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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怨 第十五节(上) 作者 林盛青

作者:林盛青 当前章节:57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0

乌江怨 第十五节(上) 作者 林盛青

文若结了婚后,对田莹莹特别的好,什么事情也不让她做。因此,田莹莹的脸上便时时写满了幸福。她的同事们见她一天桃红花色的,就问她,文先生每天给你吃的是什么神丹妙药啊?每次田莹莹听到这样的问话,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那红晕使她看上去更妩媚,更动人。于是,男老师们便无不遗憾地说,我们怎么早不认识莹莹啊!田莹莹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一点也不恼,只笑着说:“对于你们来说,早认识跟晚认识都一样。”

一般来说没有特殊的情况,文若是一定要去学校接田莹莹的。然而这天却出了意外。当田莹莹像燕子一样从校园里飞出来时,却没有看见文若的身影。她不知道文若是有什么事,还是出了什么事?心里立刻慌乱起来。她像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似的,心神不宁地走着,以至她的学生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这天文若离开县府后本是要去接田莹莹的,不料在半路却遇到了一个要饭的叫花子。那叫花子一见他就走上前来,笑着叫了一声毛崽。听得有人叫他的小名,他着实吃了一惊。除了庄镇人,除了他童年的伙伴,是没有人会知道那名字的。

“毛崽,你不认得我了?”那叫花子咧嘴笑着,目光呆呆的。

文若仔细一看,就把那叫花子认出来了。说起来,他的命还是这叫花子救的呢。那是在文若八岁的那一年的夏天。他同几个伙伴去庄镇旁边的池塘里洗澡,玩水仗时,他输了。那赢了的就要叫文若叫他爹。文若不叫,那赢了的伙伴揪着他的头往水里按。文若拼命挣扎,那赢了的伙伴就是不放。旁边的一个伙伴见了,就走过来,当胸给了那赢了的一拳,文若这才把头从水里抬起来。要是再晚些时候,文若的小命就怕是没有了。

“是你啊!大狗。”文若惊异地说。

“听说你在思洲做大事,我来讨碗饭吃。”大狗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若怕站在街上与一个叫花子说话,有失体面,就让他跟在身后,朝一条僻静的巷子走去。

“我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你先弄点吃的给我。”大狗走着走着就不动了。

“那你就站在这里等我。”

文若走了不一会就转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几个提子粑。大狗接过文若递的提子粑,一口一个,嘴巴几张几合,手里的提子粑就没影了。

“这几个钱你拿着。”文若怕大狗真的要叫自己帮他找事做,就从身上掏出些钱来,想打发他走。

“我不要钱。我要你帮我找点事做。”大狗说。

“我也是帮人家做事的。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你要是不帮,我就天天跟到你。”

文若看着大狗的眼里有一股子冷气。大狗见了那眼神,心里就虚虚的了。

“你还是拿着这钱回去吧。”

大狗极不情愿地把钱接了。

文若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大狗怎么会知道我在思洲?他来找我仅仅是为了找事做吗?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名堂?于是便问道:“你听那个说的我在思洲做事?”

“镇上好多人都晓得的。”

大狗这一讲,文若更感到里面有问题了。从庄镇到思洲下水都有两天的水路,距离那么远,消息又闭塞,照说庄镇的人是不该知道这消息的。现在既然连大狗都知道了,那说明有人可能摸到了点什么。那么这人又是谁呢?难道是巴四?是他故意叫大狗来探自己的虚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下手的时间就得提前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到思洲是真来找事情做,还是替人来打探消息?”

“真找事情做。”大狗说这话时,口气虽然十分肯定,却不敢把眼睛抬起来望文若。

文若见了大狗的神情,心里便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他拍了下大狗的肩膀说:“兄弟,你没有说实话。不过,我也不怪你。”

“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知道是哪个叫你来的。”

“没------没有-------哪个叫我来。”

“你我兄弟就不要说假话了。你照实说,是不是巴四让你来的。”

大狗低着头说:“是。”

“你回去准备怎么说?”

“我听你的。”

“好。咱们兄弟毕竟是兄弟。”

文若把大狗带到一家客栈,叫他先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上几天,事情该怎么做,到时自然有人来告诉他。安顿好大狗,文若这才想起接田莹莹的事来。他匆匆地朝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忽然意识到学校放学的时间早过了。

走在回静园的路上,文若脑子里一直在想,巴四是从什么地嗅到了气味呢?他把大狗派来打探我的消息,说明他对我已经有了防备。他告戒自己,以后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田莹莹一见文若,就扑了上来。她伏在文若的肩膀说:“你去哪里了?叫人家好担心的。”

文若在田莹莹的脸上轻轻拍了拍说:“我不会有什么事的。”接着就把遇到大狗的事说了。

“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为什么不把他请到家里来?”

“我请了。他不来。说是住在客栈里方便些。”

“那起码我们要请他吃餐饭。”

“好。过一两天我就安排这事。”

汪癞子自那日送走巴四后,心绪一直没有安宁过。他越想越觉得巴四靠不住。如果那一天他巴四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了,自个也就完了。这样一想,他就很后悔那日把他给放了。

当初在与巴四做烟土生意的时候,汪癞子看中的是巴四河闪渡的那个码头。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那码头把烟土运到庄镇去。现在看来事情虽然有利的一面,但是也有它不利的一面。有利的是通过这条秘密通道,他确实赚了不少的钱,缓解了他的军费开支。不利的是,他无形中授人以柄了。这次的货被人劫,随之又患言四起,汪癞子这才突然意思到自己走了个下策。在以前,他的脑子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要把巴四怎么样的想法。那日送巴四时,巴四无意中的那句话却深扎在了他的心里。要想永久地保持个好的名声,那就得让巴四永远不要开口。巴四是什么样的人,汪癞子自然是清楚的。因为没有找到妙的办法,汪癞子近些日子来也就一直很苦恼。像这样的事,他又不便找人来商量。一商量,那不又多了一个人晓得了那事的秘密。汪癞子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想不出办法来。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做事就特别的小心谨慎。尽管这样,总还是有人免不了遭他的骂。

以前傍晚的时候,汪癞子是经常要到江边的码头去走走的。当他从那些码头上经过,看到一张张向他媚笑的脸时,他就特有自豪感。他时时想,脚下的这方土地是姓汪的。谁他妈也不要想来这里捞便宜。可是现在,因为烟土的事,弄得他的心情很不好。他实在是把握不住巴四。他更怕巴四有朝一日把事情给捅出来。那样的话不要说司令的位子坐不住,恐怕是连脑袋也难保了。

为了铲出心头之患,汪癞子要灭了巴四。他已经给巴四带了几回消息去了,叫他来思洲商量大事。可是,巴四就是不来。汪癞子于是就想,莫非他姓巴的看出了我的心思?他不来,我为什么不可以找个理由去呢?在他左思右想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了巴四在他与合伙做生意之前,曾经向他说过,希望能依靠他这棵大树。汪癞子想到这里,猛地一拍脑袋,一个灭巴四的主意终于在他心中形成了。

巴四回到河闪渡后,心情也不怎么好。他心里总在想,汪癞子迟早要对自己下手的。他把这想法对红云讲了,红云半天没有说话。巴四见红云不语,心头的阴影就更重了。红云和汪癞子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她凭女人的直觉认为那是个手段毒辣的人,所以必须要提防着点才是。巴四见红云不说话,就问她,在想啥?红云就说,我们当初不该去发那笔财。巴四说,事情都已经那样了,后悔又有啥用?向来你总是有办法的,这事你看我们该怎么办?红云闭着眼睛想了想说,等看那边的动静。

巴四和红云那场谈话后的不久一天,汪癞子的信就带来了。信上说,让巴四去思洲商量下一次运烟土的事。巴四问红云:“去还是不去?”

红云说:“你想,以前他为什么不叫你去商量?现在叫你去,这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巴四说:“要真的是生意上的事呢?”

红云说:“他早不带信来,晚不带信来,怎么在出事之后带信来?”

巴四一想,也是。就没有去。等过了些日子,汪癞子又带了信来,还是说生意上的事情要与巴四商量。

“他这么急三打四地要见你,更说明这里面有名堂。”红云说。

巴四说:“看来他是想下我毒手啊!”

“姓汪的几次三番带信来,你都没有去,说不定那天他各人会跑来的。”

“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他是做了各方面的准备的,我们千万不能乱动。”

“这你就是女人之见了。他到河闪渡来,我们是在暗处,他是在明处,动起刀枪来,吃亏的是他,而不是我。”

“说起来是。但是,真的动起刀枪来,也正因为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吃亏的不是他姓汪的,倒是我们自己。”

巴四闭眼一思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枪一响,这转运站大大小小的仓库随便受点损失都不是个小数。于是,就不与红云争了。

自从春花失踪后,巴四就很少去庄镇了。那里的生意,他托了红云的哥照管。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脑子里时时都在想着他的那对可爱的宝贝。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情不自禁地流起眼泪来。那样的时刻,红云就守在他的身边,也不说话,手里拿着一张丝帕,一点一点地替巴四揩去脸上的泪痕。失子的悲痛使巴四对性事大大失去了兴趣。红云有时有了那心思,向他发出信号时,他竟然没有反应。红云也就只好在心中叹息了。

刚才,在听了红云的一番话后,巴四更加觉得自己离不开红云了。他双眼盯着红云,一眨不眨地望着。红云被他望得脸都发热了,有些害羞地说:“你不认得我是不是?”

巴四突然把红云揽在怀里,动情地说:“不管以后遇到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

红云将发烫的脸贴着巴四的脸上,说:“我不离开你。我一辈子守着你。”

巴四听了红云的话,内心突然有了冲动。他双手捧着红云的脸,望着望着,就把嘴巴猛地贴了上去。红云就势把自己的舌头使劲往巴四嘴里伸。巴四在红云舌头的搅动下,下面的那东西渐渐地竖起来了。一种久违的欲望使巴四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他几下脱了红云的衣服,也顾不得是白天,两人就赤裸地搅成了一团,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回。

正当巴四还想来一次时,佣人来报,去思洲的大狗回来了。巴四立即穿衣召见大狗。

“事情打探得怎么样?”巴四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人我是看到了。”大狗照着文若的吩咐说,“他在县衙里做事。”

“他认出你没有?”

“我一个叫花子,他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又啷个的认得到我。”

“他是怎么到县衙里做事的呢?”巴四思索着说。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反正我看到他天天在县衙里进进出出的。”

“他身上有没有家伙?”这是巴四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看到。我只听到有人喊他文书。”

文若让大狗把自己是文书的信息传递给巴四,目的是想麻痹他,叫他不提防。

“你还打听到了些啥?”

“他做了田县长家的姑爷。”

巴四一听他要找的人居然做了县太爷的姑爷,眼睛顿时就睁大了。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就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在四爷面前,我不敢说半句假话。”

“文书、姑爷?”巴四自语道。

“四爷,还有事吗?”

“你下去吧。”

大狗走后,巴四陷入了沉思之中。姓文的那小子既然做了县府上的文书,还当了县太爷的姑爷,说明还很有些搞干。要是劫烟土和抢枪的事都是他干的话,今后的麻烦就更多了。他一直怀疑那个与自己作对的人是文若,但始终没有找到凭据。看来姓文的那小子是已经知道他爹是怎么死的了。可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现在,那姓文的小子在县府里做事,与汪癞子等人一定会有往来的。很自然地,他就把汪癞子几次带信来让他去思洲的事联系在了一起。如此一想,他便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怕。如果,姓文的那小子真的与汪癞子有联系,那他是会借汪癞子的手来报复自己的。这样一来自己要对付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了。而现在河闪渡的情形是,王三保虽然入了股,尽管只占了很少的部分,但他却一门心思地在打着吞并自己的主意。要想让他与自己一起对付汪癞子和姓文的,显然是不行的。一切还得靠自己来想办法。他首先做的就是对仓库、码头、和他住的吊脚楼坚强了防范,白天夜里都有人巡查。王三保以为他是防范自己,就找到巴四的门上,向巴四要说法。

“你那样做是什么意思?”王三保火气冲天地问巴四。

“没有别的意思。只为了仓库、码头的安全。”巴四对王三保的质问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我看你是防我吧?”

“三保兄,你误会了。你我兄弟情同手足,我为什么要防你啊?”

“既然不是防我,那你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那几日,你不是不在吗?”

“你为啥不等我来了再商量呢?”王三保口气生硬地问。

巴四听了王三保的心里话很不舒服,他蔑视地望了王三保一眼,说:“在河闪渡这个地盘上,我要做点事情,用不着跟那个商量。”

“你——你——”王三保被气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你他娘的眼睛就只盯着分成。你晓不晓得,有人已经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王三保不知道巴四这话的底细,一时就呆在了那里。巴四见了,知自己的话把王三保给镇住了。他走上前一步,拍着王三保的肩膀说:“我要是不防着点,说不定那日人家就来端了咱们的窝。”

“你应该早帮我说一声,好让我也出力。”

“三保兄,现在咱们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那是那是。”王三保尴尬地说。

本来王三保上门来是向巴四犯难的,不料却让巴四用一根软绳子给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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