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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四十一章 禁书

作者:风语无痕 当前章节:15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1

星期一这天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幸好束毓含承诺相送的小轿车上星期已经到位,此时正等在楼下的停车库里,否则莫默又找到了不去上班的借口,现在当然只好无可奈何地动身了。先送宇琳泠去上班,然后顺着心情乱兜了一圈“雨”,才往联谊中心开去,忽然想:“老是老套路,多没意思,不如先回记者站,然后才去联谊中心。”掉头直奔记者站。

也是因为大雨,大家都没出去,因此今天人头出奇的齐,连楚氏姐妹也都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几天不见,觉得很是亲切,一一看了大家一眼,微笑着打了招呼,这才进了站长室。过了几分钟,谢斐纭笑容满面地敲门进了来,喜滋滋地道:“秘书长,好消息。”莫默抬头问:“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高兴?”谢斐纭兴奋地道:“有三件好消息。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件:汕蒙日报的朋友说杨筝溁赔礼道歉和澄清事实的文字明天就将见报。第二件:税务局查来查去没查出卓小姐偷税漏税,倒查出妮星公司有您40%的股份,近十年来您和卓小姐每年都将自己一半的利润捐给希望小学,总额超过五千万,已经盖了五百多所的希望小学,现在这事已经轰动全市,希望小学基金会得知真相,正积极准备给您和卓小姐授匾致谢。明天报纸肯定会大肆报道。第三件:海府周报的朋友说明天将报道一个内幕消息,宣称据可靠消息,您嫖妓的事是芦苘区公安局误抓,还说杜始英和几个执行任务的干警已经默认了这种说法。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莫默高兴地道:“好消息,好消息!谢谢,谢谢!”心里却感慨地想:“婧子什么时候把股份给了自己40%?怎么从不露口风?真是的。”至于其他的事,莫默早就知道,捐盖希望小学的事还是他的主意,自然是一笑了之。

接着大家轮番进来汇报,花了两个小时总算处理完,交代了谢斐纭几句,便出了记者站想到联谊中心去。刚刚走到电梯口,茹滢颖追了出来。莫默微笑问有事吗?茹滢颖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事,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楚霁楚霖她们请假完回来以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说不笑,常常相对发呆。起先我只以为她们是暂时不开心,五一节还有这个星期天都专门抽时间过去陪她们,可她们还是不说不笑的样子,以前她们很喜欢跟我还有山竹羽、南宫媛她们打闹的。秘书长,我觉得,她们肯定遇到了什么大事。茹滢颖很忧心,因为现在她们已是好朋友好姐妹了,初始的那份厌恶和隔阂早就不复存在。莫默却不以为然,不在意地说楚氏姐妹就是那样神经兮兮的,就是哪一天突然变成男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茹滢颖急了,说秘书长您一定要相信我,最近老是出事,如果她们两又出事,那不是乱上加乱吗?再说了,怎么样她们也是您的属下,她们有事,也应该关心关心的对不对?

莫默心想:不是我不想关心她们,实在是怕中了她们的迷魂药和圈套,现在的秘书长已经经不住美色的诱惑了,你不知道她们两有多可怕。况且,她们可是浩然的梦中情人,我怎能跟她们接近呢?只好能避则避了。不好跟茹滢颖实话实说,又打马虎眼,想含糊了事。可一向温顺的茹滢颖今天不知乱了哪根神经,倔强无比,非要莫默马上劝导劝导楚氏姐妹不可。再一推脱,就急得要掉眼泪。莫默本来就挺喜欢这个能干乖巧的助手的,见状只好投降,说好吧,就听你的,你去叫她们,我在楼下等着。茹滢颖高兴地去了。莫默刚刚把车开到大门口,楚氏姐妹便双双出现了,招呼她们上车。果然正如茹滢颖所说,楚氏姐妹变得好怪,以前若单独跟莫默在一起,早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此时却双唇紧闭,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忧伤的神色。莫默微感奇怪,开始同意茹滢颖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带着她们先到联谊中心。两姊妹阴郁着脸不离不即左右跟着,见谁也不笑不说话,那副模样,倒有些像是随时准备应付意外局面的保镖。诸葛虹霓正跟同事们讨论市场经济和自主经营的诸多问题,见状突地停下,心中暗暗称奇,忍不住猜测着莫默的种种意图。还好他们跟楚氏姐妹也很熟,不好意思乱想,否则准会想歪到小蜜身上去。惊愕片刻之后生怕莫默发觉,赶忙找话掩饰。诸葛虹霓反应较快,脱口问道:“秘书长,您说,在我们中国什么是市场经济,什么是自主经营?我们争论老半天了也争不明白,周报还等着发稿呢。”莫默想也不想便答道:“我个人认为,政府放开就是企业的自主经营,政府不去干预就是市场,目前中国的市场经济,充其量是计划经济下的市场经济,自主经营嘛也不伦不类的。”脚步不停,说完便进了秘书长室。扔下诸葛虹霓等人凝神思索。

忙到中午,特地请郁郁寡欢的楚氏姐妹去环境优雅的悦来酒店吃意大利面。还没吃几口,楚氏姐妹忽然泪流满面。她们也会哭?莫默怎么也没想到,一时还真慌了手脚。这里虽然人不多,可来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若是楚氏姐妹哭闹起来,那可就糗大了。很后悔带她们来,小心翼翼地劝说着,安慰着。看看楚氏姐妹流泪不止,随时可能爆发的样子,也无心再吃了,赶忙带着她们离开。上了车,开到一个安静的小路上,停了下来,转身靠着椅背,柔声问:“你们怎么啦?告诉莫大哥好吗?”

楚氏姐妹齐齐摇头不语,眼眸里兀自闪着泪花。看见她们这般凄楚的样子,莫默什么戒备什么顾忌也都忘了,又道:“你们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哥吗?那有事怎么可以不告诉哥哥呢?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帮助你们的。”

楚霁哭道:“我们不要你的帮助,我们只是想帮你。可是,你从来不相信我们,从来不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明白,你是认为我们不是好女孩。可是,我们真的想改的呀,真的想为你做些事的呀!”

楚霖哀怨地问:“莫大哥,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们?”

莫默涩然一笑,歉疚地道:“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最近实在没空,你们也知道,大事不断的。”

楚霁抹着眼睛道:“你骗人!”

楚霖幽幽地问:“莫大哥,你是不是骗我们?”

莫默诚恳地道:“我没有骗你们。告诉你们好了,那天你们给我打电话,我正在霞海忙事情,根本无法立即跟你们见面。本来想回来再和你们好好谈谈,可我刚刚踏入汕蒙,就出了郑大哥的事,所以一切都乱了。你们想想,莫大哥接连失去了两个好朋友,能不伤心吗?”放柔了声音,“你们别怪莫大哥好吗?对不起了!”

楚霁忽然放声大哭:“可是,你会怪我们的!”

楚霖痛不欲生地道:“以后,你再也不会理我们了。”

莫默看她们这般模样,心里顿然不安起来,有些紧张地问:“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氏姐妹一人一边抓住莫默的手,哀哀地问:“我们说了,你会怪我们吗?”

莫默严肃地道:“绝对不会!”

楚霁楚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莫默,迟疑半晌之后语出惊人地道:“郑大哥是坚市长派人杀害的。”

莫默浑身忽地燃烧起来,大脑却出奇地冷静,专注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霁道:“坚市长本来是想杀墙书记的。”

楚霖接着道:“可是却杀了郑大哥。”

楚霁道:“那天我们知道消息后,本来想告诉你的,可你不在,又赶不回来,偏偏他们又叫我们了,什么事都挤在了一起。”

楚霖接着道:“所以,我们只好偷偷提醒郑大哥,要他时刻注意墙书记的安全。”

楚霁道:“郑大哥不信我们,可我们又不敢说是坚市长想杀墙书记。”

楚霖接着道:“我们只好骗郑大哥说是你交待的。”

楚霁泪水涟涟:“哪知道……”

楚霖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她们两个之前虽然胆大妄为,无所不做,却从来没有害死过什么人。一直以来,她们捉弄的也只是她们认定的坏人。本来,郑秘书也是她们眼中的坏人的,然而爱屋及乌,当知道郑秘书是莫默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便原谅了他对她们的不轨企图。至于墙索卫,一直以来看见莫默都很支持他,又想趁机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干,以此来讨好莫默,所以当得知坚叠歆谋杀他的消息后,才会紧张兮兮地打电话给莫默,没想到莫默却不以为意,根本没把她们的话当回事,气得就想甩手不理,可又觉得那样会对不起莫默,思之再三,便偷时间打电话给郑秘书,要他一定要随时注意墙索卫的安全。墙索卫是安全了,却因此害得郑秘书送了命,心中的那份惊惧实在是难以形容。早知道这样,她们肯定不会打电话的,郑秘书死不如墙索卫死,墙索卫的死活她们根本不放在心上,而郑秘书却是莫默的好朋友好兄弟。

莫默沉吟了许久,忽然问:“你们认识那两个杀手的是不是?”

楚霁楚霖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是!”

莫默完全体会到楚氏姐妹的良苦用心,反手握住她们冰冷的小手,感激地道:“谢谢你们!”

至于她们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消息、怎么认识杀手的,已不忍心追问。有了她们真挚对己的心,其他的一切都已不重要。接着寻思:这消息要告诉谁呢?赵双剑这些人显然不可靠。墙索卫?心机太盛,政治欲望太强,虽然会保证楚氏姐妹的安全,但绝对不会周密地顾及生活方面的影响。来个匿名举报?恐怕引不起足够的重视。想来想去,最终又想到了秘烝芳。在海府省里,只有秘烝芳是莫默完全放心完全信任的人。问楚氏姐妹愿不愿意跟他去见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秘烝芳。楚氏姐妹说一切听莫大哥的安排。莫默沉思了会,给秘烝芳打手机,却关机。转而打给秘烝芳的秘书隽宸筱,这回通了。隽宸筱温柔地问是谁?莫默道:“隽秘书,我是莫默,有急事要找秘书记。”

隽宸筱笑着说:“哎哟,是莫大作家呀,秘书记正在开会呢,已经开了一个上午了,恐怕一时半伙还开不完,等开完了我跟她汇报一下,到时再跟你联系。”

莫默说谢谢,放好手机,想起肚子还没安慰好,笑吟吟地跟楚氏姐妹道:“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去吃东西。”

楚氏姐妹见莫默丝毫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心情便好了起来,一直喜滋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见问,齐声甜甜地道:“肯德基。”

但上帝却不想让莫默破费,眼看着就要到了肯德基餐厅,秘烝芳亲自打手机过来问莫默有什么急事。莫默低声说想要刺杀墙索卫的是市政府里的人。秘烝芳吓了一跳,叫莫默立即到她的家里去。莫默说最好换个地方,我这边还有两个重要的知情人。秘烝芳想了想问是你的朋友吗?是的话就不必要换地方了。莫默不再顾虑,带着楚氏姐妹直奔秘烝芳的家。

开门的是秘如雪,叫了声莫大哥,随即看见莫默带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惊奇地瞪大眼睛看看楚霁、再看看楚霖,忘了招呼莫默进门。

莫默这种场面见多了,微微一笑,叫道:“如雪,如雪!”

秘如雪听见叫声,回过神来,赶忙往里让,眼睛却总忍不住瞟着楚霁楚霖。同样的情景在秘烝芳这里又演了一回,不过秘烝芳到底是秘烝芳,惊诧片刻便恢复冷静,微笑问莫默:“她们叫什么名字?”

也不等莫默回答,楚霁甜甜地道:“我叫楚霁,楚霸王的楚,光风霁月的霁。”楚霖温柔地道:“我叫楚霖,甘霖的霖。”

秘烝芳啧啧赞叹道:“好美的名字,好漂亮的容颜,好相像的相貌,造物主真是神奇!”

楚霁楚霖齐声说:“谢谢!”

秘烝芳和蔼地问:“你们老家是哪的?”

莫默也拉长了耳朵,因为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楚氏姐妹都不肯说出她们真正的籍贯。茹滢颖、山竹羽、南宫媛等记者站和联谊中心的同事们不知问过多少回了,可她们总是笑嘻嘻的要别人猜,别人猜了却又总不说对不对,问急了便胡编乱造,每次说的又都不同,神秘而又神秘,害得人家以为她们是老天派来的“间谍”。

楚霁眨着眼睛问:“不说可以吗?”

楚霖则满是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们发誓要保密的。”

秘烝芳莞尔轻笑:“真是一对天真的孩子。”却不知这对天真的孩子曾经翻云覆雨整得很多人焦头烂额、屁滚尿流,而且还是性开放者。

莫默看看一直看着楚氏姐妹的秘如雪,柔声道:“如雪,回头叫楚霁楚霖陪你聊,现在请你回避一下好吗?我们有些不好听的话要跟你妈妈说,你听了不好!”

秘如雪高兴地道:“莫大哥,你说话要算数。我出去了。”说完,又看了楚氏姐妹几眼,这才走出客厅。

见秘如雪的背影消失了,莫默以鼓励的眼光看着楚霁,道:“你从曾德珲那开始,把一切都跟秘书记详细说说。”说着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该说的不要说。楚霁回了一个美丽的眼神,表示知道了。但不知她是误会了莫默的意思,还是别有想法,反而说得更详细了,就连陪坚叠歆、束毓含等人睡觉的事也照说不误。生怕秘烝芳不相信,还着重把坚叠歆、束毓含身上诸如胎记等等隐秘处的记号描绘了一番。莫默在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屡次提醒她没必要的不要说,哪知她反而认真地告诉莫默: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幸好秘烝芳没有生气。事实上她也没时间生气,从政三十几年以来,从来没遇见过市长谋杀市委书记的事,心中的那份震惊简直难以形容。沉吟许久,欲待不信,可多年来的经验分明告诉她楚霁说的是真的,不知不觉,额头冒出了滴滴冷汗。

莫默明白秘烝芳此时的心情,不敢打搅,看着她,耐心地等着。楚氏姐妹却不管屋里紧张得差点凝结的气氛,一会儿东张张西望望,一会儿看着莫默偷偷地笑。也不知过了多久,秘烝芳长长叹了口气,沉重地道:“莫兄弟,我想亲自跟密书记和中纪委汇报一下。这事非同小可,我做不了主。”

莫默点头道:“我明白。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务必答应。”

秘烝芳看了看楚氏姐妹,问:“你是要我替她们保密?”

莫默郑重地道:“不仅是保密,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是她们说的。老实说,除了你,其他官员我都不敢完全相信。只要有人泄漏了是楚霁楚霖举报的,那她们就随时有生命危险。”看了看楚氏姐妹,“我不想她们有任何危险,如果实在需要什么举报人的话,就说是我吧。”

秘烝芳苦笑了一下,答应了。楚氏姐妹却不依,莫默不想她们有危险,她们更加不想莫默有危险,着急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怕!就说是我们说的好了。”

莫默瞪了她们一眼,严厉地道:“你们闭嘴!”

楚氏姐妹吓了一跳,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两双眼睛感激不尽地看着莫默。

秘烝芳果真值得信赖,跟密澜昕汇报的时候,隐瞒了消息来源,只说是有人打了匿名电话,极力要求密澜昕采取行动。倘若是别人跟他说这些漫无边际的事,密澜昕肯定不会感到如此沉重,可现在面对的是性格刚毅,言必中的的秘烝芳,不由得他有丝毫的怀疑。要知道,秘烝芳可不是那种随便说话的人物,没有十分的把握,她从不轻易开口。可是,难道真的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市长阴谋刺杀市委书记的事吗?密澜昕实在不愿相信。沉吟半晌,心情忽然极其恶劣起来,随即又痛恨自己居然如此闭目塞听、如此有眼无珠,否则,绝不可能到了现在才知道坚叠歆的真面目。不知不觉,密澜昕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怕,而是自认为失职的悔恨,悔恨自己之前竟然那么的信任坚叠歆,天知道他利用自己干了多少坏事,这些,自己难逃干系!

密澜昕幽幽叹了口气,跟秘烝芳商量了一下,便秘密召见了省公安厅厅长宁晃过,命令他亲自负责“427谋杀案”。

宁晃过雷厉风行,也因了消息准确无误,行动进展得相当顺利,第三天行动小组便在海南某个娱乐城抓住了正在寻欢作乐的那两名杀手。连番审问之下,杀手招供了,让人惊讶的是所谓的黑道头头居然是汕蒙市凤凰区公安局的局长薛飞照。第五天晚上行动小组秘密逮捕了薛飞照。原以为薛飞照是块难啃的骨头,可稍稍一审讯,就什么都说了,还招供有跟坚叠歆密谋刺杀墙索卫的录音。看来他是随时准备好被捕。

宁晃过想不到案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又惊又喜,却还有些微疑虑,深怕内中出错,但一想事关重大而紧急,实在没时间慢慢求证,便不再犹豫,赶忙跟密澜昕作了汇报。

密澜昕一听果真是自己向来信任的坚叠歆干的,又惊又怒,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心叹:“密澜昕啊密澜昕,你真瞎了眼睛!”抑制住痛苦的心情,会同俱珲湫,连夜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商讨此事,常委们一致同意立即逮捕坚叠歆。

宁晃过接到命令,立即出动包围了坚叠歆的家,却不在,最后根据线报在汕蒙宾馆抓获了正抱着女人睡觉的坚叠歆。坚叠歆真是软骨头,亲自审讯的宁晃过只是那么吆喝几句,便什么都招了。至此,“427谋杀案”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苦侦查,终于真相大白。此事不久便轰动全国。

可笑的是,那些参杂了私欲和满具劣根性的政客,有时头脑居然“简单”得可怕:既然坚叠歆是“坏”的,那么他一向攻击和反对的墙索卫当然是“好”的。于是,原先鄙薄反对墙索卫的省委省府的卑劣政客,便趁机见风使舵,都坚定不移地认定墙索卫是个出色的人才,绝对够格当个省委副书记什么的,一致同意密澜昕和俱珲湫的意见向中央建议提升墙索卫为海府省省委副书记。没过多久,中央正式任命了。墙索卫可说是因祸得福,雄心勃勃地走马上任。此时的他身兼两大要职:一个是分管宣传口的省委副书记,一个是统帅汕蒙党政干群的汕蒙市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理所当然成了海府省风头最劲的一位人物。可惜世事往往不肯尽如人意,墙索卫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上任伊始,就不得不拿亲如兄弟的莫默先行开刀。

这天,莫默带着楚氏姐妹到郑秘书坟前拜祭。刚到没多久,便接到了墙索卫新任秘书云鹏旺的电话,说墙书记有急事召见,要莫默立即赶到省委新楼六楼办公室来。自郑秘书过世之后,莫默只匆匆见过墙索卫一面,彼此都没说上话,此时听得是他叫自己过去,心里挺高兴的,匆匆驱车赶到省委。

到了六楼,看见有个年轻人在前边房间的门口张望,便走了过去。年轻人也看见了莫默,态度倨傲地问:“你是莫默?”

莫默笑道:“是我。你好云秘书,恭喜你能跟墙书记,墙书记可是一个好官。”说着礼貌地伸出手想跟云鹏旺握手。

云鹏旺高傲地看了莫默一眼,手都不肯抬,冷漠地道:“墙书记在等着你问话,跟我进来。”

莫默也不介意,跟着他进了豪华宽阔的办公室。穿过会客室,走到里间。云鹏旺毕恭毕敬地躬身对墙索卫道:“墙书记,您找的人来了。”

莫默看见墙索卫正低头审阅文件,笑道:“墙书记,恭喜恭喜,恭喜你从善如流,果然保持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本色。老实说,看看你美奂美伦的办公室,我还真有点担心你被同化成‘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的所谓‘公仆’呢。”

云鹏旺眉头一皱,面孔一板,喝斥道:“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谁?这样跟墙书记说话!没问你话不许开口!”

莫默却不发火,嘻嘻笑着打量高高在上的云鹏旺,良久,乜斜着眼睛道:“你是健忘还是弱智?从中央到地方天天都在强调,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你是公仆的一分子,而我却是人民的一分子,我当然是你的主人了。主人就是喝斥仆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天底下哪里有你这样嚣张地骑在主人头上的仆人?简直是狗胆包天!哈哈!”

云鹏旺气得脸色发青,正想狂嘶怒吼地发火。却被墙索卫阻止了。老实说,墙索卫早就鄙夷云鹏旺的为人,无奈的是他是自己的前任、现任省委常务副书记的高省焦亲自推荐安排的,怎么也不好推托不要,此时见他居然跟莫默斗起了嘴,皱了下眉头,尽量温和地道:“小云,你跟莫默斗嘴是自找苦吃。好了,出去吧。”说着挥手示意云鹏旺快点出去。

云鹏旺见墙索卫发话了,不好发火,恶毒地瞪了莫默一眼,昂首出了房间。

莫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头苦笑:“墙书记,你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做你的秘书?”

墙索卫却不答话,定定地看了一会莫默,轻轻叹了几口气,然后指指沙发:“莫老弟,请坐吧!”又专心致志地审阅了一会文件,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诚恳地道:“我说莫默同志呀,你怎么可以那样写小说?那不是让人怀疑你是在攻击谩骂我们伟大的党吗?很多人看了你的新作《边缘》都说思想反动、内容淫秽,强烈要求查禁,免得流毒社会。你注意到这些问题没有?”

莫默大为惊讶,半晌问:“你是说《边缘》思想反动、内容淫秽?之前你不是还赞叹说我写得深刻大胆,具有警世意义的吗?”

墙索卫心中苦笑,怎好说这些话都是高省焦独断专行搞出来的名堂,自己只是被迫执行命令而已,言不由衷地道:“我说莫默呀,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我说了有用吗?”不敢去看莫默的眼睛,伸手拿过放在桌角的《边缘》翻着,翻到一页折叠处,摊开来,“你听听,你是怎么写的。”念道:“这样说吧,把我们的党比成一个女孩,这女孩聪明伶俐、才智出众、心地善良,五脏六腑什么的也基本上都很健康标准,可惜的是满身不是这一个脓疮,就是那一个脓疮,脸上呢,也长着好多个流着脓的青春豆。请问您,这样的女孩再好,你会爱她吗?肯追求她吗?会娶她吗?不感到恶心吗?”念到这里,稍稍提高声音道:“你怎么可以把我们伟大的党说成是一个女孩?还说这女孩满身脓疮,这是不是诬蔑呢?”说着心里悲叹不已,想不到自己身为分管宣传口的省委副书记,居然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左右,政治啊政治,难道就真的这么危机四伏吗?难道就真的这么复杂吗?心里歉意无比,却还是不得不按照高省焦搞出来的名堂继续道:“小说里的莫默是不是就是你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化身为小说的主人公别人就看不出来,就可以、就可以怎么想就怎么写,要注意社会影响。”

莫默哪知道墙索卫的苦衷,见他刚刚升了官,就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冷笑几声,以讥讽的语气悠然背诵着前面的一段:“林京汇做了十几年的文联主席,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鄙薄深深热爱的党,此时见莫默如此胆大妄为地口出不逊,修养高深的他也不禁气得浑身发抖,按捺不住愤怒地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伟大的党就一无是处了?你这不是诬蔑我们的党是什么?你还配做一个党员吗?啊?’莫默淡淡一笑,道:‘我并没有说我们的党一无是处,事实上我非常热爱我们的党,非常敬仰中央的诸般决策,而且,JIANGXX、ZHUXX还是我最崇拜的人。但是,无数的热爱乃至决策的正确都不能掩盖全国各地纷纷暴露和到处潜伏的腐败。’顿了口气,生怕年迈的林京汇又非此即彼地瞎推断,比喻道:‘这样说吧,把我们的党比成一个女孩……’接下来才是你念的那段。”然后凛然不惧地看着墙索卫,“墙书记,林京汇本质虽好,却刚愎自用、迂腐不堪、自以为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学他,更不要动不动就断章取义、非此即彼。”

墙索卫见莫默这时候还敢慷慨陈词,心里很是佩服,稍稍想了一下,既是提醒又是责备地道:“你看看,第23页、第66页、第98页……有十几处有赤裸裸的性交描写,这是不是太过露骨了呢?难道就不能含蓄些?那样也可以避免有人吹毛求疵,借题发挥呀。”说着把书递给莫默,可一失神却掉到了地上。

莫默以为墙索卫是故意的,心中的傲气和骨气猛起,不慌不忙地捡起书,故意忘了地板上是纤尘不染的高级地毯,轻轻地拍了拍,又呼呼吹了几口气,然后把书端端正正地摆在墙索卫面前,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认为有YING茎、YING部、乳房等字眼出现的描写就是淫秽,这只是文学烘托而已,是为了揭示精神信仰泯灭和道德操守沦丧所必要的描写。至于什么叫淫秽?去看看YUANHUA的红楼,去看看色情部长LIXX,去看看原人大副委员长CHENGXX跟情妇通JIAN的场面,去看看狂欢堡的金鱼缸,再回忆一下武朴珂、迟杜归玩弄女人的场面,那才叫淫秽!”

墙索卫心里认可莫默的话,嘴里却不得不说出这样一个违心的命令:“不管怎样,省委已决定查禁你的这部书。”

莫默满不在乎地道:“你喜欢查禁就查禁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书是越禁盗版越多,人们越喜欢看!”伸手拿起桌上的《边缘》返身就走,走出里间,走到会客室门口,想了想,又走回来,靠着门框,诚恳地对墙索卫道:“墙书记,你是一个想施展大抱负的实干家、政治家。就算我这书思想反动、内容淫秽,那也只是关在铁笼子里的老虎,隔着铁笼子看看凶狠的老虎,根本就不必怕伤了谁。真正可虑的倒是像坚叠歆、黎史斐、武朴珂、迟杜归这些脓疮。别忘了韩非子的《扁鹊见蔡桓公》,至少蔡桓公起先是不知道自己有病,才刚愎自用不相信扁鹊的话。而你呢?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率领的党政机构毛病重重?难道不知道整个海平县都腐烂了?别老是自我感觉良好地跟自己说:因为那也是自己,所以绝对美丽!皮肤病严重了也照样会致命!”说完,扔下若有所思的墙索卫走了。

很快,莫默刚刚出版不到一个月的长篇小说《边缘》就被查禁了。自然,禁书的事在海府省文坛引发了十二级地震。各路文坛诸侯大将分成两派,进行了大论战。一派以《海府文学》社社长伍帧为首的反对派,坚决支持莫默,认为《边缘》思想深刻,满具警世之言,不但不能查禁,党政官员还应该人手一册,好好看看精神信仰泯灭和道德操守沦丧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丑态,看看什么是生命与死亡、善与恶的边缘。一派是以海府省文联主席黄焕为首的支持派,强烈谴责《边缘》思想反动、内容淫秽,倘若流传开来,必将混淆人民大众的视听,破坏汕蒙市和海府省,乃至党的形象,查禁《边缘》是最正确最英明的决定。两派斗得不亦乐乎。可是,反对派虽然官位卑微,毕竟人多力量大,渐渐地,支持派支持不住了,已呈溃败之势。黄焕火了,请示高省焦同意后,干脆撤了伍帧《海府文学》社社长的职务。本想泰然处之,静观人生大戏的莫默见连累了伍帧,生怕反对派又被冠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便在汕蒙日报上公开发表了一篇申明,申明说:举双手赞成省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出版局联合查禁《边缘》的英明决定。经过认真反省,发现小说确有思想反动、内容淫秽的地方,倘若流传社会,的确有可能产生不良的影响。鄙人从善如流,错即是错,不想做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之举,因此,我愿意永远拚弃危险的《边缘》,让自己走在康庄大道上。希各位文友予以宽恕、支持!

墙索卫是当天晚上在陈述红的别墅看到莫默的申明的,见莫默终于妥协了,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这时,陈述红洗完澡围着浴巾了出来,见墙索卫脸色不大对劲,关切地问:“怎么啦?清哥。”

墙索卫把报纸拿到她的眼前:“看,莫默的申明,他终于妥协了!”

陈述红奇怪地看了墙索卫一眼:“就这事?”

墙索卫道:“是啊,想不到莫默也会妥协低头!”

陈述红认真看了申明,抬头问:“谁做的无聊事?”

墙索卫苦笑道:“是我。”

陈述红吃惊地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墙索卫,半晌问:“清哥,这书还真是你禁的?”

墙索卫没跟陈述红提过查禁《边缘》的事,所以陈述红并不知道是他干的,别人议论的时候,还替墙索卫说好话。在她的大脑中,根本就不相信墙索卫会那么糊涂,做出这般掩耳盗铃的事。

墙索卫道:“可以说是吧。”

陈述红埋怨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边缘》谁都可以禁,就是你墙索卫不能禁。难怪现在人们议论纷纷,都说你这个副书记过河拆桥,尖刀专往自己朋友的身上扎。”

墙索卫摇头叹息道:“也难怪别人那么说。我的确是过河拆桥呀。”

陈述红叹气道:“清哥,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哪会这样?。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满身的……反正你要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虹儿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一点点也不希望!”

墙索卫握住陈述红的手,感激地道:“虹儿,谢谢你,可是……”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便想劝说陈述红投案自首,可不知怎的,总是无法启口,挣扎了半天,嘴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现在我该怎么办?莫默一定恨死我了。”

陈述红以为墙索卫真的为禁书的事担忧,想了想,缓缓道:“我觉得莫默不会怪你的。我感觉,他把一种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做个实干的好官。你看过《边缘》没?那里面的省委副书记位强莎根本就是你。小说里也写到位强莎查禁男主角莫默新作《边缘》的事。可后来双方不是和解了吗?”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指着位强莎的“莎”字问墙索卫:“这个字除了读shā还有其他读音吗?”墙索卫认真想了一下,摇头说不懂,只知道读shā。陈述红起身匆匆往书房而去,不一会,捧着一本字典飞快地奔了回来,像麦哲伦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大叫道:“清哥,清哥,莎也读sūo耶,莎也读sūo耶。”傍在墙索卫身边,“你看看,把‘位’字调到最后,位强莎就成了强莎位,这不是‘墙索卫’吗?嘻,我说就是你嘛!”说着拍着手,变成了天真的小女孩。只是这四十几岁的小女孩除了墙索卫不知还有谁会喜欢?

《边缘》墙索卫早就读过好几遍,此时听得陈述红这么一分析,认真回想了一会,还真是如此,顿时大为感动,想不到莫默会对自己寄以如此厚望!可恨的是自己为了头顶的乌纱帽,居然会向高省焦这样不知所谓的政治奸商妥协,把《边缘》这样的好书当成淫秽反动的书给禁了,还自我美名其为进退有度的正义斗争,真是不知羞耻!可禁都已经查禁了,怎么办呢?总不能说禁就禁,说解禁就解禁吧?沉思了一会,便给莫默拨手机,歉意地道:“莫老弟呀,你没怪我吧?其实,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省委主要领导决定要查禁你的书,我不得不执行。”

莫默心不在焉地应付道:“没关系,没关系!禁就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回头再跟你联系。”说完,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莫默不是故意这样没礼貌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接到水冰吟和陈妮星的电话,说水冰晶已经偷偷回汕蒙了,下午两点该到的,问见到水冰晶了没有。莫默说还没有,心里顿起不安的感觉,赶忙去寻找,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水冰晶的影子,心急之下便动员朋友们帮忙,可还是一无所获,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没心思跟墙索卫多说禁书之类无聊的事了。

墙索卫一愣,以为莫默不想跟他说话,很是沮丧地道:“到底莫老弟还是怪我了!”

陈述红柔声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

墙索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叹道:“为什么事情的对错是非总是很容易混淆不清呢?也许,我身上有着太多的懦弱,缺少有所为有所不为、刚直不阿的气势,看来我已经步入危险的边缘。”

陈述红赞许地道:“清哥,虹儿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懂得自我反省。”

墙索卫怔怔地看着陈述红,忽然觉得一阵锥心的痛,忍不住搂紧了陈述红,深情唤道:“虹儿,虹儿!”

陈述红哪里知道墙索卫此时心中复杂的思绪,以为墙索卫是在调情,毫不客气地抓向他的要害,昵声道:“清哥,虹儿爱你!”

两人各自心思,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调着情说着爱,卿卿我我间,终于燃起了熊熊欲火,于是便宽衣解带,做起了男女性事。却都没空去想,他们的行为算不算通奸?算不算淫秽?是不是应了《边缘》里的场景?看来,面临情欲的诱惑,即使是英雄也要气短三分。

次日早上九点,两人还紧紧搂抱着赖在床上,忽然间放在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齐声响了起来,惊得情意朦胧的两人都吓了一跳。墙索卫体贴地道:“我出去接,你就躺着。”说着爬起来,先把陈述红的手机递给她,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卧室,倚在栏杆上,看了一下,是代市长亦德霏打来的,接通问:“亦市长,有什么事?”

亦德霏急切地汇报道:“墙书记,有个女孩在国际大厦跳楼自杀了,还散了很多控诉毕余幢的传单。传单里说毕余幢勾结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非法走私,还说徐笑杰、姚祥守他们也参与了。”

墙索卫惊道:“什么?”

亦德霏继续焦急地道:“今天星期天,人特别多,现在国际大厦周围已经聚集了近万名群众,很多人手里都拿着捡到的传单,议论纷纷,看情形有闹事的可能。请您指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墙索卫生气地反问:“这些事情还要问我?”

亦德霏听出了墙索卫的不满,赶忙道:“墙书记,我已经指示赵双剑封锁了现场,并紧急调动警力疏导人群,收集传单,争取让妖言惑众的传单不流失一张。您看这样安排妥当吗?”

墙索卫道:“对,就这样。还有,一定要查清女孩自杀的原因。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亦德霏响亮地回答:“是!”然后毕恭毕敬地问:“墙书记,要不要把传单传真一份给您看看?”

墙索卫道:“不必了。我现在就赶往现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陈述红大呼小叫地冲了出来,慌张地抓住墙索卫的胳膊,连声道:“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墙索卫道:“先别紧张,先赶到现场再说。”

两人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急冲冲驱车赶往现场。临近国际大厦,远远地,便看见人山人海,把国际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用说车辆,就是苍蝇恐怕也挤不进去。墙索卫看着眼前严重堵塞的交通,不禁皱起了眉头,忧虑地想:那女孩是谁?跟毕余幢有什么纠葛?为什么要这么张扬走私的事?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这个亦德霏,刚才也不懂得汇报。正想着,亦德霏又打手机来了,恭敬地问墙索卫到了哪里,说现场太乱,为安全起见,最好不要来。墙索卫说我已经到了旁边清河大厦大门口。亦德霏赶忙说那我现在就过去接您,过了十分钟,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墙索卫面前。墙索卫本想斥责他办事不力,可看他那副狼狈辛苦的模样,心肠一软,反而说辛苦你了。感动得亦德霏眼睛发红,结结巴巴地汇报现时的情况。

墙索卫听了几句,把手一摆,向他要传单来看。亦德霏慌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得很好的纸张,摊展开,递给墙索卫。

墙索卫接过,和陈述红凑着脑袋看了起来。只见传单上这样写着——

我用生命和鲜血来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也想活下去,可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我多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地生存在这美丽繁华的世界上。可是,为什么上天要剥夺我生命的理由呢?

我常常想着这个问题,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许,当你看到我支离破碎的尸体时会认为我太懦弱。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是一个懦弱的女孩。我只是觉得到了非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控诉罪恶不可的时候了。

我要控诉,因为坏人还逍遥自在地活着。我所说的坏人是谁?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原西堤海关关长毕余幢。四年前,他用迷药迷奸了我,还拍下当时的情景威胁要寄给我的家人,迫使我成为他长期的性奴隶。直到今天四月初,他因为嫖妓事件进了公安局,因此被免了职,我才得以脱离魔爪。哪知4月12号那天,他又找到了我,凶狠地把我推下了海神像下的悬崖。他是想杀我灭口,好隐瞒自己之前利用海关关长的职权伙同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走私轿车的秘密。幸好我命大,被人救了起来。当时,他被摄像师和游客抓住送到了公安局。按理,像他这样的行凶恶人怎么样也应该判个十年八年吧?可是,昨天当我出外养好伤高高兴兴回到汕蒙的时候,想不到又被他抓住了,关在了桂湖区郊外榕树林的一栋别墅里。他打我骂我,还叫了四个人一起轮奸了我整整一个下午。晚上趁着夜黑,我逃了出来。想去报案,可是,有那么多坏官包庇他,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我就不会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了,也就不会老是逃不出这个恶魔的魔爪,这个恶魔也就不可能总是行凶作恶,也就根本不可能把守着国门却勾结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走私轿车了!

现在,我已经是个肮脏的人了,唯一的出路,只有死。我想用自己的死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看到这份传单的你是老百姓,那就麻烦你帮我说说话,呐喊几声。如果你是当官的,是个好官,那就拜托你去调查一下好不好?调查一下毕余幢这个畜生,调查一下走私的事。你会发现,市委副书记徐笑杰、副市长姚祥守、市海关关长钱应贤、国信集团总裁陈述红、洪圣集团总裁石曹凌等人和毕余幢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身份证号码:9992012344555455

我的指印:xxxxx

原西堤海关秘书:水冰晶绝笔

2001年5月21日

看完,墙索卫愤怒得差点晕倒过去,但墙索卫毕竟是墙索卫,混乱片刻便镇静了下来,沉着冷静地发出一道又一道严厉的命令。他认为,此时此刻就是生死攸关的战役,这个战役打赢了,便可将罪恶滔天的走私团伙一网打尽,若打输了,那便愧对人民,只能是下地狱。他岂会甘愿下地狱?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倍受欺凌的女孩,他都要奋勇地挑战这严峻的局势。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顾及和陈述红的私情了,他必须全力出击。于是,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他墙索卫刚强无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苦了陈述红这个出色的弱女子。她看完传单,恐惧地想:像这样惊天动地的控诉方式,还有可能掩盖过去吗?根本就不可能,很快就会惊动省委省府直至中央的,一旦认真追查起来,那自己怎么办?忽然觉得一向强大的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脆弱,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突来暴风雨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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