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星期天,也因是郦筱黛的纠缠,莫默起来得比较晚。待洗完澡穿好衣服,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赶忙去叫郦筱黛起床。郦筱黛起先赖着不肯动,随即想起莫默昨晚说了早上要去医院探望那个重伤不醒的女孩,便乖乖地爬了起来。匆匆洗涮完毕,煎了一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逼莫默吃了,自己却只喝了一小杯鲜牛奶。之后便按计划到商场去买补品。
郦筱黛很会买东西,七买八买的一下买了一大堆,提得莫默半死。郦筱黛笑道:“够那女孩吃上一年半载的了。改天我也住住院,让你也买这么多东西到医院看我。”
莫默一听,责备地瞪了郦筱黛一眼。郦筱黛一缩脖子,一吐舌头,嘻嘻笑了一声,表示下次不敢了。两人开车往中三医院而去。大约用了二十五分钟,到了中三医院。直奔病房,却不见了女孩,急问医生。这一回医生当然不可能再对莫默摆出魔鬼态度,院长梅仁兴早就发了严令,任何人等都必须认真对待关乎女孩的事。见莫默是问女孩,热情地说换到了高级病房,随即殷勤带路,恭敬地请莫默和郦筱黛进去。莫默和郦筱黛进了病房,见那女孩已经苏醒了过来,正睁大眼睛看着窗外飘摇的柳枝静静地躺着,有人来了也不动一下,护士唤她也不应。护士说,女孩早上八点多一点就醒了过来,醒来后就一直这样,不哭不闹,不说话也不喊疼,问她什么也一概不回答,到现在为止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郦筱黛担心地低声道:“会不会……”说了一半却怕敢说下去。
护士明白郦筱黛想说什么,也低声道:“她没有失去说话的功能,绝对没有。不过,有可能是她受的惊吓太大了,一时间恐惧得不敢说话,相信慢慢会好的。”
莫默缓缓点了点头,祈愿道:“但愿她尽快好起来!”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了些,但还是很轻。哪知那女孩听了,像触电似的,一下子转过头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莫默。
众人吓了一跳,继而惊喜,一起拥前,俯身问候:“你好吗。我们来看你了。”
等了一会,不见回答,护士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告诉我好吗?”
女孩不答,过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把哀怨的眼光投注在莫默身上。郦筱黛注意到了女孩的这个奇怪举动,悄悄地碰了碰莫默的手,要他去问女孩。莫默会意,轻轻咳了一下嗓子,柔声道:“我叫莫默,莫测高深的莫,名字是沉默的默。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吗?能不能告诉我你家的电话,我们好通知你的亲人,让他们来照顾你。”
大家都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女孩。女孩动了动上身,试图坐起,却力不从心,反而痛得皱起了眉头。护士赶忙道:“不要动,不要动!”然后把床摇高了些。
女孩眨了眨眼睛,表示对护士的谢意,然后又把眼睛盯着莫默看,还是没有说话。莫默心有不甘,又柔声问了几遍,脸上眼眸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怜悯的心意。女孩显然是一一读懂了,眼神由喜而悲,由感动而害怕,时明时暗,百态纷呈,忽然间双眼模糊了,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窝里溢了出来。
莫默不由吃了一惊,关切地问:“很疼么?”
女孩又深深地看了莫默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睁开来。莫默与郦筱黛对看了几眼,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女孩说了声:“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就轻轻退出了病房。
怏怏地开车回到小区。
郦筱黛蹙着眉头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忽然走到莫默跟前,俯身看着莫默的双眼语出惊人地道:“莫哥哥,我敢肯定,那女孩一定认识你!”
莫默闻言怔了一下,把背往沙发上一靠,不信地道:“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郦筱黛道,“凭我的第六感觉可以肯定,那女孩百分百认得你,而且还很熟!”
“你的第六感?”莫默笑道,“我的第七感告诉我说,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如果女孩认得我,她早就迫不及待跟我说话了,哪还会一声不吭。”
郦筱黛见莫默不相信她的话,有些懊恼地点了一下莫默的额头,嗔道:“好呀,你居然敢不相信我的话,瞧我怎么收拾你。”扬手作势欲打,到得莫默脸上,却变成轻轻的抚摸,忽然间整个人钻进了莫默的怀里,双手勾住莫默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莫默做作的大叫一声:“唉呦,好痛!”
郦筱黛娇笑道:“痛么,那么就再咬一口。”
莫默双手稍稍加了把劲,抱紧了郦筱黛不让她动弹。两人闹了一会儿,郦筱黛昂起脸,对着莫默的下巴吹了一口气,用慵懒的声音道:“莫哥哥,你知道吗?有时候黛黛觉得你纯得傻冒,一点也不懂得女孩子的心。女孩子如果喜欢一个男孩,那她看男孩的眼神绝对很特别,绝对与众不同。刚刚在医院,那女孩为什么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像触电似的转过身来呢?又以那样的眼神直看着你?那眼神啊,满是、满是……”郦筱黛说不下去了,为自己推断的结果吃起醋来。
“怎么,说不下去了吧,本来就不可能嘛。”莫默说着轻轻亲了一下郦筱黛的脸蛋。
郦筱黛陶醉地闭上了眼睛,刚刚的醋意一下烟消云散,心想:“莫哥哥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自己又何苦为一个可怜的女孩吃醋呢?就算她爱着莫哥哥又怎样?反正莫哥哥爱的是自己。”这么一想,思绪便转到推测女孩的身份上来,分析了一会,忽地张开眼睛,大声道:“莫哥哥,那个女孩一定深爱着你,你一定认得她,而且很熟很熟,我也一定见过她,我总觉得那眼睛、那鼻子都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到是谁。”
莫默给郦筱黛的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句话吓了一大跳,后面的话就根本没有去听,惊愕了半晌,乐呵呵道:“现在我可服了你了,连这样的猜测你都想得出来,佩服啊佩服!”说着伸手去刮郦筱黛的鼻子。
郦筱黛伸手扳下莫默的脸,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他道:“莫哥哥,你一定要相信黛黛的话。你知道吗?黛黛是不想你有遗憾的事。你想想,如果那女孩真的是你的一个朋友,你现在要做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
一番话把莫默震住了,不敢再开玩笑,一颗心严肃了起来,认真地思考起郦筱黛的话。不管怎样,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万一正如郦筱黛所猜测的,那女孩是自己所深深熟悉的一个朋友,而自己仅仅是出于同情和道义去关照她,事后倘若证实了,那如何对得起朋友?不是让自己一生都有个心灵阴影吗?这么一想,莫默越发慎重了,认真地回想着在医院里的前前后后,回想着受伤女孩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也觉得那女孩是真的认识自己。那,她会是谁呢?
竭尽全力绞尽脑汁搜寻着蛛丝马迹,恍惚间感觉到女孩身上的确有自己所熟悉的东西,可却怎么也抓不到实处,不禁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郦筱黛被莫默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抓住莫默的手,嗔怪道:“傻哥哥,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干吗打自己?我不许你打自己!”
莫默沉吟着道:“黛黛,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很不安。你说的没错,那女孩我一定认识,我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我好熟悉,可飘飘渺渺的怎么也想不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怪,刚才莫默不信的时候,郦筱黛想方设法地非要他相信不可,现在莫默相信了,郦筱黛自己却反而不信了。她噗哧一下笑了,乐不可支地道:“莫哥哥,你呀你,怎么这么好骗?我跟你说着玩的。想想看,世间的事怎么有可能这么巧呢?刘彷度偶然间碰到了一个受伤的女孩,偶然间碰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医院,才偶然间想起了你,而你呢,也就偶然间参与这件事等等、等等,这么多的偶然在一起,那女孩还居然跟你很熟,怎么可能?照我说啊,最多是那女孩认识你而已,别忘了,你可是汕——蒙——名——记呀!”说完,为自己能趁机“刺激”一下莫默而乐个不停。
莫默也乐了,可没笑两下,笑声便卡住了。起先他的思维意识里一直没往深处想,因此也就根本不会去想女孩与自己熟不熟,大脑早已有了一个定义,与女孩不认识,理所当然也就不会去注意一些细节,没必要嘛。现在却不同,莫默已经换了一个思维角度,是认为女孩与自己相熟,既然相熟那总有些自己忽略的细微之处吧?往着这个思路去搜寻,还真发现了一些可与自己大脑记忆对号入座的东西,遗憾的是一时间无法一一对应。可有了这些思绪,试想想,以莫默的为人,他还乐得起来吗?
接下来的时间,莫默整个人都投入了进去,竭尽全力想想出个究竟来,把郦筱黛给晾在了一边。这下郦筱黛可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胡乱猜测,害得莫默一下变得神经兮兮、紧张兮兮的。她很想让莫默相信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但知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将是徒劳。想来想去,只好顺着莫默,随他去想,反正她偎依在莫默怀里挺舒服的,就是莫默想一辈子也没关系。唯一可恼的是他想的是别的女孩的事。倘若他抱着自己想的也是自己,那可就完美无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闭目沉思的莫默全身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郦筱黛立即感觉到了,关切地问:“莫哥哥,怎么啦?”
莫默脸色沉重,凝声道:“黛黛,我可以肯定了,”脑中浮现出那忧郁、那深情、那满蕴死亡气息的眼神,“我真的认识那女孩,她、她、她……”眼睛、鼻子、嘴巴汇聚成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就是水冰吟的妹妹——水冰晶。”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可水冰晶不是去武夷山老乡那边玩了吗?怎么会……”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郦筱黛被吓了一跳,“你说,那女孩是水冰晶?水冰吟的妹妹水冰晶?”
“就是水冰晶。”莫默确认无疑。这下再也坐不住了,心急如焚地推了推怀里的郦筱黛,要她站起来。郦筱黛虽然不乐意,但知道此时不是撒娇的时候,乖乖地依从了。此时已快十一点了。莫默看了一下时间,问郦筱黛:“你也去吗?”
郦筱黛迟疑了一下说:“我先不去,你赶快过去吧。我来通知水冰吟,让她马上赶到医院去。回头我叫上曾雨佳到医院去找你们。”
莫默点头同意,拉开房门,急匆匆就冲下楼去。一路上吩咐的士开快点、开快点,搞得司机都紧张起来。到了医院才花了二十来分钟,快得不能再快了,可莫默还是觉得像开了二十个世纪。
三步两步飞到病房门口,悄悄开门,往里看了看,见一切都静悄悄的。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走了进去,一颗心扑通扑通使劲地跳着,紧张极了。莫默以为女孩睡着了,走到床前一看,却见女孩正张着眼睛看着窗外,感觉到有人来了,以为是护士,转而觉得不对,护士不会这么轻手轻脚的走路,就转过头来看,见是莫默,愣住了,眼睛霎时泛出惊喜的光彩,随即却闭上了,不理莫默。莫默再无半分怀疑,那眼神里不是分明写着水冰晶三个字吗?只怪自己之前太笨了,居然连水冰晶都认不出来。不禁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又是歉疚,又是怜悯,颤抖着声音,轻轻唤道:“晶晶,晶晶,我是莫哥呀,晶晶!”
水冰晶显然没料到莫默会认出自己来,耳听得莫默柔声的呼唤,自然激动已极,全身都在抽搐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哗哗哗的宣泄了出来。
“晶晶,对不起,刚开始莫哥没认出是你。”莫默掏出手帕,温柔地擦去水冰晶脸上的泪水,接着道,“后来觉得不对劲,想了许久,才知道是你,就马上赶回来了。”说着爱怜横溢地握住水冰晶没有血色的小手,看着用纱布绑得像雪糕一样的手臂,以及全身,不禁潮湿了眼睛。
也许是见到了自己最爱的人的缘故,水冰晶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使劲地流着泪水,是那么的痛快,那么的欣慰。此时此刻,在这样人生苦难的关头,有自己甘愿为之奉献生命的男孩来陪伴自己,一颗寂寞恐惧的心霎时便有了依靠,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被世界所遗弃的人了。她为自己的幸运而哭。先前,她先是害怕莫默会认出自己,可当莫默真的一无所觉时,却又不禁伤心欲绝。怀疑自己在莫默的心目中一点份量也没有,否则的话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他也应该一眼就认出的。别人对她怎么样她无所谓,但莫默可是她深爱着的人哪!心想:“既然莫哥认不得自己,那自己还是不说话好了,就让自己孤苦伶仃地躺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反正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其实,水冰晶并不是故意这样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为什么这么奇怪,明明知道莫默为了她可以抛弃一切功名利禄,明明下定决心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莫默的安全,可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也许,这是因为她刚刚从死亡线上返回来的缘故,刚刚死了一回的人毕竟是比较脆弱、比较敏感多疑的。现在好了,莫默终于认出她了,她觉得自己的生命霎时充满了希望。
莫默细心地、一遍又一遍地为水冰晶擦去眼泪。哭了许久许久,水冰晶终于止住了泪水,一双眼睛渐渐喜悦了起来,定定地看了莫默一会,启唇叫道:“莫哥!”
“啊,晶晶!”听得水冰晶的叫声,莫默惊喜极了,“你好吗,你好吗……”一时间却不知说些什么好,只知道嘿嘿傻笑着。
“莫哥。”水冰晶又细细的叫了一声。
“嗯。”莫默点头应了一声,道:“你知道吗,晶晶,我一知道是你,吓得几乎晕了过去。还好你没事,要不……”正说着,手机响了,转口道:“你姐姐来了。”赶忙接通手机,一个焦灼的声音冲入耳来:“莫默,你在哪里?我妹妹她怎么样了?你在哪里?在哪里?”
“我在新楼一楼113单人病房,你现在在哪里?”莫默道。
“我在大门口。”水冰吟道。
“你进大门往右拐,沿水泥路直直往前走,会看见一棵非常大的白玉兰,从白玉兰旁边的走廊走进来左边第三间就是。”莫默道。
“好。”水冰吟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病房。眼见水冰晶惨得不能再惨的惨状,叫了声:“晶晶!”摇晃着身子,抓着床帮,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姐,你别难过,我很好!一切都会好的。”水冰晶微笑着劝慰道。却不知自己的脸被层层包住了,水冰吟根本看不见她的笑容。
“你……你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水冰吟哽咽着,痛悔道:“都怪姐,整天只顾着自己的事,没照顾好你。”
“姐,你别把我当成小女孩。”水冰晶轻松安慰道,“我会照顾自己的。”
“还说会照顾自己!”水冰吟提高了嗓门,“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忽然怒容满面,恨恨地道:“是哪个混帐东西撞了你?让我找出来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你看清楚是谁了吗?”她以为水冰晶是被车撞的。
一听得水冰吟这样问,水冰晶的眼色瞬间黯淡了下来,痛苦地挣扎着,随即又闪亮起来,焕发出兴奋与骄傲的光彩,但这只是眨眼间的事,仿佛是怕水冰吟与莫默看出什么,一下子又隐藏了起来,淡然道:“姐,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话说得很含糊,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说不关别人的事,都把你撞成这个样子了!”水冰吟怒火又发。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面前躺着的可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妹妹呀,如今妹妹伤成这个样子,你叫她如何冷静得下来?倘若换成是她自己,那她一定不会如此失控。
“别激动,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莫默见水冰吟太不冷静,附耳悄声劝慰道,“还是让晶晶安静些好,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她。至于是怎么摔成这样的,就让警察去查吧。墙书记已经做了指示,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查出结果的。”却不知水冰晶根本就是为了他才跳崖的,而且跳崖的勇气也是来自于他。
而可怜的是毕余幢,不明不白地被莫默套上了一回,没过多久,又被水冰晶给套上了。当他遍体鳞伤地被扭送到公安局,警察一下认出他就是嫖妓被抓的海关原关长,听说他刚刚残忍地把女孩推下海神像下的悬崖,又揍了他一顿。可怜的毕余幢终于尝到了被人欺凌的滋味。然而他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发誓有朝一日出去,一定找上几十个人轮奸水冰晶。这些,水冰晶当然不知道,莫默也不知道。
虽然悲痛得难以自已,可水冰吟毕竟是个意识坚强的女孩,听了莫默的话,也觉得此时不宜再刺激妹妹,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搬过一把椅子,到床的另一边傍着水冰晶坐下。与莫默一人一边守护着她输液。三人暂时间忘了悲惨的事,都把心思转到快乐的事情上来,轻声软语地说着话,不时飘散出欢快的笑声。
时间,不知不觉在愉快的时刻里过去了,转眼便是下午三点,水冰晶很想继续与莫默与姐姐说话,奈何重伤之后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由不得她一直保持旺盛的精力,渐渐疲倦了起来,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说话声越来越不清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莫默、水冰吟自然注意到了,也都渐渐放低了声音,放慢了说话的速度。终于,水冰晶安详地睡着了,抖动的嘴角,不时流露出笑意。
莫默、水冰吟静静地坐着,看着睡梦中的水冰晶,眼芒中闪烁着无限的怜爱,都希望自己能承受水冰晶的痛苦,都希望受伤的不是水冰晶,而是自己。双双伸手小心给水冰晶盖好被子。两人走出病房,来到白玉兰旁的小花园,在石桌旁坐下。这时水冰吟才有时间细问水冰晶到医院的一切。莫默细细地给她说了,却隐藏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刚才水冰吟问是谁撞了她时,水冰晶那瞬间的眼神莫默其实看得分明,职业的敏感告诉他,其中深有奥妙,只是因为时机不对,强忍着没有问出来罢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触及水冰晶的内心深处。
说完前前后后的一切,莫默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不知怎么搞的,水冰晶那深邃的眼神,总搅得他非常的不舒服,就如有一根又大又粗的刺鲠在喉中,让他不得不感受着可怕的一切。自从知道了水冰晶悲愤,自从承诺跟水冰晶一生相守,可以说,她便成了莫默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日里夜里,时不时的总会挂念着她,为她担心,为她祝福。可是,现在她却受了重伤,那样凄凄惨惨地躺在床上,倘若不是机缘巧合,说不定,说不定就让那些没有人性的医生误了生命,那自己该如何面对,又情何以堪?莫默想不通,为什么在当今看起来祥和繁荣的社会,居然还会有这样多的苦难!而这苦难似乎都集中到了水冰晶身上。上天,到底有没有眼睛?
想着想着,莫默不禁想起了那畜生不如的毕余幢。那天,他制造嫖妓事件狠狠地报复了一下,而且还用数码微型摄影机摄下了毕余幢嫖妓的镜头,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这并不能稍解一丝丝心中对毕余幢的痛恨。他多希望自己具有超人的能力,那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把捏死毕余幢。像毕余幢那样的人早就该下八十八层地狱了,又何必浪费时间作些改造式的惩罚呢?可惜,这只能想想而已,决不允许他那么冲动,身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需要他帮助的,不仅仅水冰晶一个,比如曹婷婷,比如陈妮星,比如任老大娘,再比如像周亦、冷复洲那些满腔悲愤的人,他们,莫默能放得下吗?作为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作家记者,他从来没有放弃可怜的人们。前不久,莫默新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题目叫《边缘》,就是以自己和水冰晶、郦筱黛、卓廖婧、陈妮星以及墙索卫、任衽琪、陈述红、毕余幢等人的人生经历为背景衍生出来的故事。他想通过这本小说,把当前人们精神信仰的泯灭和道德人性的渐次沦丧无情地揭示开来。在小说中,他以自己的名字把小说男主角命名为——莫默。小说中的莫默也是一个作家、记者,也写了一本长篇小说,题目也叫《边缘》。小说中的莫默在他的新作《边缘》创作研讨会上对记者沉痛地说过这样一段话:“别以为我写出了人性卑劣和残忍的极致,也别以为我写出了人性美好和善良的极致,在现实社会中,这两者都是无极的。尤其是前者,它就像宇宙中的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事物,包括光和时间,也包括人性的善良和美丽。”有记者听了问:“那为什么书名起名叫‘边缘’?而不叫‘善良与罪恶’或者其他呢?”男主角莫默沉默了一会,又说了这样一句别有深意的话:“人,无时无刻不处在悬崖的边缘;一些人,努力完善自己美丽的人性,让自己边缘的路尽量宽些,好减少掉进悬崖的几率;而有一些人,正演绎着虚伪丑恶的故事,还得意洋洋、自以为是地在悬崖的边缘跳着舞,他们,随时都可能掉下悬崖,成为崖底的幽魂!”
看着默默无语的莫默,水冰吟也自无言,奇怪的是,她此时仇恨的也是毕余幢。难道她知道是毕余幢害得水冰晶这样的?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水冰吟不是神仙,她,只是一个凡人女子。她仇恨毕余幢,是因为她想起了一件隐藏在心中的往事。
事情还得追溯到四年前。那年,西堤海关公开招聘合同制干部,录取者不但有丰厚的待遇,还可解决一切福利问题,如果是外地的户口也一并解决。其时水冰吟刚刚应聘到汕蒙国际大酒店做办公室文员,正为妹妹工作的事伤透了脑筋,一从报上看到这则公告,立时惊喜不已,可是,可是水冰晶的文凭却不够,他们要求中专以上学历。思之再三,决定先给妹妹报个名,无论如何也要让她试一试。匆匆赶到海关。费尽口舌办完手续之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安定,就顺步在海关大楼里乱走。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关长毕余幢的办公室。当时水冰吟愣住了,看着那“关长室”的牌子,心想:“何不进去找关长谈一谈?凭自己的交际能力,一定有所裨益。”就不再犹豫,哒哒地敲起了门。只听得一声不耐烦的声音道:“谁呀!”声音有些沙哑,却很雄厚。水冰吟甜甜的问:“关长,我可以进来吗?”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门进去。毕余幢见来人居然如此大胆,不经允许就闯了进来,正欲发脾气,可抬头一看,见是一个窈窕多姿的妙龄女郎,怔了一下,顿时堆起笑脸,一脸和蔼地问:“你找我?有事吗?”眼芒忍不住在水冰吟的身上滴溜溜的转。察言观色,水冰吟立时明白毕余幢是个色鬼,暗自心喜,也暗自提防。走前两步,在毕余幢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单刀直入道:“关长,有事需要您的关照。您只需点个头就可以了。”毕余幢潇洒地把背往后一靠,笑吟吟的道:“哦,有什么事,你说吧。”水冰吟说了来意。毕余幢起先作出一副极为原则、极为为难的样子,但这些面具在水冰吟美色面前一一都剥除开来。隐隐约约、吞吞吐吐地表达出心中的欲望。水冰吟心中冷笑:“你不就是想玩弄我的身体么?只要你能安排妹妹上班,我就遂了你的心愿。”明白不能轻易答应,就故意装糊涂。两人各逞心机,最终的结果是水冰吟陪毕余幢上了床,而毕余幢则答应对水冰晶特别照顾。
毕余幢没有失信。只是第二天他见到水冰晶的时候,特别照顾多了一些,给了水冰晶工作,也给了水冰晶永远无法磨灭的屈辱和痛苦。水冰吟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心把水冰晶推进了火坑,还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帮妹妹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可是,欣慰之余,心里总是放不下对毕余幢的仇恨。因此她不敢跟水冰晶住在一起,深怕梦中会说出真相来,那样不但所有的心血白费,还会让水冰晶无法接受事实。不过,她始终都相信老天是有眼的。果不其然,前不久毕余幢因为嫖妓事件被一撸到底,还被取消党籍,让她快意无比。若不是莫默也牵扯在其中,早就摆酒席庆贺了。
忽地,水冰吟心中升起了一股怨恨、对莫默的怨恨:“在海关上班好好的,为什么要水冰晶到联谊中心去上班?上班就上班了,干吗老叫她出去采访?还说会照顾她,现在好了,还没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你逞什么能啊你!”继而暗自警醒,“怎么能蛮不讲理地怪莫默呢?他还不是跟自己一样生怕毕余幢欺负妹妹,才特意叫到联谊中心上班的,自己应该感谢他才对。”想着,歉意地看着莫默。看了一会,眼光渐渐变得柔情脉脉,只觉得一颗心恨不得并到莫默的心里去。一直以来,她都深深暗恋着莫默,但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莫默,所以从来没有向莫默表白的念头。有时实在情难自已稍有流露,事后也会狠狠地责怪自己。她只是悄悄地把心放在远处观察着莫默、欣赏着莫默,用自己最虔诚的心为莫默祈福。莫默被拘留的那段时间,夜深人静时分,她不知偷偷流了多少眼泪。为了救援莫默早些出来,她奔波不停,还想方设法接近芦苘区公安局局长宫逋纶,心里想:“只要宫逋纶答应立即放出莫默,要人要财都可以。”幸好宫逋纶见她是为鼎鼎大名的莫默求情,怕日后莫默找他算账,又碍于正是上级严令扫黄的时候,不敢做非分之想,否则她又得白白受人欺辱玩弄。
水冰吟无怨无悔地付出自己的真情,从来不求回报。郦筱黛追求莫默的事,她当然知道,不过,她觉得郦筱黛更配不上莫默,她认为郦筱黛太滥交,情人无数,还偏偏在莫默面前装出一副纯情的样子,要不是碍于姐妹之情,早就揭穿她的真面目了。不过,暗地里水冰吟还是悄悄地预防着莫默上当,她知道郦筱黛跟保安部经理叶天心有一腿,也知道叶天心爱郦筱黛爱得很深,便好几次暗示叶天心要抓紧时间把郦筱黛追到手,只可惜叶天心实在太笨了,老是追不上,还好后来莫默跟曹婷婷订婚了,才稍稍放心些。不久之后,在救援莫默的聚会上,她认识了曹婷婷、卓廖婧、岳琬晴和茹滢颖,心中的石头才彻底放下。认为郦筱黛再也没有机会追到莫默,觉得曹婷婷卓廖婧她们四人才算清纯淑女,而自己和郦筱黛都是肮脏的,根本无法和她们相提并论。要比的话,也就曾雨佳了,她知道,曾雨佳虽然跟自己和郦筱黛混在一起,也常常胡说八道,其实一直守身如玉。如果是曾雨佳跟莫默在一起,她一定会积极支持的。曾有一次也跟曾雨佳提过这想法,可曾雨佳不置可否,只是嬉笑不已。
水冰吟柔肠百结,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这才想起自己和莫默都没吃中午饭,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五点了,忙道:“莫默,你去吃些东西吧。”莫默正呆呆的出神,没有听见。水冰吟轻轻拍了一下莫默的手臂,见莫默看了过来,细声问:“你在想什么?肚子不饿吗?”
莫默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摇头不答。
水冰吟关切道:“怎么啦?别为晶晶担心,她没事的。”
莫默苦恼地道:“我想起了隋铭楠。早上他打电话给我,说陈述红大发慈悲,送了他二十张争霸赛的球票,要我一起去看球赛。不知怎的,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心神不定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水冰吟柔声道:“莫默,你太紧张了。走,我们去看看晶晶,然后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这样你的精神就会好些。”
莫默道:“你不知道,争霸赛的球票好难买,又是一号看台的。陈述红她怎么那么好心?而且一送就是二十张,我怀疑……”怀疑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在水冰吟的心目中,陈述红向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巾帼英雄,此时见莫默居然因为自己偶像送了隋铭楠二十张球票而疑神疑鬼,噗嗤笑道:“莫默,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总裁她呀,向来待人大方的。”不由分说,拉起莫默就往病房而去。
水冰晶睡得正香,看起来情形很好。水冰吟和莫默高兴地相视一笑。莫默低声道:“你去吃点东西吧。我不饿,我陪晶晶。”
水冰吟道:“那我也不去。”但转念一想,又说:“我出去买一点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
莫默摇头道:“我不想吃。你快去吃点东西吧,免得饿坏了。”
水冰吟还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转身出了病房,走到医院门前的大路上,东张西望了一下,想起天桥旁边有家肯德基,便小跑着过去,上了天桥,迎面遇上郦筱黛和曾雨佳,高兴地问:“你们要去哪?”
郦筱黛和曾雨佳没想到会遇上水冰吟,齐齐抓住她的手,关切地问:“晶晶好些了吗?”
水冰吟道:“好些了,精神很好!”
曾雨佳问:“你要去哪?”
水冰吟道:“我去买些吃的,中午我和莫默都忘了吃饭。”
“那你快去吧,饿坏了可不好。”曾雨佳说着推了水冰吟一下。
郦筱黛道:“快去吧,我带雨佳先进去。”
水冰吟快步去了。郦筱黛和曾雨佳下了天桥,往医院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医院的大门。郦筱黛早上来过,毫不迟疑地带着曾雨佳往右一拐,走上了水泥小路。走了两分钟,远远的又看见了那棵清脆葱茏的白玉兰,转头跟曾雨佳说:“马上就到了。”两人加快了脚步,来到113单人病房门前停住。曾雨佳问:“就在这?”郦筱黛左右看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举手轻轻敲门。过了几秒,门开了,现出莫默来。郦筱黛甜甜地叫道:“莫哥哥!”然后拉住莫默的手。
莫默拍拍郦筱黛的手背,冲曾雨佳微笑道:“你也来啦。”
曾雨佳嘻嘻笑道:“怎么,嫌我是电灯泡吗?”
莫默微笑不语,招呼曾雨佳一起进来。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跟前,俯身端详着水冰晶。曾雨佳轻声惊叹道:“怎么这么严重,我都认不出来了。”抬头看着莫默,“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伤成这个样子。”
莫默伤感地道:“我也想知道。”
郦筱黛埋怨道:“雨佳,都跟你说过了,怎么还问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晶晶没事,其他的等晶晶好了再说。”
曾雨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问了,静静地在床边坐下。三人一时无语,只是爱怜地看着沉睡中的水冰晶。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冰吟回来了,脸色阴郁地看着莫默。
莫默奇怪地问:“怎么啦?”
水冰吟把手中的肯德基汉堡包往曾雨佳手中一塞,拉着莫默来到白玉兰树下,忧虑地看着莫默道:“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急!”
莫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点头答应。
水冰吟低沉地道:“隋总真的出事了,现在正在急救室里抢救。”
莫默惊得一下抓住水冰吟的手,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
水冰吟幽幽叹道:“刚才我回来,正看见泰总他们抬着隋总下车……”
还没等水冰吟把话说完,莫默说了一句“照顾好晶晶。”便飞一般地跑了。匆匆赶到急救室,一眼看见泰麒麟、见圣岩、惠传贺、郭凤林、立国群等人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急声问:“隋总怎么样了?”
泰麒麟哭丧着脸道:“不知道,但愿能救过来。”语气里却满是绝望。
莫默的心一下凉了,手脚冰冷的,说不出话来。呆愣半晌,心知此时不是急的时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泰麒麟、见圣岩到底怎么回事。
见圣岩两眼发红,悲伤地说:“都是足球赛惹的祸。汕蒙国信队输了,隋总激动之下,冲了出去,不知怎么就晕倒了,可能是心脏病发作。”说着眼睛看向泰麒麟。
泰麒麟道:“隋总是有心脏病。”
莫默惊道:“有心脏病?那你还敢让他去看足球赛?”
泰麒麟赶忙道:“是在路上我打电话给崔瑶瑶,她说隋总有心脏病的我才知道。”
这时,崔瑶瑶赶来了,哭道:“你们怎么往这么远的医院送?想害死楠哥是不是?”
泰麒麟慌忙解释道:“没办法,人实在太多了,只好有路就钻,钻来钻去就钻到这来了。”
崔瑶瑶呜呜哭泣道:“都怪我,明知道楠哥有心脏病的,还去办什么事。”满怀希望地拉住泰麒麟,“告诉我,楠哥没事的是不是?”
泰麒麟黯然道:“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就没气了。”
崔瑶瑶一听,吓得坐倒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泰麒麟和莫默忙把她扶起,靠在椅子上。莫默柔声安慰道:“别担心,相信隋总会没事的。”
崔瑶瑶缓缓摇头,脸上滑下了两条清泪。莫默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她,想了一会,低声问泰麒麟:“谁坐在隋总身边?”
泰麒麟想了一下,道:“左边是见圣岩,右边惠传贺。”
莫默点了下头,眼光搜寻,见见圣岩和惠传贺正扶着墙壁唉声叹气,见圣岩的两个儿子见国桦、见国澍正蹲在他们旁边玩着。走过去,把他们拉到角落,认真询问看足球时的情形,连前后坐着什么人,手里拿什么东西,相互有没有说话等等细节都不放过。见圣岩和惠传贺努力回忆着说了,却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直觉上认为夏韵有问题,可她能有什么问题呢?自己也认识她,好像跟陈述红并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有谋害隋铭楠的必要。再说,她跟隋铭楠也算是老朋友了,彼此关系挺好的,没听说跟隋铭楠有什么仇怨。莫默疑云满腹,却无从着落。叹只叹见圣岩和惠传贺两人当时只顾看足球,诸如夏韵提供纯净水给隋铭楠,隋铭楠跟夏韵关于气球漏气的对话等等细节根本就不知道,当然也就说不出,否则莫默说不定就可以从中发现秘密。
这时,见圣岩的儿子见国桦和见国澍凑了过来,听莫默他们在说看球现场的事,崇拜地说:“隋伯伯好厉害,带领我们和下一排的姐姐唱歌,把全场都带了起来,好多球迷都看我们呢。这下艾足球叔叔超级球迷的称号要让给隋伯伯了。”然后拉着见圣岩的袖子道:“爸爸,隋伯伯没事吧?他答应买漂亮姐姐那样的气球给我们的。”
见圣岩摸摸两个儿子的头,低声道:“回头爸爸买,你们去玩,爸爸跟叔叔有事。”见国桦和见国澍乖乖地去了。
两个小孩天真的话倒触动了莫默,心想:“隋铭楠和夏韵今天表现这么出色,电视台的录像镜头里肯定少不了他们。”拿出手机,给汕蒙电视台的招牌主持茵子打电话。电话通了,是茵子接的,莫默道:“茵子,你好呀,我是莫默。”
茵子高兴地道:“莫默,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莫默笑道:“你倒霉了,我又要找你麻烦。”
茵子咯咯笑了几声,道:“我才不怕呢,说吧什么麻烦?只要别叫我跳楼就行。”
莫默道:“是这样的,想请你帮我剪辑一盒今天争霸赛的录像带,凡是关于球迷镜头的都剪辑下来,越多越细越好。”
茵子道:“没问题,只要你莫大作家开口,我一定照办。”语气一转,趁机大敲诈,“不过,这回新书出来得先送我一本,还得签好名,写上赠言,嗯,还要附上一首词。”
莫默笑道:“你这不是逼我出丑吗?在你面前我哪敢签名,你给我签名还差不多。不过,既然你下命令了,我莫默当然得听话。”
茵子高兴地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弄好带子给你。”
莫默感激地说了几声谢谢,挂断了电话。回过头来跟见圣岩、惠传贺说了一会儿话,就看见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出了来,赶忙和大家一起迎上去。
崔瑶瑶胆怯地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道:“救不回了,我们尽力了。”
崔瑶瑶一听,立时晕了过去。旁边的泰麒麟慌忙抱住。见圣岩不相信地问:“怎么可能?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气的。”
医生责备道:“病人有十余年的心脏病史,根本就经受不住刺激,你们还敢让他去看足球赛,能不出事吗?简直是找死!”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放松语气道:“病人能坚持两个小时到医院,对于他那么严重的心脏病患者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他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强的人。可惜呀,可惜!”说完,摇着头推开众人走了。
不一会儿,护士把隋铭楠的遗体推了出来,莫默俯身看着隋铭楠苍白僵硬的脸,仿佛看见了他心中的悲愤,伸手握住他毫无知觉的手,心里发誓道:“隋大哥,你放心地去吧,我会帮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