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去南美时打过破伤风的疫苗,没想到会在此刻派上用场。”
茂手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昏昏沉沉。
如果他是真正的茂手木,回到众人身边之后,可能会因为心情松懈、过度疲累及伤势影响,变得精神不济,甚至昏睡。事实上,他的身体有些发烫,可能也是伤口造成的影响。
包扎完毕,佑树将茂手木带进大厅。青灰色帐篷里有一个睡袋没人使用,佑树让他坐在上头。为了避免发生脱水症状,佑树交给他一瓶运动饮料,以及一瓶矿泉水。
佑树回到走廊上时,撞见木京正在扣上后门的门闩。他耸耸肩,问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
佑树环顾在场的五人,每个人都睡眠不足、筋疲力尽,憔悴不堪。
“先吃早饭吧。不管怎样,得先养足体力才行。”
稀人的独白(一)
人类是一种个体能力差异很大的生物。
有些人类的运动能力特别优秀,有些人类的想像力特别丰富,有些人类的运气特别好。当然,我的种族也有个体能力差异及性别差异,但并没有依照性别的不同,改变第一人称的习惯。
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日语中的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会因性别而有所不同。幸好,现今在使用上似乎不像从前那么严谨。
“私”、“仆”、“俺”、“彼”、“彼女”
……虽然我具备这些知识,仍得时时提醒自己不能说错。
人类称我的种族为“稀人”。
遭受我们侵略的生物,总是喜欢为我们取名字。有的单纯以“拟态生物”来称呼我们,有的则依我们无限贪婪的特性,称呼我们为“无限生物”。
跟那些名称比起来,“稀人”算是相当不错。所以,在我袭击人类的这段期间里,就称呼自己为稀人吧。
我完全没想到,穿过“裂缝”之后,竟来到这么一个丰饶富足的世界,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我们原本待的世界资源早已枯竭,所有的稀人只能活活饿死。
起初,我在那个名为“神域”的地方独自徘徊,吃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物。那些小生物的智能和语言能力都很低,味道也很糟糕。在喝了人血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那种小生物叫野鼠。
此刻,岛上的人类都还不知道……稀人能够借由吸血的方式,获得该生物的记忆及知识。这可说是进行拟态的必要能力。我们的祖先在演化的过程中,逐渐获得这样的能力。
因此,每当我看见人类企图以“记忆的有无”来分辨稀人和人类时,总是忍不住暗自窃笑。若这些人类以为用这样的方式能够找出稀人,实在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
现下那几个人类疑神疑鬼,各自准备着早餐。
当然,我也混在其中。老实说,那些食物根本引不起我的食欲。我没办法吸收人类的食物,但吃了也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我只能暂时囤积在肚子里,再找机会吐掉。
吃早餐的时候,那几个人类不停说话,我觉得很烦。
人类说话的音域,比我们稀人的音域要低得多,听起来相当粗野。拟态之后,我们能发出跟人类一样的声音,不过陪着人类说那些没水准的话,实在是一件苦差事。
我思考过,是否该拉拢人类成为共犯……但我马上舍弃这样的念头。人类仅仅是我们的食物,拉拢食物成为执行计划的重要成员,未免太愚蠢。因此,这个计划只会由我们稀人进行。
回想起来,昨天干得真是不错。
能不能顺利把人类引诱进神域里,对我来说也是一场赌注。为了这场赌注,我不惜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成果我十分满意。人类满心以为安全的本岛出现牺牲者,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如今他们的士气依然非常低落。
照这样下去,应该能够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杀死,达成我的目的,最后离开这座岛屿。
……我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话说回来,那个姓龙泉的小子,他的想像力实在超乎我的预期。
我完全没料到他会在我杀死海野的阶段,就发现凶手是黑猫。我本来打算以同样的手法多杀几个人……现下只好改变计划。
更令我感到害怕的是,龙泉居然能够靠着蛛丝马迹,推测出许多稀人的习性。
·身体的比重相当于重金属。
·能够让身体的一部分变成武器。
·习惯以尖锐的武器贯穿猎物的心脏。
·拥有拟态的能力,前提是必须吃下猎物的皮和肉。
·四十五年前那起事件的凶手也是稀人。
·能够以身体当工具,开启钥匙孔形式的锁。
·没办法突破上了门闩的门。
龙泉说中以上七点。
不过,龙泉也有推测错误的部分。例如,他没料到我的智能远高于人类。
另外,没想到这几个人类当中,竟包含三云英子的孙女。对我来说,实在相当倒霉。
当初应该先下手杀死三云绘千花才对……光是想到四十五年前的事,我就能肯定三云家的人是我最大的威胁。
穿过“裂缝”之后,我才得知从前出现在神域的稀人都被人类杀死了。
理由我也不清楚,但似乎三云家代代流传着杀死稀人的方法。而且他们懂得计算我们出现的时间,打一开始就埋伏在暗处,要取我们的性命。那个三云绘千花也一样,听她说出关于雷祭的事情时,我不禁心里发毛。
……稀人掉到海里就会死,这一点是事实。
在我们原本居住的世界里,水是宝贵的资源。几乎所有的水,都被储存在生物的体内。正因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所以我们喜欢吸食生物的体液。
稀人的身体能够完美地适应几乎没有水的环境,因此,当大量的液体围绕我们时,我们毫无因应能力。包含海水在内,沉入任何液体中,我们都会无法呼吸,立即溺死。
既然这一点被他们知道了,以后采取行动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这些都是日语中经常使用的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由于第一人称翻译成中文都是“我”,此处保留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