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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四十三章 生日

作者:风语无痕 当前章节:145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1

六月六日,汕蒙的大喜日子,一年一度的白鸽节终于翩翩来临了。

整个汕蒙市都彩旗飘飘、喜气腾腾,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不久前的跳楼事件和坚叠歆刺杀案留下的阴影都被节日的喜悦炼铸得荡然无存。墙索卫忙,亦德霏忙,陈述红忙,莫默和记者站、联谊中心的同事们更忙,几乎整个汕蒙市的人都忙开了。忙着事,忙着玩,忙着欢乐。

而在千里之外的陈妮星却还苦恼不已。

也许是上天垂怜吧。这天下午三点,陈治典事件的审查小组忽然通知陈妮星说审查结束,并取消了禁止离开霞海的限令。陈妮星惊喜不已,心叫快快快,快赶到汕蒙给廖婧过生日,也无心理会为什么原先戒律森严的审查会这么戏剧性地结束,收拾了几件衣服,急冲冲便往机场赶去。

这段时间,不是接受无休无止的盘问,就是没日没夜地按照审查小组的要求写材料写检查,几乎一点人身自由也没有。这且罢了,恼人的是,那些束毓含刻意安排的审查人员总是不厌其烦地追问她做三陪小姐的事,好像恨不得她把其中的细节像西方的九十九级片那样详细而又详细地描绘出来。后来,见陈妮星始终不肯提及做三陪小姐的事,便换了个角度,循循善诱地劝导她,要她细说怎么样跟陈治典勾搭成奸,又怎么样跟陈治典做爱,而事实上这些根本是子虚乌有的。前天,陈妮星实在受不了这些卑鄙无聊的盘问,大发雷霆,不但把审查人员臭骂了一顿,还怒气冲冲地撕掉了记录本,掀掉了桌子。审查人员自然大怒,严厉地说你等着,会让你受到最严厉的处罚的。然后把陈妮星关了禁闭。第二天陈妮星担心了一天,可没事。那今天该有事了吧?哪知还是没事,不但没事还准许自己回家。到了下午更是干脆地结束了审查、取消了限令。难道说审查小组的工作人员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不成?事情当然不是如此,就在陈妮星大发雷霆的那一天,霞海市发生了一件诡异而又惊天的大事,这大事不但救了陈妮星,还救了陈治典。只是陈妮星不知道罢了。

突蒙大赦的陈妮星运气很好。

赶到机场的时候,四点飞往汕蒙的飞机票早已售罄,下一班要等到晚上八点,那不是赶不及廖婧的生日“帕替”了?想了一下,抱着一线希望到退票窗口等着。刚刚走到那边,有一个男孩拿着一张机票来了,正巧是四点飞往汕蒙的。大喜过望的陈妮星欢天喜地抱住男孩亲了一口,害得男孩羞得脖子都红了。办完手续,陈妮星开心地往登机口飘去。上了飞机,坐下还没五分钟,飞机便振翅起飞了。

其时卓廖婧还在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早早她便起了床,想把别墅布置得漂漂亮亮、温温馨馨的,好跟莫默轻松快乐地过一个生日。为此,已经专门准备了好几天。大前天叫人把别墅重新粉刷了一遍,前天叫人换了窗帘、地毯和部分看起来比较难看的家具,昨天叫花店送来了许多姹紫嫣红的三角梅、玫瑰和勿忘我,今天呢,当然是亲自率领着公司里手巧能干的小姑娘们剪纸的剪纸,折花的折花,把别墅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忙到五点半的时候,便叫小姑娘们回去。过了一会儿,净菜公司送来了预定的虾、蟹、羊肉、排骨、金针菇、香菇、红姑等等山珍海味、各类蔬菜,蛋糕作坊送来了生日蛋糕。摆弄好这些事物,又调好鸳鸯火锅料,点上火,没多久餐厅里便香气弥漫。高兴地息了火,喜滋滋地单脚跳到厅里,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等着莫默的来临。也许是忙了一天累了,等着等着居然身子一歪,躺下睡着了。不久便梦起、梦深、梦细。正梦到莫默温柔地吻着自己时,便被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给吵醒了,一蹦而起,嘴里叫着莫哥哥,眯着朦胧的眼睛小跑着去开门。开门一看,却是陈妮星,惊叫:“妮星,是你?”

陈妮星眨着眼睛问:“怎么,不欢迎?”

卓廖婧板起脸说不欢迎,随即抱住陈妮星欢呼起来。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别墅。陈妮星顿时惊叹:“廖婧,你布置得像新房。”说着噔噔噔地冲上二楼,嘴里叫着,“新郎在哪里?”

卓廖婧追上取笑道:“什么新房?什么新郎?是不是上一次你的新房……”

陈妮星佯怒打了卓廖婧一下,上下左右搜寻了一遍,不见有其他人,看来不搞什么“帕替”了,想了想,满脸怪笑地扳着卓廖婧的肩膀,悄声问:“有没有破坏你跟莫哥哥的洞房大计了?”

卓廖婧脸色微微一红,随即幽幽叹道:“莫哥哥最近很不开心,一件大事接着一件大事地发生,让他伤心极了,晶晶的死,他还吐了血,我只是想趁着生日的时候,让他快乐些,让他有家的温馨感觉。”

陈妮星大惊:“吐血了?要不要紧?”接着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卓廖婧道:“是莫哥哥不让,说你最近正烦,怕你受不了。”

陈妮星心里一酸,握住卓廖婧的手道:“对不起。”也不知对不起什么。

卓廖婧微笑道:“傻瓜,什么对不起!”喜洋洋道,“你来了真好,莫哥哥肯定很高兴。知道吗?在你被审查的这段时间里,他有多担心。”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能来了?不是禁止你离开霞海吗?”

陈妮星开心地道:“那些家伙欺软怕硬,被我大骂一通后就吓得终止了审查,取消了禁令。早知道我就早点发脾气。”

卓廖婧忙追问怎么回事,陈妮星细细地事情经过说了。沉思了会,卓廖婧缓缓地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你有利的事,否则不可能这么怪异。陈妮星早就怕了腌臜龌龊的政坛,一丝丝也不愿意多想,调侃说在共产党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怪事发生不来?像这些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卓廖婧白了陈妮星一眼,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开什么玩笑开?哪像个秘书长的样子。陈妮星嬉皮笑脸的说:报告卓总经理,小女子现在已经弃官从商,正准备投靠您呢,秘书长三个字再也休提,早已是过往云烟了。

辞职的事陈妮星以前没跟卓廖婧提过,莫默也没说,因此卓廖婧并不知道,此时一听之下,惊喜莫名,连声问真的吗?你没骗我吗?你可不要骗我哟,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去呵陈妮星的胳肢窝。手还没碰到,陈妮星便笑开了,笑得喘不过气来,倒在地上乱滚着求饶。跟陈妮星交往了这么多年,卓廖婧还真不知道她怕呵痒痒怕到这种程度,以前好像不会这样的,随即想到了一个大问题,紧张地叫着妮星妮星你先别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问你呢。陈妮星害怕地说那你不要呵我痒痒哟。卓廖婧发誓说不呵了。陈妮星这才爬了起来,跪着身子,举手抹掉笑出的眼泪,说什么问题你问吧。卓廖婧神秘地盯着陈妮星看了一会,然后认真地问她,莫哥哥吻你胳肢窝的时候你笑不笑?陈妮星一听呆了,搞了老半天卓廖婧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想不起来果真那样自己会不会笑?随即有些脸热心跳地骂卓廖婧是色鬼,老想着这些说不得的事。卓廖婧却不肯放过她,连声催问,说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别忘了我们一起服侍过莫哥哥呢。陈妮星依旧垂头不语。可她越是这样卓廖婧越想知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把莫默作为诱饵诱惑说:你告诉我,晚上就帮你再设计一个像上次那样的洞房花烛夜。陈妮星心动了,眼睛亮了起来,喜滋滋地说你可别后悔,今晚是你的生日呢。卓廖婧却催着快说。陈妮星咬咬嘴唇,低声说:那时只顾着感觉舒服,哪还有空笑呀。

两人亲密无间地说着悄悄话,连莫默回来了也不知道。

其实莫默已经躲在楼梯口偷听了好一会儿。

怪只怪她们说的是让自己心摇神曳的闺阁之话,又喜又羞又心跳的,哪有空注意别的事情,所以才让莫默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莫默得意地暗笑,心说:说吧说吧,倒要听听你们的真实想法。便竖耳倾听她们那般露骨大胆的话,惊叹之余,觉得很是刺激,继而深切地领会到她们深如大海的情意,心中自是柔情百回。嘴角不禁露出感动的微笑,偷偷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敢分神,又凝神细听。只听卓廖婧吃吃笑着问陈妮星是哪里舒服,要她说清楚些,否则就误会了。陈妮星娇憨憨地问误会什么了?有什么好误会的?卓廖婧笑得更欢了,说当然是误会你跟莫哥哥做爱时舒服了。听到这句话,不但陈妮星在骂卓廖婧,莫默也暗叹卓廖婧好大胆,心里却忍不住回味起跟卓廖婧做爱时的热乎劲,觉得全身都发软发酥。随即耳朵里又钻进了卓廖婧说话的声音。她说好啊,你敢骂我,看我还给不给你安排洞房花烛夜。陈妮星一听显然急了,赶忙认错说对不起了廖婧,好廖婧,我错了好不好?卓廖婧似乎是存心捉弄陈妮星,又问:那你老实说跟莫哥哥做爱舒服吗?陈妮星的脸火辣地热,蚊声说舒服。卓廖婧说太小声了,我没听见,说大声点,反正莫哥哥又不在。

陈妮星被逼得有些恼火了,忽然大声尖叫舒服。声音又大又刺耳,把莫默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站了起来。陈妮星一下看见了莫默,惊愕片刻便双手掩面大叫羞死人了,羞死人了!卓廖婧背对莫默,还不知道莫默在偷听她们说话,故意凶巴巴地教训陈妮星说做爱是神圣而又圣洁的事,有什么好羞的,怕羞的话以后就不要老缠着莫哥哥做爱。陈妮星手指张开一个眼缝,偷偷看向莫默,就想张嘴叫莫哥哥。莫默赶忙对她摆摆手,然后指指卓廖婧,挤眉弄眼地示意陈妮星逗卓廖婧说话。陈妮星心想这下该我捉弄你出丑,兴奋之下也顾不上害羞,大着胆子问:那你跟莫哥哥做、做那事是什么感觉?

卓廖婧哪里知道自己掉进了陈妮星和莫默的圈套,冥想着回答说:我跟莫哥哥做爱呀,像是喝酒喝了八分醉的样子,飘飘忽忽的、像在空中飞翔,又像是吃了蜂蜜,一直从嘴巴甜到心里,然后整个身子都麻麻的、酥酥的,过一会儿呢又好像心钻到莫哥哥心里去了,觉得全身都是力气,就总想用力些再用力些抱紧莫哥哥,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莫哥哥身子里面去,融为一体。

陈妮星听见卓廖婧说得这么详尽,又是心慌又是得意地看着她笑,瞄了一眼莫默,黠促地说:你说错了,不是你钻,是莫哥哥钻、钻……钻了老半天,终究不敢当着莫默的面说露骨的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卓廖婧哪里会听不懂,笑陈妮星是假正经,那都不敢说,不就是莫哥哥用小弟弟钻到我的仙人洞里去吗?陈妮星羞臊得忍不住又掩面尖叫起来,腾出一只手拼命指着卓廖婧的背后。卓廖婧莫名其妙,一边问搞什么鬼一边转身,蓦地看见莫默正看着自己微微地笑,这一吓非同小可,兔子般跳了起来,哇哇叫着冲进卧室,砰地一声大力关上门躲了起来。

莫默和陈妮星相对开怀大笑,开心极了。陈妮星存心使坏,故意去敲门道:“廖婧,廖婧!开门,开门!莫哥哥叫你呢!”

卓廖婧哪里敢开,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去了,连出声回答也不敢。莫默生怕玩笑开过分了不好,忙道:“星子,别叫了,到沙发这边来。”

陈妮星又用力捶了几下门,大叫几声出来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过来,傍着莫默坐下。莫默搂住她柔软的身子,关切地问:“审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妮星妩媚着脸道:“莫哥哥,你猜猜。”

莫默笑道:“叫我猜,那肯定是过关了,要不然你也来不了。”

陈妮星娇笑道:“莫哥哥,你真聪明。”兴冲冲地说:“真的好好玩,我把审查人员臭骂了一顿,他们反而放了我。”接着把细节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莫默听了也跟卓廖婧一样,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肯定是霞海发生了什么对陈妮星有利的事,否则审查人员不可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难道有人替陈妮星说话了?可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威力?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便对陈妮星道:“星子,你好好想想最近霞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陈妮星奇怪地道:“莫哥哥,你怎么也那么想?没那么复杂的。”

莫默拍拍她娇嫩的脸蛋,柔声道:“我担心会有对你不利的事情,早知道早准备。”

陈妮星感激地道:“莫哥哥,你对星子真好。”

莫默温馨一笑,搂紧了陈妮星,温存了一会,便抓起球形柜上的电话拨了老朋友——霞海市人大副主任忻忭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爱人曲玲珑,懒懒问:“谁?”莫默笑道:“是我,嫂子!”曲玲珑高兴地道:“哦,是莫兄弟呀,怎么这么久都不来霞海?”莫默不敢老实交待前不久去了霞海,信口道:“我天天都想去,好久没吃嫂子做的桂林米粉了,有时做梦都流口水,只是汕蒙事情一串串,实在走不开。”顿了口气,“嫂子,主任在家吗?我想问他些事情。”曲玲珑道:“他这几天天天忙到深夜才回来,什么事你问我吧,说不定我知道。”莫默当然知道曲玲珑是忻忭的贤内助,忻忭知道的她百分之九十八知道,至于另外的两个点绝大多数是男人的秘密,不知道情有可原。不客气地问:“嫂子,最近霞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或者……”话没说完,曲玲珑便笑道:“莫兄弟,你还真会问,霞海政坛这几天差不多翻了天,比陈治典那事还惊人。只是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接着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束毓含死了。”

莫默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道:“真的?不大可能吧?前几天还跟他通过电话呢。”曲玲珑依旧压着嗓子:“真的,我家老头亲口告诉我的,要不然他这几天就不用那么忙了。”莫默心想:“束毓含果真死了的话,那可是苍天有眼,但怎么可能这么突兀?又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凑在一起呢?”转念又想:“这有什么奇怪的了?不要以为当大官的就有神灵保佑,就不会突兀死亡。”好奇地问:“嫂子,他是怎么死的?”曲玲珑道:“这我倒不知道,老头他没说。但听人说好像是因为女人死的,到底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明天如果有确切的消息,我就打电话给你。”莫默道:“谢谢嫂子。主任回来了就说我给他打过电话。我挂电话了。晚安。”听见曲玲珑也说了句晚安,这才放下电话,故意阴沉着脸转头看着陈妮星不说话。陈妮星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真的”“老头”“死”等字眼,心里惊疑猜测,此时见莫默这副神色,以为是莫默什么好朋友又出意外死了,又是同情又是担忧又是关切地看着莫默,不敢说话,心里恨不得替莫默分担一切不幸。莫默看出了陈妮星眼里的忧虑,知道自己开玩笑开大了,吓着她了,后悔不及,忙堆起欢快的笑脸,柔声道:“星子,别担心,莫哥哥逗你玩的。”

陈妮星却以为莫默是不想自己为他担忧,更是感动地道:“莫哥哥,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承受好不好?星子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的,你不要把星子当外人。”

莫默笑道:“谁说我把星子当外人了,明明是我的内人的。”吻吻陈妮星的脸颊,“告诉你好了,我们的死对头束毓含死了。”

陈妮星惊叫:“什么?”

莫默嘿嘿笑道:“我说呀,那个嚣张跋扈的束毓含死翘翘了,难怪审查小组会突然放过你。”灵光一转,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下好了,陈市长的事有了转机,说不定就此就东山再起。”随即担忧地想起郦筱黛。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她?应该不会,她是调任过去的,束毓含死关她屁事。想是这么想,却明白此事对郦筱黛的影响肯定不会小,毕竟,她是束毓含使手段调过去的,不禁很是担心,心想明天得赶紧调查清楚。

闻讯束毓含死了,陈妮星却没有多大的欢喜,反而叹道:“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莫默问:“你不恨他?”

陈妮星回首往事,悠悠地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事实上我还有些感谢他。要不是他步步紧逼的要害我,我又怎么知道莫哥哥是那么的爱星子,又怎么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那说不定这辈子便浪费在市政府这满是污垢的地方了。”抱紧了莫默,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莫哥哥,我觉得自己好幸运,不幸的应该是束毓含,他扭曲了灵魂,费尽了心力,到头来却什么也没了。”

莫默低头看着陈妮星,赞赏她那颗宽容的心,觉得她此刻的身上布满了圣洁的光芒,熠熠生辉。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是高贵的,从来没有介怀她三陪小姐的历史,只是内心总是把她看成是弱者,心里一直伴随着抹不去的同情心。而现在,这同情心彻底消失了,像她这么宽容这么善良的女孩,还需要别人的同情吗?需要同情的,是像束毓含那样鄙薄她、诬蔑她、利用她,最终却一无所获的政治娼妓,以及那些无可救药的灵魂鸡。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述红打来的。问:“弟弟,你在哪里?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自从那天认了莫默做弟弟后,一直以来都对莫默关怀备至,简直比亲姐姐还亲。每天不是叫莫默出去吃饭,就是叫莫默出去玩。时不时还送这送那的。现在莫默的宿舍都堆满了东西。而且,认了莫默做弟弟之后,她似乎多了一项爱好——给莫默买衣服。说来都难以相信,就最近这段时间,她给莫默买的衣服比莫默三十多年来自己买的总和还多。像今天这样的节日,她前几天就开始交待了,要莫默和她在一起。这不,现在又来电话找了。

莫默回答:“我在家呢。我早就出来了,看你正忙着,就没跟你说。”

陈述红急切地道:“快过来吧,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朋友们都要看我新认的弟弟呢。我跟他们说啊,我的弟弟就是汕蒙最有名的大作家大记者,他们都羡慕死了,非要见你不可。”

莫默苦恼地道:“这几天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今天又忙得头晕脑胀,所以就回来休息了。”

陈述红一听,立即放下自己的事,关切地问:“弟弟你没事吧?我马上叫罗医生去给你看看。”罗医生是她的私人医生,医术很是高明,是汕蒙医学的权威,轻易不肯介绍给别人的,此番却毫不犹豫地要叫罗医生上门服务,可见对莫默关心之极。

莫默慌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我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就睡觉。”觉得自己这样骗她很过意不去,感激地道,“谢谢姐姐。”

陈述红动情地道:“弟弟,你别跟姐姐这么客气。要不,姐姐现在就过去照顾你?”

莫默感激地道:“姐姐,你还是陪陪你的朋友们,我没事的。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陈述红无奈地说:“那好,注意多休息。记得明天打电话给姐姐,啊?”

莫默笑道:“遵命!”然后合上了手机。

陈妮星奇怪地问:“莫哥哥,你什么时候有姐姐了?”

莫默感叹道:“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死对头居然会变成姐弟,而且看起来还挺真挚的。”

陈妮星摇摇莫默的手:“莫哥哥,你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莫默把跟陈述红认做姐弟的经过说了,听得陈妮星直叫不可思议,待听莫默说出陈述红对他的诸般关爱体贴,更是讶异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天下最怪异的事莫过于此了。

惊叹了会儿,陈妮星便兴致勃勃地跟莫默谈论着人与人之间的情义,说着说着,便扯到了彼此的情意上来。聊到开心处,只觉得彼此心心相印,什么话都尽在不言中。温馨地相互偎依着,感受着彼此的深情。

这时,卧室的门悄悄地开了一个缝,露出卓廖婧一只眼睛和一小部分脸,却看不到沙发这边。认真听了听,没有声音,觉得好奇怪,他们到哪儿去了?忍耐不住,鼓足勇气轻轻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莫默和陈妮星拥抱着不动,好像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走近,想大叫一声吓他们。堪堪走到身边,莫默忽地睁开眼睛微笑叫道:“婧子!”

卓廖婧反被吓了一跳,一下忘了大叫吓人的计划,可惜却忘不了自己刚才赤裸裸的话,脸蛋一红,又想逃开。莫默一把拽住,笑问:“婧子,你怕什么?”卓廖婧掩面摇头,跺脚不答。莫默略一用力,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不让她挣开,附耳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莫哥哥没有嘲笑你的意思,相反,还很喜欢听呢。”卓廖婧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害羞,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立时想起还没吃晚饭,正拟开口,陈妮星气势汹汹地抢先问:“谁的肚子在叫?廖婧,是不是你?”

卓廖婧摆手道:“不是我!”

莫默笑道:“不管是谁,反正刚才肚子的叫声,已经宣告我们要进行美食大战了。”看着卓廖婧,“只是,你想吃什么呢?今晚一切都听你的。”随即故意大叫,“糟糕,忙什么狗屁白鸽节忙忘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想看看卓廖婧生气的样子,却见她脸上根本没有丝毫介意的表情,有些失望,问:“你不生气?”

卓廖婧嫣然笑道:“莫哥哥,我早就想好了,你想逃也逃不掉!”

陈妮星一听到生日礼物,赶忙起身找自己的背包,四周看了一下,想起是放在楼下,便下楼去了。莫默伸手进西装里面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长形盒子,递给卓廖婧,深情地道:“生日快乐!”卓廖婧喜滋滋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钻石项链,惊喜地道:“真漂亮!”当然,她真正在乎的并不是项链的贵重和美丽,而是莫默的情意,只要是莫默送的,就是玻璃项链她也会惊喜不已。按耐不住情意涌动的心情,拿出项链,就要莫默帮她戴上。莫默欣然帮她戴上项链,欣赏了几眼,说“婧子,你戴起来真好看!”

卓廖婧妩媚地展现一个笑容,娇声问:“是吗?”然后双手扣住莫默的脖子,“可是,我还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莫默笑道:“好啊,要什么?你说。”

卓廖婧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几转,却道:“现在不说,等下再说。”

这时陈妮星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大呼小叫着冲上楼来:“廖婧,你看我送你什么了!”冲到卓廖婧跟前,把红盒子塞在她手里,“你猜猜!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想出来的。”

卓廖婧狡黠地笑道:“还用猜吗?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默附和说:“对呀,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妮星心想是啊,要人家猜就先别给人家东西,现在给了人家当然爱看就看了。不由后悔动作太快,想抢回来,可来不及了,卓廖婧已经拆开了盒子。打开盒子,露出一个白玉雕成的女神雕像,拿出来细看,那女神居然还是卓廖婧。卓廖婧何曾收过这么别致精巧的礼物了?高兴地抱住陈妮星亲了一口,感激不尽地道:“妮星,真是谢谢你了!这是我一生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莫默拿过雕像把玩了一会,也不禁赞叹连连,直夸陈妮星心思灵巧,独具创意,说佩服极了。陈妮星咯咯地笑个不停,眼角眉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得意,想谦虚几句,可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看着拿着雕像爱不释手的莫默继续开心地笑。

收好礼物,卓廖婧不敢继续怠慢刚才偷偷抗议的肚子,拉着莫默和陈妮星进了餐厅。莫默和陈妮星一看已经准备好的丰盛的火锅菜,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卓廖婧微笑着把火点着了。用洁净的酒精做燃料燃起来的火又旺温度又高,不一会,火锅里的汤便滚了起来。三人叫嚷着动手把菜夹了进去,莫默心急,没等滚烫几下,便夹回出来要吃。卓廖婧见状嗔怪地叫了声:“莫哥哥,没熟不能吃,你胃受不了的。”霸道地把莫默到嘴边的食物给抢了过去,放回锅里。莫默气得哇哇大叫,吹起头发瞪起眼睛。本来他是想吹胡子的,可惜早上把胡子都刮掉了,现在下巴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胡子可吹,因此只好鼓起腮帮去吹卓廖婧的头发,至于眼睛,当然只能瞪自己的。

陈妮星夹了两片火锅中的姜片,放在莫默的碗里,哄小孩似的安慰道:“莫哥哥,乖,先吃两片姜片解解馋。”

莫默哭丧着脸把姜片吃了,惹得卓廖婧和陈妮星笑弯了腰。三人开心地逗笑着,都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特别是莫默,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沉没在悲哀的事件里,几乎忘了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快乐的滋味。也许是情绪低沉的缘故,最近他老是觉得腰酸背痛的,时不时胃还锥心的疼,一疼便剧烈咳嗽。茹滢颖亲眼看见他好几次都咳出了血,可莫默什么都不让她说,想告诉卓廖婧也不敢,生怕惹得莫默更生气,那不是更对身体不利吗?只好平日里多照顾莫默些,背地里不知伤心地流了多少回泪。

莫默最近的确瘦了很多。他自己是没感觉,卓廖婧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趁着生日的时候让莫默从阴郁的心情里走出来,恢复以前的开朗快乐。而别人看见莫默一如既往的神色,都以为莫默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卓廖婧却明白,莫默伤的是心,而且是极度地伤透了心。也许,现在已经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莫默的痴情了。他爱水冰晶,已经爱到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她生命的程度。那,莫默还爱她卓廖婧以及陈妮星、宇琳泠、郦筱黛、曾雨佳还有曹婷婷她们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对于自己的每一位红颜知己,莫默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去关爱去保护她们。也许,正因为莫默的真挚付出,才消除了众多美女彼此之间的妒恨,使她们都真心真意地希望莫默好。这样奇特的局面,也许算得上是人世间爱情的一种奇迹。只不过这奇迹有点怪异,有些不容于道德和法律罢了。

卓廖婧才不在乎这些有时杀人不见血的所谓道德和法律,在她的生命当中,已经看得太多道德和法律杀人的事了,她在乎的是莫默对自己的情感。她觉得,只有莫默才是自己幸福的希望。多年以来,她苦心等待的就是这样的幸福。如今,她已经如愿以偿。所以她满足了。所以当满口仁义道德和法律的人们指责她曾经是三陪小姐的历史的时候,她才能坚持下来,才能在莫默的鼓励下继续进行自己庄严和伟大的事业。绝妙的是,那些原先责难卓廖婧的世人现在不得不知道,自己所鄙薄所唾弃的妮星公司每年所创造的利润有一半都悄悄用于建设贫困地区的希望小学,迄今为止,捐出的已经超过五千万人民币,盖了五百多所希望小学,而且这好事还在继续进行下去。这对于所谓的公理和正义是不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呢?要知道,正是这些所谓的公理和正义污蔑欺辱着善举。

陈妮星对莫默的感情跟卓廖婧如出一辙,否则年纪轻轻就登上直辖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宝座的她不会视高官厚禄为草芥。她当然也明白,自己追求的爱情是违背于社会公德和法律的,但是,已经过去的人生经历告诉她,卑劣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数不胜数的道貌岸然的所谓人。所以,她要洁身自好,才会义无反顾地来到汕蒙追寻自己的梦想。今晚是卓廖婧的生日,也是她美好梦想成为真实故事的开始。

陈妮星盈盈举杯道:“廖婧,感谢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永远青春美丽!”

卓廖婧正忙着吃螃蟹的大腿,闻言慌忙放下到嘴的大腿,举杯道:“谢谢,谢谢!下次你生日我也这样祝你。”一口把酒喝了,放下酒杯,又专注于螃蟹的大腿。

陈妮星嗔道:“你别那么急好不好?又没人跟你抢!也不听听人家要跟你说什么。”

卓廖婧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美食,嘻嘻笑道:“你说吧,莫哥哥的宝贝心肝!”

莫默狠狠地瞪了卓廖婧一眼。卓廖婧凛然不惧,反而把眼睛瞪得更圆,几乎瞪成青蛙眼睛的样子。

陈妮星看惯了他们眉来眼去,自顾悠然神往地道:“想当年我们在霞海的时候,你、我、莫哥哥、含琇,我们四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呀。”

莫默和卓廖婧顿时肃然,也都回想起患难与共的过去。卓廖婧伤感地叹息道:“可是,也不知含琇现在在哪里?”转头看着窗外,“她会在哪里呢?”

莫默忽地想起了以前束毓含给的那份资料,那上面不是写清风含琇的下落吗?自己怎么会把她给忘了!顿感歉疚,对风含琇,也对卓廖婧和陈妮星。拱手道:“抱歉,抱歉!我知道含琇的下落。”

卓廖婧和陈妮星大喜:“真的?”一起紧张地抓住莫默的手,一个问:“你没骗人?”一个道:“快说,快说!”

莫默见她们如此重情重义,心里感慨不已,嘴里道:“含琇在厦门。还开了一家‘秋风时装屋’。”

卓廖婧和陈妮星大喜,没想到失踪多年的好姐妹会在今晚美妙的时刻知道下落,这不是喜上加喜吗?只顾欢呼之下,也忘了问莫默是如何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什么不去找她。依着自己的迫切心意,自然是立即就要去找风含琇。

莫默微笑阻止道:“你们还真心急,都十年不见了,还那么激动。再说,我这消息还没经过确认呢。今晚其他的事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过生日。真要找含琇,不如等到空闲的日子,比如国庆节七天的长假我们一起去,保证可以把含琇给挖出来。”

卓廖婧和陈妮星一想也是,汕蒙到厦门还是挺远的,做飞机也要两个小时,不可能说走就走,怏怏作罢。接下来的话题便都围绕着风含琇来说了。可怜的风含琇因此便被三人细细解剖着,连如何吃饭,如何伸懒腰,睡觉的时候如何流口水等诸般细节都不放过。不知远方的她此时此刻有没有不停打喷嚏,耳朵有没有发热?

卓廖婧过生日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先点上生日烛火,接着唱生日快乐歌,然后许愿、吹炷火、吃蛋糕,这些大事都一一办完了,才开始大吃大喝的。可她却偏偏反过来,等莫默和陈妮星都吃饱了,才嚷嚷着要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许愿。也许,这便是反潮流的一种模式吧。

莫默和陈妮星见卓廖婧高兴,当然不会反对。陈妮星建议说不如到屋顶花园上去点生日蜡烛,又浪漫又可以欣赏夜景边聊天。卓廖婧拍手叫好。三人一起动手,把录放机、轻便音响、生日蛋糕、蜡烛、零食、水果等必要的东西搬上屋顶花园。很快,一切便摆弄好了。

陈妮星拿出火柴点上蜡烛,不一会,在圆月晶莹的目光下,雪白的蛋糕上飘起了点点摇曳的烛火。接着莫默放起了生日快乐歌,和陈妮星一起跟着音乐唱了起来。唱毕,大呼小叫地叫着“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然后催卓廖婧快些许愿。卓廖婧睫毛低垂,嘴唇轻动,喃喃有语。只可惜太小声了,尽管陈妮星把耳朵拉得很长很长也听不到一丁半点。见卓廖婧许完愿,好奇地问:“许什么愿了?快告诉我!”

莫默笑道:“可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陈妮星白了莫默一眼,轻斥:“迷信鬼!”然后抓住卓廖婧的手,“说嘛,大不了以后我也告诉你了。”

卓廖婧眉目含情,吃吃笑了笑,扳着陈妮星的肩膀附耳道:“我许愿我们和含琇一起跟莫哥哥隐居起来,永远也不分开。”

陈妮星拍手叫好,随即想象着那般境界,悠然神往,不一会儿便痴了。

莫默搞不明白她们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追问,拿起塑料刀子准备动手切蛋糕。卓廖婧摆手阻止道:“莫哥哥,等下再切,现在呢我要向你再要一件生日礼物。”

莫默放下刀子,笑道:“你说,要什么?就怕现在太迟了买不到。”

陈妮星听到卓廖婧说还要一件生日礼物,赶忙收回飘远的魂魄,睁大眼睛看着,想看看她究竟会搞出什么别出心裁的名堂来。

卓廖婧柔情荡漾,温婉婉地说:“来得及的,因为我要的礼物就在你的大脑里。”

莫默和陈妮星静静看着卓廖婧,等着她说下去。

卓廖婧回想着为郦筱黛送行的那一夜聚会,仿佛又看到温文尔雅的莫默迈着方步,缓缓口占出那阕幽幽绝妙的《蝶恋花》,忍不住曼声吟道:“待到他年何曾忆?晓雾晨云,丽人凭栏立。笑靥羞花花暗许,楼台轻雨将心系。/系得黄昏四月里,前时残阳,此时心满地。瓣瓣幽香随缘起,问谁把梦重重砌?”

陈妮星能一步一步爬上霞海市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自然是才华出众的女中豪杰,何况跟莫默交往了十余年,对诗词的了解就是不深也不行。此时听见卓廖婧吟出这么动人心弦的《蝶恋花》,共鸣深深,急切问是谁写的,是不是莫哥哥。

卓廖婧眉毛一扬,骄傲地道:“除了我们的莫哥哥还有谁能写得出来?”然后抓着莫默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娇声道,“莫哥哥,婧子也要你专门作一首词给我。也要像筱黛的那样,把名字嵌进去。”

莫默笑道:“你这不是逼我出丑吗?还那么多规矩。要知道,规矩太多了作不出好词的。”

卓廖婧撒娇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婧子的,你一定要作一首给我。”

陈妮星觉得卓廖婧的主意好极了,兴奋地帮腔。想了一下,下楼急冲冲拿了纸笔回来,端端正正地摆在莫默面前,催他快写快写,要不然廖婧要生气了。卓廖婧配合地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莫默其实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怕急切间写不好而已,那未免太对不起卓廖婧了。此时见她们逼得紧,便欣然提笔凝思。凝思了会,问:“今天是不是农历十五?”

卓廖婧说:“是啊,你忘啦?”

莫默微微摇头,起身站了起来,在花园里缓缓地走来走去。卓廖婧和陈妮星紧张地看着他,他走到左边眼光跟到左边,走到右边眼光跟到右边。莫默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她们也抬头看月亮。莫默低头沉思,她们惊愕片刻便不干了,跟着低头那不是看不见莫默了吗?

莫默忽然快步走回桌旁坐下,提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卓廖婧陈妮星赶忙凑近来看,只见莫默急速写的是——

着意风儿枝上歇,

寥落红花又佳节。

静立楼亭湿两鬓,

不知觉。

还记当时心似雪,

为是人间性高洁。

十五梦回圆如月,

七夕约。

最后写道——《摊破浣溪纱•六月六日圆月夜致婧子》。写完,细细琢磨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好改的,便拿起递给卓廖婧,笑道:“幸不辱使命,这下你满意了吧。”

卓廖婧呆呆地接过,却不搭话。刚才她默读着词句,读完,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沉醉了。因为,莫默不但真实贴切地写出了她的生命,还写出了对她的赞美、期许和爱的承诺。

这首词当然也引起了陈妮星强烈的共鸣,她的人生经历本就跟卓廖婧差不多,又一样都是莫默的红颜知己。抢过纸张高声朗诵了两遍,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的生日立马来临,那就可以要莫默也为自己写上一阕。抓住莫默的手,道:“莫哥哥,我生日了也给写一首好不好?”

莫默笑道:“好,当然好!只要你喜欢。”

陈妮星欢呼起来。从此便期待着生日的来临,可恼的是自己的生日好迟,要等到明年三月十三日,差不多要等上一年。

卓廖婧终于清醒了过来,喜滋滋地一遍又一遍读着词,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赶忙寻找,一下便找到了,前三句首字“着”、“寥”、“静”连起来就是,高兴地指着给陈妮星看,嘴里连声叫着:“我的名字,我的名字!”然后便开始赞叹莫默才华绝代,简直整部辞海里的好话都让她说尽了,害得莫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声求饶。卓廖婧却还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我的文采不比你差吧?”

莫默心悦诚服地道:“那当然,谁不知道卓廖婧是当今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才女,莫某甘拜下风。”

陈妮星故意浑身抖了一下:“哎哟,好酸,好酸,酸死人了!拜托你们二位不要互相吹捧好不好?”

三人亲密无间地闹着。闹到后来,不知是谁挑起的,居然要猜拳拼酒。回到餐厅,你争我夺地斗了起来。本来,论猜拳的技术,当然是莫默最好了,可是卓廖婧和陈妮星都多了一门绝招——耍赖。莫默只好委屈自己跟她们旗鼓相当起来。

整个晚上,三人便这样大叫大吵着地猜着拳喝着酒,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翩翩风度,也就不知节制了。眼见着一瓶瓶鲜红的云南红没了,当最后一瓶也失踪的时候,三人都彻底醉了,相互扶持着走到厅里,支持不住,扑通倒在地毯上,糊里糊涂地呼呼大睡。

睡到接近凌晨时分,莫默忽然做起梦来。

奇怪的是这梦居然很真实,而且真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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