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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四十六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作者:风语无痕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1

可怜天下父母心,曾祥桦和梅悦就这么认为。要知道,他们忠心耿耿为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伤透了脑筋,可宝贝女孩居然还打什么游击战,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受此折磨,能不可怜吗?奇怪的是,明明是可怜的事,他们偏偏却乐此不疲,这不,两口子又策划了一个相亲的妙计。

这回的男主角是梅悦亲自相中的,名叫罗然震。

罗然震是汕蒙大学颇有名气的博士生,研究的是物理学,精通英语、俄语,还写的一手好毛笔字,曾经得过全国毛笔书法大赛的特等奖。汕蒙大学每逢重要节庆的条幅、对联凡属重要位置的都必须由他来执笔。梅悦当然早认识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名花有主,后来无意中听同事说他还是单身汉,连女朋友都没有,不由高兴地想:这不是一个标准的准女婿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假装说曾雨茜要学书法,请他做家教,每星期两次,但具体哪一天得等通知。罗然震一向都很敬重梅悦,当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于是,只要逢到曾雨佳休息在家,曾雨茜便开始了学习书法的历程。本来曾雨茜是猴子性子,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什么慢悠悠的书法,可一听说是为了姐姐的终身大计,自是兴致高涨,当然,她并不是真心支持爸爸妈妈的相亲大计,理想中的姐夫早就不可动摇地认定为莫默了,虽经历了嫖妓事件也不稍改初衷,她这么做,只是觉得好玩,可以逗姐姐开心,还可以捉弄捉弄老是欺负自己的姐姐和所谓的老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回曾雨佳一直被蒙在鼓里,有时见曾雨茜学书法学得挺开心的,也会凑热闹地跟着学,这样折腾几回,自然而然跟罗然震混熟了起来。曾雨佳这个人本来就是嘻嘻哈哈的开心果,一跟罗然震混熟,自然相处得很融洽,有几回在曾雨茜的建议下还一起逛过街,看过电影。

曾祥桦和梅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昨晚,密谋了一下,都觉得可以让罗然震这个准女婿正式登台亮相。曾祥桦说:你明天不是没课吗?不如明天我请半天假,中午一起陪着罗然震去墙大厦接佳佳下班,去浪漫酒店吃个饭,然后到郊外散散心,那时我们再借口开溜,嘿,大功告成。梅悦大喜,觉得是个好主意。计谋便这么定了下来。

早上一起床,梅悦怎么也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坐立不安,觉得时间过得老慢老慢,想了想,便动手大扫除,这一招果然好,不知不觉便临近十一点。罗然震按照吩咐西装革领地来了。不久,曾祥桦也回到了家。鬼精灵曾雨茜不知怎么得到的消息,居然赶回来硬赖着要跟着去,威胁说不让的话就向姐姐告密。曾祥桦和梅悦还真怕她坏了大事,便同意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四人打的奔赴墙大厦。

一路上曾雨茜老是目无尊长地寻罗然震的开心,审问犯人似的要罗然震老实交待这回是第几次去相亲。罗然震说是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回。曾雨茜大叫说怎么可能,看你打扮得油头粉脸的样子,经验很丰富耶,照我看啊,一后面加上三十个零还差不多。梅悦见曾雨茜欺负未来的女婿,责备她瞎说,一后面加上三十个零那是多少?天文数字,根本就不可能。曾雨茜笑嘻嘻地说:我的意思就是不可能啊,你看我们的罗老师多么的老实巴交,多么的英俊潇洒,多么的风流倜傥,怎么可能那么花心呢?最多也就是换个七八九任女朋友啦。罗然震赶忙申明没有,生怕未来的小姨子误会,脸急得成了猪肝颜色。曾雨茜一本正经地道歉说:对不起,那是我搞错了,应该是两三任或者三四任。罗然震摆手说没没没。曾雨茜上下打量着他,瞪大眼睛说那怎么可能?看你这么出色的样子怎么会没两三任三四任?会不会是有问题呀?

曾祥桦和梅悦听曾雨茜越说越不像话了,齐声喝斥她闭嘴。曾雨茜嘿嘿做了个鬼脸,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拍拍罗然震的肩膀说:你放心,我相信你,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你。一句话感动得罗然震不知东南西北,连声说谢谢,谢谢。曾雨茜心里暗笑:凭你也想做我的姐夫?没门!心里打着主意,等下怎么鼓动姐姐捉弄罗然震。可怜的罗然震还美滋滋地做着怀抱美人的美梦,却不知自己正走向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无数根刺正迎面刺来。但愿他运气好些,不会被刺个体无完肤。

的士很快便到了墙大厦,远远的看见曾雨佳正站在花台旁边东张西望。曾雨茜高兴地探头大叫:“姐,姐!我们来啦!”

曾雨佳寻声来看,一下看见了,高兴地直挥手。的士在曾雨佳身边停下,曾雨茜叫嚷着率先下了车,不停地对曾雨佳挤眉弄眼。曾雨佳先是不解,等看见罗然震从车上下来,又一副忸怩不安的模样,立时明白了爸妈的阴谋,给曾雨茜回了个会意的眼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亲昵地挽着曾祥桦和梅悦,说谢谢爸爸妈妈又亲自来迎接,简直是受宠若惊。

梅悦没听出宝贝女儿话中有话,自以为得计地道:“佳佳,罗然震教你妹妹教了那么久,我们都没谢他,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就一起聚聚,好好玩玩。”

曾雨佳似笑非笑地道:“好啊,是该好好玩玩。”转头看着像女孩子般羞红着脸的罗然震,故意黠促地道:“罗老师,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是不是准备去相亲?咦,你脸上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涂胭脂了?真好看,是什么牌子的?赶明儿我也去买。”

罗然震大窘,额头直冒汗。

曾祥桦摆出父亲的架势,轻声斥道:“佳佳,你怎么那样跟罗老师说话!”

梅悦小声劝慰罗然震别紧张,放轻松些。曾雨茜见姐姐开始捉弄行动了,兴奋地蹦蹦跳跳,正想火上加油,忽然看见不远处走过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尖身叫道:“姐,快看,那个姐姐好美哟,好像哪里见过耶。”

曾雨佳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不由眼睛一亮,的确美极了,随即觉得极是眼熟,定睛细看,居然是曹婷婷,可她不是在加拿大读书吗?怎么回来了?不及多想,赶忙追上去,高声叫道:“婷婷,婷婷!”

那女孩忽地转过身来,果然是曹婷婷。看见是曾雨佳在叫,惊喜地叫着佳佳姐迎了过来。两人亲热地手拉手互相打量着,都说才几月不见对方变得更漂亮了。叽叽喳喳地互相赞美了会,曾雨佳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有空回来?莫默呢?”接着埋怨道,“回来也不通知我们,不然我们就可以去接你了。”

曹婷婷脸唰地红了起来,忸忸怩怩地不好意思说话。

曾雨佳笑道:“我没怪你,你怕什么?”

曹婷婷低声说:“不是!”

曾雨佳又感到奇怪了,问:“婷婷,我觉得你有些奇怪,说话吞吞吐吐的。”四处看了看,“莫默呢,怎么没看见莫默?该不会连他也没通知吧?”

曹婷婷羞涩一笑,说:“都没通知。”

曾雨佳哇哇叫了起来,表扬曹婷婷是好样的,做人很公道很公平。叫了会儿,觉得不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曹婷婷不可能连回来了也不跟莫默说一声。紧张地拉着她的手,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我都紧张死了。”

曹婷婷脸色又是一红,下意识地摸摸肚子,把曾雨佳拉离虎视眈眈的曾祥桦等人的视线,低声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莫哥哥和别人。”

曾雨佳忙说:“好,你放心,我们是好姐妹,我绝对守口如瓶。”

曹婷婷沉默了半晌,蚊声道:“我怀孕了!”

声音虽小,但曾雨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惊讶地张大嘴巴,好一会才重复着问:“你怀孕了?”

曹婷婷又喜又羞又是骄傲又是忧虑地点了点头。

曾雨佳却傻乎乎地问:“谁的孩子?”

曹婷婷嗔怪地白了曾雨佳一眼:“当然是莫哥哥的!”

曾雨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偷偷回来给莫默一个惊喜。”

曹婷婷眉间闪过一丝忧虑,不说话了。她到加拿大一个月后,有一天老是呕酸水呕个不停,起先以为吃坏了肚子,可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以为自己生病了,赶忙去医院检查,哪知医生却说是怀孕了。当时她惊得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到学校后,老考虑着要不要告诉莫默。告诉吧,生怕莫默听了消息会生气,不想要这个孩子;不说吧,那孩子不是没爸爸了?显然不行;至于打掉孩子,她根本连想都没想过。一直没个肯定的主意,心里真是又喜又忧的。前些天,因为妊娠反应全身都肿了起来,吓得她不停落泪,待浮肿消掉,决定先回汕蒙再见机行事,便悄悄回了来。

曾雨佳冰雪聪明,一见曹婷婷的忧虑神色,顿时明白她的顾虑,不禁笑道:“我的傻妹妹呀,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莫默听到你怀孕的消息,一定高兴得跳起来。”

曹婷婷惊喜地眨眨眼睛:“是吗?”

曾雨佳拍着胸口说是的,好像她就是莫默的样子。曹婷婷数月来都没有个商量的人,此时刚回到汕蒙,便得到曾雨佳如此中听的安慰,顿时心怀舒畅,原来畏畏缩缩的心理立时消失无踪,迫不及待地想见莫默,拉着曾雨佳便走,嘴里说:“我们找莫哥哥去。”

曾雨佳反手拉住,嘻嘻笑道:“我说婷婷,你是高兴得糊涂了,找莫默去墙大厦里头做什么?”

曹婷婷道:“我问记者站了,她们说莫哥哥在你们陈总裁那里呀。”

曾雨佳道:“那……等我一下,我叫爸妈他们先回去。”喜滋滋跑到早等得不耐烦的曾祥桦和梅悦等人跟前,说有加拿大读书的朋友回来了,改天再去玩吧。梅悦皱眉说不行,要按既定计划进行。曾雨佳涎着笑脸说以后机会还很多,可朋友来一趟可不容易。罗然震一听曾雨佳另有要事,心里颇为失望,但不自觉地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体谅地说还是招待远方来的朋友要紧。

曾雨茜刚才一直滴溜溜转着眼珠看着曾雨佳和曹婷婷说话,很想走近凑热闹,可刚迈开脚步,却见曹婷婷拉着曾雨佳走远了些,显然是说什么悄悄话,只好顿住脚步,心里却更加痒痒的,很想很想跟那个美丽姐姐说说话,此时见曾雨佳要撇开他们单独行动,赶忙摆出一副很乖很可爱的样子,拉着曾雨佳的手问:“姐,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紧接着又道:“刚才我给你使了眼色的。”意思是说我对你有恩,你应该知恩图报。

曾雨佳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好,小鬼!”

曾雨茜高兴地欢呼起来,此时不要说叫她小鬼,就是叫她大头鬼也不介意。曾祥桦拍拍她的脑袋叫她安静,不甘心失败地向曾雨佳建议道:“都快十二点了,不如我们一起先吃个饭?”看了不远处的曹婷婷一眼,“叫你的朋友一起。”

曾雨佳心想:就这么撇下爸妈也不好,不如带他们到旋转餐厅去吃小吃,然后陪婷婷去找莫默,两不相误。把想法说了,见大家没意见,便挥手招呼曹婷婷过来。曹婷婷变化很多,变得成熟、庄重和极具修养的高贵。梅悦、罗然震和曾雨茜都不敢相信是她,直到曾雨佳清清楚楚地说出名字,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是曾雨茜接受能力最强,见刚才羡慕的美丽姐姐居然便是那个有幸成为莫默未婚妻的师姐,惊愕片刻便亲昵地拉着曹婷婷的手,一点生分的感觉也没有。

大家嘻嘻哈哈地往里走,眼看着就要进入墙大厦了,忽然听到旁边树枝哗啦一声,紧接着扑地闷响,什么东西?诧异地齐齐转头去看,顿时惊叫起来,天哪,天上居然掉下一个人来!壮着胆子走近去看,发现居然是莫默!怎么可能?曹婷婷和曾雨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刹那间便魂飞魄散,往后一倒,晕死过去。

曾祥桦和梅悦大惊失色,一时间都糊涂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曾雨茜吓得哇哇大哭,一边推着曾雨佳的身子叫着姐、姐,一边叫着莫大哥、莫大哥。还好罗然震比较镇静,抑制住心头的惊惧,叫唤着呆呆站立的曾祥桦和梅悦赶快一起把曾雨佳和曹婷婷送到医院去。

一路上曾祥桦和梅悦后悔得要死,恨自己搞什么相亲大计,更恨自己选在今天,现在好了,搞来搞去倒搞出这样惨不忍睹的结果来,天知道痴情的宝贝女儿以后会怎么样!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莫默注定是曾雨佳的宿命?但愿曾雨佳能熬过这一关。然而,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曾雨佳醒来之后,从此便失去了笑容,再也不是原先的开心果了!从此,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除了偶尔与卓廖婧、水冰吟、宇琳泠、曹婷婷等人交往,再不呼朋唤友!她像是一个没了心的人,经常痴呆得浑浑噩噩。她一心只想着莫默。她,终生未嫁!

事发同时,大厦的保安纷纷赶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有的报警,有的安排保护现场,有的招集其他兄弟,一切都处理得有条不紊,显得训练有素。

同一时间,广场上便如潮水来临般,不停涌来人群,没多久,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见这回从楼上下来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兼记者莫默,惊讶莫名,都认为是前边的人看错了。直到前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表示确定无疑的时候,才不得不相信。纷纷猜测起来,无一例外,都义愤填膺地肯定莫默是被人谋杀推下来的!

不久,莫默被谋杀的消息便传到正在开常委会的秘烝芳和墙索卫耳朵,两人的悲愤和惊异难以形容,齐齐向省委书记密澜昕请求将常委会压后,要亲自赶赴现场督促侦破这丧心病狂的谋杀案。密澜昕当即同意,并严令公安部门限期一个星期侦破此案,委托秘烝芳和墙索卫代表他全盘指挥。二十分钟后,由秘烝芳和墙索卫两位省委副书记挂帅的专案领导小组便成立了,并立即开始运转。然而,罪犯作案手法实在太是高明,任凭经验丰富的破案高手怎么勘查分析,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一个星期的限期过去了,不用说破案,连稍稍有力的线索也没有。秘烝芳和墙索卫齐齐大怒,严厉批评侦破人员工作不力,吓得省公安厅厅长宁晃过和市公安局局长赵双剑心惊胆战,慌忙紧急从各县市公安系统抽调了五名破案专家,赶赴汕蒙助阵。三天之后,如履薄冰的破案专家们一致做出结论:莫默是自杀。

宁晃过却不敢相信,直到破案专家有条有理地分析完之后,才确信无疑,如释重负,亲自把报告送到秘烝芳案头。哪知秘烝芳一听结论是自杀,看也不看,铁青着脸说就是她自己自杀了莫默也不可能自杀,奉告宁晃过不要为了开脱责任,就胡乱结案,责令他重新侦查。宁晃过对莫默也颇为了解的,本来心中就有所怀疑,此时听得秘烝芳这么一责备,也自觉无能,羞愧退出。本来,他应该吃一堑长一智,墙索卫那边叫赵双剑去汇报才对,可一想不能牵累赵双剑,便又自己去了。果不其然,墙索卫听他汇报说是自杀,反应更是激烈,立时拍案而起,声色俱厉地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宁晃过满身冷汗地退了出来,见到赵双剑时不好实话实说,只说是领导重视,指示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因此决定认真复查一遍。赵双剑雷厉风行地重新组织精干的破案专家复查此案。然而,数天过后,殚精竭虑的破案专家们依旧做出是自杀的结论。宁晃过暗暗叫苦,觉得难以向秘烝芳和墙索卫交待,可是,又能怎样呢?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况且,自己只是实事求是而已,秘书记和墙书记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么一想,觉得没什么好忧虑的,便想去汇报,可赵双剑想邀功,抢着要去。宁晃过好心阻止,却被误会了,无奈,只好由他。

赵双剑兴冲冲地来到秘烝芳的办公室,毕恭毕敬敲门进去,谄媚地笑了笑,然后双手把结案报告送到秘烝芳面前,道:“秘书记,在您亲自指挥下,我们经过多方缜密的侦查,终于确认莫默同志是自杀。”

秘烝芳一听又是自杀,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问:“真的是自杀?”

赵双剑点头哈腰地道:“是的,绝对是自杀!”

秘烝芳锐利的眼芒上下打量着赵双剑,心想:莫兄弟不是说他是糊弄高手吗,现在看起来果不其然。要不是自己知道毛湃湃和隋铭楠离奇的死是怎么被谋杀的,还真被你们这些饭桶欺蒙过去了。嘴里淡淡地问:“你说,毛湃湃到底是车祸死的还是被谋杀的?”

赵双剑一愣,显然没想到秘烝芳会突然扯到毛湃湃身上去,但领导垂询,自当恭敬回答,满脸堆笑道:“是车祸死亡。”

秘烝芳身子忽地倾前,胳膊肘支着桌面,嘲弄地问:“据说此案你们先是结论车祸死亡,不久之后自我推翻,升格为他杀,现在怎么又变为车祸死亡了?”

赵双剑恬不知耻地道:“这正说明我们公安做事一丝不苟的精神,任何结论都是根据证据和事实来说话的,每个阶段所获的证据和资料不同,得出的结论出现差错在所难免,但我们最终还是实事求是地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毛湃湃是车祸意外死亡。”

那,赵双剑为什么胆敢做出如此反复无常的结论呢?这里面有一段隐情。原来,陈述红见车祸事件越闹越大,生怕最终会牵扯出二十万的事情,以至牵连到自己身上,那强奸案不是败露了吗?墙索卫不也知道自己是在骗他了吗?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车祸案继续追查下去了,想来想去,便假借墙索卫和高省焦的名义,授意赵双剑按原先的结论结案。那时案件在负责该案的刑警队大队长宋西原的努力下,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可赵双剑对陈述红的假传圣旨信以为真,深怕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影响已经有些岌岌可危的乌纱帽,便不顾宋西原的坚决反对,硬是命令宋西原按照最先的结论结案。为此,个性刚直的宋西原还愤然递上了辞呈,若不是肝胆相照的弟兄们拼命阻拦,恐怕已经结束了警坛生涯。

秘烝芳不知道个中秘密,讥笑道:“哦,这么说你们真是尽忠职守了?但不知对隋铭楠的死又是什么结论?”

赵双剑胸膛一挺,响亮地回答:“心脏病突发致死!”

秘烝芳哦了一声,觉得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挥手叫他出去。赵双剑不明白秘烝芳是怎么想的,不敢多问,看看她脸色挺高兴的样子,便自我感觉良好地退了出去。接着便去了墙索卫的办公室。墙索卫正在通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没空跟赵双剑说话,百忙中向他微笑点了一下头,然后示意赵双剑把报告留下走人。赵双剑还以为自己办事得力,高高兴兴地走了。

过了两天,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秘烝芳和墙索卫都同意把莫默是自杀身亡的结论公诸于众。汕蒙市各大报纸次日便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出人意料的惊人消息。这下各个报社的电话可遭殃了,一连几天都不停地有人打进电话骂他们是胡说八道,制造假新闻。负责侦破此次案件的专家们更是倒霉透顶,诸如明高暄、伍帧等这些生性秉直的人都怒气冲冲地冲到他们跟前指责他们草包无能,专会糊弄百姓地制造冤假错案。走到大街上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头都抬不起来。弄到后来,连他们自己都动摇了:难道真的是被凶手蒙蔽了?

陈述红看到报纸连篇累牍的自杀报道简直气晕了,大骂报社狗屁不通。莫默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丝毫厌世的迹象也没有,更何况他历来开朗乐观,就是全天下的人都跳楼自杀了也轮不到他!气愤愤地叫嚷着要找报社算账。待听说莫默自杀的结论是墙索卫同意公布的,怒气冲冲地冲到省委,指责墙索卫怎么也跟着没头脑的人睁眼说瞎话。墙索卫想不到陈述红的反应会这么大,很是惊异地问:“你怎么啦?”

这些天是多事之秋,墙索卫忙得焦头烂额,都没去见陈述红,不知道她为了莫默的几乎是歇斯底里地痛心疾首,更不知道莫默临死之前还是跟她在一起,否则说不定会怀疑是陈述红下的毒手。

陈述红叫道:“我怎么啦?知道吗,他是我弟弟!”

墙索卫还真被陈述红对莫默真挚的情感所感动,爱怜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伤心,但、但再怎么样也不是你的亲弟弟……”

陈述红尖声嚷道:“谁说不是我的亲弟弟了?谁说不是我的亲弟弟了?你怎么可以说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抓住墙索卫的手,“你一定要替我弟弟报仇!”忽然醒悟似的,怀疑地看着墙索卫,“我明白了,莫默死了,对于你来说是消除了心腹大患,恐怕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到给他报仇?”越想越对,冷笑道,“嘿嘿嘿,想不到我弟弟居然会交上你这样没有义气没有心肝的所谓朋友,可怜他生前还绞尽脑汁为你献计献策、赴汤蹈火。”

墙索卫这些天被陈述红参与走私的事折磨得心神交瘁,心思无时不刻不在法理和情意之间挣扎,此时听得陈述红斥责他没有义气,正中要害,不禁恼羞成怒地喝道:“虹儿,你把清哥看成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敢对天发誓,我得知莫兄弟的死讯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破案破案,把凶手抓出来碎尸万段!”

陈述红根本不信,乜斜着眼睛看着他问:“你敢说,你真的有把我弟弟当作亲兄弟?”

墙索卫一下说不出话了。自己对莫默的友情绝对是真心的,也真的有把他当兄弟。问题是:他相信自己吗?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恐怕只是一个与束毓含同流合污的贪官。没有了彼此的信任,光光自己把他当兄弟有什么用?!

陈述红见墙索卫无话可说,以为自己说对了,顿感心寒,悲哀地道:“这世界,还有情义二字吗?弟弟呀,你死不瞑目啊!”

墙索卫顿觉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面对陈述红自然流露的对莫默的真挚亲情,相比之下,自己是何等的自私和龌龊!在强烈的负罪感之下,内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摧毁陈述红和莫默亲情维系纽带的欲望,于是心中对她的戒备轰然倒塌,脱口说道:“你知不知道,走私的事情十之八九就是莫默捅出去的?他阴险地背后给了你一刀,你还对他那么好?”

陈述红愕然道:“你说什么?”

墙索卫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近日来得到的情报全盘托出:“据可靠线报,省纪委不久前收到了一份举报你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联合走私轿车的材料,那材料我肯定就是莫默收集的,也是他亲自交给秘烝芳的,我有朋友亲眼看见他好几次进出秘烝芳的家。”

陈述红一听愣住了,脸色阴晴不定,眉头也深深地拧了起来,一副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样子,脑海里则不停交错闪现着莫默和郦筱黛的脸庞。

墙索卫步步紧逼地问:“怎么样?还值得对他那么好吗?”心道:“这回你还认莫默做弟弟我就服了你。”

陈述红默然看了会窗外,缓缓地道:“就算是他举报的,我也不怪他,因为,他是我的弟弟。”话一出口,内心涌起了对莫默的无限爱意,只觉得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生命。而她这样深厚的情感,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她和莫默之前可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啊。世事,有时真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墙索卫耸然动容,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深感惭愧,由衷叹服地道:“虹儿,你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我墙索卫这辈子能曾经拥有过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述红霍地转身,逼视着墙索卫问:“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公布莫默是自杀的结论?”

墙索卫柔声解释:“公布莫默自杀,可以说是一种计策。想想看,如果报纸整天叫嚷着要抓凶手,搞得汕蒙风声鹤唳的,那凶手还不躲到喜马拉雅山去?还怎么找凶手?不如故布疑阵,说是自杀,说不定凶手以为平安大吉,疏忽大意的就露出马脚来,那公安局便可以趁机侦破。”

其实,真实情况是秘烝芳同意了公安局的结案报告,墙索卫不愿拂逆秘烝芳的意见,便委曲求全地跟着同意了。不过,他这一番话却完全说中了秘烝芳当时的想法。

陈述红想想也对,但对这方法却不抱什么希望。在她看来,公安局的那些家伙全都是吃稀饭的,他们要是能破这些高智商的谋杀案,那她自己早就被抓好几回了。因此,她有绝对的理由不相信公安局破案专家的破案能力。要想替莫默报仇,只有依靠自己超人的智慧。第二天,她便开始了自己的调查行动。遗憾的是刚刚弄出个头绪出来,汕蒙便掀起了一股打击罪恶的连绵的惊涛骇浪,中央和省委省府联手对走私事件重拳出击,隐藏多时的走私案件终于爆发,作为主角之一的她自然便被走私专案调查组请去双规了。然而执著的她却根本不在意自己走私的事,任凭工作人员怎么盘问,都不予理会,反倒一个劲地跟工作人员说莫默绝对是被谋杀的,然后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搞得工作人员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事一丝不漏地传到了宇琳泠、卓廖婧、陈妮星、曹婷婷、宛如湄等人的耳朵里,立即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对陈述红的恨意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段时间来,她们无时不刻不被莫大的悲痛笼罩着,都觉得生不如死。要不是因为卓廖婧、宇琳泠和曹婷婷一样,都有了莫默的骨肉,孕育的胚胎给了她们生命的希望,说不定早就追随莫默到地底下去了。那天陈妮星打电话叫莫默立即赶回来,就是要告诉他卓廖婧和宇琳泠怀孕的事,哪知还没来得及说,斯人便已去了。更可怕的是,莫默居然还是死在曹婷婷和曾雨佳的眼前。老天,为什么要残酷地这样安排?

卓廖婧、陈妮星、宇琳泠、曹婷婷、宛如湄等人消除了轻生的念头后,占据心中的,除了悲痛就是报仇的信念。此时此刻,只要谁矢志不移地为莫默报仇,谁就是她们的恩人,至于这人是不是罪犯才无心理会,就是是陈述红也不例外。认真商量之后,宇琳泠便通知秘烝芳说不告陈述红了。秘烝芳大是惊讶,以为宇琳泠被莫默的死吓怕了,忙保证说有她在一切都会安全的。宇琳泠冷笑说现在无所谓什么安全不安全,我不告她,只因为她对莫哥哥的关爱是真心的。言语里隐隐流露出对秘烝芳的不满。心里当然是想:亏得莫哥哥这么信任你,把关乎生死大事的秘密全告诉了你,你不但保证不了莫哥哥的安全,还说什么莫哥哥是自杀的,简直连陈述红也不如!

可怜的秘烝芳明知道宇琳泠的幽怨,却也无可奈何。她不能跟宇琳泠说那是破案的策略,自己从来就不信莫默会自杀,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替莫默报仇的事。只是对于她来说,事有轻重缓急,中央省委省府已经掀开了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的走私大案,作为省纪委书记的她怎能不全力以赴投进这一股超十二级的风暴呢?再怎么说莫默谋杀案也无法跟走私案相比拟。

秘烝芳有苦说不出,宇琳泠等人又不明白她的苦处,从此,在宇琳泠、卓廖婧、陈妮星、曹婷婷、宛如湄等美女以及莫默众多朋友的心目中,秘烝芳成了个没有良心的政治小人。倒是身陷囹圄的陈述红意想不到地得到了大家的原谅,还说她是个重情义的好人,配得上做莫默的姐姐。陈述红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为了替莫默报仇,她已经是不顾后果,居然跟走私专案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说:莫默的案件一日不破,关于走私的事她就一字不说。工作人员逼急了,便绝食自杀,搞得调查组懊恼不堪。现在头号主犯石曹凌连同几名要犯已经潜逃得无影无踪,如果再无法撬开陈述红的嘴,那这走私案还成什么走私案?

秘烝芳见事情卡在这里,趁机建议重新调查莫默的案件,陈述理由说:一则莫默是最重要的举报人,很多重要的线索都是他提供的,理应为他伸冤。二则莫默的突然死亡是在走私调查开始的前几天,很可能是被走私案犯杀人灭口。侦破此案,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三则可以满足陈述红的要求,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调查组认为有理,同意了秘烝芳的建议。几个小时之后,莫默谋杀案侦破工作便重新启动,这一回侦破小组的组成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单单走私专案调查组就抽调出三名优秀干将协助,秘烝芳这边更是费尽心力请来了全国闻名的两名神探,大家都以为这次谋杀莫默的凶手在劫难逃,哪知三天之后,专案小组得出的结论依然是——自杀!

这一回秘烝芳不得不信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莫默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为什么?

墙索卫得知这个结果后终于也信了。他给莫默的自杀找了个自认为的理由:莫默自杀是因为觉得对不起陈述红。他想:既然虹儿为了替莫默报仇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那依莫默的性格做出这等回报性的事就更是不足为怪了。感叹之余,深深为他们不是姐弟胜似姐弟的情义所折服。而自己呢……咳,相比之下,实在是太过卑劣了!却不知墙索卫这回实在是太过妄自菲薄了,要知道,他近来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法理为了大义,他要有多大的忍耐力和承受力才能做到对陈述红的大义灭亲啊!话虽如此,可他的心里总觉得亏欠了陈述红很多很多……还有莫默。

墙索卫暗暗下定决心,尽快找个适当的时间给莫默的《边缘》解除禁令。如今,他能为莫默做的,只有这件事了。至于心爱的陈述红,虽然竭尽全力却还是爱莫能助,只能悲哀地看着她走向深渊。后来,走私风波过后,因为心灵不安,墙索卫好几次都递上辞呈,想闭门思过、忏悔之前的荒诞行径,可每次省委、中央都不同意。无奈之下,墙索卫只好继续奋斗在政途,只是与前不同的是,他再也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良心、对不起党性、对不起人民的事,他成了个真正为国为民、任劳任怨的好官,就像莫默长篇小说《边缘》里的省委副书记位强莎一样。

陈述红却依然半点不信。当调查组把最权威的结论告诉她时,她不屑地撇撇嘴,说凭那些饭桶也能侦破案件,那太阳早就从北边出来了,倔强地继续以此要挟。这一回调查组自然不肯有任何妥协,每天轮班不停歇地对陈述红进行疲劳战术。可陈述红的意志出奇的坚韧,三天三夜了也不见丝毫崩溃的迹象,倒是工作人员先行支撑不住。日子一天天过去,对耗的时间一天天延长。工作人员终于说:“不是我们不想替莫默同志伸冤,实在是无冤可申,因为他是自杀的。”

陈述红火了,尖声说:“怎么可能是自杀?如果是我去谋杀什么人,绝对可以弄得让你们认为是自杀的。我以我的智慧向你们担保,莫默肯定是被谋杀的。”心想:“反正自己已经没有活路,夏韵和瑞才他们又都化名去了国外,不如就用事实来说服他们。”一咬牙,豁出去道:“请你们把秘烝芳找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工作人员见事有转机,立即打电话叫秘烝芳赶来。二十分钟后,秘烝芳出现在陈述红面前。两人以前在社交场合多次见过面,算是老朋友了,彼此间向来佩服对方的才干,可世事难料,如今一个依然高高在上,一个却沦为阶下囚。此时乍见之下,都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很不自在。

秘烝芳心理落差小些,很快便恢复平静,温言问:“你指定找我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述红目光里露出几许悲哀,定定地看着秘烝芳,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我弟弟最信任的好官,也是我最敬重的好官。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弟弟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他没有自杀的理由!”

秘烝芳沉吟了会,然后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专家!”

陈述红按耐不住怒气,大声道,“什么狗屁专家!你还指望他们破这个案?”

秘烝芳眼光柔和地看着陈述红,不愠不火地道:“事实终归是事实,不管我们信不信,莫默同志的确是自杀的。”

陈述红轻蔑地笑了笑,道:“什么叫事实?在那些饭桶看来,毛湃湃车祸死亡是事实,隋铭楠心脏病发死亡是事实,还有惠双萍、凌玉华等人的死亡他们搞不清楚便找个理由冠名为事实,以提高他们的破案效率。动动你的脑筋想想看,为什么中央强调严打的时候,他们会突然有如神助的破了无数的案件?如果他们真有能耐,那还哪来的那么多案件让他们来破?还不是胡编乱造制造冤假错案来地欺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好大喜功的大官?”

秘烝芳默然,的确,在汕蒙这块土地里,公安系统的腐败实在不是一件两件的事,没有他们的保驾护航和紧密参与,一件件走私、一桩桩罪恶会如此猖獗吗?可以说,公安早已偏离了为人民服务的轨道,反而成为社会不稳定的一大因素,说是作威作福的土霸王恐怕还更贴切些,怪不得人们心中厌恶。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汕蒙里的现象,相对于全国来说,是极其罕见的,而且,中央和省委省府也绝对不会任随腐败变质的现象泛滥的,时机一到,就会毫不留情地彻底铲除它,包括其它政府部门隐藏的罪恶。秘烝芳心里想着,却无心跟陈述红争辩,只是温声问道:“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怎么不说了?”

陈述红道:“当然要说。我不能让你们把我弟弟的死当作自杀敷衍了事。”

秘烝芳道:“那就请说吧。”

陈述红却又迟疑了,只是怔怔地看着秘烝芳,半天不说话。

秘烝芳激将道:“怎么?没本事说服我?那我就走了!”

陈述红瞪了秘烝芳一眼,道:“不用激我,现在我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只是想让弟弟安心而已,我知道,以前他一直想揭破我杀人的真相,告诉你们好了,毛湃湃是我设计杀死的,隋铭楠也是我设计杀死的,还有惠双萍、凌玉华等人也是我杀的。”接着把如何如何杀死毛湃湃,如何如何杀死隋铭楠,又如何如何将惠双萍、凌玉华等人杀人灭口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在场的工作人员何曾听过这么惊心动魄、这么无懈可击的杀人方法?个个听得瞠目结舌,心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则是惊叹陈述红缜密的思维、无穷的智慧,开始相信莫默是被谋杀的。秘烝芳虽早听莫默分析过陈述红杀死毛湃湃和隋铭楠的方法,此时听得陈述红亲口道来,也不禁听了个目瞪口呆,心中盘旋着无数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对莫默的自杀结论也产生了怀疑。陈述红眼见众人全都惊得呆若木鸡的样子,嘿嘿嘿地冷笑几声,接着从容不迫地举出几个天衣无缝杀死莫默的方案。这下由不得秘烝芳和工作人员不信了:的确,如果凶手具有陈述红的智慧,那杀死莫默,再弄个自杀的现象简直易如反掌!

这事不久之后又一丝不漏地传到了宇琳泠、卓廖婧、陈妮星、曹婷婷、宛如湄等人的耳朵里,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一是想不到陈述红会那么可怕,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杀死了那么多人。二是想不到陈述红对莫默真心到如此程度,居然肯为了莫默把公安无法侦破的案件交待出来。都不知道该恨她,还是爱她。可不管怎样,就是因为陈述红的倾心努力,莫默的自杀论才得以偃旗息鼓,才能重新按照谋杀案进行调查,莫默的冤屈因此才有机会得以伸张。虽然不一定能侦破得了,但这份功劳,已然深深地印刻在宇琳泠、卓廖婧、曹婷婷、宛如湄她们感激莫名的心里。这一次,记者站和联谊中心的属下们也均被陈述红深深地感动了,都想:连陈述红这样罪大恶极的人都可以为秘书长舍生忘死,难道我们就从此颓废下去?难道我们甘心让秘书长苦心经营的记者站和联谊中心就此衰灭吗?不,绝对不能!大家猛然振醒,咬紧牙关,忍住悲痛,坚强地顶住四面八方砸过来的磨难,让记者站和联谊中心的一切一如既往地运行下去。

时间很快流逝。一个月后的星期三,莫默被查禁了两个多月的长篇小说《边缘》突然解禁。也就在这一天,莫默出事第二天突然失踪的楚氏姐妹又突然出现了,打电话约卓廖婧、宇琳泠、陈妮星、曹婷婷、宛如湄等人以及记者站联谊中心的同事们去莫默坟前拜祭,说有重要的事情相告。可当卓廖婧、陈妮星、宇琳泠、曹婷婷、宛如湄等人和记者站的谢斐纭、茹滢颖、诸葛虹霓他们按时来到坟前时,却发现两人靠着莫默的墓碑永远地睡着了,只留下一封信说:祝福卓廖婧、谢斐纭他们平平安安,请求把她们的骨灰埋在莫默坟墓的近旁,好让她们永远陪着莫默。这事在汕蒙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待事情平息后,卓廖婧等人和谢斐纭他们满足了楚霁楚霖的心愿,只是心里留下了几个永远的疑问:楚霁楚霖到底是什么人?家在哪里?为什么公安局查不到她们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登报那么久也不见她们的父母亲人出来相认?

又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郦筱黛出现在莫默的坟前,倚着墓碑哀哀哭泣。

郦筱黛是前天才知道莫默被谋杀的消息。之前她一直为了心目中的事业到处奔波,根本没空理会其他的事,好不容易才在好朋友李枚菁和秦瑟浩、祝顾仁他们的帮助下,开了家公关公司。业务刚刚步入正轨,还没松上两口气,便听到了莫默被杀的噩耗,当时便如晴天霹雳,心痛得晕死过去。稍稍定心之后,匆匆安排了下公司事务,便赶到了汕蒙。觉得没脸面对卓廖婧她们,就自行到莫默坟前拜祭。

郦筱黛正哭得伤心,踉跄来了个女孩,脸上也是哀伤满布。郦筱黛看了一眼泪流满面、无声哭泣的女孩,哽咽着问:“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也来拜祭莫哥哥吗?”

女孩轻轻点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墓碑上莫默熟悉的脸庞,低声道:“我叫莫琇,是莫哥哥的……妹妹。”

莫琇?莫琇是谁?郦筱黛愣了一下,随即讶然道:“难道你就是含琇姐姐?你一定是含琇姐姐!含琇姐姐,婧姐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没错,郦筱黛猜得没错,这女孩正是化名为莫琇的风含琇。

风含琇浑身一震,想不到眼前素不相识的女孩居然认出了自己,惊声道:“你,你……”继而担心地问:“婧姐?廖婧?她知道我来了?”

郦筱黛摇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不过,你这么问,她肯定是不知道了。”

风含琇松了口气,眼睛里滚出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急速流下,然后摔碎在僵硬的水泥地上,伤心欲绝地沉默了许久,悔恨地道:“我对不起莫哥哥!我不该那么做!我对不起廖婧和妮星!”

郦筱黛见她说得奇怪,忍不住问:“含琇姐姐,你说什么?对了,你当初为什么要逃婚呢?”

风含琇泪眼汪汪地看了郦筱黛一眼,眼神里分明是问:这事你也知道了?嘴里却道:“一切都已经过去,错的也已经错了,莫哥哥都走了,还提它干什么?不如就随着眼前的一抔黄土永远埋葬吧。”说着把脸贴在墓碑上摩挲了会,转头对郦筱黛道,“这位妹妹,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郦筱黛问:“是不是不要告诉婧姐她们?”

风含琇眼神亮了一下,惊异郦筱黛的聪明,随即黯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咳,我没脸见她们!”

郦筱黛抹了一下眼泪:“含琇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也没脸见她们,我拜祭完莫哥哥,就回北京,你呢?你去哪里?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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