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晶和宛如湄有多开心?不知道。反正从昨晚接到莫默要回来的电话开始,两人的心都甜蜜蜜的。
这些天来两人都老老实实地遵照莫默的嘱咐,哪儿也不去,甚至房门也只出去过三次,平均起来差不多是三天才到楼下的小区花园走走,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别以为她们在家里会闷着,那是没有爱情的人才有的事。这些天来,她们心情奇好无比,屋里的每一件事物都可以让她们把玩上大半天。当然,她们最喜欢的还是欣赏莫默去全国各地采访旅游时拍下的相片和关于他的电视专题节目的录像。相册共有厚厚的五大本,录像也有五盒,每盒都录满了专题节目。单单这两样东西就够她们回味无穷的了。事实上自莫默“出差”以后,她们每天乐此不疲的就是看相片看录像。宛如湄本就是个博学多知的才女,难得可以长时间呆在莫默的家里,又是替他做事,心情大好之下,解说起相片和录像来妙语连珠,把水冰晶逗得浮想联翩,都忘了自己的病,莫默走后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半,便可以走动了。两个惠质兰心的女孩便凑在一起,翻着相片看着录像,演绎着自己的梦想,把温柔美丽的心都用幸福装得满满的。
现在,莫默要回来了!
想着立即可以真切看见心上人的音容笑貌,心中的温情和开心满得都溢出心房。早上早早,两人便合计着怎么迎接莫默。水冰晶说把房间布置一下,宛如湄说给莫默煮好吃的,于是便开始忙了起来。把整套房子先细细清理了一遍,连角落的灰尘都不放过。然后打电话叫商店送来了一些彩纸,把房子布置得比新房还漂亮。搞好这一切,接下来的大事当然是买菜了。菜可不能叫商店送,一则怕不新鲜,二则自己也不满意。两人一起到小区的菜市场精挑细选买了好多品种。按照数量和重量来看,就是办上十桌酒席恐怕也差不多了。难道她们真的要办酒席?当然不是的,只是她们买得高兴,总觉得什么都要煮给莫默吃,这也不能少,那也不能少,不知不觉就买了如此之多。到意识过来实在太多的时候,也没办法了,因为菜可没有包退的。只好龇牙咧嘴地提回家,到得家里,手都差点被沉重的菜扯断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看着一大堆的菜互相取笑,都说对方没脑子,傻乎乎的买这么多菜,十个莫默吃上十天也吃不完。闹了一会,便开始动手洗菜。菜洗完了,自然是切菜调配什么的了。水冰晶只好知趣地自动降格为助手,当宛如湄的“跑兵”,宛如湄要什么其它的东西她就跑着去拿。正忙着,忽然有人按门铃。宛如湄叫水冰晶赶快去开门,可能是莫哥回来了。水冰晶哪还用叫,宛如湄还没开口便跑到了大厅,等她一句话说完,已经打开了门。可定睛一看,愣住了,怎么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水冰晶很是失望,一时呆呆的不懂得问。
那男人想:“怎么是一个女孩?难道自己走错了?莫默什么时候找了女朋友?怎么没听他说起过?”眼睛却被水冰晶的绝美的容颜吸得牢牢的,舍不得放开,也傻了,不懂得说话。两人呆呆地你看我我看你,愣在门里门外。
宛如湄在厨房里觉得奇怪,高声问:“水冰晶,是不是莫哥回来了?”
一句话惊醒了两个失神的人。水冰晶回头应道:“不是,是一个陌生人呢。”然后问男人:“你找谁?”
男人搓搓手,小声道:“我找莫默。这不是他的宿舍吗?”
水冰晶道:“是啊,他还没回来。请问你是……”
男人道:“哦,我叫位啸良。”顿了口气,继续道:“位置的位、呼啸的啸、良好的良,是莫默的好朋友,刚刚从霞海来。你是……”
水冰晶打量着位啸良,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像说谎,再说他已经找上门来了,又知道莫默,看来真的是莫默的朋友,微笑道:“我叫水冰晶,莫哥很快便回来了。你请进吧。”说着侧身让位啸良进来,把门关上,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冲着厨房大声道:“如湄姐姐,来客人了!”说着到饮水机旁泡了一杯茶端给位啸良。
位啸良彬彬有礼地道:“谢谢!”接过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看着水冰晶轻声道:“莫默什么时候出来的?自从知道他被抓的消息后,霞海的朋友们都担心得要死,都说他是被人陷害的。本来以为最多一两天就没事,哪知关了一个星期还没放出来。我实在放心不下,才专程来看看情况的。机场车到小区前面停了,就抱着试试的心理,想看看家里有没人。没想到却看到了你,起先还以为走错了。”顿了一口气,“莫默的事是怎么解决的?他出来了我就放心了!”说完,如释重负的样子,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
水冰晶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位啸良在说什么,奇怪地看着他,半晌道:“你,你说什么?”
位啸良哪里想得到水冰晶这些天几乎是足不出户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自己霞海的口音很难听,水冰晶听不明白,脸蛋居然灼热起来,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们霞海的口音太重了。”然后认真地双手比划着道:“我是说,莫默是怎么放出来的?陷害他的人抓到了是不是?”
这时,宛如湄抽空跑了出来,惊疑地看着位啸良,问:“你是谁?”
水冰晶替他回答道:“他说他叫什么位啸良,是莫哥的好朋友,刚刚从霞海来看莫哥的。”说着看了一眼位啸良,“他说话好奇怪哟,老问莫哥什么放出来不放出来的,我都听不懂。”
宛如湄毕竟年长,见多识广,听得水冰晶的话,心里立时感到有些不安,只是实在不相信莫默会出什么事,暗笑自己杞人忧天,便也没多想,问位啸良:“你说你叫魏什么来着?”宛如湄把“位”听成了“魏”。
位啸良见眼前的两位美女懵懵懂懂好像什么也不知道,觉得很是奇怪,却不敢多问。想了一下,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宛如湄和水冰晶。宛如湄轻声念道:“霞海博大人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位啸良。”微笑道:“听说过你的公司,挺有名气的。我听莫哥说过他有一个朋友在霞海博大人公司,应该就是你吧?”
位啸良高兴地点头道:“是,是,就是我!”
宛如湄道:“那你怎么有空来汕蒙?你刚才跟晶晶说的话什么意思?”
位啸良惊异地问:“你们真的不知道莫默的事?”
水冰晶道:“知道啊,莫哥出差去了。本来要半个月才回来的,昨晚打电话说中午就回来。我们都在等他呢。”
“出差?”位啸良看看水冰晶又看看宛如湄,见她们不像是开玩笑,遂道,“他不是出差,是被人陷害以至被公安局抓了起来。”
宛如湄和水冰晶当然不相信位啸良的话。
水冰晶道:“如湄姐姐,位先生很喜欢开玩笑耶。”
宛如湄道:“位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咒朋友。莫哥怎么可能被公安局抓起来呢?”
位啸良感到很是不可思议,自己远在千里之外都知道莫默出事了,而身处汕蒙的这两位水灵灵的女孩却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她们足不出户?想不明白,也说不明白,忽然想到机场接送车上看的那份汕蒙晚报,当时见都是关于莫默和那个海关关长的嫖妓报道,就顺手塞进包里带了下来,现在不正好可以给她们看吗?她们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免得自己浪费口舌。赶忙弯腰抓起背包,翻来翻去翻了一会,终于找出那份报纸,摊开来,递给宛如湄,说:“你们看看报纸就明白了。”
宛如湄和水冰晶凑着脑袋看晚报,正是陆昭智最得意的4月4日特刊。两人越看越心惊。宛如湄跟众多朋友一样,立马认为莫默是被人陷害的,愤怒无比,秀丽的脸庞刹时变成醉酒般的酡红,又怒又急又担心之下,不知不觉间便泪流满面。
真正感到难以接受的却是水冰晶。她怔怔地看着报纸上的“扫黄队扫出著名作家莫默和西堤海关关长毕余幢两大嫖客!”等等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心里顿然明白莫默的良苦用心,深刻感受到了莫默深切无比的关爱和情意,过度激动之下,所有的表情都麻木了,眼泪想流也流不出来。继而深深痛恨自己告诉了莫默真相,想想莫默为此付出的代价,那可是一世的清名和前途!自己已然污点斑斑的身体和灵魂,值得他这样做吗?情绪不知方向地激荡了一会,忽然平静了下来,心想:“还需要感激吗?还需要犹豫吗?不,不需要了!自己唯一应该做的,就是用生命去爱莫哥,让他永远永世幸福!”有了这样的决定,好像全身轻松了起来,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转头去看宛如湄,见她依然泪流不止,遂柔声劝道:“如湄姐姐,莫哥一定不喜欢我们为他担心的,要不然就不必要苦心隐瞒我们了。我们应该高高兴兴地迎接莫哥回来,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样子。如湄姐姐,你说好吗?”
宛如湄很是果决,听了水冰晶的话,立时擦干眼泪,把愤怒和疑虑全都埋进了心底。不一会,便又重新喜笑嫣然起来。
位啸良目睹眼前的一切,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大蠢事。莫默显然是要存心隐瞒她们,自己怎么那么笨把一切都抖了出来?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知道了,简直是白痴,傻乎乎的就把莫默的苦心给破坏了。可是后悔也没用,覆水难收。随之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这一切都需要事先安排的,这么说莫默知道后来要发生的事了?他怎么会知道?嗯,肯定是他又耍什么计谋对付什么人!”这么一想,心中大定,原先的担忧自然不复存在,开心快乐地跟强颜欢笑的水冰晶和宛如湄聊了起来,还跟她们说莫默在霞海时的故事。
水冰晶和宛如湄都不知道莫默的过去,莫默从来没有跟她们讲过半句,就是问他他也不说,每次总是把话题绕开。此时老天把位啸良从千里之外送到面前来,不刨根问底才怪。两人兴致勃勃地缠着位啸良问这问那。这下位啸良可惨了,讲得舌头都发麻了还不能停。幸好他足够机智,提醒说差不多十一点了,莫默恐怕就快要到家了吧?宛如湄一下跳了起来,大叫赶快动手煮菜,急冲冲冲进厨房。水冰晶嘻嘻笑着想了一会,拿起晚报特刊进了书房,把它藏进了自己的箱子里,然后跟位啸良说一声你坐啊,自觉到厨房当跑兵。
位啸良看着水冰晶消失在厨房的背影,大为叹服莫默艳福不浅,走到哪里都有超级美女陪着。相比之下自己可就凄凉了,堂堂一个大公司的老总居然还是大名远扬的“气管炎”,别说包二奶了,连碰一下别的女人都不敢。这一次来汕蒙,固然是为了看望莫默,但也不无私心,想脱离老婆的监视和管辖,好好在汕蒙玩上几天,如果有一番非同寻常的艳遇那就最理想了。想着,打定主意要莫默帮忙。
临近十二点,莫默终于回来了。
听见门铃声,水冰晶飞一般地跑了出来,可是却被位啸良抢先了一步。莫默看见开门的居然是位啸良,惊喜地叫道:“位啸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位啸良嘻嘻笑道:“当然是龙卷风!”
旁边水冰晶挤过来抓住莫默的手,细细端详着莫默的容颜,喜滋滋的,却不说话。莫默高兴地拍拍她的手,随即暗惊:“位啸良该不会是为了自己的事而来的吧?那他不是什么都说了?”眼光急切地看着位啸良。
位啸良哪能不明白莫默的意思,微微一笑道:“你一向觉得我很聪明的是不是?聪明人不会说不聪明的话。”
莫默松了口气,也相信位啸良不会那么笨,放心地跟位啸良相对大笑起来。偎在身边的水冰晶见位啸良替自己隐瞒,感激地对他眨眨眼睛。却不知位啸良别有私心的,他怕被莫默骂蠢猪,坏了大事。
宛如湄在莫默面前一向表现得很沉稳,出来深情地看了一眼莫默,便又到厨房忙去了。不一会,所有的美味佳肴都煮好了,一一端了出来,摆在餐桌上。四人四边坐下,边聊边吃。彼此心里都积满了挂念,此时话题自然特别多。这一餐饭吃下来,居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午饭后,莫默陪位啸良聊了十几分钟,便要赶去上班,说晚上再陪他聊天,下午嘛,或者自个儿到处逛逛,或者就呆在家里跟宛如湄和水冰晶聊天,接着附耳解释说:“这些天都呆在拘留所里,记者站和联谊中心都积累了许多事情,不去不行。”
位啸良自然明白,便说我送你到楼下。水冰晶也要送,莫默笑着说你还是帮宛如湄洗洗碗吧,水冰晶乖乖地答应了。两人刚刚走下一楼,位啸良便一把抓住莫默的胳膊,审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害得宋序文、王水巷、黄广亭他们急得要死,给我从实招来。”
莫默认真着脸问:“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位啸良道。
莫默知道位啸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闭嘴不答吗非被他揍死不可,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嘻嘻笑道:“我最近新写了一部长篇小说《边缘》,里面有男主角嫖妓被抓和坐牢的情节,可是因为没有切身体会,总觉得把握不准,无可奈何之下,为了艺术,只好牺牲自我了。”
位啸良走下两个台阶,挡在莫默的跟前,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真的?”
莫默道:“你知道我为了小说什么都肯干的。”
位啸良想了想,觉得以莫默的脾性那样干没什么惊奇的,便相信了。却苦笑着摇头道:“你呀你,怎么那么疯狂?写小说就写小说了,何必那么认真?反正小说都是虚构的。”
莫默微微一笑,推着位啸良继续下楼,嘴里道:“情节和人物是虚构的没错,但反映的现象、社会问题和存在却必须真实可信,来不得半点含糊。”
位啸良道:“谁管你真不真实,好看就行。”
两人到了楼下,莫默问位啸良打算怎么打发下午的时间,要不要一起去上班。位啸良说在霞海上班就已经上腻了,好不容易跑到汕蒙来还跟你去上班,发神经还差不多,还是在家里睡觉的好。莫默当然不反对,叮嘱位啸良千万小心别在水冰晶和宛如湄面前提嫖妓事件。位啸良应了,忽然涎脸问莫默水冰晶和宛如湄是他什么人,是不是情人,怎么金屋藏娇藏了两个。莫默笑了笑说你自己想吧,招手叫了一部的士,上了车,忽又回头跟位啸良说,晚上有聚会,差不多六点的时候你偷偷溜到楼下来,有车来接他。
回到楼上,宛如湄和水冰晶已经收拾好了桌子碗筷,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说。位啸良顿时感到紧张起来,觉得屋里的空气压抑的很,让他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不禁后悔刚才没跟莫默去。陪着闷闷地坐了许久,水冰晶忽然起身说想出去走走。宛如湄说要一起去,水冰晶执意不肯,说想一个人静静走走,好想些问题。宛如湄拗不过她,只好交待她不要到处乱走,就在小区公园逛逛好了。水冰晶点点头,便开门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随处乱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凤凰大道。恰巧此时一辆公交车在面前不远处停下,想也没想,便迈动脚步走了过去,上了车,也没听见有熟人叫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怔怔地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心里柔肠百结,怎么也无法舒展开来。她这并不是伤心,现在已经不存在伤心的问题了。仇,莫默已经替她报了,而且是让毕余幢栽倒在黄色事件上。只是,她总是忍不住感到深深的担忧。嫖妓事件只能判处毕余幢在汕蒙的政治死刑,解脱控制自己的魔爪,却丝毫无法危及他的生命。况且,他毕竟势力庞大,现在莫哥放出来了,他肯定也出来了。他可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魔鬼,也不知害过多少人,万一哪一天发现是被莫哥设计扳倒的,能不报复吗?那莫哥岂不是太危险了?水冰晶愁眉凝结,痛恨自己给莫默带来了潜伏的灾难。此时,她多希望什么话都没跟莫默说过啊,那样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然而,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车到了终点站海滨公园,水冰晶都不知道,直到售票员提醒该下车了,才醒悟过来,赶忙下了车,默然望着不远处高高矗立在悬崖上高达160米的海神塑像,心神不定。站了一会,便走下台阶,慢慢地在沙滩上走着,想借着海浪的温情、海风的温柔,想出一个避免莫默受伤害的办法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冥思苦想之后,水冰晶终于有了主意,心情大定,情绪激昂地跑步到IC卡电话亭给毕余幢打手机。手机通了,甜甜地道:“是关长吗?”
“小可爱,是你。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毕余幢惊喜地道。
从拘留所里出来后,他才知道自己被一撸到底,还被开除了党籍,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些趁机落井下石的人杀个精光。他不愿就此干休,洗刷完毕后,便气汹汹地冲进海关兴师问罪,可是往日见到他毕恭毕敬的人如今都像见到了瘟神,纷纷避之唯恐不及,什么人也找不到。无奈之下只好离开,想找平日的好朋友们诉诉苦,哪知这些往日的哥儿们,都不肯听他的电话,好像根本不认识似的。他差点就气疯了,大骂这些人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暗下决心找机会狠狠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畜生。冷静下来之后,便忐忑不安地给老大钱应贤打电话。原以为老大会臭骂自己一顿,哪知钱应贤却出奇地温和,好言安慰他说:“既然已经出了那种事,想再在政途上发展是不可能的了。但你别担心,石曹凌和陈述红他们都已经向我表过态,等风头过去之后,帮你开一家公司,你当老板,跟他们合伙做生意。当不了政治家当个千万亿万富翁一样也很风光的嘛。”一番话,听得正觉走投无路的毕余幢感激涕零,哽咽着只懂得说谢谢老大、谢谢老大。有了老大的这番保证之后,毕余幢心情好了起来,关闭了将近十天的小弟弟又开始蠢蠢欲动。念头所及之下,首先想到的便是水冰晶,便拼命给她拨传呼,可惜老是没回。这一次他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体谅地想水冰晶肯定是不方便回复。接着又想起以前自己用录像带威胁她的事,心里前所未有地有了一丝丝悔意,随即迷信的心里顿时惊惧起来:“难道这是老天的报应?一定是的,否则不会那么倒霉,几百次都没事,偏偏那晚就被抓。”在毕余幢的心目里,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老天。此时他认定了自己这一次的事是老天给予的报应。想想也是,迷奸了水冰晶不算,还长期要挟她做自己的泄欲工具,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这么一想,便决定从此跟水冰晶修好,录像带也还给她。就在此时,许久没响的手机突然响了,毕余幢兴奋接起来,天,居然还是水冰晶的,更是高兴得几乎晕了过去。要知道,这是走出公安局以来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接到的电话,而且还是魂牵梦萦之人的电话。老天,终究待己不薄!毕余幢感激不已。
“对不起,我的传呼机丢了。”水冰晶嗲声道,“别怪我好吗?这些天,我都为你担心死了。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一知道消息就赶着给你打电话呢。”
“真的吗?”毕余幢感动过头,反而不敢相信。也难怪,平日百般关照的朋友都翻脸不认人,反而是伤害最深的水冰晶这么关心自己,太过反常了,有些怀疑也是正常的。
“小可爱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水冰晶娇声嗔怪道。
“对对对,小可爱从来不骗人。”毕余幢忙不迭地道。明明是耳朵听到水冰晶的温柔娇嗲的声音,却是骨头和心酥软了,真是奇哉怪也。
“关长,你现在有空吗?我好想立刻就见到你。小可爱想死你了。”水冰晶大放迷烟,存心把毕余幢迷得神魂颠倒。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毕余幢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道。随即讨好地说,“小可爱,你真好,我要送你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以后,我一定对你好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说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水冰晶看。
“我在海滨公园的海神像下等你,你要快点哦,不要让小可爱等得心急。”水冰晶依旧甜甜地道。
“怎么在那边?好远啊。”毕余幢惊讶地道。
“你不想来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出事后我天天到这边为你祈祷?”水冰晶幽怨地道。
毕余幢感动得挤出几滴“英雄泪”,慌忙解释道:“不,不,不是不去!我只是一时惊讶你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以前从不走远的。”接着发自肺腑地道,“小可爱,现在我才明白,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以前真的对不起!”
水冰晶却懒得跟他罗嗦,生气地道:“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走啦。”话音未落,便听见毕余幢忙不迭地说来来来。于是说了一句不见不散,便挂断了电话。兴奋地随步走了一会,给莫默打电话。压制住满腔的柔情,平静地道:“莫哥,汕蒙现在好闷,晶晶想到武夷山老乡那边去玩玩,下午就去。”
莫默此时正在开会讨论“企业文化节”的执行方案,闻言吃了一惊,担心水冰晶的身体,又担心她知晓了嫖妓事件,忙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要那么急好吗?赶快回家,等周末我陪你去。”
水冰晶道:“不行的,我已经买好了去武夷山的机票。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
莫默道:“那好,我马上去机场送你。”
水冰晶哪里能让莫默出来,慌忙道:“不要、不要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生怕莫默听出端倪,赶忙柔声道:“莫哥,你放心,晶晶不是小孩子了,会懂得走,回来的时候,你再来接晶晶好吗?”
莫默哪里想得到水冰晶内心里的事,还以为她真的是想出去散散心,在家里闷了那么久,出去走走倒是好事。叮嘱道:“那你一切小心,记得到了打电话回来,啊?”
水冰晶泪流满面,强忍着心头的激情,平静地道:“好的。莫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保重。”说完赶快挂断了电话,眼泪噗簌簌掉了下来,倚着电话亭嘤嘤抽泣了会儿,觉得心情好些了,便擦干眼泪,给水冰吟打电话。
水冰吟想不到水冰晶会这时打电话过来,惊喜地道:“晶晶,你出差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在莫默单位上班感觉好吗?”
水冰晶道:“感觉好极了。不过,又要到郊县去几天。姐姐,我好想你。”
水冰吟笑道:“姐姐也想你。知道你在莫默那边做事做得很好姐姐很开心。”
水冰晶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赶忙说:“姐姐,晶晶现在要忙了,回头给你电话好吗?再见,照顾好自己!”赶忙挂断电话,眼泪又忍不住噗碌碌流了下来,无声哭泣了一会。想了一想,觉得应该跟宛如湄再打个电话,虽然跟她相识没多久,但朝夕相处了近十天,早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平静了心绪,拨了宛如湄的手机。宛如湄以为是莫默,喜滋滋地叫道:“莫哥……”
水冰晶取笑道:“不是莫哥啦,如湄姐姐,是晶晶。”
宛如湄不好意思地笑了,骂道:“坏晶晶,敢捉弄我。”随即问:“晶晶,你现在在哪里?刚才我和位啸良到小区花园都找不到你。”
水冰晶笑道:“我呀,飞到海滨公园了。哦,对了,我想到一个老乡家里去玩玩,现在就要走,玩两三天才回来。你乖乖呆在家,我叫莫哥多陪陪你。”
宛如湄笑骂道:“真是坏晶晶,老是取笑姐姐。好了,你赶快去吧,记得快点回来,啊?”停顿一下,接着道,“哦,对了,明天上午我要回医院了,医院老来电话催。位啸良也要走,他也被单位逼着要他回去。你回来了就到我那去玩。知道吗?”
跟宛如湄通完电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慢慢地走到海神像下。依着栏杆,往下看了看悬崖,真高,还凹凸嶙峋的,看得头晕,不禁有些怯意,转念之间便又坚定起来。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几个摄影师在等候生意,便走了过去。摄影师们见生意上门了,都围上来。水冰晶眼光扫视了他们一下,不予理会,迈步走向那个端坐不动的年轻摄影师。摄影师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问是不是想拍相片留念。水冰晶掏出两百块钱给他,要他把等下她跟一个男人谈话的过程都偷偷地拍下来,拍得越多越好。摄影师一听,却不愿干了,说从来不搞歪门邪道的事。水冰晶解释说,那个男人是她以前的老朋友,刚刚被公安局放出来,生怕他有歹心,如果他真的乱来的话,拍下相片好寄给公安局,免得他逍遥法外,再去害人。摄影师问为什么不干脆叫公安局抓他。水冰晶说如果他真的变好了,那样做不是又逼他上邪路吗?只能等见面聊了才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坏。摄影师想想也对,便答应了水冰晶的要求。水冰晶又叮嘱摄影师如果真的出事了,一定要尽快把相片寄到公安局,见摄影师郑重点了头,这才放心地走到悬崖边倚着栏杆,等候毕余幢的来临。
毕余幢速度很快,水冰晶没站一会儿,他便来了。一眼看见水冰晶,欢天喜地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伸手就想搂水冰晶入怀。水冰晶退后一步,用手挡开,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瘦得变了形的样子,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毕余幢还以为水冰晶是见到自己高兴,嘻嘻一笑又想伸手拥抱。水冰晶脸色一沉,说别乱来。毕余幢赶忙讨好地拿出一个包好的东西,递到水冰晶面前,诚恳地道:“冰晶,以前我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是录像带,现在交给你处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说着把录像带塞在水冰晶手上。
水冰晶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想:“难道他真的良心发现了?”随即打了一个冷颤,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傻?一两句好话就心软了,想害死莫哥是不是?”一言不发地看了看录像带,递给毕余幢,叫他扔到地上踩烂,然后踢到大海里。
毕余幢高兴地接过录像带,狠狠地摔到地上,跳得老高死命地踩着,直踩得稀巴烂,接着飞起一脚,潇洒地把粉身碎骨的录像带踢到了大海里,讨好地道:“小可爱,现在你满意了吧?”说着又靠近水冰晶,温柔地搂住她。
这一回水冰晶没有抗拒,等他抱牢了,忽然紧紧扯住他的衣服,拼命挣扎着,嘴里凄厉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毕余幢一下蒙了,反应不过来水冰晶要干什么,下意识地用力掰着水冰晶抓住衣服的手,想逃脱开来。哪知一向柔弱的水冰晶此时力气出奇地大,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掰不开。这时终于明白过来水冰晶要陷害自己,怒火勃发,推着水冰晶往栏杆撞。水冰晶借势把身子往后一倒,狠命拉着毕余幢想跳崖同归于尽。毕余幢大惊,拼命挣扎。水冰晶见拽不动,便低头狠咬毕余幢的手臂,趁着他剧痛猛推的当儿,把手一松,啊的一声凄厉惨叫,翻身掉下了悬崖。
附近的游客和摄影师看得呆了,都以为是看花了眼,等他们醒悟过来想救水冰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愤怒之下,纷纷冲上前来捉拿想逃跑的毕余幢。惊魂未定的毕余幢哪里敌得过众多怒火汹涌的人,一下便被抓住了,被揍得哇哇大叫,嘴里不停地申辩:“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众人亲眼看见他先是轻薄水冰晶,接着又把她推下悬崖,哪里会相信他的话,都以为他是狡辩,愈发愤怒地拳打脚踢,打得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可毕余幢兀自叫着冤枉、冤枉,依旧口口声声说是水冰晶陷害他。摄影师们鄙夷地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毕余幢,拍拍胸前的照相机,冷冷地道:“我们都拍下照片了,你还想抵赖?简直是畜生也不如。”
众人自觉地兵分两路。一路扭送毕余幢到就近的派出所,一路自发组成了救援搜寻队,希望能救起水冰晶,但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从悬崖上摔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命的,而且绝大多数连尸体都找不到。毕竟悬崖实在太高,潮水回旋实在太大了。
找了有两个多小时,大家都失望离去。其时水冰晶已被汹涌的暗流卷到了附近一个偏僻的海滩——回龙滩。事情有时就是巧得诡异,平日没人来玩的回龙滩这时居然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奔腾出租车公司的刘彷度,另一个是他的朋友志立沛。两人忽然看见前面不远躺着一个人,吓了一跳,志立沛转身就跑。刘彷度胆子很大,把志立沛叫住了,自己快步走近去看,见是一个摔得不成人形的女孩,蹲下探了探鼻息,似乎还有一点点气,把了一下脉搏,感觉还在微微跳动着,知道女孩暂时还活着,得赶快送医院救治,否则必死无疑。赶忙招呼志立沛过来帮忙。志立沛畏畏缩缩的不肯过来,说别多管闲事,报警就好了。说着掏出手机拨号码,却没信号。刘彷度背起水冰晶,转身就跑。志立沛愣了一下,慌忙跟上。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海滨路上,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的士。
的士往最近的中三医院直奔而去。大约二十五分钟,医院到了。刘彷度和志立沛一起把女孩抬到了急诊室。急诊室里医生们正在打牌,一见生意上门了,赶紧把牌一扔,叫叫嚷嚷的接过女孩,往手术间里去。刘彷度与志立沛相对一笑,都不由地松了口气,心想:“这下女孩有救了。”一起转身往外走。刚刚走到门口,忽地从里面冲出一个女医生,拦住他们高声叫道:“喂,你们去哪里,押金交了没有?”然后乜斜着眼睛轻蔑地看着刘彷度和志立沛,目光蕴含着洞悉一切的冷笑。
“押金?什么押金?”刘彷度莫名其妙地道,“我们……。”
“不是你们撞了她的吗?撞了人不付钱还想跑!”女医生毫不客气地打断刘彷度的话道。
志立沛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白了,忙道:“可不是我撞了她,可不是我撞了她,我只是出于道义才帮忙送她到医院来的。”
“是谁撞的我不管。”女医生冷冷地道,目光阴沉地看了看刘彷度、志立沛,“这么说你们是不会替他交钱的了?”
“要交多少钱?”刘彷度问,心想,“救人要紧,交便交呗,何苦浪费口舌又浪费时间,误了救人可就糟糕。”
“三万!”女医生中气十足地大声道。
刘彷度和志立沛齐齐吓了一大跳,惊问:“三万?”
“当然三万!要不然你们以为多少?三块?”女医生鄙夷地道。
刘彷度和志立沛面面相觑,惊疑半晌,刘彷度小心翼翼地问:“真的要那么多吗?”
女医生把眼一瞪:“谁耐烦跟你们开玩笑!”顿了顿,又道“看你们根本就是穷光蛋,还那么爱做好人,赶快通知她的家人送钱来,要不然,拖久了可就难说了。”语气里满是威胁的味道。
“我们不认识她。”刘彷度道。
“不会去搜搜她的口袋什么的?”女医生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
刘彷度赔笑说一时间只顾着救人,没注意这些细节,能不能请医生您帮忙现在去搜一下。那医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刘彷度,犹豫了几秒,终于转身去了。见女医生身影消失在手术间门后,志立沛轻声对刘彷度说:“我们赶快走吧,反正人已经送到了。”刘彷度摇头说不能走。志立沛说:“那我先走,还得做生意。”刘彷度想了想说:“那好吧,你先走,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志立沛赶紧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连刘彷度叫帮忙送些钱来也不应。
刘彷度呆呆站立,心乱如麻,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声“喂”了一声,转身去看,见是刚才那位女医生正与一位年纪较大的男医生站在手术间门口,招手叫他过去。刘彷度慌忙走近。
“她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女医生道。染后满脸堆笑地说:“跟你商量一下,现在找不到她的家人,你又不肯替她交钱,不如你把她送到其他医院去怎么样?”
刘彷度一听火冒三丈,差点就爆发出来,勉强抑制住怒火,问:“这么说你们现在还没开始救人?”
“钱没到位怎么救人?你以为我们医生是傻瓜,救了人还想要钱呀!”男医生不耐烦地道,“快、快、快,人是你弄来的,现在还是你把她弄走!”
刘彷度怒极反笑,嘿嘿嘿了几声,讥讽道:“你们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吗?原来是这样的天使法呀!”
男女医生齐声暴叫:“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东西!赶快把人给我带走,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刘彷度倒高兴地笑了,抱起双手,悠悠道:“报警?好哇,赶快报警吧,最好110把我给抓起来!”
正当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手术间的门呼地开了,两位护士把手术车给推了出来,左边一位道:“别跟这种不清不楚的人吵了,人在这,他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没交钱就不关我们的事。”
刘彷度几乎被气晕了:“你、你、你……”可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以前虽然曾听说过关于医院种种冷酷无情的事,心里面总认为言过其实,不可能那样,白衣天使毕竟是白衣天使,再差劲,也还是天使等级的差劲。今天,总算亲身体会到了所谓的白衣天使“杀人不见血”的毒辣心肠,顿时悲愤无比。
“你、你、你什么你!”女医生不屑地道,“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掏出三万块钱来呀!舍不得掏出来是不是?自以为高尚!”
“是啊,你高尚你掏出三万块来!”男医生和护士们纷纷帮腔道。
此时此刻,医生护士们完全把对刘彷度的调侃当作了一种娱乐,一切的良心和道德、责任和同情心统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娱乐,一种快意非常的娱乐。只是这种娱乐在一些“没有见识”、“没有幽默感”的人看来才极其残酷罢了。
刘彷度已经冷静了下来,冷眼看着一张张扭曲了灵魂的笑脸,轻蔑地冷笑了几声,不再乞求他们给予苦难者同情和援手,心底倒起了倔强劲:你们没钱不医治是不是?那么好吧,我偏偏让你们收不到半分钱还要医治,今天是治定了!心里狠狠的嘀咕着,一边寻思着主意,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莫默。对,就找莫默来暴光暴光这种丑陋现象。有了这个主意,转身往外就走。医生护士以为他想开溜,赶忙拦住。刘彷度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说:“怎么,怕我溜啊,我是要打电话叫送钱!狗眼看人低!”
男女医生一听是要打电话叫送钱,顿时心胸宽广起来,丝毫不介意刘彷度损人的话语,热心地说:“里面打,里面打,里面有电话。”
刘彷度心知肚明,没空跟他们计较太多,你不是说里面打么,老子可不跟你客气,先花你个几毛钱再说。在护士的指引下,快快地来到了电话机旁,右手提起话筒,左手按住叉键,正要拨打,见护士还在身旁,不客气地道:“我叫人送钱,你站这么近干吗?想偷听私人机密呀!”护士乖乖地走了出去。刘彷度这才放心,掏出通讯录找了莫默的手机号码拨了。
“喂,你好,是谁打手机?”电话里传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莫默吗?我是刘彷度啊。”刘彷度急切地道,“我是刘彷度,记得吗?的士司机刘彷度。你听我说,我要投诉,刚刚我跟朋友送了一个摔成重伤的女孩到中三医院,医生说没交钱不给治,一点道义也不讲,那女孩都快死了,我没办法他们,他们这样的人最怕记者了,你能不能马上来一下?”说话又快又急,哒哒哒的像机关枪,让人很难听明白。
其时莫默正在墙索卫办公室汇报企业文化节开幕式和闭幕式领导出场的事情,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忙道:“刘彷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慢点,手机听不清楚。你等一下,我用电话打给你。”
刘彷度也没听清莫默的话,以为莫默是说没空,急得嘶声喊道:“十万火急!你一定要来!一个女孩发生了车祸!在中三医院等着急救!你要不来的话会后悔终身的!马上来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下莫默听清了,霎时也急了,寻思:“刘彷度说一个女孩发生了车祸等着急救,自己不去的话会后悔终身的。这不是说那女孩跟自己关系很密切吗?那会是谁?难道会是郦筱黛?”这么一想,几乎魂飞魄散,赶忙跟墙索卫说一个朋友出事了,正在中三医院抢救,需马上赶过去。刚才的电话刘彷度叫得太大声了,墙索卫一字不漏都听了个清楚,理解地叫莫默赶快去。
莫默心急火燎赶到中三医院。刘彷度早就候在医院大门口等急了。一见莫默仿佛见到了救星,迎上两步,抓住莫默地胳膊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还想再往下说,却被心急如焚的莫默打断话语:“女孩是谁?快告诉我!”反手抓住刘彷度的手臂,紧张已极,生怕刘彷度的嘴里吐出“郦筱黛”三个字。
哪知刘彷度瞪大了眼睛道:“我不认识啊,海滩上撞见的,出于同情就和朋友一起送她到医院了。”
“你不认识她?”莫默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认识!”刘彷度道,“当然不认识。干吗一定要认识?!”他以为莫默怀疑他救人的动机不纯。
莫默见刘彷度如此反应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无暇理会,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既然刘彷度不认识,那肯定就不是郦筱黛了,也就没有了关心则乱的麻烦。但他毕竟是一个深有同情心正义感的记者,放心之余转而关心起陌生女孩的命运,忙问:“那女孩怎样了?度过危险期了没有?”
“你问他们!”刘彷度愤愤地把手一指不远处冷眼旁观、不急不躁、稳重至极而又监看严密的医生们。
莫默走上前去,还没开口说话,女医生眉头一挑,冷然问:“钱带来没有?”
“什么钱?”莫默听不明白。
“哈,搞了半天又没钱!抬回去,抬回去!”男医生挥舞着手不耐烦地叫着。
眼见医生们刚刚表现出来的嘴脸,联系到刘彷度的举动,莫默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正想表明身份,动用新闻媒体的力量,忽见走廊那边冲出一个白发老人,嘴里不停嚷道:“有没有一个送来急救的女孩?莫大记者在哪里?在哪里?”跑到大家跟前,突地停住,一眼盯住莫默,大脑里觉得很有印象,却又不敢确定,迟疑道:“您是……”
莫默道:“我就是莫默!”心想肯定是墙索卫热心地打电话到医院了。
老人一下握住莫默的手,道:“您好,您好!抱歉,抱歉!来迟了,来迟了!”转头冲医生护士们厉声道,“还不快去救人!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给我,指示要尽一切力量抢救那女孩。知不知道那女孩是莫大记者的朋友?必须给我救活!否则全部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