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默原以为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对任何事情都能放得开,而且,还可以把意识和肉体分别开来、作为两种不同的感受原体,来感知来理解万事万物。可是现在,他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就比如对待郦筱黛这件事,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早就把意识和肉体混得一塌糊涂。
“看来,在爱情的作用下,一切的感知和理解、一切的意识和肉身都是化合的,根本无法分清。”莫默自言自语地嘀咕。目送载着郦筱黛的的士去远了,这才慢慢走到楼梯口,一步一步上楼,好不容易到了六搂,停了下来,怕走错门似的,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门牌编号,直至确认是“603”,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603”三房两厅,实用面积一百一十五平方米,高档装修,色调以淡黄为主。整个布置很是协调,让人感觉舒服自在。房里的设施呢,可说一应俱全,凡是居家应有的东西一样不缺,算得上是令常人羡慕的安乐窝、小天地。每回有朋友来,一进门,恐怕都要说:“哎哟,莫默,你真舒服。”然后垂涎三尺说:“分一间给我住嘛,免得浪费空间。你知不知道,全中国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看来和你莫默也有一分关系,改天叫朱镕基把你抓起来。”曾雨佳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来的时候说得更绝,她说:“莫默呀,你是不是为我结婚准备的?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我的男朋友非得感谢死你不可,帮他省了买房子的‘妈妮’。”接着唠叨说,“莫默你呀你,太奢侈,太会享受了,根本没把像我这些苦难的劳苦大众放在眼里,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赶明儿罚你到南沙群岛去种地瓜。”
其实,严格来说这套房子并不是莫默自己的,应该说是他用自己的智慧和一个开公司的好朋友等价交换来的使用权,暂时作为自己的落脚点。莫默与这位好朋友交往了十多年,朋友公司的什么营销广告组合套餐呀、市场开发策略呀、人才招聘培训呀等等大都是莫默帮的忙。本来,莫默原是不要朋友提供房子的,但朋友说,你离开霞海去汕蒙发展,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只不过是付给你应得的报酬,你不要,是不是暗示以后不可以找你莫默帮忙?或者要我把公司分一半给你?莫默一听也是,朋友之间计较太多有时反而误事,就接受了。于是,朋友便千里迢迢地到汕蒙为莫默置办了这套房子。这还罢了,朋友在霞海开公司开得好好的,莫默到了汕蒙没多久,居然也把鼎鼎大名的“霞海妮星化妆品公司”整个儿给迁到了汕蒙,振振有词地说什么:“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闯荡江湖。”可她分明是女的,哪谈得上什么兄弟了?弄得莫默哭笑不得,直说朋友拿公司开玩笑,拿员工开玩笑。莫默是一个极重情意的人,朋友如此对他,他自然铭记于心,不管到哪里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她,一个行事作风极具特色的人——卓廖婧。
莫默洗了一个澡,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书。
他很喜欢古典诗词,曾花了挺长一段时间去研究古诗词的格律,并有独到的见解。在学校的时候,就极为专事古典文学研究的吴勍宇教授所赏识。只是他批评莫默“才情有余,格调不足。”缺少共产党员的博大胸怀和豪情壮志。莫默深以为然,却并不想改变自己的创作风格,他觉得,对于创作首先应该是有感而发,只要能用最贴切的语言把真实感受表达出来,并深具内涵,便具备了好作品的大前提。至于格调,那是另外一回事。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面临生死离别的时候、都做出慷慨激昂的样子,把其中的痛苦当快乐。就像是画家画画一样,只要能把一件物事的神髓画出来,那就是好画,不管他描绘的是多么卑劣的东西。毛泽东诗词有其壮阔的美丽,柳永的俚语小词亦有其缠绵悱恻、一叹三咏的美感。对于莫默来说,他们都是最好的作品。而且,莫默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癖好,就是喜欢胡乱写词,要么不依格律,要么自己编造。有几回被吴勍宇教授发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骂莫默离经叛道,侮辱了圣洁的诗词。莫默一笑置之,依然我行我素。吴勍宇教授无可奈何,摇头叹息莫默自毁其才,成不了大器。但同学们偏偏喜欢莫默胡乱编造的诗词,真是咄咄怪事。
现在,莫默已经好几年没有动笔填词写诗了。这一切他似乎早已忘怀,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来不曾有过这些美妙的东西。还好,他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以前的诗词所能达到的境界。否则,一定会为他惋惜不已:那么好的才情,居然舍得放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至于莫默为什么放弃自己这一方面的才华,朋友们当然都不知道,因为莫默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好像他是突然间从石头里崩出来的一样。从到霞海开始,对于结交他的人来说,他的过去就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谜。陈妮星是这么认为,卓廖婧是这么认为,到汕蒙后新交的朋友也都这么认为。而且,这个谜莫默总是不肯对他们揭开。只有相当细心的几个人,才能隐隐从莫默的眼睛里看出,他过去有一段非同寻常的往事。至于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就算是卓廖婧这个极其细心、极其善解人意的女人,也无法摸透莫默的心。
莫默看书看得正入神,门铃突兀地叮咚响起,把他给吓了一跳。忙下床披衣,快步走到大厅。从猫眼里看了一下,原来是杨筝溁。忙开门。杨筝溁一见莫默就呵呵呵呵地笑,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莫默的肩膀就是一拳。
莫默夸张地哎呀了一声,笑道:“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死回来了?”
“刚刚到呀。”杨筝溁道,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准确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八十八秒到达机场,七点三十分九十九秒到家里,九点一十分一百零八秒到你这。”杨筝溁装模作样、滑里滑稽地说着。他一向就是这样,一跟莫默在一起,说话就没半点正经。还好做事挺负责任的,不然早就被老板炒鱿鱼了。现在他在汕蒙一家规模颇大的中外合资轿车厂里做策划部经理,日子过得挺滋润。
“怎么样?霞海的车展感觉如何?”莫默边给杨筝溁倒水边问。
“总体感觉好极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杨筝溁故意沮丧着脸道。
“哦,怎么了?”莫默问。
“咳,临走之前我不是问你,这次我去霞海会不会有桃花运,你不是说有吗?可是我紧张了半天,不要说桃花运,连葵花运都没有。”杨筝溁忿忿地道。
莫默听了哈哈大笑,指着杨筝溁的鼻子,奚落道:“你不看看你这幅德性,额头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人家女孩一看那四个大字吓都吓跑了,还配合你搞什么桃花运、葵花运,我看搞什么爆米花运还差不多。”
“哦,你说我额头上写的是什么字?是不是‘绝代帅哥’四个字?”杨筝溁凑近莫默涎着脸问。
“什么‘绝代帅哥’,”莫默忍着笑,刺激他道,“你听清楚了,是‘我在发情’四个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小妞那么怕我。”杨筝溁嘻嘻笑道。喝了几口水,接着道,“我在发情也没什么不好呀,可能是那些女孩怕我太威猛,受不了。”忽又苦起脸,“可怜的杨筝溁我空有绝世神功,却没有女孩来较量。”
莫默知道他的心思,都三十三岁的人了,还没有找到女朋友,不发情才怪。不过也明白他眼高于顶的毛病。遂道:“我说你呀,能不能降低一点要求?不要老是想着找绝世美女。你知不知道,既然是绝世美女,当然要绝世了。既然是绝世,哪能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得到?所以,我看你还是现实点。依我看,你的助手许薇曼小姐就很不错……”
“得了,得了,得了……”杨筝溁打断莫默的话,不屑地撇嘴,“她算哪根葱,给我提鞋还不配。而且,问题不在于我眼高于顶,而在于是你莫默太、实在太太过分了,既然知道绝世美女很绝世,你一个占了四个绝世美女干什么?”说完对着莫默龇牙咧嘴,恨不得把莫默一口吃掉,然后摇身变成莫默。
莫默瞪了一眼杨筝溁:“你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占了四个绝世美女?我连绝世美女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啧啧啧,”杨筝溁摇头,义愤填膺地道,“莫默,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说,郦筱黛是不是绝世美女?曾雨佳是不是绝世美女?水冰吟是不是绝世美女?卓廖婧是不是绝世美女?你敢说她们不是被你霸占着?你敢说你没看见绝世美女?”继而低声下气地乞求,“莫默呀,看在我们是多年好朋友的份上,求求你传我两招泡绝世美女的绝招。”然后做出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
一听杨筝溁这么说话,莫默刹时严肃起来,警告道:“杨筝溁,你可不要胡说八道,你侮辱我不要紧,可别侮辱她们!她们也是你的好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霸占她们了?玩笑可以开,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杨筝溁不服气,“事实的确如此嘛,以你莫默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她们早就把心交给了你?”
“绝对没有这回事!”莫默不容置疑地道。
“那你说你为什么三十五岁了还不结婚?还不是因为前后左右地为难,不知娶哪一个的好?!”杨筝溁毫不客气地大声道。
莫默的脸忽地阴暗下来,良久良久也不说话。杨筝溁有点怕了,以为莫默这一回真的生气了。忐忑不安,自怨自艾地陪着安静了会儿,正要张口道歉,却听见莫默低沉地道:
“筝溁,我跟你说,我不结婚不是我左右为难,而是无法让自己心动,发自内心的心动。她们几个跟我虽好,但都是清白的,根本没什么。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间只是友谊,绝对没有你想的那回事,你不想想看,像她们那么优秀的女孩,怎么会看上我呢?我之所以不结婚,是因为我无婚可结,是因为我有一个深深的心痛,永远无法忘却的心痛!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什么心痛,什么理由你说出来!咱们都是好朋友,你应该说出来!”杨筝溁急切道。
“不!”莫默摇头,过了一会,忽地语气决绝地道,“你别问,我不会说的,一切都过去了。”
“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杨筝溁嚷道。
“叫你别问,听到没有?!”莫默忽地站起来,厉声道。
杨筝溁吓坏了,交往六年来从没见过莫默发火,更别说发这么大的火了,一下子只懂得傻乎乎地看着莫默,脑袋里闷闷的,思维全都停顿了下来。
屋里静得可怕,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过了许久,莫默的脸色终于平和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太失态太不讲理太过分了,强颜一笑,道:“好了,别说这些了。你看你,刚刚回来就来找我吵架,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嘿嘿嘿!”杨筝溁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胆子这么大,老跟莫默挑刺,难道说在霞海呆了一个月就变质了?真是不可思议。
莫默这时彻底恢复了冷静,大脑当然非常清醒,思维因此也就格外地敏捷起来,想想刚才杨筝溁的举止言行,再联想到他以前对卓廖婧的纠缠,心里顿时明白了,呵呵怪笑道:“杨筝溁,你老实交待,今天早上来我这到底有什么居心?给你一秒时间,快说,过时就别怪我不帮忙。”
杨筝溁忙不迭地道:“哎哟莫默,莫大哥,千万别这样,我这就老实交待,一定老实交待。”
“快说!”莫默故意逗他,步步紧逼。
杨筝溁抓耳挠腮了一会,涨着猪肝脸,开口道:“莫默,我这一个月在霞海,想得很明白,我是真的喜欢廖婧,真的不是贪图她的钱财!”
“真的?”莫默装作不信。
“真的真的!绝对没骗你!”杨筝溁着急地道。
“我才不信。以前我想替你们牵线搭桥,哪知你开口就说什么:因为她是富婆所以决定舍生取义、奋不顾身、勉为其难地去泡她,把她的钱财都给泡过来。”莫默翻起了旧账。
“那是我不对!”杨筝溁惭愧地道,“我真后悔自己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忽地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发誓般地道:“不过莫默,我这一个月来想得很清楚,我真的是爱她的人,绝对不是她的钱财。你不信,可以去做财产公证呀!”
莫默忍不住噗嗤笑了,笑得很是开心,上下打量着杨筝溁,故意揶揄道:“你有没有搞错?我不相信,我就要去做财产公证?是你想追人家还是我想追人家?”继而也认真起来,“筝溁,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我也会尽我所能来帮你,但卓廖婧接不接受,一切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你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太好了!”杨筝溁高兴地道,“今天她在家,我想请你出面邀请她出去玩。”
“她在家?你怎么知道?”莫默有些惊讶。
“我先是打电话到她公司,值班小姐说她在家里休息,我就打到她家里去,她真在家。”杨筝溁回答。
莫默抱怨地叫了起来:“哎呀,那你怎么不顺便邀请她?”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我邀请她她怎会出来?”杨筝溁叫得更大声,忽觉自己在求人家帮忙还这么嚣张,恐怕是自找麻烦,赶忙放低声音,“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根本没有吭声,就挂了。”
莫默点点头,表示理解,爽快地说:“那么好吧,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她。只是,我们要玩什么?你想一个好玩的,最好是比较容易给你创造和她单独相处机会的,免得我老是当电灯泡。”
杨筝溁想了半天,却问莫默:“她喜欢玩什么?”
“保龄球、网球……其实她挺喜欢诗情画意的,什么看看夜景呀,到世纪广场散散步啊,到海边去吹吹风呀,或者晚上时间租一条渔船,在海上听着轻音乐划船。”莫默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杨筝溁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打网球,晚上再去海上划船。”
莫默一听大叫:“什么?你要我陪你们一整天?”
杨筝溁耍赖了,理直气壮地道:“谁叫你是我大哥?”说着紧逼莫默快打电话,勤快地把电话机搬到莫默的手上。
莫默摇头一笑,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喂,是谁?”卓廖婧慵懒地问,似乎还没睡醒。
“哎哟,大懒虫,是不是还赖在床上?”莫默笑道。
“啊,莫默!”卓廖婧惊喜地道,“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哦?有什么指示吗?”莫默开玩笑道,“如果你没有,我可有哇。”
“我只是想找你出来打保龄球,好久没打了。你呢,你有什么指示?”卓廖婧道。
莫默转头看着杨筝溁,却见他紧张地直比划,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好自顾道:“不谋而合,不谋而合,我也正想找你打保龄球。”
“那太好了。”卓廖婧非常高兴,“你在家是吗,现在九点二十五分,半个小时后我准时到你那边接你。”
“好啊,不过你叫多一个人吧,我这边除了我、还有杨筝溁也在我这。”莫默道。
“叫谁呢?”卓廖婧问。
“你看着办。”莫默道。
“好的。”卓廖婧回答。说了声呆会儿见便挂断了电话。
莫默放好电话,对着杨筝溁把双手一摊,含笑道:“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得让你满意吗?”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杨筝溁乐花了脸,接着开心地叫着“哟嗬,哟嗬!”在大厅里蹦来蹦去。
莫默无奈摇头,叹息道:“完了,完了!这家伙快乐疯了。”
杨筝溁不理会莫默的叹息,依旧在那转个不停。
莫默见他开心成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担忧,毕竟跟卓廖婧交往了那么久,可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对于她的喜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像杨筝溁这种个性的人卓廖婧恐怕不是很喜欢。而且,以前好几次聊起杨筝溁的时候,每每说要给他们当红娘,卓廖婧都说跟杨筝溁只能做朋友,更何况卓廖婧还有自己的隐秘?杨筝溁未必能够理解。这些莫默都无法跟杨筝溁说。他当然希望他们两个能成功配对,虽然杨筝溁这个人毛病不少,很小心眼,说话不算数,但终究是一个挺有良心的人,卓廖婧找了他一定很幸福。只是这件事的裁判不是莫默,是卓廖婧。看来杨筝溁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莫默看着杨筝溁依然欢天喜地的样子,忽然有些不舒服,觉得杨筝溁很不冷静,太过天真,这样往往会适得其反。赶忙提醒道:“筝溁呀,你别高兴得太早,免得期望太高失望越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等下跟卓廖婧聊些什么,千万不要到时候只懂得含情脉脉的闷声不说话,搞什么纯情,那卓廖婧不立马把你一脚踹开才怪。”
“你说得对,”杨筝溁一把拉住莫默的手,紧张地道,“你说我等下要说什么?你说我要说什么?快教教我。”
莫默哭笑不得,苦着脸道:“杨筝溁,你真以为我是情圣啊,谈情说爱的时候女孩子喜欢听什么我也是一窍不通。”
“怎么会呢?”杨筝溁显然不信,“别那么谦虚了,你还真以为我是傻瓜呀,什么都看不出来?卓廖婧、水冰吟她们你还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杨筝溁,你听着!”莫默正色道,“你那么说只能说明你不懂得尊重她们。你要追求卓廖婧我赞成,但我提醒你,你要学会尊重她,从你的灵魂深处、骨髓里头尊重她,否则一定失败,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一下杨筝溁也正经了,不敢再跟莫默嬉皮笑脸的。毕竟,这是关乎自己幸福的大事,失败了,说不定会痛苦一辈子,一辈子的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等下如何跟卓廖婧沟通。在以前,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伤脑筋过,虽然那时也在追求卓廖婧,但都是嘻嘻哈哈的谈天说地,哪知现在却茫然不知所措,看来,他是太在乎卓廖婧了,真的是爱上了她。一个男人,恐怕只有真正爱上女孩的时候才会变笨的。
卓廖婧一向守时,这一回也不例外。
十点差五分,电话响起。莫默接了起来,道:“喂,你好!”
“你也好!”卓廖婧悦耳的声音道:“快跟杨筝溁下来吧,我们在车上等着。”
两人匆匆下楼,走出铁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水泥路上停了一辆银白色宝马。宝马车旁站着两个靓丽的女孩。莫默叫道:“嘿,卓廖婧,旁边那位可是岳琬晴?”
卓廖婧嫣然笑道:“是啊。”
“岳琬晴,好久不见了,你好!”莫默边说边走近,跟岳琬晴轻轻握了一下手。
岳琬晴脸蛋微微一红,低声道:“莫大哥,你好!”
招呼间,杨筝溁正要往车后座钻,莫默一把把他拉住,说:“你坐前面,我跟岳琬晴坐后面。”不由分说就开了车前门,把杨筝溁推了进去,然后跟着岳琬晴猫腰钻进了车后座。待大家坐好,卓廖婧回头问:“莫默,去哪家保龄球馆?”
莫默推了一下杨筝溁后背:“筝溁呀,你刚回来,你说吧。”
杨筝溁显得很紧张,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莫默只好道:“那就去皇冠保龄球馆吧。”
车直奔皇冠保龄球馆而去,大约二十分钟,便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冠大楼。停好车,四人便说说笑笑,往流动电梯走去。搭上流动电梯,很快,进了四楼的保龄球馆。莫默正要去划单,卓廖婧一把拉住。莫默笑道:“那好吧,今天我们的杨筝溁同志刚刚从霞海凯旋归来,就请你做东,用特殊的方式替他接风吧。”
卓廖婧狠狠地白了莫默一眼,划单去了。莫默趁机把杨筝溁拉后一步,低声道:“搞什么鬼你?像以前一样谈笑风生都不会?再这样傻乎乎的别怨我不帮你。”
杨筝溁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举止言行。”
“肯定是在霞海干坏事干多了!”莫默忍不住刺他一句。
正说着,卓廖婧回来了,道:“莫默,我买了十二局,一人三局。打完时间刚刚好用午餐。”
“那好呀,我们就来大赛一场。”莫默道。
四人换了球鞋。服务小姐看了一下单据,说33球道,就领着他们往右边走去。找到位置,坐下,叫了些饮料、蜜饯和水果拼盘,早就摩拳擦掌的莫默毫不谦让,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个出场。可惜水平太臭,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球居然滚到球槽里去。卓廖婧和岳琬晴抿嘴偷笑。杨筝溁还是傻呆呆的,根本就没看见。莫默毫不泄气,举着球,冲卓廖婧等人道:“这一次我来个全倒,你们信不信?”
卓廖婧存心跟莫默作对,忍笑说:“你那臭水平谁不知道,还想全倒?我看还是继续你的独特风格,刚才是左派,现在来个右派还差不多。”
岳琬晴以前没跟莫默打过保龄球,不解地问卓廖婧:“什么是左派、右派?”
卓廖婧看了莫默一眼,一本正经地答:“所谓左派、右派,是莫默独创的新打法,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技术,具有非常强的娱乐性。你想不想学?”
岳琬晴一听大为佩服,继而不解地道:“那么刚才……”
莫默接口道:“噢,那是我一贯的作风,不想一鸣惊人,接下来可就厉害了。你还是赶快叫师父吧,不收学费。如果学得好,还有奖学金。”
岳琬晴一听兴趣了,立马甜甜地叫了声师父。卓廖婧咯咯大乐,差点笑痛了肚子。杨筝溁只懂得关注着卓廖婧的一举一动,看着卓廖婧妩媚已极的神态,魂都差点没了,哪还会管莫默的球臭与不臭。莫默屏气凝神,手臂伸直缓缓举高,看准球道,倏忽下摆,姿势优美地挥出一球,哗啦啦,十个球柱真的全倒了。卓廖婧一看惊讶地站了起来,岳琬晴拍手欢呼,大为佩服。莫默拍了一下杨筝溁的肩膀,得意地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卓廖婧在旁不屑地一撇小嘴,道:“别高兴得太早,我也可以。”
莫默微笑不语,彬彬有礼地作了个请的姿势。卓廖婧翩然上场,岳琬晴直叫加油加油。这回杨筝溁会说话了,兴奋地叫道:“全倒,全倒!”
卓廖婧的保龄球一向打得都不错,有些专业选手的味道,以前和莫默打球,准保大赢。哪知今天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球居然只击倒了三个瓶柱,或许是太想全倒的原因吧。
杨筝溁一见,泄气地“哎”了一声。
岳琬晴对卓廖婧很有信心,叫着“补倒”。
莫默则笑了,刺激卓廖婧道:“我看你还是乖乖拜我为师吧?”
卓廖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左选右选,挑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黄球,哪知第二球又只击倒了三个球柱,气得直跺脚。
莫默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对杨筝溁道:“筝溁,该你上场表演了,来个潇洒的全倒,给小姐们瞧瞧。”
趁着杨筝溁上场的当儿,岳琬晴兴致勃勃地向莫默请教。莫默不敢误人子弟,认真道:“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水平比你的婧姐可是差多了,你还是向她学吧。”
“不会吧?”岳琬晴不信,转头问卓廖婧:“婧姐,你说话。”
卓廖婧微微一笑,道:“他的水平呀,我还真的不知道。到底好不好,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说来也怪,今天莫默的水平出奇地好,一局下来居然破天荒打到203分。杨筝溁也不错,打了165分。岳琬晴打了95分,卓廖婧也才打了180分。这下卓廖婧傻眼了。她对莫默的球技一向不敢恭维,而现在却惨败给他,真是丢死人了。恨恨地盯了莫默一眼,忽又噗嗤笑了,表扬道:“莫默,你的球技进步得可真快呀。”
莫默笑道:“今天我心情好,老朋友杨筝溁回来了嘛,所以要好好表现一下。你呢,你准备怎么表现?”卓廖婧微笑不语。莫默问杨筝溁道:“怎么样,筝溁同志,今天你是领导,你说卓廖婧要怎么表现?”
杨筝溁脸色一红,嗫嚅道:“都是好朋友,不在乎什么表现。”
岳琬晴忽然道:“师父,你的手机叫了。”
说着把小皮包递给莫默。莫默赶忙接过,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号码,接通道:“郑秘书,你好呀。”那边传来郑秘书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对卓廖婧说了一句:“你们谁替我打一会,我到外面去接一个电话。”说着转身快步出了球馆,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停下,道:“郑秘书,你刚才说什么,我在保龄球馆里没听见。”
郑秘书笑道:“难怪那么吵,原来你在保龄球馆潇洒。欸,中午你到国际大酒店来凑凑热闹吧,顺便看看写篇好文章。”
“是什么活动?”莫默问,脑筋一转,随即道:“是不是霞海来了什么访问团?”
“正是。”郑秘书佩服地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哦,那我就不去了。你就说没找到我,改天我请你喝茶。”莫默不想见到陈述红,所以这么说。
“那好吧。记住你的话。”郑秘书说完挂断了电话。
莫默回到球馆,第二局快打完了。一见到莫默,岳琬晴便不好意思地道:“师父,我把你的球打臭了。”
莫默一看,可不是,都打了九节才只65分。嘴里道:“没关系,有师父在呢。”
卓廖婧嘘了莫默一下,然后问:“有什么事?”
“没什么,”莫默边取球边回答,“是郑秘书打电话叫我去采访,我说不去。”说着把球猛地挥出,又是一个全倒。岳琬晴拼命鼓起了掌。
莫默回到座位,卓廖婧关切地道:“有事我们就改天再玩吧,正事要紧。”
杨筝溁一听赶紧插嘴道:“没事,没事!莫默今天什么事都不能走。”
莫默道:“没什么,不要紧的,咱们继续玩球。”
第三局莫默又打了个高分203分。卓廖婧这回发挥不错,也打了个高分201分。杨筝溁和岳琬晴就差了,一个135分,一个63分。这时时间已过十二点,大家肚子都饿了。商量了一下,就近到三楼的皇冠大酒楼吃海鲜。午饭后,又兴致不减每人再玩了四局,最后打得手都抬不起来。接着岳琬晴提议到海边去兜风。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杨筝溁自是暗暗感激岳琬晴。
别看汕蒙市区里脏的要死,但海洋环境却维护得不错,天蓝海蓝,水天一色,一望无际。海滩的沙很细很软,赤脚走在上面,比最好的按摩师按摩还舒服十倍。
卓廖婧和岳琬晴迫不及待地脱掉鞋子,欢快地奔跑在沙滩上。莫默和杨筝溁微笑着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心情很是舒畅。两人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卓廖婧和岳琬晴一个叫着莫默,一个叫着师父,叫莫默跟着她们打赤脚玩。莫默推了杨筝溁一把,催促道:“机会来了,还不快去?”
杨筝溁看了看在远处招手的卓廖婧和岳琬晴,摇了摇头,不吭声也不行动。
莫默无奈地看了一眼杨筝溁,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觉得这次见到他大不一样,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讲主动出击的道理,讲了半天,杨筝溁两眼发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问他,还是闷声不说话。莫默火了,一把拉住他拼命地往前跑,大声叫道:“卓廖婧、岳琬晴,等等我们!”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可是卓廖婧和岳琬晴却还躺在沙滩上不肯起来。莫默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又催道:“我说两位大小姐,我都快饿死了,你们到底走不走?”
卓廖婧和岳琬晴嘻嘻直笑:“就是要饿死你。”
莫默指指时间:“喂,现在北京时间七点整。再不走我可要……”说着抓起一把沙子,作势要撒到她们身上。
卓廖婧岳琬晴一见“哇”地一声跳了起来。卓廖婧摆手求饶,岳琬晴直往后退。
莫默嗤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在海边的“海语酒家”吃了晚饭,还喝了点酒。酒足饭饱,正合计着要去租渔船泛舟,莫默的手机又叫了。杨筝溁抗议道:“怎么你的手机老是叫啊叫,今天是星期天呢。”
莫默歉意一笑,看了屏幕,又是郑秘书打来的,忙接通:“哎哟,我亲爱的郑秘书同志,这回有何指示?”
“这一回不是我有什么指示,是你霞海的一个老朋友和墙书记有指示。”郑秘书笑道。
“老朋友和墙书记?”莫默惊讶了,“这么晚了墙书记有什么事?谁是我霞海老朋友?难道……”
“难道什么?我不信这回你还猜得出来。”郑秘书大声道,“你猜猜你的那个老朋友是谁,猜对了明天我请客。”
“那你等着请客吧,”莫默笑道,“她是现任霞海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即将的桥西区区委书记——陈妮星对不对?”
“哎哟,莫默,真有你的!你可以去开私人侦探所了。”郑秘书由衷赞叹。
“其实很简单。一则她是霞海来的,二则她可以和墙书记并列在一起,三则来到汕蒙还记得找我的说明跟我够交情,这三点结合起来我还猜不出是谁那才是大笨蛋。”莫默道。
“好了,”郑秘书道,“他们在宴席上聊起了你,想见你。是陈秘书长和墙书记点名的,你马上过来吧。”
“马上过去?”莫默为难道,“我这里还有三个朋友。”
“都过来。”郑秘书道。
莫默道:“那你等一下,我跟他们说说。”转头看着卓廖婧,“老朋友陈妮星来了,要我马上去见她,还有墙书记。我先走,你跟杨筝溁还有岳琬晴继续玩?还是……”
“妮星来了?哎呀这个该死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卓廖婧惊喜不已,“我也去可以吗?妮星是我的好姐妹,知道了不去反而不好。如果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会叫我一起去的。”生怕莫默不方便带她去,很是着急。
“那干脆大家一起去怎么样?”莫默看看岳琬晴,看看杨筝溁,征询道。
“婧姐去哪我就去哪。”岳琬晴道。
杨筝溁心中不快,很是不满莫默的事多,听见卓廖婧说要去心想自己也去吧,便点头赞同。
莫默对着手机道:“郑秘书,我们过去。不过,宴席还要多久结束?帮帮忙让我们结束了刚刚好到。”
郑秘书笑道:“就你鬼!那你们在国际大酒店附近兜兜风,结束了我就打你手机,你们再上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