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刘先生所说,石曹凌果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送资料给莫默后的第二天,便扔下偌大的产业和赛天宫失踪了,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虽然事先他有跟莫默说过要去加拿大,可谁知道会不会是他的烟幕弹呢?
石曹凌失踪后的第三天晚上,莫默带着宇琳泠秘密约见了秘烝芳,把石曹凌的资料和苏乘岭送来的录像带、目击记录等都交给了她,然后郑重介绍了苦主宇琳泠。秘烝芳高兴极了,直赞叹莫默神通广大,说有了这些重要的证据,破获国信集团洪圣集团走私案和陈述红杀人强奸案的事指日可待,保证可以把陈述红的真实面目分毫不落地给揭开来。
莫默自然相信秘烝芳,否则就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托付于她。同样,秘烝芳也是信赖莫默的,要不然也不敢轻易相信莫默的资料,在她数十年的纪委书记生涯中,不知见过多少策划周密的假人证假物证,好几次都被狡猾的罪犯牵着鼻子走了好远好久,对莫默自然没有这样的顾虑。两人便这样推心置腹地互相信任着,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赖以维系的,仅仅是一双慧眼。但,这已足够了。
从秘烝芳家里出来,莫默脚步轻快无比,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开心地跟宇琳泠开着玩笑。宇琳泠好久没看见莫默灿烂的笑脸了,挽着莫默快乐无比。回到宿舍,温情如水地傍着莫默坐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说着勾魂夺魄的情话。莫默受不了了,赶忙警告道:“现在我精神亢奋,奉劝你不要惹我,否则……哼哼!”
宇琳泠噘噘嘴,好像在说:“怎样?我才不怕你呢。”
莫默见宇琳泠娇婉婉且又楚楚动人的气韵神态,自是爱怜无限,不忍侵犯于她,又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只好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宇琳泠把耳朵贴在莫默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嘴里认真地数着。也不知她是怎么数的,居然说莫默心跳每分钟三百三十三下。莫默说跳那么快还不跳到天上去?宇琳泠笑着说就是啊,我们的心真的都跳到天上去了。沉默了会儿,忽然扑哧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莫默好奇地问笑什么?宇琳泠羞涩着脸不肯回答,心虚地撒着娇要莫默讲故事。莫默兴致正高,便把前些天怪诞的梦境稍稍修改了一下讲给宇琳泠听。宇琳泠何曾听过这么奇异的事了?连声追问是虚构还是真实的?世上真的有赛天宫么?莫默说你没听说过远华的红楼吗?既然有远华红楼这样荒淫的所在,为什么不会有赛天宫。宇琳泠想想也是,忽然想到一个事情的关键,醋劲冲天地追问是不是去过赛天宫了?否则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要莫默老实交待。莫默果真有够老实的,一一交待无遗。宇琳泠见莫默说得认真,反而不信,直说莫默是吹牛。莫默微微一笑,也不辩解,暗暗想:如果真的像梦中一样把她们聚在赛天宫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宇琳泠冥想了一会,忽然感慨地说好感谢网络的帮忙,要不然就碰不到莫哥哥了,那该是一生的憾事,然后有些不解地问怎么别人都说网络上没有爱情,到处都是欺骗呢?莫默微笑说不关网络的事,网络也只是提供人们交往的一种方式一种途径而已,真正的根源在于人自己,要么没有勇气说真话,要不就是没有勇气相信别人,反而把各种劣根性表现无遗。
正说着,秦思成来电话了,苦恼非常地说叶莞心把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发票、公章、财务章、账簿全都卷到深圳去了,现在公司基本上停止了运营。莫默听了对宇琳泠摇头苦笑说:“你瞧,又是一个没有勇气相信别人的人!又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劣根性!”
随即问秦思成详情。秦思成说自从上次你从中调停后,她先回了一趟深圳,前些天回来趁着我在外忙业务就不声不响地把东西卷走了,还擅自把员工给遣散了一大半,留下话说要我半年内把一百万全数退还给她。莫默听了很是不解,秦思成把所有家当都投进公司,破釜沉舟地与你共同奋斗,你叶莞心满口神的指示与人为善,现在居然善出这等蛮横的行为来,简直是不可理喻。没时间生气,想了想,建议秦思成采取筹备之初的运作方式,再挂靠在好朋友徐杰方公司那边,先把业务撑起来,找时间重新注册一个公司。至于叶莞心,看在是老朋友的份上,就别跟她计较了,毕竟,当初她也是相信你才千里迢迢抛夫别子到你公司来投资的,搞成现在这个局面,你秦思成也难脱其咎。话说完,生怕秦思成胡思乱想,举手看了一下时间,才十一点半,便叫他到夜色小区来,请他吃麻辣烫喝啤酒。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随意地吃东西喝啤酒,因此这番会面两人都很高兴。幸好这回有宇琳泠监控着,否则肯定又要像疯子似的乱溜乱玩。以前两个人混在一起开心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时玩得疯狂起来还夜不归宿,或者干脆扮失踪,一连几天让人找也找不到。
喝到下半夜两点,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这才在宇琳泠的命令下各自回家。
次日上午莫默开了一个上午的企业文化节筹备会。中午硬被陈述红叫去吃饭。饭局安排在陈述红的别墅里。今天她兴致很高,亲自下厨做菜,说要莫默见识见识她的厨艺。陈述红的厨艺果然不同凡响,吃得莫默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时不时抽空赞叹姐姐手艺超一流,可惜发现太迟,要不早就天天赖着不走。接着为墙索卫抱憾,说中午没来错过大快朵颐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陈述红微微笑了笑,说以后只要有空,就可以煮菜给你们吃。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说怕只怕以后这机会不多了。莫默心里格登一下,心想:不会是她也知道中央和省里即将行动的事吧?关切地问:“怎么啦?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陈述红沉默半晌,展颜一笑说:“没什么,没什么。”接着问:“最近有没有跟黛黛联系了?好几天不见她打电话来,打过去老没人接,怪担心她的。”
莫默亦也担心地道:“这几天我都在联系黛黛,可总是联系不上。也许,束毓含的死牵连到她了。”
陈述红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束毓含死了?”
莫默心里突地一跳,后悔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继而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不知道?
陈述红见莫默沉默不答,追问:“弟弟,你快说呀,到底束毓含怎么了?”
莫默叹息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束毓含前几天突然死了。具体什么原因我到现在还查不出来。”
陈述红兀自不信:“会、会有这等事?”心里大叫糟糕,如果束毓含真的死了,那黛黛可就惨了。害怕地想:他的死会不会与黛黛有关?不禁深深后悔当初的主意,恨不能时光倒流。
“姐姐,你不必为黛黛担心,相信她不会受束毓含的死牵连的。”莫默柔声道。听这话,好像他很了解陈述红的样子。事实也大体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亲密接触,莫默的确感觉陈述红对郦筱黛和自己的感情是真挚的,认为从这一方面来说,她也是性情中人,彼此间也因此有些惺惺相惜、相知相重的感觉,只是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有时又那么残忍?或许她有段伤心往事,莫默有时忍不住会这么猜测。因为人在伤心到及至的时候,是会无法自控失去理智、从而做出禽兽不如的事的。莫默愿意这么去想。他的心里,已经对陈述红产生了姐弟般的感情。但他没有因为这份亲情而忘了替隋铭楠和宇琳泠复仇的事。他有些自欺欺人地将残酷的事实一分为二:姐姐陈述红是好的,总裁陈述红是坏的,他报复的是坏的总裁陈述红。
陈述红虽然聪明绝世,却也无法看清莫默的内心世界,此时听见莫默居然说出自己的担忧,很是激动,颤抖着声音道:“弟弟,你这么了解姐姐,姐姐真的很高兴!”
莫默笑道:“我们是姐弟嘛,彼此心灵相通没什么奇怪的,看你高兴成那样,哪还像个大公司老板的样子?”
陈述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莫默腰间的手机震动了,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是陈治典打来的,高兴地接通道:“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的事情万事大吉了?”
陈治典感激地说了声:“莫老弟,以前真是谢谢……”说了半句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的,赶忙收住感激的话语,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万事大吉了。而且,妮星她也万事大吉了。她现在在哪里?我想叫她回来,可总是找不到。”
莫默道:“你先告诉我,束毓含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述红原本不在意莫默跟人说什么,忽听他问起束毓含的死,忙关切地伸长耳朵来听,可惜除了莫默的话,其它的什么也听不到。
陈治典轻轻啊了声:“你已经知道他死了?我亲自提议封锁的消息,霞海市民都不知道,你却知道了,真不愧是信息灵通的大记者。”随即感慨地道,“束毓含想方设法要让我栽倒在女人的事上,哪知自己却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不是从汕蒙带来了个副秘书长叫郦筱黛的吗,6月4日那天晚上偷偷摸摸跟那女孩做那事,结果兴奋过度脑溢血猝死了。”
莫默脑袋轰地一声,差点失声惊叫出来,定定神,觉得事情太是诡异,希望陈治典所说都是虚构的,可以陈治典的身份又怎会信口开河?可是……可是……可是黛黛她怎会跟束毓含做出那种事?她不是说有办法对付束毓含的不轨企图吗?可是……可是……
陈治典听莫默没了声音,又道:“不敢相信是不是?老实说我也不敢相信。我现在还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还背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又突然间什么都回来了,那些罪名都跑到了束毓含的头上去,还说我目光如炬,那么早就识破了他卑鄙下流的诡计,等等等,把我吹捧得半死。”长长叹了口气,“咳,简直是莫名其妙,多希望什么事都没发生。”
莫默终于恍过神来,抑制住满心的惊疑和伤心,淡淡地问:“那女孩怎么样了?”
陈治典道:“还能怎样?妮星遭遇的一切现在轮到她来承受了。要不是我坚决主张对她要从轻发落,依照某些见风就是雨的人的意见,非得坐上几年牢不可。”
莫默吃了一惊,又问:“那现在到底怎样了?”
陈治典奇怪地道:“听起来你好像很关心她,你认识她?”
莫默也不隐瞒,据实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原以为她到霞海去能大展宏图,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很为她不值。”迟疑了一下,“你能不能尽量帮她开脱开脱?”
陈治典慨然道:“你放心,即使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想像束毓含对待妮星那样对待那女孩,更不会把束毓含猝死的罪名全冠到她头上。目前她正在接受审查,相信审查结束就可以放她出来。不过,她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彻底毁了。”
莫默感激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
陈治典赞叹道:“莫老弟,你真是一个好人!”
莫默轻轻摇头,忽然觉得意味索然,无心跟陈治典多说什么,道了句回头再联系便挂断了电话。
陈述红一直看着莫默说电话,见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很是关心,早就想问究竟,此时见他说完,忙问:“弟弟,出什么事啦?快告诉姐姐。”
莫默生怕陈述红伤心难过,原拟隐瞒不说,但一想她神通广大,说不定可以为郦筱黛开脱起到大作用,便尽量平静地道:“黛黛她出事了。原来,束毓含是跟她做那事时兴奋过度脑溢血猝死的。”
陈述红一颗心跳到了嗓子上来,霍地站起,惊问:“真的?没搞错?”
莫默摇头郁郁地道:“不会搞错的,提供信息的人是霞海市的高官。”
陈述红惊愕半晌,颓然坐下,身子无力地往后靠,靠歪了,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莫默动作迅速,及时扶住。见她黯然神伤的样子,劝慰道:“姐姐,你别伤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陈述红却没听见,怔怔坐着,悔恨交加,没想到自己刚才的预感变成了残酷的现实!现在该怎么办?彷徨失措之际,只觉心痛如绞,这时才发现黛黛在自己心中有多么重要,并非是什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可是,自己居然以为黛黛会出卖自己!居然让深爱的人儿千里迢迢地去做人家的小老婆!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回想着郦筱黛对自己的种种关爱和好处,不知不觉间便泪流满面。
莫默见陈述红痛不欲生的样子,很是感动,掏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柔声劝慰道:“姐姐,现在不是着急伤心的时候,应该尽快想办法救援黛黛,否则说不定会被冠上种种罪名判上几年牢的。”想了一下,“我想马上赶到霞海去,你在霞海还有没有身居高位的朋友?”
陈述红抹着眼泪道:“有,市委书记瞿小洋和市长郤文林跟我关系都挺不错的。”
莫默大喜:“那你最好赶快打电话去说说情。”顿了顿,“还有,最好叫墙书记也想想办法。”
陈述红知道这事迟疑不得,赶忙抓起电话忙开了。莫默打手机给陈妮星,叫她马上去定两张下午两点左右去霞海的机票,下午一起去霞海。陈妮星问什么事,这么急。莫默不好多说,开玩笑说只是想跟你出去散散心。陈妮星将信将疑,但一想反正是跟莫默出去,高兴起来,说马上就去办。
下午四点到达霞海国际机场的时候,陈治典亲自来迎接,见了莫默一反常态格外亲热。搞得陈妮星和莫默都奇怪起来。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从出事之后,陈治典深切感受到了莫默洞察机先的厉害,后悔之前没有足够重视莫默提供的种种消息和警告,否则也不至于大祸临头而束手无策。幸好天不绝人,关键时刻让束毓含得到报应,否则可要后悔一辈子了。绝处逢生之际,此间的教训已然深深刻在了脑海里,再也不敢轻视莫默的智慧,因此这一番热情倒是真心实意的,接下来也是真心实意地帮助莫默。
只是却有些担心自己刚刚重新出山,人微言轻,帮不了莫默的忙,哪知一切都顺利得可怕,基本上他说什么,立马就得到全盘的支持,而且大家都对他尊敬无比。百思不得其解,回头把疑虑跟莫默说了。莫默哈哈大笑,心想肯定是陈述红和墙索卫的电话发挥了作用,嘴里却说:“那肯定是那些人觉得你是好官了。”却不知到目前为止陈述红和墙索卫还没联系上霞海市的任何身居高位的官员。
莫默想的错了,说的没错。束毓含死了,而且是死在女人肚皮上。原先受他愚弄,推波助澜整治陈治典的书记市长们想:既然束毓含是道貌岸然的坏官,那么他所诬蔑的陈治典和陈妮星自然是冰清玉洁的好官。自己居然帮助坏官冤枉好官,惭愧之余或者心虚之下,纷纷对陈治典和陈妮星格外支持起来。据说恢复他们名誉、官复原职、推荐陈治典为下届市长唯一人选、升任陈妮星为市府秘书长等等诸多决定二十分钟内全都以全票通过。
接下来却有两件意外的事发生。
一件是霞海市的党政官员们感到意外:陈妮星居然不愿重新出山担任秘书长,说什么早就决定要弃官从商。市委书记瞿小洋、市长郤文林以为陈妮星对冤枉她的事耿耿于怀,亲自出面做思想工作,可陈妮星无论如何都不肯改变主意。
另一件是莫默感到意外:郦筱黛居然说什么也不肯见他,最后被逼无奈了,也只是委托陈治典传来纸条说:莫哥哥,谢谢你的全力搭救,但彼此缘分已尽,从此再不相见。请帮忙转告佳佳、冰吟、还有干爹和红红姐,就说我到北京去做事了。不用替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祝你万事如意,天天开心!永远爱你的黛黛于即日。
莫默无奈,跟霞海市的众多好朋友相聚几日之后,便怏怏飞回汕蒙。因为明天是水冰晶去世一个月的祭日,水冰吟说要到墓前拜祭,便也一起来了。陈妮星辞官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莫默在一起,不用说也跟着回到了汕蒙。
当晚,在卓廖婧的建议下,为陈妮星脱离苦海、从此成为妮星化妆品公司大老板举办了一个庆祝聚会。要好的朋友几乎都来了。莫默把宇琳泠、宛如湄、楚霁楚霖也叫了来。大家放开怀抱开心欢乐,而莫默和水冰吟两人开心深处总有一丝抹不去的忧伤。众人明白他们的心事,却无法劝解,只好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第二天早上,大家带着水冰晶平日最喜欢的鲜花来到她的坟前,把鲜花一一摆在坟上,不一会坟墓便成了花冢。水冰吟起先还强颜欢笑,可看着鲜花衬托的冰冷坟墓,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大家被她悲哀的哭声惹得伤心,也不禁跟着抹泪。倒是莫默又是若无其事的平静,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水冰晶的样子。还好大家都知道他上次吐血的事,明白他只是把伤心埋藏在心底。此时当然也以为是这样。其实,莫默今天心情真的很平静,丝毫不觉得跟水冰晶两世相隔是什么痛苦的事,反而温情荡漾,好像水冰晶就傍在身边喃喃私语,旁若无人地蹲在墓碑前,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相片,仿如是在抚摸水冰晶俏嫩的脸庞,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卓廖婧因有前车之鉴,一直关切地注意着莫默的举动,此时见莫默不伤心反笑,行为大是反常,吓得脸都白了,祈祷:上帝保佑,千万别像上次那样。赶忙拍拍痛哭不止的水冰吟,示意她去看莫默的表情。水冰吟一看之下也吓住了,顿时忘了哭泣,紧张地叫唤着莫默,问他怎么了?
莫默回头一笑,道:“没什么,不如你们先走吧,我想多陪陪晶晶。”
大家不想拂逆莫默的心意,稍稍商量一下之后,留下水冰吟、卓廖婧和陈妮星照顾莫默便先行走了。卓廖婧想岔开莫默的心思,灵机一动,道:“莫哥哥,晶晶不是很喜欢你的诗词吗?不如你做一首给晶晶,晶晶一定会很高兴的。”
水冰吟陈妮星明白卓廖婧的用意,赶忙附和,催莫默快想一首,好让晶晶开心。莫默听她们这么一说,想起以前答应过水冰晶送词给她的,却总没灵感,一拖再拖,不如就此了却心愿,欣然点头。可是一颗心飘飘荡荡的,总也无法集中精神,思索半天,竟然挤不出半个字来,难道自己江郎才尽了?可也不能在这时候江郎才尽啊!懊恼不已。
卓廖婧、水冰吟、陈妮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赶忙柔声劝解,说一时没灵感就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生怕莫默胡思乱想,齐心协力,硬拽着莫默回家。
回到卓廖婧别墅,莫默总觉得心事未了,一颗心整天都惦惦的牵牵挂挂,晚饭后一个人悄悄来到水冰晶的坟前,面对墓碑盘腿坐着。坐了许久,竟打起瞌睡来,朦朦胧胧又回到了那晚离奇的梦境。龙女殿的郦筱黛、曾雨佳、水冰吟,叹花楼的风含琇、卓廖婧、陈妮星,洛神宫的宇琳泠、曹婷婷、宛如湄,蝴蝶谷的楚霁楚霖,一幕幕都清晰地闪现在脑中。正觉温馨之时,忽觉全身飘了起来,然后又发现自己从空中不断地往下坠,可怕的一幕又残忍地重演了起来。恐惧之下不由全身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静坐片刻,觉得全身发冷,发现不知不觉竟流了一身汗水,被清凉的夜风一吹,自然冷意袭身。
不想自己生病,赶忙站起身来活动手脚。来回走动了一会,觉得暖和了些,看看时间,已是午夜两点,不禁有些诧异:才打了个盹,居然便两点了,时间过得委实太快了。微笑着摸摸墓碑,喃喃道:“晶晶,想不到跟你在一起时间过得这么的快。”
此时群星灿烂,山野宁静,清风轻拂,天地间只剩下莫默一人。因有了水冰晶的陪伴,身处漫山遍野的坟墓并不觉得害怕。在以前,他可是有些害怕晚上一个走有坟墓的路的,更不用说处身于坟墓之间。忽然想:晶晶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怕不怕呢?记得在霞海妇幼医院陪护的时候,晶晶缠着要听故事,自己便故意讲了个吊死鬼的故事,吓得她整夜都睁大了眼睛。后来还听水冰吟说一连几天睡觉也要开亮了灯。幽幽笑了笑,凑近墓碑,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着水冰晶靓丽纯洁的笑脸,找不见半点惧意,轻声道:“晶晶,才几天不见你的胆子就变大了,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怕。以后,还要不要莫哥经常来陪你呢?”
恍惚间,听见水冰晶说:“当然要。莫哥,别忘了,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莫默不解地问:“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莫哥呢?”
水冰晶说:“谁说我离开你了?我天天晚上都在梦里陪着你呢。你看见了吗?晶晶在梦里还向你招手呢。”
莫默说:“看见了,我还过去抱着你,可是毕余幢把你推下了云朵。”
水冰晶幽幽地问:“莫哥,你为什么不拉住我?”
莫默着急地说:“我想拉,可是怎么也下不去。”
水冰晶哼了一声,扭过头道:“你骗人,我不理你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想到这里,吓了一跳,醒觉过来,发现是自己吓自己,自嘲地苦笑了笑,怪自己儿女情长,少了分男子汉的气概,老是糊里糊涂地乱想。强迫自己收住伤感的心思,可心中的思念和忧伤重重叠叠,无休无止,哪能那么容易收得住?费了好大的劲,才收住心猿意马,稍稍开朗了些。
不过,这一番酸不溜秋的折腾倒没坏处,原本枯涩的文思忽然灵动起来,觉得胸中满是佳句,喷薄欲发,高兴地对水冰晶说:“晶晶,莫哥送你一阕词。希望你会喜欢。”于是缓缓站起,手搭着墓碑,低声吟道——
待到冷月罩孤魂,
晓无春梦,
离人独说更。
夜色深深深三层,
一层愁时,
一层歌时,
一层还与心相衬。
且问雁儿凭谁等?
虽未秋事,
已是别离恨。
寄语花开花谢人,
开如春雨,
谢如春雨,
声声如雨声声问。
词句凄怨如此,惊得夜色都静了,月亮也躲了起来。自己却不觉得,吟完,取出钢笔,撕了一张通讯录的纸把词写上,取名《蝶问花-给晶晶》,点燃在坟前焚毁,了却了一桩心事,又像是把所有的伤心都烧去了般,觉得心清神明,再无先前的凄风冷雨。便不再逗留,跟水冰晶道了别,迈步走出了陵园。
回到宿舍时天已大亮。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吃了些面包,上床睡觉。不一会便酣然入梦。
其时陈述红刚好起床。
昨晚她一直做着噩梦,先是梦见郦筱黛上吊自杀舌头伸得长长的,接着梦见自己拿着匕首刺进了郦筱黛的心窝,这梦刚停又梦见墙索卫恶狠狠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逼自己去投案自首,好几次都吓得尖叫起来,弄得一整夜都没有睡个好觉。直到凌晨时分才重新睡下。可精神依旧亢奋,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半点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便想起床,忽然觉得肚子刺痛,一时竟动弹不得。还好肚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便恢复了正常。有些诧异:自己从来没有这个肚痛的毛病的,今天怎么回事?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抛在脑后,爬起身子下了床。到浴室放了满满的一浴缸热水,洒上沐浴液,用手搅得泡沫成堆,这才跨步进去扑通躺下,任随热水泡沫溢得满浴室都是也不管,自顾闭起眼睛,放松身子,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泡了有一个多小时,把噩梦和吵架的阴影都泡成了汗融在热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冲干净。赤裸着身子到梳妆室找了套衣服穿上。化了化妆,涂上暗红色的口红,自我欣赏了番,觉得满意极了。
到了公司,刚刚进办公室坐下,朱珩霄便急火火地闯了近来,一点礼貌也没有,这可不是他平日为人谦和的作风。
陈述红微笑看着他问:“什么事这么急?”
朱珩霄焦急地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双手还直搓着,不时看陈述红一眼,嘴里唉声叹气,却不说话。陈述红奇怪了,又问:“老朱,你怎么啦?像无头苍蝇似的。”
朱珩霄结结巴巴地道:“总裁,您怎么、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看情形好像陈述红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以至惹得一向敬重陈述红的他也冒了火。
陈述红皱皱眉,这些天怎么这么倒霉?连老实人都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不好跟朱珩霄计较,和蔼地道:“老朱,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啊?是不是我无意中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朱珩霄一愣,赶忙道:“不是,不是!总裁,您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陈述红笑道:“既然没有,你干吗那么急呀?好像要把我吃掉的样子。”
朱珩霄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实在太急躁了,定定神,恳切地道:“总裁,您为什么要向市里推荐我当总裁?您知不知道,这公司根本离不开您,我也根本没有能力担起总裁的重任,还请您千万千万不要引退,那会影响我们公司未来前途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陈述红松了口气,笑道:“老朱啊,你可真会吓人,就这事还搞得紧张兮兮的,真是的。”
朱珩霄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道:“对不起,总裁。我一听到这消息心里就急得不行,所以……所以……”随即又急切地道:“总裁,我为公司全体员工请命,请您继续做我们的领头羊,啊?”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述红。
陈述红很是感动,微微笑了笑,道:“老朱啊,这事就交给市委做决定了,现在我们都别理会好不好?”挥手止住还想劝说的朱珩霄,“快去忙吧,公司一大堆事等着你去处理呢。”
朱珩霄愁眉苦脸地叹了几口气,无奈地走了。陈述红看着如此忠诚的部下,心里很是后悔鬼迷心窍走上走私这条不归路,难道国信集团这么大的舞台还不够自己施展拳脚?要想用钱,随便哪一个方法不比走私好,害得现在风吹草动自己都要心惊胆战的。冲动之下,操起电话就给石曹凌拨手机,想跟他说从此收手,哪知手机却关了。打到公司,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劈口道:“我找石曹凌。”
对方一听来头不小的样子,恭敬地问:“您是哪一位?”
“我是国信集团总裁陈述红!”
“哦,原来是您。对不起,陈总裁,我们总裁出国去还没回来。”
陈述红吃了一惊,忙问:“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对方笑道:“我们公司目前正进行资产重组,总裁是秘密到国外跟一家大公司洽谈合作事宜。要不是您,我还不敢说呢。”
陈述红心里惊疑不定,资产重组?会不会他也听到了什么风声跑到国外避风头了?嘴里又问:“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了?郝善勒在不在?樊姿呢?”樊姿是石曹凌的贴身情人,以往陈述红找不到石曹凌不论什么事都去找樊姿解决。
对方恭敬地回答:“走了有一个多星期了。是去华盛顿,郝总裁和樊主任都陪着去呢。陈总裁,您有事的话可以发邮件呀,总裁每天都会回邮件的。”
陈述红沉默一会,有些无奈地问:“现在公司谁在负责?”
“是裴京嘉副总裁。”
是他?陈述红颇为惊讶,裴京嘉向来不得石曹凌重用,此时怎么跳出来了?看来石曹凌真在做准备了。对着话筒说了声谢谢,轻轻放下。靠着背椅冥思苦想,却想不出好主意。又想了一会,觉得很有必要跟墙索卫通个气,或许他能帮上什么,便打他手机,是秘书云鹏旺接的,问:“墙书记呢?”
云鹏旺鲤鱼跃龙门,荣任省委副书记秘书这光荣职务初始,做的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件事就是把省里党政领导的名字、职务、电话、住址背了个滚瓜烂熟,第二件事是专门把墙索卫诸如陈述红等最重要的亲朋好友的名字、职务、电话、住址记得倒背如流。第三件事是把陈述红这一类特殊人物的说话声音偷偷录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听,直到耳熟能详为止。因此此时陈述红简单的四个字问话,便立时听出是她的声音,毕恭毕敬地道:“陈总裁,墙书记正在参加非常重要的省委常委会,恐怕要一个上午的时间。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告吗?”
陈述红哦了一声,道:“开完会叫他打个电话给我,就说我有急事要跟他商量。”
云鹏旺不知不觉地躬身道:“好,好,好!墙书记一开完会我就跟他说,请您放心。”
放下电话,陈述红思前想后地斟酌了一遍走私的事,觉得除了电脑档案失窃的事,其他的没什么漏洞。何萁娟已发送到南非分公司去,要灭她的口易如反掌,构不成威胁。至于黛黛和清哥,根本不可能出卖自己。放心地处理公务,忙了个把小时,觉得有些累,挥手叫汇报的属下们出去,习惯性地拉开抽屉,看也不看,便准确地抓出了一本书。看书名,居然是莫默的《边缘》。
陈述红最崇尚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很早以前,莫默就是她眼中最戒备的敌人之一。因此关于莫默的一切她都格外注意。莫默的著作是莫默思维意识的根本体现,她当然更是当作一项任务来研究。久而久之,看莫默的小说便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首先造成的结果是:她成了汕蒙市乃至整个海府省,对莫默著作了解得最透彻的人。后来两人认了姐弟,从此敌对的研究便升华成为艺术享受,每每工作劳累的时候,都会拿来看上几页。这本《边缘》,她已经看过三遍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厌倦的意思,照旧读得津津有味。翻到书签处,扫了一眼便找到上次读到的位置,往下默读道——
位强莎挥手一指眼下繁华似锦的夜景,慷慨激昂地道:“你看,多么壮丽的景色!作为一名有份量的作家,难道就看不到势不可挡的历史潮流?看不到我们取得的伟大成就?”莫默深沉地道:“看到了,但我也看到无数的人向往着远华的红楼。”位强莎眉头一皱,道:“就你没有好奇心?”莫默回头看了位强莎一眼:“当一个国家有那么多的人对一种罪恶没有丝毫的痛恨,反而充满着好奇和向往,那意味着……”却不说下去,沉默了会,转口道,“位书记,其实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无颜自言善良,善良早已经被我的麻木埋葬。”位强莎宽容地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虽然我对你的意见蛮大的,老实说,对你的善良之心却还是很佩服。”莫默叹道:“位书记,你这么说只能说明我们对善良的定义不同。”位强莎收回看着霓虹闪烁的眼光,转头问:“哦,是吗?”莫默心思及远地道:“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家里来了个乞丐乞讨,我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饼一掰两半,分了一半给他。还有,我刚刚出道的时候,每碰见一个断手断脚的乞丐,都会满心同情地给他们钱。现在呢?现在碰到再多再惨的乞丐,我也是视而不见。”位强莎哈哈笑道:“这不能说你不善良了,而是你成熟了。”莫默忽地转头,紧盯着位强莎的眼睛,严肃地道,“不是成熟,是我的心已经布满了灰尘,你们当官的尤其如此。只是不同的是,我承认了。你们呢?你们在标榜自己伟大成就的时候,在金迷纸醉的时候,看到过哀哀哭号的乞丐了吗?是不是也视而不见?或许你们会振振有词地说:他们是一群懒鬼,是自食其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位强莎脸色唰地拉了下来,便要发火,可一想今天叫莫默出来的目的,是想让他看看乌托市在市委市府的领导下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事实来教育他,让他的创作转到讴歌创造性辉煌的正途上来,便强忍着怒气,语重心长地道:“我的莫大作家呀,你可不能吹毛求疵,在历史前进的潮流当中,怎么可能十全十美呢?这是不是太唯心主义了?这样下去,你会偏离唯物主义方向,这是很危险的。看看你的新作《边缘》,一片灰暗,说明你已经扭曲了事实和灵魂。奉劝你悬崖勒马,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的。”莫默淡淡一笑,缓缓道:“我常常在想:是自己处在悬崖的边缘,还是眼前的世界处在悬崖的边缘?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孔子,我问孔子:‘是不是因为我是边缘人,所以眼中的世界才看成是边缘世界?’孔子说:‘不是!’我又问:‘那么边缘的界限在哪里?’孔子说:‘在人的心中。’我大惑不解,想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边缘的界限会在人的心中?位书记,你明白吗?你能告诉我吗?”位强莎被问住了,无法回答,尴尬地笑了笑,转头默默地看着美丽的夜景……
读到这里,陈述红不禁想:是啊,这句话什么意思呢?莫默小说里好像始终没有回答。翻着小说到处查找,最终确认的确没有回答。也不知怎的,今天看到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想了许久也无法肯定答案,便心痒痒的难受。坐立不安地忍受了会儿,心想:何不叫作者来问问呢?为自己的好主意高兴了起来,抓起电话拨了莫默的手机,亲热地道:“弟弟,你现在有空吗?”
此时莫默正在接待来访的周亦和冷复洲。周亦和冷复洲能以罚款五百块就了结了换牌子事件,多亏了莫默的大力声援,今天他们两人特地带了很多土特产来向莫默道谢,莫默已经陪着聊了老半天了。听得陈述红问话,回答说:“有空。”对周亦和冷复洲道,“是国信集团的陈总。”接着说,“我正陪周亦和冷复洲聊天呢。”
陈述红颇为惊讶地问:“哦,他们回来了?”
莫默笑道:“是啊。现在事情过去了,他们当然要回自己的家乡了。”
陈述红点头道:“说的也是。”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快十一点了,这样吧,中午我请他们吃饭,你们现在到我这来好吗?”
莫默问:“吃饭?”
陈述红道:“当然,我还有些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莫默想了想:“那好,我们一会就过去。”
陈述红高兴地道:“我在办公室等你,快点啊。”
放下电话,觉得心情出奇地好,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忙过去接,是墙索卫打来的,亲昵地问:“清哥,什么事吗?”
墙索卫歉意地道:“对不起,虹儿,现在才给你回电话。”然后问:“你不是有急事找我吗?”
陈述红稍稍一愣,随即想起石曹凌潜逃的事,压低声音道:“清哥,中央可能要查走私的事了,石曹凌带着郝善勒樊姿都逃到了国外,我该怎么办呢?”
墙索卫参加的常委会正是有关走私的事,听得陈述红的话,先是一惊,随即心里一阵刺痛,不知怎么跟陈述红说才好,迟疑了一会,压低声音道:“这事我知道,晚上我们再商量。我是偷跑出来给你回电话的。今天开会要开一整天。”觉得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这样补充道:“镇静些,别紧张,一切有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述红心怀大定,既然墙索卫知道了这事还那么从容自若,肯定是想好了保护自己的对策,那自己大可放心,于是心情越发地好,捧着《边缘》开开心心地看了起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莫默来了,却不见周亦和冷复洲,问:“他们呢?”
莫默笑道:“他们说喜欢吃我们记者站自己做的饭,让我代他们谢谢你。”把手里提的一袋东西啪地放在桌上,“这是你喜欢吃的山核桃,他们送的。”
陈述红惊喜地道:“哎哟,太好了。”提提袋子,“这么多。”随即疑惑地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山核桃?”
莫默笑道:“原先他们是要送你龙眼什么的,我看给我的东西中有山核桃,就不客气地给换了。”
陈述红笑道:“还是弟弟疼姐姐。”随即伤感地道:“要是黛黛在就好了,她也喜欢吃山核桃的,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一提起郦筱黛,两人都觉得有些郁悒,一时无话,相对沉默着。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陈述红大声叫道:“进来!”
门缓缓地开了,现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美得莫默眼睛一亮,暗自惊叹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美女。女孩目不斜视,直直走到陈述红跟前,婉转如歌地道:“对不起,总裁,我无法答应您。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来发展自己的事业。”盈盈递给陈述红一张纸,“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这女孩便是秋茕。自从夏韵把她介绍给陈述红后,陈述红不久就把她调到了办公室做副主任,目的当然是想把她培养成为自己的玩物,可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秋茕却生就一身傲骨,任凭陈述红用尽了手段也不就范。前些天,陈述红开出相当诱人的条件:让她顶替何萁娟当办公室主任,再送她一套价值七十万的房子,一辆价值五十万的小车,外加金银珠宝、现金什么的,总值不下二百万。一时间秋茕还真被诱惑得呆了,沉吟半晌要求陈述红给她三天的考虑时间。今天刚好第三天。
陈述红不敢相信地看着秋茕,惊讶地道:“你,你还不同意?”
秋茕坚定地点头道:“对不起,总裁,我想走自己的路。”
陈述红火了:“不行!”
秋茕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随即不卑不亢地道:“很抱歉,总裁,这是我的自由,您无权干涉!”
旁边的莫默虽不确定两人到底为了什么,但察言观色,再看看秋茕的美貌,有些明白陈述红的企图,心想,可不能让她再犯错了。起身打哈哈道:“你们两吵什么吵?当我是透明人呀!”转头诚恳地对陈述红道:“陈总,这位小姐想走自己的路,精神可嘉,你应该支持才对,就不要阻拦她了。”
陈述红惊愕地看着莫默,好像才发现他在办公室的样子,生怕莫默知道底细,不好多说什么,对秋茕道:“这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客人,你先出去。”
秋茕找的就是这个陈述红顾忌的机会,执意道:“对不起,总裁,我想请您立即答复。”
陈述红火冒三丈,却又发作不得,就此放过秋茕又不甘心,心急之下拼命呼呼呼呼喘着粗气。莫默见陈述红气得够呛,怕女孩吃亏,眼珠一转,故意亲近地劝道:“姐姐,何必跟小女孩斗气呢?我替你做决定了。”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对女孩道:“好了,我姐姐答应你辞职的请求了,你快走吧。”挡住陈述红的目光,挥手示意女孩趁机走人。女孩感激地看了莫默一眼,转身走了。
被秋茕这么一打搅,陈述红也无心跟莫默谈什么“边缘”问题。心不在焉地跟莫默聊了会儿,便约莫默改天再聊。莫默明白陈述红此时心情不好,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安慰她,偏偏陈妮星打电话来要他无论如何马上回别墅,说卓廖婧和宇琳泠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他,只好歉意地告辞。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升起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到顶楼去看看晶晶是怎么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