冰吟她的手机号码呢?”既而否定:“问了又怎样?打手机给她吗?不太唐突了?又该怎么说?”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大开步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公交车亭。看了看远方,见没有公交车来,便坐下等着33路的来临。
这时,一个人轻盈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莫默抬头一看,神态温婉,眉眼含笑的,不是水冰晶是谁?惊喜地起身道:“嘿,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我去了文秘科。”
“我知道,”水冰晶见了莫默的反应显得很是高兴,笑吟吟地道,“我一直在文秘科等你,偷偷看你在敲门,故意不开。”
“为什么?等得生气了?”莫默笑问。
“才不是!”水冰晶用力摇头,发髻一下掉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飘落下来。弯腰捡起发卡,盘好头发,补充道:“是饿坏了,开不动门。”说着眼光湛蓝,又露出顽皮的色彩。
“怎么,你还没吃饭?”莫默惊讶地道,心里颇觉意外,想不到水冰晶会饿着肚子等那么久。
“是啊,怕一走开,你就来了。我可不想不守信用。”水冰晶淡淡地道,语气里却掩不去一丝幽怨。先前在文秘科的时候,心里一直盼望莫默快点来找她。原以为,只需等个五分钟、十分钟,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哪知却等了一个又一个十五分钟。她很急、很累、很饿,还有几点想法,几分说不出的伤心,但从来没有放弃等下去的念头。她相信莫默会来的,可以说,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信任,从姐姐水冰吟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一整晚跟她说莫默点点滴滴的时候就具有了。她相信莫默一如相信向来所敬爱的姐姐一样。而当那次无意间看见莫默对毕关长冷嘲热讽、毫不客气的时候,她进一步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毫无条件地完全地信任莫默。比信任姐姐还信任他。直至可以告诉他自己的一切,包括深埋在心底的,不敢告诉姐姐不敢告诉家乡亲人的屈辱和痛苦。可惜那一次她没有勇气走近。只是悄悄地、不露痕迹地观察他、欣赏他,然后躲在角落目送他渐渐地远去。今天,当发现莫默竟然翩翩而来的时候,一颗心欢喜得快要炸了。可是,他却那么不在意地让她等了那么久。而当莫默终于敲响文秘科门的时候,她偷看着莫默温文儒雅的模样,忍不住泪流满面。她不想让莫默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便硬着心肠不开门。等见莫默转身离去,赶忙擦干眼泪,迫使自己平定了情绪,悄悄地跟在后边。
“那,我请你吃东西。你想吃什么?”莫默很想做些补偿。
“我想……”水冰晶轻点朱唇,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我想吃肯德基。”说着,眼芒跳跃地看着莫默,其间有征求、有渴望、还有些说不出的情感。
莫默迎住她的眼神,心突地一跳,忽然间感到了一种浓烈的酸楚,内心由然升起对水冰晶的怜爱,只觉得她就是朵倍受风雨摧残的小花朵,已处于灭亡的边缘,无助地乞求着自己的呵护。为什么会这样?莫默奇怪地问自己,搞不明白产生这种感受的原因,或许是不愿意搞明白,又或许是他认为自己纯粹是神经病式的胡思乱想。莫默心思百转,但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缓缓点头,微笑道:“你喜欢吃肯德基么?我也喜欢。我喜欢吃微辣鸡腿汉堡和辣鸡翅。”边说边注意有没有的士过来。
“啊,太好了。我也只喜欢微辣鸡腿汉堡和辣鸡翅的,那一直是我的最爱。”水冰晶雀跃道,很为自己这个与莫默的共同点感到高兴。
这时,一辆的士空车开了过来,莫默赶忙招手。
“坐公交车好吗?”水冰晶不想奢侈。
“我可不想把你饿坏了,那我怎么向你姐姐交代。”莫默笑道。不容水冰晶再有意见,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自己跟着上去。吩咐的士直奔中山路的肯德基餐厅而去。
古语有这么一句话:“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意思是说,有的人交往了一辈子,却还像不甚了了的新朋友,有的人只要交往片刻,便有如相交至深的老朋友一样。“白发如新”世人的交往大抵如此。而“倾盖如故”则是要有极大的机缘和运气的。倘若说水冰晶以往认为“倾盖如故”是一种虚构、一种理想,那么现在她可是彻底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动人之处。她甜甜地想:“‘倾盖如故’原来是这么的美好,也许,老天终究还是对自己不薄。”想着,不时偷看莫默的神色。却见他不知在想什么,满脸的专注、严肃。而这样表情的脸,她觉得,早在千百年前便已深印在心。水冰晶微侧上身,认真地端详起莫默眉清目秀的脸庞,渐渐地,柔情满心,只想依靠着他。一起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偎依了过去,双手抓住莫默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莫默显然没有预料到水冰晶会有这样的举动,全身忽地紧张了起来,但看看水冰晶双眼轻闭、睫毛微动、安适甜美的脸,便即释然了起来,不但不推开她,反而柔声问:“很累么?”
水冰晶报以一个甜笑,生怕莫默跑了似的,偎依得更紧了些,就如漂泊累了的船儿终于找到了港湾。
从西堤海关到中山路并不太远,的士很快便到了。
两人下了车,穿过斑马线,进了华兴商厦一楼的肯德基餐厅。先去洗了手,商量了一下,点了一个微辣鸡腿汉堡、四个辣鸡翅、一包薯条、两杯可乐。一楼人挺多的。莫默问:“上二楼?”水冰晶说好。两人上了二楼。莫默左看右看要坐哪里好些。水冰晶右手轻拉莫默手臂,左手指着前边角落道:“坐那边,靠窗户,可以看见海和中山路。”
水冰晶也许真是饿坏了,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鸡腿汉堡狠狠地咬上一口,大嚼特嚼起来,根本不注意吃相。莫默反而显得优雅得多,拿着一个鸡翅细口慢咽。见水冰晶如此猴急,忍不住微微而笑,关心地道:“慢些吃,喝口可乐,别噎着。”忽地眼角余光映入一个熟悉的背影。定睛一看,只见叶天心正对着这边坐着,而背朝这边的不是郦筱黛是谁?不由一阵惊喜,起身走到他们桌旁,微笑问候道:“你们好呀。”
“啊,莫默!”郦筱黛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莫默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倒霉,这也会让莫默给撞见,不知莫默会怎么对待自己。其实,这只是郦筱黛做贼心虚,莫默又不知道她所谓的公事就是和叶天心鬼混,怎么会小气到不允许她跟一个男孩吃一餐饭?更何况男孩还是她的同事,他的朋友。
倒是叶天心无障无碍,点头道:“怎么,你也来吃肯德基?”看了郦筱黛一眼,又问:“一个人吗?一起坐到这边来吧。”说着,指指身边的座位。
郦筱黛不愧是公关部的经理,很快便控制住自己慌乱的心绪,冷静了下来,也问:“你一个人吗?”回头看了几眼,一下注意到了形单影只的水冰晶,又问:“跟那女孩吗?”瞪了莫默一眼,“很漂亮啊。”
莫默惊讶地道:“怎么,你不认识她?”
郦筱黛听得莫默这么一问,立即明白他真是跟那美貌女孩一起来的,顿时妒火中烧,却不想表露出来,便强忍着,目光一冷,淡淡地道:“不认识。”
莫默道:“她是水冰晶,是……”
“好了、好了,你跟谁吃饭是你的自由,不管是水是冰是什么的,不用向我交待,我都不认识。”郦筱黛打断莫默的话生硬地道,心里却想:“好呀你,前几天刚刚泡了一个,现在又换了一个。”乍见莫默时的心虚愧疚此时自然烟消云散,你泡妞我泡仔,彼此彼此,俱是同道中人,谁也不说谁。但是胸中一股闷气还是无法排遣,故意问叶天心:“你认识吗?”
叶天心摇头道:“不认识。”
莫默心想,可不能让郦筱黛误会了,不理会她的冷漠,解释道:“她是水冰吟的堂妹。水冰吟是你的好朋友,她应该有告诉你的啊。”
“是啊,水冰吟是我的好朋友。她如果有一个堂妹一定会告诉我的。”郦筱黛讥讽道,“你又不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堂妹就不必跟我说了。”还故意把“堂妹”两个字拉得很长很长,以示别有所指。
莫默怔住了,不明白郦筱黛为何一下变得蛮不讲理,心想:“她迟早会明白的。”遂礼貌地道:“你们慢慢吃,我过去了。”深深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郦筱黛,朝叶天心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原想关心关心郦筱黛值班的事,也就自然作罢。
莫默刚刚回到座位坐下,便见郦筱黛呼地起身,抓了手提包,甩头便走,显然是没跟叶天心打招呼。叶天心愣了一下,起身向莫默挥了挥手,快步追去。两人一前一后转过楼梯口不见了。莫默暗暗叹了口气,深悔刚才没多想想就冒昧去打招呼,以至于惹得他们不快。
“莫默……”水冰晶欲言又止。刚才的一幕她都瞧在眼里,聪敏的心一下便明白了莫默与郦筱黛之间的关系,知道因为自己,而让他们起了误会,不禁深感抱歉,暗恨自己不该说要来吃肯德基。无奈的是,事情既已发生,说什么都太迟了,只好闭口不语,关切地看着莫默。希望他不要受刚才之事的影响。心里不知怎的,竟因刚才的一幕,泛起淡淡的酸楚。
莫默静静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认识他们么?”
水冰晶摇头。
莫默疑惑道:“那女孩是郦筱黛,是你堂姐的好朋友,那男的叫叶天心,他们都在国信贸易集团做事,你堂姐没跟你讲起过他们吗?”直直地看着水冰晶,见她依旧一无所忆,才不得不相信郦筱黛叶天心都不认识水冰晶。可是,这不是很怪吗?
水冰晶看了莫默一眼,知道他的心思,放下刚要送进嘴里的薯条,幽幽叹道:“姐姐她从来都不跟我说、她同事她朋友和工作上的事,更别说给我介绍什么人了。而且,一向以来,她都不许我跟她住在一起。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跟姐姐住在一起的。可不知为什么……每次问她原因,她总说要我养成独立的习惯。”说着,眼圈不禁红了。水冰晶不是感到委屈,更不是怪怨水冰吟,她只是觉得姐姐一定有些什么事瞒着,让她觉得好担心。
“会不会……”莫默猜测道,却不说下去。
水冰晶扑闪了一下眼睛,道:“你是说男朋友吗?不是的。姐姐来汕蒙五年多了,一直都没有男朋友。她说她要一辈子独身。”忍不住异样地看着莫默,“有一天晚上,姐姐过来陪我,一直跟我说你的事,很兴奋很特别,我还以为……还以为……后来,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她,她很忧郁,闷坐了好久好久,才告诉我说不是。可以后每回过来陪我,她总要提起你。莫默,你知道不,来汕蒙这么久,你是姐姐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个在我面前提起的人。所以……所以……”水冰晶双颊红晕隐现,慢慢低下了头,说不出话了,只懂得一下一下掰着自己的手指。
莫默心思百转,思绪很乱,冥冥中仿佛又看见了什么,不敢继续深想下去,凝了凝神,展颜一笑,道:“嘿,美食当前,喷香诱人,我们居然不全力以赴消灭它,不是傻蛋一个,不,两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