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而又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的快,一晃,又是一个星期一。
这个星期来,莫默初步完成了为老大娘声张正义的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步,有关牌子事件的资料基本上都调查清楚了,诸如牌子事件的起因、过程,制造暴行的警察,和都镇海平县包庇此事的贪官污吏等等等都有了强有力的证据和重大线索。星期五的时候,特意把这些资料整理了一份匿名寄给墙索卫,希望增强些墙索卫主动出击的底气。
早上早早,先到联谊中心走了一圈,处理了些琐事,大约九点,回到记者站把事情安排好,便又出了办公室,下楼叫了一部的士,坐了上去,说了一声先往前开,脑子便转开了,他在想该去哪家网吧好些。
这些天来绞尽脑汁忙着应对任老大娘、曹婷婷和陈妮星的事,搞得他神经兮兮,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着被人陷害什么的。其实,原先莫默并不想这样,只是拗不过陈妮星和卓廖婧,一个在电话里说,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一个干脆给他制定了行动规则:什么不要坐等在楼下的的士,要走一段路再拦,拦又要拦第三辆以后的等等等,还非要莫默找一个安全的网吧再跟陈妮星说说上星期二晚上和墙索卫、束毓含密谈的事,搞得原先举重若轻的莫默终于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那如临大敌的架势,恐怕比海湾战争还大上十分。不过,莫默心里明白,陈妮星和卓廖婧并不是什么小题大做,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什么危险都碰见过,好几次还险些丧命,又怎会不明白目前的局势呢?就拿曹婷婷来说,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只是因为束毓含和墙索卫的政治利益,就被无情地扯进了无底深渊,而且随时可能遭到奸污、灭口等惨无人道的灭顶之灾。那晚,莫默很想很想把曹婷婷从密谈中支走,那样可以让她少一种危险,可是为了不让墙索卫和束毓含怀疑,不得不装作真的把曹婷婷当玩物,心里却在流血。
不可思议的是,到目前为止莫默还不知道曹婷婷的底细。
比如她的家庭背景,是怎么认识墙索卫和束毓含的?为什么肯替他们做事?等等等都不知道。莫默没问,也不会问。对于他来说,曹婷婷是个弱者,是个需要帮助的女孩,这便够了,就没必要残忍地掀开曹婷婷的隐痛。莫默自己不问,也不让卓廖婧问。卓廖婧当然明白莫默的用意,无条件服从。
对于莫默的这些关爱与体贴,聪明的曹婷婷当然一分一毫都感受到了。人在危难时候得到真心帮助最是容易被感动,曹婷婷也是如此。那天晚上,当她被莫默从魔窟里带出来,一踏出汕蒙宾馆大门的刹那,一缕情丝就不由自主紧紧地系在了莫默的身上,所以才会因莫默的一时冷落而落泪,才会因莫默的焦急找寻而激动,而莫默那清脆的一巴掌,便是她愿意交出自己生命的转折点和印记。
“也不知道曹婷婷还能不能安心上课。”莫默想,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世事真是奇妙,一夜之间自己就多了一个女朋友,而且不要还不行,看来自己的桃花运真不错。”忽又摇了摇头,“但愿自己这个护身符能保证曹婷婷的安全。只要能保证到她好好读完书,然后找个机会出国留学就可以了。到了国外就不回来,墙索卫和束毓含应该不会吃饱了撑着,跑到国外去找她麻烦吧?”继而笑意盎然,“也真难为曹婷婷,背着自己这个假男朋友,准保把所有的男生都赶跑,就是有不怕死的,也只能搞地下行动,见不得光,不知曹婷婷那样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曹婷婷的问题是大体解决了,但莫默自己和陈妮星的危难才刚刚开始。莫默知道,用不了多久,朋友们恐怕便会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在汕蒙大学外语系读书。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他刚刚确信自己真的爱上了郦筱黛,而且郦筱黛也爱他,正当两个人郎情妾意,准备突破马其诺防线的紧急关头,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女朋友郦筱黛一旦得知了会怎样?莫默实在不敢去想,只能又一次祈求比陌路还陌的上帝保佑。莫默的这些苦楚别人当然都不知道,卓廖婧和曹婷婷也不知道。因为莫默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提起过。知道莫默跟郦筱黛微妙关系的,只有两个哥们,一个是汕蒙多荣电脑软件开发公司的老板秦思成,一个就是墙索卫的秘书郑浩然。
不过,莫默对自己的危难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分外让他揪心的,倒是陈妮星的处境。虽然他给束毓含的资料无懈可击,而且这些天来还补缺补漏做了很多混淆束毓含视听的事,但世事难料,说不准哪天束毓含又从哪里听到些关于陈妮星的风言风语,从而重新追查。而如果束毓含真的查出陈妮星曾是三陪小姐的历史,肯定会大张旗鼓用以攻击他的政敌陈治典,搞得陈治典身败名裂,从而把唯一的市长竞争对手轻松除掉,这样市长换届选举他才能稳操胜券。本来束毓含有着非同一般的靠山,无需这么费事,只是陈治典政绩卓著,口碑极佳,没有一个最佳的突破口根本扳不倒。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束毓含才处心积虑地四处收集资料。因为陈妮星的年轻貌美以及跟陈治典关系的密切和某些色情的流言,理所当然成了束毓含首要关注的目标。老奸巨猾的束毓含知道,对于高级官员来说,男女问题是最容易击倒对手的利器,不管对手是不是真的干过,只要找好武器、选准时机,肯定可以搞得对方浑身发臭。现在陈妮星已被盯上,在新任市长出笼之前,恐怕再也无法摆脱束毓含的眼睛。可是,选举新市长还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中陈妮星极有可能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管她愿不愿意。
“先生,您要去哪里?我已经乱开了十几分钟。”司机回头看了莫默一眼,大声道。
莫默浑身一振,这才从沉思中醒觉过来。往窗外看了看,见到了清湖,便道:“开到湖滨北路的‘紫罗兰网吧’。”
紫罗兰网吧莫默比较常来。这里的环境很好,电脑装备等等都很先进,最重要的是还有好几间只对熟客开放的包厢。对于莫默来说,有时找一个无人注意又无人打搅的网吧上网相当重要。记者站、联谊中心里虽然什么都有,但人来人往,总是惹人关注的地方,整理什么保密资料,重量级文章,显然还是不如网吧好,既安静又无人打搅,也没人管你干什么。而且事情做完,删掉资料,别人想查也没那么容易。当然,网吧老板设这些秘密包厢,主要是为了某些黄色网站爱好者的需要。莫默推门进去,跟年轻的老板耳语了一句:“包厢,黄玫瑰。”老板自然明白,对莫默诡秘地嘻嘻一笑,把紫丁香包厢的钥匙给他。莫默轻车熟路,不一会儿便到了阁楼的紫丁香包厢。轻轻坐下,伸了一个懒腰,看了时间,才九点四十分,离跟陈妮星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打开电脑,点击鼠标,进入“网往”聊天室,输入昵称“难忆梦醒梦醉”,再点击“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便静静等候。还没一分钟,信息提示便闪动了起来,赶忙点击来看,一个“爱雨的女孩”发来这样一句话:
“嗨,难忆梦醒梦醉,你好吗?从你的名字,我仿佛看到自己过去的美丽与心悸,那种感觉很残酷,但很美。我愿意为了那美感付出一生的等候,哪怕最终给予我的,仅是刹那。”
莫默笑了,心想:“这不速之客还蛮有诗意的,只是找错了人,现在可没心情跟你聊天!”便委婉地回复:“爱雨的女孩,你知道吗?这边的雨丝已经离去,我现在需要的,是灿烂的天空。”
哪知女孩却不肯放弃,又道:“离去的雨丝,留下梦呓的湿意!她扯住爱雨女孩的心,如狂风暴雨,又如清风拂面。这样的感觉、一生一世,再灿烂的晴空,也无法把她融入。难忆梦醒梦醉,说的是雨,不是灿烂的天空!”
莫默想了想,回复道:“我是特地来等朋友的,她十点钟来。时间很快就到了,恐怕无法跟你聊。对不起!”
爱雨的女孩回复:“梦醒梦醉,一瞬足矣。时间的短暂,掩不去彗星的容颜。忙碌的你,为何不开窗?窗外,有永恒的美丽,如雨!”
莫默心念一动,该不会是陈妮星在捉弄自己吧?忙回复道:“你是不是我在等的朋友?为什么不用约定的昵称?别开玩笑了,大事要紧!”
爱雨的女孩道:“我不是你等的女孩,我只是生命的过客。爱雨的女孩,偶然在网络的天空,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停泊在你满是沧桑的名字,于是便如丝如缕,如心有灵犀。”
莫默讶然,想不到“爱雨的女孩”文笔这么好。不禁起了兴趣,嗒嗒嗒敲击着键盘回复:“嗨,爱雨的女孩,你的文笔真不错,跟我那位好朋友不相上下。”
爱雨的女孩道:“不错的不是我的文笔,不错的是我的心。我的心如你,过滤人生旅程的酸甜苦辣,留下铭心刻骨的——梦!梦,难忆难醒!”
莫默心想怪了,怎么每句话都扣着自己的名字,肯定是陈妮星在捣鬼,自己的昵称只有她才知道。又想,你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臭骂你一顿看你怎么样!于是不客气地回复:“喂,你吃错药了?怎么老是装作诗情画意的鸟样?酸死了!我看你昨天晚上一定梦见自己成为一位‘善良可爱的天使’了!”点击发出,乐滋滋地等着陈妮星生气。
不一会儿,爱雨的女孩又回复了来,不但不生气,居然还说:“你现在心情不好是吗?我知道,你的眼睛一定满是忧郁。我看见了,你正跋涉在孤独的海洋,但你其实不用孤独的,因为我看见了,用我的心!”
莫默火了,嗒嗒嗒敲出这样一行字:“啊,你真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天使!真是一位丧尽天良,可怜得没人爱,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堆狗屎!”回车发出。
爱雨的女孩先是发来一个甜甜的笑脸,然后回复道:“嘻嘻,嘻嘻!你真幽默!看来你的忧伤掩不去你的快乐。你一定是个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只有白马王子才懂得忧伤和快乐的主题。”
莫默哭笑不得,想了想,打出这些话:“爱雨的女孩,看来你是被雨淋昏了头,我明明是一个骑着一只大白猪的白猪王子,拿着一把杀猪刀,没命地追啊追,为的只是抢你手上的火炬冰激凌。告诉你,知趣的赶快骑上你的白马逃走,否则,哼哼!看菜刀!!!”打完,刚按下回车键,信息提示便跳动不已。心想,不会这么快吧,点击开来,定睛一看,是“可问夜深夜沉”。她说:“来多久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莫默不禁糊涂了:“可问夜深夜沉”才是约定的陈妮星的昵称,那刚才自己真的误会了?赶忙打给陈妮星道:“可问夜深夜沉,我刚才把一个叫‘爱雨的女孩’当作是你呢,还以为你在捉弄我,臭骂了她一顿。”
“哦,是吗?你骂她什么了?”陈妮星问。
“我骂她是善良可爱的天使。”莫默故意不说清楚,想看看陈妮星的反应。
陈妮星回复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么可以那样骂她?上网的大都是‘恐龙’,怎么可能是善良可爱的天使呢?你说反话可说得真残忍!”接着发过来一张狂笑的脸谱。
莫默一看当然乐了,忙解释给陈妮星听。这时,爱雨的女孩又有信息过来,说的是:“难忆梦醒梦醉,你真是一个幽默的男孩。你知道吗?你刚才的那一段文字,让我笑出了心中的忧郁,让我觉得现在的天空,跟你那边的一样灿烂!但我依然爱雨,因为我希望跟你交个朋友,然后让我快乐的‘雨’言在你耳边飘荡。”
莫默没空回复,便不理会爱雨的女孩,一门心思跟陈妮星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敲敲打打忙了大半天,才终于讲完。陈妮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晕了,一时间什么信息也没有。莫默知道她要好好想想,也不催她。想起刚才的“爱雨的女孩”,忙打开她发来的信息,一看之下吓了一跳,她至少问了一百遍的“在吗”和一百遍的“为什么不说话?”,最后一个信息这样写道:“我是一个星空中漫步的女孩,带着满袖的风,满心的雨。我用风雨轻轻在星星的手心写着‘忧郁’,星星用忧郁在我的心里写满了风雨。我托着风雨娇美幽怨的容颜,像你一样,梦醒,梦醉。可是,难道我要永远梦醉着笑,梦醒着流泪吗?我知道,你是一个沧桑的男孩,可你为什么不理会另一颗沧桑的心?”
莫默看了还真感动,心想:“网络的距离可以把人的心无限放大,难怪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搞什么网恋。这不,自己才没多久就被一个不知大小美丑的女孩所感动。看来可以这么说,网络的距离是无限的,但心却是近在咫尺。”回复道:“对不起,我等的朋友来了,我们在讨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没顾上跟你聊天。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聊。你的文笔很好,便送你一首小诗吧。如下:难忆梦醒梦醉,可问夜深夜沉。蓦然三更风起时,涔涔心意似相知。祝开心无限!”
过了一会,爱雨的女孩回复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吗?我今天是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上网聊天,你是我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可不可以让我再来个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让我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给网络的朋友打电话?请你不要拒绝我。谢谢!”
看了这么温柔动听的“话”,莫默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想了一下,回复道:“我家里电话是5968171。再见!”接着莫默便问陈妮星:“你现在感觉如何?思绪理清了吗?”
“难忆梦醒梦醉,你说,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陈妮星问。
“残酷的不是现实,是某些似人一样的禽兽。”莫默回复道。
“难忆梦醒梦醉,我承认自己曾经做过三陪小姐,是鸡,但早已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他们老揪住不放?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贱?我觉得自己好累好累!”陈妮星有些消沉。
莫默忙劝解道:“可问夜深夜沉,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的心目中,那不是你的错,你一直都是圣洁的,更没有人可以说你是鸡。你要明白,你自己其实是个受害着,想想看,若不是有人迷奸你、逼迫你,你又怎会走那段路?再说了,在我心目中,妓女出卖的只是自己的肉体,并不表示她们的灵魂就一定低贱,真正低贱的,是伤害你、陷害你的那些人,他们才是真正的鸡,灵魂鸡!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现在更需要坚强下去。好好地筹划一下,让姓束的那只灵魂鸡彻底暴露出丑陋的嘴脸来。”急切之间,莫默创造了一个经典形象的名词——灵魂鸡。
“可是,我刚才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什么办法,它们要查那件事,迟早会查出来的。那时,我该怎么办?陈市长又该怎么办?他可是一个真正的好官。”陈妮星道,随后发给莫默一个泪眼婆娑的脸谱。更绝的是,陈妮星称那些人为“它们”,实在是一语中的,匠心独具。
莫默沉吟了一会回复道:“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陈市长,市长毕竟是市长,一定会有应对之策。”
“可是,我说不出口。”陈妮星道。
莫默一想也是,自己怎么蠢得叫陈妮星去说关乎女人名誉的事,看来真是糊涂透顶,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回复道:“这样吧,除了那个秘密,你把我告诉你的都告诉陈市长,让他警醒一下,不可掉以轻心。有必要的话说得严重点。你自己呢,把我对姓束的说的那些背景资料再好好琢磨一下,免得我弄巧成拙。哦,对了,过几天我有一个朋友会到上海,我托他把昨晚偷录下的录音带复制一份带给你。如果陈市长不相信你的话,就让他听听。”
“难忆梦醒梦醉,真的很感谢你。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都只能是生活在火窟里。今天,我想说一句心里话,这句话我早想说了,可每次见到你,都说不出口。现在好了,是在网络上,我觉得自己什么话都可以说。难忆梦醒梦醉,我爱你,真的希望能嫁给你,我的一生只为你等候。可你为什么不肯娶我?我觉得,你一定是嫌我脏。你嘴上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安慰我。”陈妮星居然这样说。
莫默看得愣住了,不知说什么好,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把陈妮星当妹妹当朋友,所以才能自然地跟陈妮星打闹嬉戏,自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越雷池一步。出于关爱,还想方设法给她介绍男朋友,可她回回都把男孩子当玩笑来开。为此,莫默还不止一次说她官当得越来越大,口味却越来越刁,再这样挑三拣四下去,恐怕只会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可是,不管莫默怎么劝说,她都依然我行我素。哪知道,这一切居然是因为自己!莫默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心慌意乱之极,偏偏这时手机又不知趣地叽叽喳喳乱叫不停,莫默火了,看也不看,索性关了机。
没等莫默回答,陈妮星又写来了这样一些话:
“难忆梦醒梦醉,我想你一定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娶哪一个好。选我呢,怕她伤心,选她呢,又怕我伤心。其实,我跟她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两个都要嫁给你,因为,这世上只有你才是从内心深处尊重我们、爱护我们。至于你在法律上要娶哪一个,就她吧,如果你认为不公平,那就抽签决定!”
莫默一看,顿时苦笑不已,脑袋轰的一下更加糊涂了。一个陈妮星已经够麻烦的了,又冒出一个“她”!这个“她”除了卓廖婧还能有谁?莫默失去了思维的功能,只懂得傻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怎么回复。
陈妮星存心逼迫莫默,一刻也不让他松气,继续写道:“难忆梦醒梦醉,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认为我们很下贱?居然说得出那样的话。但你知道吗?我说的是真心话。早在十年前,我跟她都深深地爱上了你。我们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心,你需要的是时间来选择,可现在,十年过去了,我们的青春与美丽即将不再,我们还能再一个十年吗?我们多希望能在失去美丽之前、把自己的美丽展现给你,因为,这才是我们的幸福!可是……你,难道你还要我们继续等待下去吗?我们又有多少个十年?”
莫默虽然才智出色,但面对男女情爱之类的事,比弱智好不了多少,往往是“剪不断,理还乱”式的拿不起,放不下。要不,就不会到了三十五岁还单身一人;要不,就不会到现在才发现陈妮星和卓廖婧的不嫁都是为了他;要不,就不会不明白郦筱黛的心理;要不,也就不会看不出曾雨佳、水冰吟等人对他异样的心。唉,可怜的莫默,真不知他的那颗脑袋是什么脑袋,反差会如此的强烈。
陈妮星不依不饶,进一步写道:“‘难忆梦醒梦醉,可问夜深夜沉。蓦然三更风起时,涔涔心意似相知。’我们知道,这首诗不是写给我们的,也不是写给含琇的,一定是写给另一位美丽清纯的女孩。我们大胆地猜测,那位幸福的女孩早已仙逝了。要不,你的眼睛里不会总是隐含着抹不去的哀伤,但我们以为,她是幸福的,因为,你真心的爱过她,还把她时时刻刻刻念在心底。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这,便足够了。可是,难忆梦醒梦醉,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们的心么?我们的心曾经是破碎的,我们的肉体也曾经是肮脏的,是你,是你用你的智慧和真诚帮我们找回了自己,让我们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让我们有了事业上的成功。我们不是感恩,我们只是深深地爱你,因此,我们发誓,我们只能属于你,永远只能属于你,哪怕是我们的生命!”
看着一段又一段惊心动魄的文字,莫默不得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的沉默只会更加伤害陈妮星的心。而且,不管爱是不爱,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也不管伤害还是不伤害,总得做出一个决定。莫默心里权衡着,希望找出一个最妥善的办法,忽然,他想到一点:“为什么陈妮星和卓廖婧一定要自己到网吧才说事情?真的需要那么戒备吗?”接着恍然大悟:“原来陈妮星和卓廖婧早有预谋,是想利用网络的距离来减轻说话的负担,好跟自己说心里话。”这么一想,心思顿时灵活多了,脑筋一转,找到了生气的借口,写道:“陈妮星,我知道了,你跟卓廖婧串通好了来戏弄我,像你们以前戏弄那些男孩一样!你以为我会轻易上当吗?那个‘爱雨的女孩’肯定是卓廖婧。难怪我一上网便收到她的信息。你说是不是她?我最讨厌别人来戏弄我!”按了回车键,然后发出一张愤怒的脸谱。无奈之下,莫默只好耍赖,希望自己蛮不讲理地发发脾气能暂时回避她们的难题。
收到莫默的信息,陈妮星果然紧张了,赶忙回复道:“莫默,对不起,我们不是存心这么做的,实在是需要网络的方式来倾诉,别生气好吗?求求你。如果你怀疑我们在捉弄你,那,那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说过。”
莫默看得心痛,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硬起心场回复道:“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刚才有好几个紧急电话我都没听,我得赶快回复一下。照顾好你自己!拜拜!”
这时,又有一个新信息闯了进来,莫默点击开来一看,是“爱雨的女孩”。她说:“难忆梦醒梦醉,你的诗写得真好。从你的诗,我知道了你等待朋友的名字,她叫‘可问夜深夜沉’对吗?对不起,因为好奇,我跟她聊了几句,你别生气!”随后是一个鬼脸。
莫默心想,卓廖婧真坏,到现在了还在骗自己,也不回复,逃也似的退出网站,然后关掉了电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郑秘书打来的,一个是杨筝溁打来的,还有一个是郦筱黛的。赶忙给郦筱黛拨手机。
郦筱黛生气地问:“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莫默顺口撒谎道:“对不起,刚才我在开会,会一开完我就给你打了。”
郦筱黛轻哼一声,然后柔声道:“莫默,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莫默一听大喜:“好呀,我们好久没去看电影了,下班我去接你!”
郦筱黛警告道:“可不许有什么变化哟。”
莫默保证道:“不会的,风雨无阻!”
等郦筱黛挂断了,兴奋地吻了一下手机,想了片刻,先给郑秘书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显然不在办公室。生怕是墙索卫和束毓含找他,就故意不打手机。接着给杨筝溁回了。杨筝溁又要莫默帮忙约会卓廖婧。莫默心想卓廖婧此时正自心烦,怎么还有心情跟你约会?委婉地跟杨筝溁说,这几天有重大任务,过几天吧。杨筝溁不高兴地嘟囔说那我自己去找她,便挂断了电话。莫默呆了一下,想提醒杨筝溁目前不是时机,再一想,终于还是放弃。
回到记者站,秦思成正在大办公室里坐着,跟站里的人在说笑。笑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思成笑道:“来看你,不行啊?!”
记者站会计兼联谊中心秘书处秘书茹滢颖道:“秘书长,社里来传真,放在您桌上。还有一些文件。”莫默点了一下头,冲秦思成道:“少来了,老久都不给我打电话,现在突然冒出来,肯定有什么事。”边说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思成跟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地道:“我的公司快垮了,老兄啊,借我点钱周转一下。保证半年内还你。”
“要多少?”莫默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翻着桌面上的文件,找到社里传来的传真,扫了几眼,传真通知说:成散衡副社长和蔡元真副总编将于四月上旬赴汕蒙考察,请做好接待准备,具体时日另行通知。心想,麻烦来了,又要吃喝嫖赌的。
“大概要二十万。”秦思成道。
“二十万?要这么多!”莫默有些吃惊,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思成,“你公司的境况不会差到这个地步吧?”
“我也想不到,”秦思成苦笑叹息,“现在我是骑虎难下,想关掉都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还要争取赚大钱,否则,叶莞心她不以为我是骗子才怪。”眼睛看向莫默,“说我是骗子没关系,可连你都扯上了,是你牵线搭桥的,不是同谋是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莫默不满地道,“好像你公司顺利成立,境况良好的时候,从没人还记得我是红娘,现在境况不好了,倒赖到我头上,你们还讲不讲理?我可没收你们的中介费。”
“我就知道你听了会生气,所以都不敢打电话给你。”秦思成道,“还记得吗,当初公司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你起草的,也是你传真给她的,现在她怀疑那报告弄虚作假。还说是神警告她的。”
“怪不得前几天一大早她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可行性报告,一副以前的事都不记得的样子,还问我为什么自己不投资,却介绍她来,搞了老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莫默恍然大悟,随即瞪了秦思成一眼,责备道,“怎么回事你?前一个月刚刚走了一个股东,现在她也闹了,你会不会做思想工作?会不会与人相处?怎么老是这样?”
秦思成听见莫默这么说他,脸刷地一下胀得通红,沮丧地道:“我真不是当老板的料。”
“不是你不是当老板的料,而是你一得意就忘形,就忘了别人的感受,就不会替别人着想。老想着别人来理解你。”莫默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跟秦思成交往了五六年,老见他犯老毛病,由不得莫默不冒火,何况他今天已经心事重重。还好秦思成一向对莫默都很好,更是把莫默当兄长,每回危难之际都会毫不犹豫地全力以赴,否则,莫默不敲他脑袋才怪。
“现在怎么办?”秦思成愁眉苦脸问。
莫默沉吟了一下,放松了语气道:“你把卡号给我,明天下午之前我筹好钱转给你。”顿了顿,又道:“别跟叶莞心计较,虽然她心眼多,没有相信朋友相信你的勇气,但她肯大老远地从深圳跑来投资……”刚说到这,手机叫了,是郑秘书打来的,忙接通。
“哎哟,莫大记者,架子越来越大了嘛,打你电话都不接,真不愧是无冕之王。”郑秘书怪腔怪调地道。
“我有什么架子哟,你们当官的才有架子。请指示吧,哦,等一下,先听我的指示,中午有空没有?有空请你吃海鲜,思成在我这。”莫默笑着道。
“去哪里?”郑秘书问。
“你说去哪就去哪,就当作早上没接你电话的赔罪,给你决策权。”莫默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去王府海鲜大酒楼吧。”郑秘书挑了全市最好的海鲜酒楼,存心狠宰莫默一刀。可怜的莫默被宰了还不敢生气,爽快地说:“好,就那,你打电话给饶总要一个包厢吧,然后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来,我们马上出发。”郑秘书说了声好,就打电话去了。莫默对秦思成道:“郑秘书的电话,中午去王府。”然后想了一下,接着刚才的话说,“她老远来向你投资,当然是为了赚钱,现在没赚到什么钱,难免会胡思乱想。好好地跟她说,别动不动就怄气,对你自己没好处的。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又没想骗她的钱,要骗她你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投了进去。我想,她迟早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秦思成道,心里却着实没底,不知道下回神又会指示叶莞心说出什么话想出什么主意。
也难怪秦思成会这样,作为基督教忠实信徒的叶莞心,每个星期都要到教堂去做礼拜,平时为人处事喜欢宣扬神的爱心,只是令人费解的是,有时做起事情来却绝情绝义,根本就是冷酷无情,还口口声声说是神的旨意。莫默也领教过几回,有时恨不得想问她到底是神的旨意还是魔的旨意,怎么连经济规则和商业风险都不懂?但想想她毕竟是个整天担心上当受骗的女子,便把话吞回了肚里。
“你坐一下,等郑秘书电话我们去王府,我先看完这些文件。”莫默说完,认真去看手中的文件。前面几份都没什么,最后一份引起了莫默的注意。文件是市政府发来的,是关于全市人民共建卫生城市的号召。其中有一段写的是:为了轰轰烈烈地开展,共建国家卫生城市,希广大市民纷纷献计献策。所有计策须符合:切实可行、行之有效、效果良好的原则。政府将对献计献策的市民采取奖励,组织专家进行评选,评选等级将设参与奖、优秀奖、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各奖项均有奖品,其中一等奖将奖给凌帅轿车一辆。具体实施办法将于三月二十六号在汕蒙电视台、汕蒙日报、汕蒙晚报、汕蒙商报等媒体上公布。之后是要求各中央驻汕蒙的媒体大力支持等等,最后当然是汕蒙市市政府的鲜红印章。时间为2001年3月16日。莫默看完,不禁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把文件往桌上一甩。政府做事历来如此,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三天过后就变了样。这且罢了,这么多年以来,哪一年没搞什么市民共建卫生城市,搞来搞去,搞得汕蒙市到处都脏兮兮的,好像汕蒙就是一个大垃圾箱。汕蒙人民对市长坚叠歆的这种华而不实的做法,早就腻味了,背地里都骂他是“万金油”,意思是说他像万金油一样,什么都可以抹一下,却什么都治不好。
“又有什么大事?”秦思成见莫默忿忿然的样子忙问。
“哦,没什么。”莫默笑道,“只是我一看见政府的这些狗屁文件就恶心。”看了一下时间,“哎哟,都快十二点了,郑秘书还慢吞吞的。”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莫默接起就问:“什么包厢?”
“莫默,是我啦,什么什么包厢?”是卓廖婧的电话。
“你好呀,我还以为是郑秘书呢。”莫默笑道。
“莫默,早上你没生气吧?我们不该骗你。”卓廖婧忐忑不安地道。
“生气,怎么不生气,简直是气死我了,爱雨的女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文笔比我还好!”莫默笑道。
卓廖婧一听莫默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而且心情还挺好的,高兴地道:“莫默,你真的不怪我们吗?我和妮星担心了一个早上!”至于莫默为什么叫她爱雨的女孩,根本没空理会。
莫默一听感动不已,深深为自己辜负了她们而歉疚,真诚地道:“廖婧,你跟妮星放心好了,我们是生死至交,再大的事情我也不会生你们的气的。”却不知道,他这番话一出口,早上的耍赖、心机就白费了。而且他感动之下,首次亲密地叫她们名字,还用那种深情的语言那种温柔的语气,岂不是让她们更加误会吗?
“莫默,我好高兴!”卓廖婧哽咽着道。早上莫默佯装生气之后,她跟陈妮星都后悔不已,生怕以后再也无法跟莫默亲密自然地相处,两人聊着电话,一边伤心地哭着。此时听见莫默第一(你浏览的小说来自非凡TXTXZ.com ,更多精彩热门电子书下载,请访问非凡TXTXZ.com)次这么亲昵地叫唤自己的名字,还温情地说话,一下便激动得不能自已。她们这些曲折的心情莫默当然不知道,否则,莫默还会那么狠心吗?
听见卓廖婧哭了,莫默取笑道:“爱雨的女孩,该不会你那边下雨了吧?哦,对了,中午一起去王府吃海鲜怎么样?”
“好好好!”卓廖婧惊喜地道,“我开车到你办公室接你。我这就去,你等我,啊?!”说完迫不及待地匆匆行动。
莫默刚放下电话,电话就响了,忙又接起。
“你搞什么呀,跟谁堡电话粥?害我拨了老半天!”郑秘书道,埋怨完,接着说,“定了贵妃阁包厢。喂,你有没有多叫几个人?不然三个人吃什么!”忽然怪笑道,“把你的女朋友曹婷婷叫来。”说完等着莫默生气。
莫默却不上当,笑道:“好啊,你帮我打电话。我给杨筝溁打,别人恐怕都没空。”莫默到底还是记挂杨筝溁的事,卓廖婧来了,立刻就想起叫他。
等聚到王府贵妃阁,都已经十二点半。最绝的是郑秘书还真把曹婷婷给接了来,而且还是派市政府的一号车去接的,搞得曹婷婷的同学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的都有。莫默知道郑秘书不会这么乱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安排。心中笃定,也不去问,反正该说的他总是要说。
这时,大家的肚子都联合抗议。还好郑秘书想得周到,定包厢的时候预先点了些菜。因此人到菜也到,才使大家免了饿鬼之灾。大家闹闹哄哄,拼命地开怀大吃大喝,好像要把莫默吃穷似的。其实,这完全怪不得大家,实在是王府的海鲜烹调技术太好,每一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就连郑秘书和卓廖婧他们“酒吃考验”的人,都忍不住大动其口。曹婷婷、杨筝溁就不用说了,起先还文质彬彬的细口慢咽,可转眼间便见一盘都没了,再转眼间,又一碗没了,心中一急,便斯文扫地,手脚并用。手上拼命地夹着抓着,脚下还踢着别人警告不要过分。可怜的莫默因为只顾着点菜,每碗只吃了点残渣。
等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郑秘书忽然对莫默挤眉弄眼,要莫默跟他到外面去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阳台,莫默定定地看着郑秘书。
郑秘书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恭喜,恭喜!莫大记者,你大喜临门了!”
“什么鸟事,快说!”莫默凶巴巴地道。
“今天晚上束市长和墙书记在汕蒙宾馆定了二十桌酒席,说是为你和曹婷婷举行订婚仪式!”郑秘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默道。照他的估计,莫默听了之后一定会跳起来。
“咳,真还是鸟事!”莫默毫不在意地道,“我就知道他们会再耍些花招,非把我套牢不可。”
“你不吃惊?不头痛?”郑秘书惊异地打量莫默,“不怀疑我出卖你?”
“你胡说些什么,要不是你替我周旋,现在事情哪能控制得住?!你跟他们说我好色,简直就是替我做了一件优质的防弹衣。如果你要出卖我,只要什么都不说,我就玩完了,那他们还不知会想出什么歹毒的方法来对付我。”莫默深为感激地道。
郑秘书一听激动不已,用力握住莫默的手,摇着,发自肺腑地道:“只有你这样的朋友,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莫默,能交上你这个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这时候莫默忽然呆住,大叫特叫糟糕糟糕!郑秘书吓了一跳,以为莫默发现了什么坏事,忙问究竟。莫默苦着脸说:“晚上我约了郦筱黛看电影!”
郑秘书一怔之下哈哈大笑,一字一句地道:“莫默,你——完——了,桃——花——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