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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美人计

作者:风语无痕 当前章节:14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1

星期一,莫默、卓廖婧陪陈妮星玩了一天。

晚上,卓廖婧租了一艘小游轮,买了两瓶“XO”、一些汕蒙小吃、几斤水果,还有饮料、啤酒。三个人边喝边吃边聊着往事、心事以及工作等等,在海上漂流着,一直侃到下半夜两点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访问团结束了汕蒙之行启程回返霞海。

卓廖婧送陈妮星去机场,一路上陈妮星直埋怨莫默不够朋友,居然不来送她,发誓说以后再也不理莫默了。卓廖婧一点面子也不给,毫不客气地取笑她说能坚持三秒就不错了,气得陈妮星哭笑不得地上飞机。

莫默之所以没有去送,是因为他另有要事。

一大早,他就带着谢斐纭、刘杰宙、池隆三个会讲本地话的记者,装备最好的微型录音机和微型数码录相机,也不开记者站的采访车,一起坐大巴直奔和都镇。

和都镇是汕蒙市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多的镇,也是汕蒙市唯一的副县级城镇,其编制体例均按照县的模式来施行,是汕蒙市特行特立的小特区。只是这个声名遐迩的小特区近几年来逐年衰退,已然不复当年的盛况,倒闭空置的工厂,停工烂尾的楼房随处可见。但在当局的领导看来,这些都是经济软着陆所必须付出的学费,是调整期的正常现象,更是蓄势待发的一种前兆。

一个小时后,莫默等人到了和都镇。

为了安全也为了不打草惊蛇,莫默也不跟谢斐纭、刘杰宙、池隆说明此次调查行动的起因,只是笑着吩咐说:“一律采取多听、多看、少问、闲聊的策略,不许说自己是记者,就当作是来旅游观光,只要尽量把一切关于和都镇镇政府镇委、海平县县政府县委的民间自然评价记录下来,如果什么事都没有最好。调查时间为三天,各自行动,吃住报销,住不要住需要登记的酒店什么的,就住好一点的桑拿包厢。”

谢斐纭笑嘻嘻问:“可不可以叫小姐?”

刘杰宙迫切地道:“有没有报销?”

池隆接着道:“一半也可以!”

莫默笑道:“叫小姐也可以,但小费自理。不过,任务完成好了有奖金,还请大家撮一顿。”三人大喜。莫默又交待道:“三天后不论有多少信息资料,一律自行返回记者站。假如路上碰到同伴,不要谈论所得到的资料,等回到记者站再说。”交待完毕就吩咐开始行动。谢斐纭等三个便带着快乐的心情分散淹没在人群当中。

莫默独自往人多的地方走,下午五点不到,关于牌子风波的事就已经有所收获。吃过晚饭,又东走西走逛了一圈,大约八点,有些累了,便想晚上住哪呢,想了一下,索性直奔和都镇首屈一指的“豪圣桑拿娱乐城。”

豪圣桑拿娱乐城去年跟郑秘书来过一次,之后莫默和郑秘书对这里一直念念不忘。其中原因,当然是因为这里的小姐勾魂夺魄、够嗲够骚够漂亮。别看莫默平时里极其尊重女孩,很为女孩的名誉着想,对于自己的朋友和喜欢的人连碰都不敢去碰,无论什么场合都对她们保持着有理有节的态度,但到了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却很放得开,该玩的玩,该泡的也照泡无误,一切都是那么的坦然,好像事不关己,又好像理所当然似的。用郑秘书的话来说,就是跟莫默出去泡妞感觉特好,不管做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就像肚子饿了要吃饭,人困了要睡觉,没有猥亵下流的思想,是风流而不下流。莫默之所以会这样,其中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对待那些风尘女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把她们当作平等的人相看,把她们不偷不抢的行为当作一种职业来看。看来莫默颇具某些西方国家的思想。

莫默脱光衣服,走进富丽堂皇的浴场。

浴场里人不多,生意高峰显然还没到。莫默挑了一个位置,自得其乐地淋浴起来。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会,就到蒸汽浴室去。放松全身,什么也不想地坐着,渐渐感觉骨头都热得酥了。这时,进来了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们一边哇哇地叫着,一边高谈阔论起来。起先莫默也没注意听,后来他们说到了陈述红的名字,这才竖起耳朵。他们两个显然把莫默当作死人,毫不顾忌地说着国信贸易集团陈述红和洪圣集团石曹凌相互勾结走私轿车的事,还说幕后靠山是墙索卫。前者莫默早有所知,说墙索卫是幕后靠山莫默可是大为吃惊,随即想这些人说话不尽不实,不可相信,便继续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认真去听。他们接下来的话几乎让莫默跳了起来。他们居然说墙索卫和陈述红是大学时的同学,还是什么恋人,说得活灵活现的,由不得莫默不相信,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现在豁然开解,心中大为高兴,脸上却绝不动声色。又听了一会儿,见他们把话题转到墙索卫和陈述红怎么勾搭成奸,用什么姿势性交等等无聊的话题上去,就出去了。又冲洗了一遍身体,在服务生的伺候下穿好浴衣到大厅去休息。躺着想了一会刚才听来的话,看了一下时间,忽然想起陈妮星没给自己打电话,便想打电话过去问候一下。拿出手机一看,也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忙开机,还没等拨号码,手机便激烈震动了起来。有电话来了,是墙索卫亲自打来的。劈口便问:“莫老弟,你在哪里潇洒呀?”

莫默老实交待道:“我正在跟朋友洗桑拿。”

墙索卫亲切地道:“我想跟你聊聊,你能不能在半个小时内到汕蒙宾馆来?”

莫默心想:“和都到市里最少要五十分钟,半个小时怎么赶得到?”嘴里却道:“墙书记,这样吧,给我一个小时时间,我把朋友解决了,马上赶过去向你报到。”

墙索卫道:“那好,你到了,就直接到贵宾楼18楼1808号套房。”想想,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注意保持体力哟,别过分运动。”

莫默笑道:“遵命。”

然后互相道了句等下见,便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莫默便蹦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着完毕,结了账,叫了一部的士直奔汕蒙而去。在莫默的一再催促下,司机把的士开得飞快。到了汕蒙宾馆,才用了四十分钟。莫默付钱下车,跟司机说了声谢谢,便快步往贵宾楼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1808号套房。稍稍喘了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开了,是一个体态妖娆、年轻貌美的小姐。莫默微微一怔,正想问墙书记是不是在这里,小姐嫣然一笑道:“您是莫大记者吧?墙书记跟一位朋友出去一下,叫我在这里等您,您请进来。”

说着不由分说把莫默拉了进去。莫默虽然有些惊诧,并不抗拒。小姐让莫默在沙发上坐下,给莫默倒了一杯饮料,递到莫默手上。莫默没喝,把饮料放在茶几上。小姐见了,微笑问:“莫大哥,您怎么不喝呀,是不是怕里面有迷药?”称呼变得还真快,没几秒钟便从“莫大记者”升格为“莫大哥”。

“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放的迷药我求之不得,只是刚才在桑拿里喝胀了肚子,现在只好干瞪眼了。”莫默调侃道。

“是吗?”小姐对莫默抛了一个媚眼,“我姓曹,名叫婷婷。是汕蒙大学外语系的学生。莫大哥,您叫我婷婷吧。”

“哦?你是汕蒙大学的?”莫默大感兴趣地看着她。

“真的!莫大哥您不信吗?”曹婷婷扑闪着眼睛问。

“我信。我只是很高兴你是汕蒙大学的而已。”莫默道。

曹婷婷一听惊喜地道:“莫大哥,您喜欢我?那就好了,我还怕你不喜欢我呢。”

莫默一听警觉了,上下看了曹婷婷几眼,微笑道:“那你不是白担心了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又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曹婷婷不说话了,含情脉脉地看了一会儿莫默,忽然起身,走到莫默面前,脱起了衣服。

莫默一惊,正想阻止,但一转念,索性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欣赏了起来。

曹婷婷动作很慢,有些害羞,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可却很坚决,没有半分的犹豫,就那样以勾魂夺魄的动作,一件一件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让春光尽泄。

莫默脸上不动声色,小弟弟却不听话地要站起来,还好,今天穿的是牛仔裤,硬把小弟弟给裹住了,竖不起来,否则就出丑丢人了。

曹婷婷扭腰摆臀,挺胸露乳了一会,见莫默还是端坐不动,微感诧异,一怔之下,随即嘤嘤有声,做出一副欲火焚身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娇嗲地呼唤着。

莫默依旧岿然不动,拍手惊叹道:“婷婷,你太迷人了!以后我找老婆一定要像你这样的!”

曹婷婷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忙了半天莫默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火了,干脆扑地一下坐进莫默的怀里,双手勾住莫默的脖子,轻轻咬着莫默的耳垂,在他耳边喘息着,昵声道:“来嘛!”主动抓起莫默的手,在娇嫩晶莹的乳房上揉搓着。

莫默也不客气,摸了一会儿,又道:“婷婷,你的皮肤真细腻,真光滑,我从来没摸过这么好的皮肤,简直让我爱不释手!”

曹婷婷呻吟声声,伸手来解莫默的裤子,却被莫默一把抓住,使劲挣扎了会挣不脱手,终于泄气了,忽然低声啜泣了起来。

莫默温柔地安慰道:“婷婷,我真的是挺喜欢你的。只是不喜欢刚才的方式。”

曹婷婷泪眼蒙眬地看着莫默,哽咽着道:“你别骗我了,你一定以为我很下贱。”

莫默附耳郑重地道:“我绝对不觉得你下贱。下贱的不是你,是另有其人。你是不是怕没完成任务被人责罚?”

曹婷婷呜咽不语。

莫默又低声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曹婷婷相信了,抬头看着莫默泪眼盈盈地道:“可是,你都不喜欢我!”

莫默嘻嘻轻笑,抓住曹婷婷的小手,按住自己的小弟弟,悄声道:“你摸摸看,要不是穿着牛仔裤,他早就跳出来了。”

曹婷婷一下摸到一根硬梆梆的东西,“呀”地一声惊呼,如触电般逃离莫默的怀抱,惊慌地捡起衣服,手足无措地遮掩着。真不知刚才她怎么那么大胆。

莫默哈哈大笑,道:“你别怕,慢慢来。有人恐怕还没看够呢!”

这时,里间的门开了,出来了两个人。走在前边的是墙索卫,后面一个不知是谁。后面那人一进门便拍手赞叹:“了不起,了不起!这样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投怀送抱,莫大记者居然可以坐怀不乱,真是当今罕见的柳下惠。”

莫默看了陌生人一眼,面对墙索卫把双手一摊,佯装无奈,苦笑着道:“什么柳下惠,我哪敢当啊,只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都是墙书记您不够朋友,早一点不告诉我,害得我在桑拿里浪费了宝贵的精力。”然后看着墙书记问,“您身后那位……”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墙索卫拉过身后那个人,“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霞海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束毓含同志。”

莫默打量了一下气度不凡、风度翩翩的束毓含,彬彬有礼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微笑道:“束市长,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束毓含爽朗大笑:“莫大记者,你真幸运。我们的墙书记可从来不把记者当回事,唯独把你当肝胆相照的朋友。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那是墙书记奖掖后进,抬爱于我。”莫默不卑不亢地道。然后看着墙索卫问:“墙书记,您把我召来有何指示?”

“就是为了介绍好朋友束市长给你认识呀。他是这次霞海访问团的团长。”墙索卫道。

“访问团团长?访问团不是已经回去了么?”莫默惊异地道。

“是啊,访问团回去了,但我把团长给留了下来。那天晚上你来的时候,刚好束市长先去休息,就没见着。后来我跟他提起你,说你是我认识的年轻人当中最出色的一个,郑秘书又赞美你为人处世极有分寸,才华无限,又具少年本色,风流而不下流。束市长不信,硬要想出一个鬼点子试你一试。”墙索卫笑眯眯地道,转头问束毓含:“怎么样,现在信了没有?”心里却颇为懊恼地想:这下莫兄弟可要以为自己跟束毓含同流合污设计他了,这束毓含也真鬼,谁会想到他把自己支开是为了设计这美人计呢?等知道的时候已进入尾声,害得自己逼上梁山,不得不配合他搞些阴谋诡计,自己这是不是恩将仇报呢?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心资助的婷婷受此屈辱,咳,只好暗中维护婷婷和莫兄弟了。

“信了,信了!”束毓含连声道,“看来郑秘书真是目光如炬,真把莫大记者给捉摸透了。”

莫默心知个中大有文章,只是不知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忽地,心里一寒,想到了陈妮星:“会不会束毓含知道了陈妮星过去的身份,想利用来做些什么文章?陈治典是他的死对头,而陈妮星又是陈治典的义妹……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妮星可就糟了。”随即又想:“不过,看来束毓含也只是猜测而已,否则就没必要如此煞费苦心、想从自己嘴里知道些什么了。”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心里暗暗提高警惕,故意大声抗议道:“我说你们两个达官贵人,怎么跟我开这种玩笑?害我白欢喜一场,以为自己英俊潇洒,把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给迷住了,结果却是你们设下的考试。哎呀,你们这不是看我的笑话吗?还有郑秘书,他怎样告我的黑状了?找机会非修理修理他不可!”

墙索卫哈哈一笑,道:“好,好,好!”

束毓含忽然问:“莫大记者,你喜欢这个小妹吗?”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莫默,一把把穿好衣服缩在一边的曹婷婷拉了过来,往莫默身旁一推,看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道:“根本就是金童玉女嘛,天造地设的一对。莫大记者,这个小妹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莫默装模作样地道:“哎哟,束市长,您怎么老拿我开涮?看看我,都老气横秋了还金童?再说,婷婷又不是你的女儿,怎么能说交就交哇。如果是你女儿,那我可是喜从天降,立马跪下叫您岳父。”

“莫大记者,我说的是真的。”束毓含认真地道,“曹婷婷虽不是我的女儿,但也差不多。我说了把她给你就给你,你尽管放心好了。再说,墙书记还可以担保嘛。”

墙索卫微笑着点头说可以担保,莫默故作沉吟。

“郑秘书说你还没结婚,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可以娶了婷婷,婷婷可是货真价实的处女哟。而且,日后如果不满意,就再找一个甚至五个六个小蜜都可以。婷婷不会介意的。”束毓含道,转头问曹婷婷,“是吧,婷婷?”

曹婷婷低头说是。

束毓含这一番话说得很露骨,其阴谋用心,昭然若揭。莫默知道自己正处于危急关头,如果应对不当,恐怕会后患无穷。来不及多想,摆出一副为了美人就不要朋友的架势,真诚地道:“墙书记、束市长,既然你们把我当自己人,还把婷婷给我,你们就吩咐吧,要写什么东西,我一定全力以赴。我莫默别无长处,但自信一支笔还是挺不错的。不管是什么,绝对可以写得比真的还真。若是要搞什么新闻攻势也可以,我手下有十来个能干的记者,绝对可以派上用场。”接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击掌,兴奋地道:“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要我搞一个新闻调查?把矛头引向墙书记您的对头?”

墙索卫和束毓含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点了一下头,都认为莫默说的是真心话。

墙索卫道:“莫老弟,昨晚的事当然要你配合,不然我苦心安排的计策不就白费了?不过,这件事只是其中之一,束市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配合。”

一听墙索卫的话,莫默暗自心惊,祈祷:“上天保佑不要是陈妮星的事。”又想:“原来墙索卫才是幕后策划。只是他搞得那么惊天动地做什么呢?”不敢多想,惊讶地叫道:“墙书记,您是说,昨晚告状的事是您安排的?那牌子事件是假的喽?”

墙索卫微微一笑,含糊地道:“老大娘的冤情是真的。我只是利用她的冤情顺便处理一些小事而已。”顿了顿,“好了,这件事先别说,先解决束市长的事吧。”

“束市长的事……”莫默直直地看着束毓含一会,接着道,“我想一定是跟陈妮星秘书长有关。”

束毓含惊喜地拉住莫默的手,紧张地问:“这么说你知道陈妮星的底细?”

“知道!”莫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在霞海的时候就知道。”接着不假思索地道:“陈妮星的老家是内蒙古库伦旗的,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有一个堂哥,叫陈施咏,现在是广北省东河市的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兄妹俩感情很好。1992年,陈施咏在霞海市任桥南区区长的时候,据说曾受贿十万元,但当时没有确凿证据,再加上陈妮星一口咬定十万块钱是她的,于是陈施咏度过一劫。一年后,陈施咏调往广北省东河市任市委秘书长。随后不久,陈妮星在霞海市现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陈治典的关照下,离开国营企业,调入市委当秘书。直至现在升任为副秘书长。至于陈治典跟陈施咏的关系,是结拜兄弟。他们之间的交情很肝胆。”

莫默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地把陈妮星的情况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地说了一大堆,却把真正致命之处掩盖得毫无漏洞。说完后还装作得意洋洋的样子问束毓含:“束市长,您看我说得够详细了吗?我这记者没白当吧?”

束毓含虽然老奸巨猾,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像老鹰的一样,可以把任何人的心看透,但这一回却不得不失败了,无论他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莫默的举止言行都是真诚的,没有半点的做作和欺诈。而且,莫默所说的资料当中,有很多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查也没查到的。比如陈妮星的老家,她的档案里写的可是广北省东河市,比如她的堂哥1992年的事,根本就没人知道,再比如自己的眼中钉陈治典和陈妮星兄妹之间的关系自己做梦都没想到。所有的这些,都可说是极为珍贵的,是可以善加利用的。遗憾的是没有自己偶然间听到的那件事,看来只是道听途说。他想向莫默求证一下,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没问出来,缓缓看向墙索卫。墙索卫明白他的意思,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认为莫默说的都是真的。这一下束毓含完全确定了,哈哈大笑,道:“莫老弟,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如果你不说,那些资料我恐怕永远也查不到。”

莫默暗暗吁了一口气,高兴地道:“那太好了,我还怕我说的都是废话,那样就辜负了您和墙书记了,也辜负了婷婷。”说着亲昵地揽住曹婷婷的肩膀。

“原先还喜滋滋以为陈妮星是妓女出身,可以顺藤摸瓜把陈治典老婊子给揪出来,结果却是把草当作宝来了。哈哈!”束毓含自嘲地笑道。笑了一会,又道:“不过,幸好我这不明智的道听途说,否则我听墙书记说起你跟陈妮星的关系非同寻常时就不会留下,不留下怎么知道这么多珍贵的信息?又怎么能交上你这么肝胆的朋友?看来我是误打误撞,撞上了宝山。”

莫默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听束毓含亲口说出意图,还是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暗叫庆幸:“倘若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或者处理不当,得不到束毓含和墙索卫的信任,那陈施咏和陈妮星恐怕就在劫难逃了。”嘴里却笑道:“束市长,能跟您这样大智大慧的大人物交上朋友,我真不知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脑筋一转,转移话题道:“墙书记,您刚才说,和都镇牌子事件是您的安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可真心急,不过我就喜欢你的热心。更喜欢你为朋友着想的热心。”墙索卫拍了一下莫默的肩膀,亲切地道。

莫默嘻嘻笑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墙索卫继续道:“昨晚的事一则是为了替任老大娘伸冤,二则是敲山镇虎,为了警告一下坚叠歆,让他安分点,别想不想就动把我挤走的心思,别以为我省里没人就好欺负。海平县是坚叠歆的老根据地,县委书记、县长等等很多基层官员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和都镇的事真的揭开来,坚叠歆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莫默忍不住问:“那么墙书记您为什么不揭开和都镇的事?”

墙索卫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道:“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事是双刃剑,揭开来我也算是自找麻烦。且不说坚叠歆会借此跟我直接对抗,我是市委书记,跟这件闻所未闻的事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揭开来就是揭我自己的丑。根本就是更快地断送我的政治前途。要知道,海平县和都镇都是我直接干预的点,现在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真是老天不长眼。”

莫默见墙索卫居然也会那么苦恼,还真的有点惊讶,不过,这也说明他把自己当作了自己人。心思百转,合计着怎样对待这件事,这时,他眼前浮动的都是老大娘痛苦绝望的脸庞,心里不禁为她和她儿媳妇的命运感到悲哀,难道她的盖世奇冤就此沉没吗?不,绝对不行!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决心一定,莫默不再犹豫,对墙索卫道:“墙书记,既然您把我当兄弟,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趁机说出来,希望您和束市长看在兄弟的份上,多多指教。如果小弟我是可造之才,说不定想到仕途发展发展。”

“没关系,你说吧。”墙索卫道。

“坚市长的靠山是谁?是不是俱珲湫?”莫默问。

俱珲湫是海府省的现任省长。

“是的。”墙索卫道,“而且最近密书记对他也比对我好多了。”

墙索卫所说的密书记是海府省现任省委书记密澜昕。

莫默沉吟了一会,心中大概有了点谱,道:“以我做记者的眼光来看,我认为墙书记目前想要突出重围,变被动为主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主动出击。”看了墙索卫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接着道,“用我们记者的话来说,就是主动出击才有猛料,老是等着猛料出现了才去采访,不但得不到最新资料还会被无法预料的事情牵着鼻子走。而且,我认为当官和做记者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都需要人心。报纸抓住了人心,报纸就畅销。当官的抓住了人心,有时候比天大的靠山还好用。”

束毓含插嘴问:“你的意思是利用牌子事件……”

“不错,就是利用和都镇的牌子风波主动出击。”莫默大声道。

“理由?”束毓含又问。

墙索卫恳切地看着莫默。

莫默微微一笑,分析道:“依法查处和严惩和都事件的相关罪犯,为老大娘伸冤,作为主动出击的引子,我有三个重要的理由:其一,可以赢得最广大的民心。这种事老百姓肯定早就传遍了,却敢怒不敢言,您处理了这件事,自然是大快人心,也就自然赢得了民心。有了民心,任谁也不敢轻易地动您,否则人民不答应。您说,谁又敢轻易违背大多数的民心呢?除非他是傻子。其二,可以打击坚叠歆。您说过,海平县的领导多是他提拨起来的,是他的根据地,您想,您把他的根据地都给端了,他岂不是大受内伤?端了根据地,还可以除去那些为坚叠歆摇旗呐喊的虾兵蟹将,挫伤坚叠歆的元气和锐气。其三,换牌子事件可以当作一件严重的政治事件。您可以借此做篇政治文章。以批判、揭露和自醒的精神,揭开牌子被换的原因,对于换牌子的人,不但不能追究,反而还要表彰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们敢于对抗某些已经腐败了的共产党员,不把这些人连根拔掉,迟早会动摇全党的执政根基。我想,从这样的角度出发,坚叠歆的罪过就太大了,而您的功劳就小不了,因为坚叠歆在包庇动摇党根基的腐败分子,而您是出于维护党的名誉和利益,党的名誉和利益高于一切。这是最重要的三点。还有,我认为您应该充分发挥媒体的作用。老大娘的事除了应该上内参,我看最好配合刚才的第三点在电视台上来个系列直击报道,让老大娘来个荧屏控诉,当然,电视台只做事实报道评论,不做审判,这应该是合理合法的,也是您可以做主的。这样做的好处是告诉全市人民您的决心,引发市民的公愤,这样一来全市人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为您赢得最广大的民心、最好的知名度和最高的威望。您说,这样一来,坚叠歆还凭什么跟您斗?”

说完,莫默有些忐忑地看着墙索卫和束毓含,非常担心自己的说辞无法打动他们,那自己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自己的苦心白费了也没什么,老大娘和她的儿媳妇怎么办?

墙索卫和束毓含一时间都不说话了,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时间一秒一秒飞快地流逝,莫默觉得自己如坐针毡,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感觉。墙索卫和束毓含不时交换着眼神。又过了许久,束毓含首先道:“我觉得莫老弟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这样做的确是唯一的出路,否则,你别想翻身,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下去,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墙索卫默默地琢磨着莫默的话,良久良久都没个主意。他想得很多很多,也想得很深。莫默的想法,给了他很多触动,只是,事关重大,一时间要做出决定也真不容易。墙索卫默默思考着,心乱如麻。虽然他是一个出色的政客,虽然他久经各种政治阴谋的考验,但面临政治命运的生死关头,还是会手足无措,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罢了。

见墙索卫无动于衷的样子,莫默有些急了,把心一横,顾不得什么说话的委婉圆滑,一针见血地问:“墙书记,您觉得您目前的政治前程还有吗?”

墙索卫看了束毓含一眼,没有回答。

“那您甘心坐以待毙?”莫默不甘心,又问。

墙索卫还是没有吭声。

“您是懦夫?胆小鬼?”莫默干脆这样问。

墙索卫火了,厉声道:“谁说我是懦夫,胆小鬼!”

莫默笑道:“既然您不是懦夫、不是胆小鬼,又没了政治前途,又不能坐以待毙,那么何不背水一战,战他个轰轰烈烈?生当作豪杰,死亦为鬼雄。这才是您应有的本色。”

“说得好!”束毓含鼓掌道,“索卫呀,恭喜你有一个好参谋!你应该主动出击,把坚叠歆搞个头晕脑胀,何必自己头痛?让他痛去吧。”

“对!”墙索卫一拍大腿,看看束毓含、再看看莫默,心中一下做出了决定,朗声道,“我就跟坚叠歆大干一场!”

从汕蒙宾馆里出来,已是午夜一点。

本来束毓含墙索卫硬要莫默一起去桑拿的,但莫默说:“我刚刚得到一个绝代佳人,就老想着玩,未免太对不起婷婷了吧?难道你们愿意我这样欺负于她?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带我的美人儿回家好好办一点事。”束毓含一听,有道理,说的是实情,就别有意味地握握莫默的手殷殷交待:“办事要注意身体,千万不可通宵加班。”莫默说:“遵命!”便拉着曹婷婷夺门而出。

走在大路上,吹着夜晚清凉的海风,莫默感到舒服极了,刚才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

曹婷婷默不作声地跟在莫默的身后,定定地看着莫默的背影,希望莫默转过身来跟她说话。哪知莫默像把她忘了似的,都走到中山路了,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曹婷婷欲言又止,不敢打搅莫默,只是这样被莫默遗忘,让她感到无限凄凉,忍不住掉起了眼泪。莫默对此一无所知,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于是,在这个寂寥的深夜里,两个人便这样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莫默忽然感觉到公文包里的手机在动,心想,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忙取出手机来看,是卓廖婧,高兴地接通,道:“卓廖婧,你好呀!”

“好什么好!给你打了十几遍手机,就是不听!”卓廖婧生气地道。

“哦?对不起,刚才我比世界大战还紧张,神经绷得紧紧的,没注意到手机在震动。”莫默解释道。

“发生什么事了?”卓廖婧关切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妮星一直在担心你,怕你出事。妮星现在还在等你的电话呢。”

莫默很是感动,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说这些了。”卓廖婧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见你。哦,你一个人吗?”

莫默一惊,这才想起曹婷婷,前后看看却不见她,不禁叫了一声:“糟了,我把人给丢了!”

卓廖婧听见了,忙问:“怎么回事?什么人丢了?”

莫默苦笑道:“我看这次我的疏忽,会害死一个人。真是的,怎么那么粗心大意!”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快步往回走找寻曹婷婷。

卓廖婧听得莫名其妙,只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急切地道:“莫默,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见你。”

莫默黯然摇头,道:“别出来,太晚了,不安全!”

“不,我要见你!”卓廖婧坚决地道。

莫默无奈,想了想,说:“那在家等我吧,我打车过去接你,然后帮我找人。”

卓廖婧高兴地笑了,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一辆空车过来,莫默挥手拦下,正要上车,忽然身后一个声音脆生生地道:“莫哥,你要把我丢下吗?”

莫默转头一看,赫然是曹婷婷,惊喜地抓住她的胳膊,叫道:“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还以为把你给弄丢了!”

曹婷婷反手抓住莫默的手,怔怔地看着莫默,忽然眼睛一红,两滴泪珠滚下脸颊,哽咽着道:“莫哥,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其实,刚才曹婷婷并没有走,只是见莫默在接电话,觉得站得太近了不好,会听到,就走到路旁的树下看着莫默,哪知夜深人静,莫默的话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听到了莫默的自责,看到莫默在焦急找她,也看到了莫默懊恼后悔打自己的响亮的那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她彻底心动。

“谢什么谢,赶快上车。”莫默见没把曹婷婷弄丢,高兴得不得了,刚才的担心,当然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说话也就热情洋溢的。

一路上,曹婷婷的心情格外的好,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叫着。莫默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话,任随她宣泄着自己的快乐。其实,莫默并不明白曹婷婷快乐的原因,他只是喜欢看见人家开心快乐的样子。的士很快便到了卓廖婧别墅的楼下。卓廖婧早已在楼下等着,一见莫默便高兴地奔了过来。看见莫默身后的曹婷婷,愣了一下,问:“人找到了?”

“就是她!”莫默指了一下曹婷婷,“你知道吗?我差点把她给害死了。”随即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曹婷婷。”

“婧姐,您好!”曹婷婷乖巧地问候了一声。刚才在车上,她就缠着问去哪里见什么人,莫默告诉了她。

“真是个美人小妹妹!”卓廖婧拉住曹婷婷的手赞叹道。

“婧姐您才是美人!”曹婷婷羞涩地道。

“照我说呀,你们两个都是美人,满意了吧?!”莫默笑道。

卓廖婧“呸”了一声,拉着曹婷婷就走,莫默赶忙跟上。进了屋里,还没等莫默喝口水,卓廖婧便审问道:“你给我老实交待,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不是关机,就是怎么打都不听电话?”

“天,你还让不让我活?”莫默叫道,“赶快给我一杯水,一点好吃的东西,我吃饱了,喝足了再说行不行?”

卓廖婧俏脸一冷,说不行,却又拔脚去厨房忙开了。不一会儿,莫默面前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好吃的东西。莫默招呼了一声曹婷婷,便动手开怀大吃。本来在和都的时候就没吃饱,回来又跟墙索卫束毓含斗智斗勇斗了一个晚上,哪能不饿?一改往日的斯文,边吃边大叫大嚷的,惹得卓廖婧和曹婷婷咯咯直笑。莫默没空理她们,等吃饱了喝足了,拍拍自己的肚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哎呀,真爽,爽呆了!”

卓廖婧皱了一下眉头,担忧地道:“莫默,我看你真的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莫默存心使坏,大声道,“先是一个姓曹名婷婷的女孩把我捉弄得七零八落,然后是墙索卫和束毓含威逼利诱,拉我下水,还揪住陈妮星的陈年旧事想大做文章,接着又要绞尽脑汁说服墙索卫为任老大娘伸冤,再后来差点没把曹婷婷弄丢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呀!”

卓廖婧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埋怨道:“你怎么跟国家总理似的,什么事都管?就不能安分点吗?老让人家为你担心。”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我说了那么多难处,你不但不安慰我,还踹我一脚。”莫默装作绝望的样子,“看来我要去跳楼自杀了。”

莫默虽是开玩笑,卓廖婧还是担心起来,紧张地警告道:“莫默,你可别乱来,要不然我和妮星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我!”好久没说话的曹婷婷忽然接了一句。

“还有你?”莫默不怀好意地怪笑了几声,“好啊,你敢欺负我。喂,卓廖婧,你想不想知道曹婷婷是怎么捉弄我的?很精彩很好玩的,可说是捉弄得我半死。想知道详情你就问她。”

“捉弄得你半死?”卓廖婧感兴趣了,赶忙催问曹婷婷使了什么方法,要她说来听听。

可怜的曹婷婷哪能说呀,只窘得面红耳赤,头都不敢抬起来。

莫默见状大乐,呵呵呵地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忽然没了声音,担忧地叹了口气,道:“曹婷婷,说真的,你的未来大为可虑。虽然表面上墙索卫和束毓含承认你是我的人,但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能不能保得了你。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却不知莫默其实有些过滤了,有墙索卫在暗中保护,哪会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情势危急?遗憾的是莫默并不知道墙索卫是被束毓含硬拉下水的,还以为他同束毓含是一路货色。偏偏墙索卫又有苦说不出,否则一切的事情或许就将因此而改观。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无奈。

曹婷婷一听又感动得哭了,哽咽着道:“莫哥,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要不是你,今晚这一关我就过不了。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肯帮我?还那么关心我?相信我?”

卓廖婧见曹婷婷如此凄苦,心有不忍,插科打诨道:“那还不简单,还不是莫大色鬼看上了你的美貌!”

“不不不,绝对不是!”曹婷婷生怕卓廖婧真的那么想,着急地道,“婧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你那样说会侮辱了莫哥的!”

卓廖婧忍不住轻轻抚摸着曹婷婷的头发,把她搂在怀里,温和地道:“我的傻妹妹,婧姐怎么会那么认为呢?我跟他是生死之交,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话一出口,却又不禁想:“我真的知道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从认识他开始,他的眼睛就总是那么忧郁悲伤,这是为什么?又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想着,满是温情满是关切的眼光注向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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