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下来的,只有三个人。三个人中,江勇刚异常愤怒,当场站起来,大叫着说,为什么没有我?我做了什么?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公安厅专案组的人只是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查清廷的。与此同时,外围调查也在紧锣密鼓。
几年前,王会庄担任柳泉市教育局长的时候,市政府的一名司机具名告状,说王会庄担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期间,以权力胁迫,长期霸占他的妻子。这是具名信,按照规定,是一定要查的。可不知为什么,市里很多领导都接到了这封信,大家也只是茶余饭后当笑话谈,说这个司机真窝囊,人家戴了绿帽子,巴不得藏起来,他似乎以为人家不知道似的,还到处宣传,根本没有人当一回事。
省纪委也收到了这封信,连当时的省委书记哀百鸣也收到了。哀百鸣在信上批示,要求省纪委调查此事。这样的案子,对于省纪委来说实在太小了,完全可以转到柳泉市纪委查办,但因为有省委书记的批字,省纪委便决定查一下。
当时接办这件案子的.便是曹满江。曹满江觉得这是一件小案子,便派薛靖海和另一个人去走一趟。不久,薛靖海递交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查无实据。
王会庄被双规后,省纪委专案组的外围调查组很快就了解到,王会庄和那名司机的妻子之事是真实的。那个司机为此到处告状,却从来都不曾有人过问。王会庄不仅安然无事,后来竟然当上了副市长。当上副市长后的王会庄,自然要整这个司机。这个司机也不是没有毛病,喜欢打牌,和老婆关系搞不好,又要解决生理问题,便去找小姐。这个司机自然是麻烦不断,因为打牌被派出所抓过,也因为漂倡被治安处罚,然后又被市政府开除。司机知道是王会庄打击报复,便继续上告,结果,却被王会庄下令关进了精神病院。
曹满江是王会庄专案组的组长,外围调查组得到的所有信息,全都提供给曹满江。因为曹满江和薛靖海与王会庄有关联,按规定,两人应该主动提出回避。
然而,相关的材料,并没有向主管此案的梅尚玲报告,曹满江和薛靖海,也没有主动提出回避。掌握此事后,梅尚玲和曹满江有过一次谈话。 梅尚玲问,你看过外围组的那份报告吗7曹满江说,有点印象,但记不清了。梅尚玲又问,这份报告如此重要,你为什么没有报告?曹满江说,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梅尚玲说,这是小事吗?我记得很清趁,你曾负责对王会庄进行过调查,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当年那调查的相关档案?
除此之外,还查到薛靖海的许多劣迹,此人吃喝漂赌样样都来。他的个人收入,远远不够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因此,他便利用职务之便,大量收受贿赂。
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专案组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薛靖海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要想保住这条命,惟一的办法,只有争取宽大处理。他的主动揭发,使得这件案子中许多的疑点被突破。
据薛靖海说,当年,他奉命去调查王会庄,但曹满江却暗示,王会庄只是一个教育局长,省纪委在一个市教育局长身上花太多功夫不值得。薛靖海明白了曹满江的意思,下去之后,并没有去市纪委,而是直接找到王会庄。王会庄请他们去吃饭,然后唱歌,离开歌厅时,又硬是塞给他们两个小姐。在柳泉市几天,王会庄天天陪着他们花天酒地,根本就没有调查。离开的时候,王会庄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也就给了王会庄一个顺水人情,做出了查无实据的结论。
此次王会庄被双规,外围调查材料送上来,曹满江就把薛靖海找去谈话。
曹满江问薛靖海,当年,这件事省纪委明明立案了,我还派你去调查过。可这份材料证实,上面从来没有调查过这件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靖海一听,吓坏了,只得对曹满江说,因为听了他那句话,他以为上面的意思只是走走过场,所以,他根本没有调查。曹满江一听,顿时火冒八丈,说,你自己犯罪,把我也害了。他要求薛靖海去自首。薛靖海顿时灵魂出窍,拼命求曹满江救自己。
曹满江说,我也想救你,这件事如果追究下去,搞不好就是你坐牢,我受连累。你说我不想救你?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怎么救你你给我个主意,只要是好办法,我也想过关。
入,远远不够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因此,他便利用职务之便,大量收受贿赂。
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专案组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薛靖海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要想保住这条命,惟一的办法,只有争取宽大处理。他的主动揭发,使得这件案子中许多的疑点被突破。
据薛靖海说,当年,他奉命去调查王会庄,但曹满江却暗示,王会庄只是一个教育局长,省纪委在一个市教育局长身上花太多功夫不值得。薛靖海明白了曹满江的意忍,下去之后,并没有去市纪委,而是直接找到王会庄。王会庄请他们去吃饭,然后唱歌,离开歌厅时,又硬是塞给他们两个小姐。在柳泉市几天,王会庄天天陪着他们花天酒地,根本就没有调查。离开的时候,王会庄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也就给了王会庄一个顺水人情,做出了查无实据的结论。
此次王会庄被双规,外围调查材料送上来,曹满江就把薛靖海找去谈话。
曹满江问薛靖海,当年,这件事省纪委明明立案了,我还派你去调查过。可这份材料证实,上面从来没有调查过这件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夕薛靖海一听,吓坏了,只得对曹满江说,因为听了他那句话,他以为上面的意忍只是走走过场,所以,他根本没有调查。曹满江一听,顿时火冒八丈,说,你自己犯罪,把我也害了。他要求薛靖海去自首。薛靖海顿时灵魂出窍,拼命求曹满江救自己。
曹满江说,我也想救你,这件事如果追究下去,搞不好就是你坐牢,我受连累。你说我不想救你?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怎么救你?你给我个主意,只要是 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专案组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薛靖海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有免路一条了,要想保住这条命.推一的办法,只有争取宽大处理。他的主动揭发,使得这件案子中许多的疑点被突破.
据薛靖海说,当年,他奉命去调查王会庄,但曹满江却暗示,王会庄只是一个教育局长,省纪委在一个市教育局长身上花太多功夫不值得。薛靖海明白了曹满江的意思,下去之后,并没有去市纪委,而是直接找到王会庄。王会庄请他们去吃饭,然后唱歌,离开歌厅时,又硬是塞给他们两个小姐。在柳泉市几天,王会庄天天赔着他们花天酒地,根本就没有调查.离开的时候,王会庄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也就给了王会庄一个顺水人情,做出了查无实据的结论。
此次王会庄被双规,外围调查材料送上来,曹满江就把薛靖海找去谈话.
曹满江问薛靖海,当年,这件事省纪委明明立案了,我还派你去调查过.可这份材料证实,上面从来没有调查过这件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靖海一听,吓坏了,只得对曹满江说,因为听了他那句话,他以为上面的意思只是走走过场,所以,他根本没有调查。曹满江一听,顿时火胃八丈,说,你自己犯罪,把我也害了。他要求薛靖海去自首。薛靖海顿时灵魂出窍.拼命求曹满江救自己。
以唐小舟的理解,官场就是一个棋秤,官就是那个弈者。权力执掌者的工作,并不是要让这盘棋迅速见到胜负输赢,恰恰相反,他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控制这盘棋的进度,努力让每一粒棋子,都能充分发挥作用。换句话说,就是要努力达成棋秤上的力量平衡,这也就是权力平衡。
可以想见,作为省委书记,赵德良下的是全省权力平衡这盘大棋,他所考虑的全部事情,也就是与打破权力平衡是否有关。几是无关,他不必关注,否则,他就会陷入没完没了的琐碎事务之中。记得那次在北京,朱兴邦对赵德良说的那番话,曾让唐小舟很思考过一阵子,越琢磨越觉得有味道。他总算是想明白了,朱兴邦的那些话,如果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其实也可以简单地说成,省委书记其实就是一盘权力大棋的弈者。一般老百姓以为,当官就是要为民作主,所以那句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话,才会流传一时。对于相当职位的官员来说,真正的为民作主,并不是深入民间去为民众做几件实事,而是掌握好权力平衡。
从这个角度,唐小舟立即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他说,曹满江真的只是国为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杀王会庄我怕不会这么简单”巴?
梅尚玲说,我们也有怀疑。曹满江和柳泉市是有些关系的。
唐小舟峨了一声,问,什么关系?
梅尚玲说,曹满江的妻子是柳泉人,跟叶万昌的妻子,似乎是亲戚关系。
叶万昌是柳泉市市委书记,唐小舟当记者的时候,和他接触过多次,知道他属于坐直升飞机起来的干部。陈运达在柳泉市当书记的时候,叶万昌还只是县里的一名科长。县里的科长,叫得好听,实际上只是股长,完全还没有进入官员序列。后来,陈运达调任柳泉市,叶万昌时来运转。
据民间传说,陈运达第一次下去检查工作,一大群人走在乡村的田梗上,原本有太阳的天,突然下起了雨。当时的县委书记祝国华异常尴尬,可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正在这时候,叶万昌竟然从身上拘出了一把伞,迅速撑开来,罩在陈运达的头上,才避免了陈运达成为落汤鸡。
此次陪同陈运达的几十人,无一例外被淋得透湿,叶万昌也一样。可他小心地陪在陈运达身边,替他遮风档雨。
时隔不久,叶万昌便被提拔为副局长,正式升为副科级,从此进入官员行列此后十几年时间,叶万昌紧跟着陈运达和祝国华,官场之路,走得一帆风顺。
据说,陈运达一直很努力地想让他来当副省长。
唐小舟说,这件事,很容易引起某些猜测甚至是谣言啊。
梅尚玲说,是啊,所以,我们目前的压力非常大。有人已经开始打招呼了,希忘尽快结案,不要搞得整个江南省风声鹤沸,这对全省的经济建设以及安定团结不利。
唐小舟哦了一声,说,我相信赵书记是绝对支持你们独立办案的。
他说这话的用意很明确,并且同样是代表赵德良说的。无论什么人打招呼,赵德良肯定不会打任何招呼,而且,赵德良坚持一贯原则,纪委独立办案,该查的定要查清趁,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冤枉一个好人。在这件案子上,纪委一定要顶住压力,多想办法,办成铁案。
梅尚玲要留他吃饭,唐小舟自然不会吃,离开省纪委,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稍稍清理了一下,到了下班时间,唐小舟锁好门,走到了省委门口。雍州的出租车管理很成问题,一到下班时间就打不到车,黑的却满天飞,价格还比出租车贵。唐小舟深知这一点,又不好在省委门口等着栏车,让别人看到,明天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怪话。他干脆往前慢慢地走,走了十几分钟,总算看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车。
来到喜来登,跨入餐厅的那一瞬间,里面几十个人同时站起来,热情地迎着他。
今天的晚餐,场面一定很大,这一点,唐小舟是有心理准备的。上次林志国请客,他已经见识过了。如今的领导,喜欢前呼后拥,喜欢那种万事全在掌握中的感觉。如果哪个县委书记出行,只带一司机一秘书的话,人家一定会说,他要失势了,你看吧,原来追随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都躲开了,还不是失势的信号?
或许有人会说,走自己的路,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这话,用在别的地方对不对,很难说,用在官场,百分之一千是错误的。如果大家都相信你失去了对权力的控制力,再没有人听你发布命令,你还能有权力吗?权力就是发号施令的权限,就是要众星拱月,一呼百应。不管那些星是否真心诚意地拱你这颗月,至少,你说话得有人听有人执行,只有这样的气氛之中,别人才不敢公开和你离心离德。
让唐小舟惊讶的是,这一屋子人,并不以刘风民为中心,真正的中心,是雷江市委书记钟绍基和江南日报总编辑赵世伦。
钟绍基和赵世伦,行政级别是一样的,都是正厅级。可在中国的官场体系中大概正厅级这一级,是差别最大的。这种差别的突出之点,体现在是否省委委员。如果是,那肯定比非省委委员级别要高得多。总体来说,正厅级可以分为这么几个层级。
省委委员中,第一级分别是省政府秘书长和两大部的常务副部长以及纪委兼监察厅长的那位副书记等。省政府秘书长和省委副秘书长,严格意义是平级的,都属于正厅。但省政府秘书长的设置,又比照省委秘书长,因此比省委的副秘书长,要高出很多。组织部和宣传部,是两个要害部长,常务副部长和副部长,都是正厅级,常务又显然比一般的副部长,高出很多。省纪委的副书记,也是正厅级,只有兼任监察厅长的那位副书记,权重要大一些。
第二级,是各市的市委书记以及委办的一把手和某些大厅的厅长,如财政厅以及未挂政法委书记的公安厅长等。
第三级,是市长以及省属其他机构的一把手。
而非委员正厅级,也分了很多层次。国企老总的层次,就更加的多,有很多国企老总也是正厅级,有些持别重要的国企,老总甚至还足省委委员。但是,这些正厅,和党政部门的正厅,又差了一个层次。
若以省委委员来论,这些国企老总的级别应该是非常高的。但在实际使用中,他们既可以往高靠,也可以往低靠,有些时候,甚至还不如非省委委员的一些正厅级干部甚至是副厅级干部。除此之外,往下排,便是那些非省委委员的正厅级干部了。这些正厅级,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像省委办公厅,至少有一位副省级干部,即秘书长,有七八位正厅级干部,即副秘书长或者办公厅副主任以及正研室主任等。省委组织部、省委宣传部的结构和省委办公厅大致相同,部长是副省级,副部长,均足正厅级。还有法院和检察院,属于副省级单位,院长足副省级,院长以下,就有好几个正厅级职位。一些大厅,比如公安厅,以前公安厅长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因而比一般的厅高,属于副省级。现在,政法委书记不再兼任公安厅长,公安厅长,便成了正厅级。可这个厅,又比别的厅要高,甚至有正厅级副厅长。还有些厅,是否设正厅级副厅长,那也在省委一句话。所有正厅级干部,你要想将他们的排位弄清楚,那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令晚迎接唐小舟的,就有两位正厅级领导和两位副厅级领导,还有好几位正处级领导。其他领导到底是怎样的地位,唐小舟一时还真难分清。钟绍基和赵世伦虽然都是正厅级,实际地位的区别,他还是能分清的。钟绍基是省委委员,而赵世伦不是。 这样两个人,在这种时候找到自己,唐小舟自然清廷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钟绍基在岳衡市当市长时,是一个颇有魄力的千部,以实干著称。正因为如此,丁应平调任宣传部长后,赵德良才直接将他提拔到雷江当市委书记。虽说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是正厅级,也都是省委委员,可这两个正厅的权力是绝对不一样的。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迈上这一级台阶。
钟绍基到了雷江之后,局势并不是太好,一方面,雷江是丁应平的地盘,大量的干部更乐于抱住丁应平的大腿。另一方面,雷江市长刘延光未能升上市委书记,心里自然不突。能够当上市长,自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手下肯定有一张实力强大的人脉网何况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钟绍基孤身一人前往雷江,又怎么可能与那个庞大的人脉网杭衡?就像赵德良孤身一人来到江南省的局面一样,他所拥有的,是一把手的任命书,却不是一把手的权力。任命书只是给了你掌握权力的法律依据,并不等于就给了你全部权力。任何人,如果没有切实有效的办法打破盘根错节的权力网,建立起新的权力平衡,他就永远只是孤家寡人。
省委书记是受中共中央委托执掌一个省的政权,市委书记,自然也是受省委的委托,执掌一个市的权力。或许也可以换一种说法,省委书记代表党来管理一个省,而市委书记则代表党在本省的委托人省委书记管理一个市。如果你能够将这个市的权力拉制得很好,自然一切好说。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有些人,就算给了你一纸任命,但因为你无法平衡权力,也无法真正拴制权力。你自然可以找一些客观理由,比如说这个地区的情况非常复杂,或者说某些人太强势,建立的权力联盟太强大。但是,省委书记肯定不会这样看问题,他给了你一纸任命,实际上就是给了你平衡权力场的尚方宝剑。你自已不能用好手中的权力,那只有一种解释,你使用权力的能力有问题。
知果省委书记觉得你的能力有欠缺,便会失去对你的信任,从而减弱对你的支持。如此一来,便会形成恶性循环。任何一个市委书记,一旦失去了省委书记的强力支持,就等于失去了权栖,那么,你在这个位置,还能干下去吗?
赵德良对哪个干部足什么态度,唐小舟作为最直接的旁观者,心里是有数的。他很清趁,赵德良对钟绍基在雷江市的工作并不满意,可毕竟这是他到江南省之后,提拔的第一个市委书记,就算是不满意,也不得不在背后力撑他。
对于唐小舟来说,钟绍基是家乡的市委书记,又是赵德良必须力撑的人,加上家乡的市长刘延光和陈运达走得更近一些,不太可能主动站到赵德良这条线上,所以,唐小舟对钟绍基的态度,自然就不相同。
至于赵世伦,他的位置是比较尴尬的。报社的直管单位是宣传部,而宣传部属于党口,也就是说,报社是省委这条线上的。何况报社属于意识形态,在全国其他省,政府的势力,在谋体也基本足空白。江南省的情况略有不同,当初陈运达太强而衰百鸣太弱,很多人事任命,陈运达所起的作用很大,相反,衷百鸣想提的人却提不起来。是在这种背景下,陈运达力主提拔赵世伦担任江南日报总编辑。报社总编辑毕竟是个技术职务,对业务能力要求很高,而赵世伦除了会官场一套之外,业务能力非常一般,他当总编辑以来,《江南日报》接连出错,有几次,甚至错得离讲。
省里有一个拆迁上访户:当初拆迁谈判的时候,他狮子大开口,提出要按标准的五倍补偿,政府方面虽然退了一步,同意按一点五倍补偿,他坚决不千。最终,政府强拆了他的房于,他从此开始上访。上访是需要经济基础的,几年下来,他花光了所有的钱,妻子也离了,家人也不认他了。他还仍然坚持上访,表示他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就要坚持上访。几年拖下来,身体完全艳垮了。某次到北京上访,由省里派人去北京将他领了回来,路上发现他生病了,只好将他送进医院,一检查,竟然是癌症。他得知这一消息,立即从医院走了,两天后,人们发现他死在家里,是自杀。这件事,省委宣传部明确指示,任何谋体,不准报道。谁都没料到,《江南日报》竟然发了一篇通讯,完整地报道了此事。这篇报道出来后,立即被网络媒体转载。为此,赵德良发了脾气,要求丁应平调查。这种事并不难调查,所有的稿子,都需要三审,最后终审,要闻版需要值班总编辑签发,一查发稿单,竟然是赵世伦签发的。
此事发生在赵德良初到江南之时,唐小舟本人当时就在报社。你能说赵世伦足傻瓜,干了这件蠢事?就算是傻瓜,在报社干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可能不知道宣传部的三令五申。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赵世伦故意千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干?那就只有他背后的权力网清楚了。
自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城管成了谋体关注的焦点。城管所管的对象,大多是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商小贩。小商小们随意摆摊设点,任意占道,对城市的交通以及市客市貌等,有很大影响。一个城市,到处都是烤红薯烤羊肉串的摊点,四处弥漫着一股烟味,不管确实不行,可管吧,这些人又都属于无业游民,做一点点小生意,仅仅够糊口,你掀了人家的摊子,就等于断了人家的生路,人家自然就要和你拼命。对待这些人,城管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而城管大多招收的是文化素质较低的人,对权力的理解非常表面和粗浅,常常以势压人以权压人,稍稍遇到反杭就动手。权力一旦失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城管使用这个权力的时候,就不仅仅只是针对那些违法经营的小商小贩,而是扩大到了所有对他们的行为不满的人,甚至是他们自认为需要制裁的人。一时间,城管成了全社会愤怒声讨的对象。
江南省的情况相对较好一些,小事虽然不断,恶性事件,还不曾发生过。尤其是丁应平在雷江对小商小贩网开一面,成了全省的典型,共他地区,也有学雷江经验的,也有自想办法的。所以,江南省的城管形象,总体来说是不错的。即使如此,省委还是要求省内谋体对城管的报道要审慎。赵德良说,城管部门是存在一些问题,可这些问题,既有城管部门的问题,也有政府的问题,同时还有谋体报道的问题。某些时候,根本不可能发生冲突的,就因为谋体对城管一片叫打之声,给普通市民造成一个极其恶劣的印象,似乎只妥和城管发生冲突,就会有媒体替自已出头,就能成为除慕安良的英雄。这种倾向,是一个行业的灾难。所以,江南省,一定要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赵世伦竟然不顾省委宣传部的招呼,一连发了多篇与城管相关的负面报道。
唐小舟曾经是谋体人,他进入媒体的时候,是中国谋体最讲社会责任感也最讲媒体责任的时候。可是,这一切似乎悄然远去了,如今的谋体,已经沦落为有奶便是娘的娘子,他们不再讲社会责任而只讲经济效益,只要能够引起社会轰动,他们不再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甚至不考虑新闻的真实性。唐小舟痛恨这样的谋体,或者说,痛恨将谋体引向歧路的领导人。在他看来,赵世伦就是这样一个人。
江南日报连续登载几篇抨击城管的文章,引起了唐小舟的注意,他将这些文章收集起来,送到了赵德良的案头。赵德良立即打电话叫来了丁应平,敲着这些文章问丁应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管不管得好这份报纸?你果管不好,我让别人去管。
丁应平随后进行了调查,结果得知,这一系列文章,竟然是赵世伦策划的。而他之所以策划这一系列文章,竟然是因为他妾于的妹妹被城管处罚,他出面说情,城管没有卖他的账,他脑羞成怒。丁应平已经意识到,留下这个赵世伦,将会有更多的麻烦,他因此向赵德良建议,赵世伦不适合担任现职,建议撤换。而丁应平建议将赵世伦调往庐原市任宣传部长。赵德良同意了这一提议,表示下次研究人事问题时,解决这件事。
市委宣传部长可比日报的总编辑职权大得多,可是,地市级宣传部长的行政级别却比较尴尬。市委书记和市长以及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也只是正厅级干部,副书记中,也有正厅级的,却非常少见。同样,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偶尔也有正厅级的.那就更加少见了,通常情况下,这只是一个副厅级职位,又因为这个副厅职位是市委常委,相对于副市长的副厅级,又妥显得高一些。由日报总编辑调任市级宣传部长,既可以认为授了实职,是提拔,就像朱兴邦由宜传部长改任副省长一样,也可以认为是平调,甚至还可以认为是降职。关键在于这一调职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续动作。
赵世伦大祝听说了此事,多次打电话给唐小舟,也曾托了很多人约唐小舟吃饭。唐小舟很清趁他找自己的目的何在,暗想,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难道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打压我的?这时候,你好意思来找我?对于赵世伦的要求,唐小舟是一概拒绝,别说是答应和他一起吃饭,就算是接到他的电话,唐小舟也会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赵总,对不起,正在开会,我过一会儿打给你。别说过一会儿打给他,就算是过十年一百年,唐小舟也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赵世伦,竟然走通了刘凤民。
酒喝完了,唐小舟要离开,钟绍基拉着他,不让他走,说,我已经替你把房间定好了,无论如何,今晚你得住在这里,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钟绍基拉着唐小舟的手进入电梯,又一起进入他的房间。唐小舟原以为,当晚就那一桌人,现在才知道,远不是一桌那么简单,钟绍基身边还有很多人,这些人并没有在一起吃饭,很可能在喜来登的其他房间。他们中间好几个围到钟绍基身边,十分殷勤地在钟绍基面前表现着,钟绍基对他们视而不见。
进入房间后,还有几个人跟进来,钟绍基说,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和唐处长说说话。
其他人答应着,退了出去。并且小心地将门关上。
钟绍基拉着唐小舟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一盆水果和一盒巧克力。钟绍基拿起一块白色巧克力,递给唐小舟,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说,小舟呀,我要向你检讨呀。
唐小舟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说,钟书记,你这是什么话?
钟绍基说,我知道你是雷江人的时间有点晚,对你的家人照顾还很不够。你说我这个市委书记该不该检讨?
唐小舟明白了,他在暗示,对自己家的照顾,他是打过招呼的。见他准备给自己沏茶,唐小舟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电热水壶,进入卫生间,将水壶仔细地洗了,装看水,擂进壶座,按下通电开关。见钟绍基带着茶杯,便拿过来,看了看里面的陈茶,问,钟书记,重新泡新的吧宁.
钟绍基拿出一包茶叶,说,用这个。
唐小舟拿着钟绍基的杯子以及一只瓷杯进入卫生间,将两只杯子洗了。出来后,拿过钟绍基的那包茶叶,打开一看,见包装不怎么样,却是上好的龙井。洗茶杯时,他已经小心注意过钟绍基杯子里茶叶的数量,往他的杯子里放了,又往另外一只杯子里放了自己喜欢的量。壶里的水已经开了。唐小舟十分细心,知道如果灌一满壶水,需要烧很长时间。他第一次仅装了小半壶,恰好够泡两杯茶。
将茶泡了之后,他再进入卫生间,装了一满壶水,重新烧上。
钟绍基说,小舟呀,你前程无量啊。
唐小舟客气地说,以后还需要钟书记多多培养。
钟绍基说,小舟你客气。刚才,我注意到你的几个细节,知道你是个有心人。这个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认真而又有心,这样的人,没有理由不成功。 唐小舟在钟绍基身边坐下来,说,能够得到钟书记的肯定,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钟绍基摆了摆手,说,你太客气了。我肯定有什么用?我啊,是越混越差,现在需要老弟你伸出援手啊。
唐小舟说,钟书记,你太客气了。我想伸援手,可我的手也没这么长呀。
钟绍基说,小舟啊,说实在话,我见的年轻人不少,像你这样敏锐同时又心细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多。坦率地说,我一见你,就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想交你这个朋友。我有个提议,我们之间,也不考虑年龄,不考虑身份,做一对真诚相待的好兄弟,你说好不好?
唐小舟说,那是我高攀了。
钟绍基摆动着一只手,说,这话我不爱听。你说,行还是不行?
唐小舟说,那我叫你大哥?
钟绍基说,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的小弟。
钟绍基的烟瘾很大,一个晚上,他的烟不离手。现在,刚好又抽完了一根,便拿起面前的软中华,抽出一根,想了想,递给唐小舟,说,来,抽一支大哥的烟。
唐小舟接过,钟绍基又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
唐小舟将口里的烟喷出来,说,钟……大哥,你去雷江有半年了吧?
钟绍基说,是啊,刚好半年了。坦率地说,你这个家乡呀,真是复杂啊。
唐小舟暗想,官场哪有不复杂的?不复杂那就不叫官场。只要和人打交道的事,尤其复杂。再将人和权力结合在一起,就更加复杂。中国官场文化几千年,研究的其实就是两件事,控制和反控制。老祖宗想了很多办法来控制权力,同时又有很多反权力控制的实战案例,后世几千年就不用说了。单是一个春秋战国已经将权力游戏演绎得淋漓尽致,奥妙无穷。陈运达省长就囚为研究这段文化,受益匪浅。他所研究的,还不是真正的春秋战国文化,而是后人根据《左传》史记》等几本书写的一本小说《东周列国志》。光一本《东周列国志》便已经足够驰骋官场了。
可这些话,他绝对不能说,说了,既有班门弄斧之嫌,又有借越之实。人家客气地和你称兄道弟,你如果真以为自己和他是兄弟,那就傻了。官场最讲究官职大小伦理次序,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种下祸根。
唐小舟说,是啊,哪里都复杂。
钟绍基说,雷江更复杂一些。刘延光这个人你大概还不完全了解,他哪里是个官员?简直就是黑社会老大,一身的匪气。他干什么事都要别人顺着他,顺着他一切好说,如果一点不顺着,他就和你翻脸,当场拍桌子。雷江的常委会,开成了吵架常委会,一开会就吵。像什么话,这还是共产党的常委会吗 ?
唐小舟暗想,这个钟绍基,看来只会玩阴谋不会玩阳谋。玩官场,就要阴谋阳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能够爬到相当职位的人,不用问,玩阴谋肯定一流。
但到了一定程度,就到了瓶颐,再仅仅靠阴谋,吃不开了,此时就一定要阳谋手段圆熟。这种情形,很有些像中国的商人们。知果你坚持所谓的公平交易原则,肯定只能当个小老板,甚至小老板都当得艰难。有点奸作手段的,小老板便能当得有滋有味,却一定做不大。能够做大的,是那些有每辣手段的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阴谋。等你终于功成名就,名动江湖,就不能仅仅只会下三烂手段了。就算你对这些手段玩得再溜,也一定要收起来,规规矩矩做人,本本分分做事。所有手段,看上去一定要经得起阳光的照射,否则,总有一天,你会翻船倒舵。官场也是如此,县级官员,需要的是霸蛮,是硬手段,市委书记这一级,很可能就是强权和智权的分水岭,此时,权会显得很无力,许多事,必须借助智慧来完成。一个只会使用强权的人,很可能无法迈过这一关。
自己是不是要点醒他一下?如果要点,该怎么点?唐小舟反复想着,觉得有些话不能直说,得绕个弯子。可这个弯子该怎么绕呢?难度实在有些大。后来猛然记起不久前召开的市长论坛晚宴上,赵德良讲起将相和的故事。
陈运达担任省长后,推行了一项新政,每年年底举行一次市州首脑会议,出席会议的,是市州政府正副职。这是一个论坛式的会议,有人私下里称为市长论坛,也有点类似于大范围的政府决策会。会议在每年的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召开,会期三天。
唐小舟说,前几天召开市长会议,你们是谁来的?
钟绍基说,这是政府口的会议,以前我每年都参加,今年没有参加。我听说,最后的晚宴上,还出了点事?
唐小舟知道他说的什么,说,你也听说了?
钟绍基说,下面都在传,听说了一点点。
唐小舟问,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钟绍基说,好像说,赵书记开始并没有准备讲话,运达省长突然宣布请他作重要指示,弄得他有些被动。
看来官场真是无秘密可言。钟绍基所说,基本是对的。
会议准备期间,余丹鸿对赵德良说,政府那边,希望赵书记出席一下。赵德良对这个市长论坛有点看法,觉得陈运达弄出这么个会议,是个花架子,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可毕竟全省的政府一二把手全都来了,陈运达又公开表示了这一意思,怎么看,也像是很尊重赵德良了。赵德良只好答应参加。
余开鸿又说,政府那边的意思是请赵书记说几句话。
赵德良说,政府的会议,还是运达同志说比较好,话我就不说了,过去敬一杯酒可以。余开鸿将这个意思转达给政府办公厅,那边也没有再坚持,省委办公厅没有替赵德良准备讲稿。
当晚的宴会上,陈运达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向大家宣布,请赵书记作重要指示o
此话一出,赵德良便被推到了台面,绝对不能说,我没有准备,省委办公厅没有替我准备讲稿,这个话我不讲。好在赵德良应付局面的能力非常强,他站起来侃侃而谈。
唐小舟对钟绍基说,赵书记的口才真是不错,他给大家讲了将相和的故事。
这个故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中学课文里学过。
蔺相如原本不过是赵国公卿家的舍人。所谓舍人,也就是卿大夫所养的士,按今天的理解,有点像高级公务员私人开的研究生班。秦王听说赵王有和氏璧,便说要借来看看。赵王知道,和氏璧一旦进入秦王宫,肯定出不来。赵国的兵力比秦国弱,秦国就算强行将和氏璧留下,赵王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既不能得罪秦王,又不想失去和氏璧,最好的办法,找一个能干的人借机行事。于足,蔺相如被选中。
蔺相如巧与秦王周旋,最终完璧归赵。蔺相如回到赵国,得到赵王的重用,位列上卿,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总理。这个任命,令老将廉颇大为不服。靡颇的地位,大概相当于国防部长。他这个国防部长是靠杀敌杀出来的,军功卓著,现在却让他屈居一个口舌之士下面,当然抱屈。廉颇是个直性子,做出很多事,低毁蔺相如。蔺相如却处处退让。最终,蔺相如向屎颇说明,我这样做,并不是怕你,而是国家大事,掌握在将和相的手中,将相不和,是国家之大不幸。靡颇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负荆请罪。
唐小舟说,赵书记当然没有详细介绍这个将相和的故事,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他只是说,最近,我又读了一遍将相和,有些新的想法。我在想,我们都熟悉的廉颇和蔺相如的故事,发生在两个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的人身上,有没有一种可能,类似的事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某一个人的心里,既装着一个廉颇,又装着一个蔺相如,结果,屎颇和蔺相如在这个人的心里打架。有这种可能吗?我的看法是,肯定有。我们是人,每个人骨子里都有些血性,这就很像屎颇。凭着这股血性,我们闯出了一番事业。事业一旦闯出来,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创业的问题,可能还有一个守业的问题。创业和守业,如果用今天的话说,守业就是稳定,创业就是发展,这是一个问定和发展的问题。单纯的创业,可以凭着老康颇的血性来解决,一往无前。但既要稳定又要发展,单凭血性,恐怕很难解决问题。这时候,更多的需要蔺相如的智慧和机变。由此啊,我想到了我们这些领导们,怎样才能当好一个领导?要我说,当一个好的领导,其内心深处,就要懂得演一曲将相和,要懂得进和退的平衡。古人总结得好呀,文武之道,一张 一弛。这就是告诉我们,干任何事,都有一个将相的辩证关系,都有一个文武之道,文永远都摆在武的前面。现在,我们搞经济建设,很强调软实力建设。我在想,这个软实力,恐怕不仅仅只是我们所理解的一个城市政治环境经济环境建设,也涉及到我们的领导干部自身的软实力建设。我们搞工作,恐怕也要学会软硬两只手,要讲究点文武之道。 钟绍基果然是修炼成精的人,立即明白了唐小舟的意忍,再一次掏出烟,往唐小舟的手里塞。
唐小舟说,不抽了。
钟绍基说,再抽一支。
唐小舟只好接过来。钟绍基一边替他点烟一边说,老弟果然是高人。
唐小舟说,我是什么高人了?
钟绍基说,你这个小弟,我认对了。你既然不说明,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心照不宣。
此后,还常常有雷江市常委会吵架的消息传来,不过,传出的消息,和以前略有不同。以前但几提到雷江市吵架,总是钟绍基和刘延光对吵,两个人你拍我的桌子我拍你的桌子,谁也不让谁。现在情况变了,刘延光大吵大闹,钟绍基却不动声色。遇到原则性问题,无论刘延光怎么吵,钟绍基最终都会硬地表示,我不同意。
毕竟是集体表决,某一个决议,并非市委书记不同意,就无法通过,市委书记在常委会里面也仅仅只有一票,如果多数票通过了,市委书记反对,也阻止不了。一般来说,常委们也会审时度势,他们表决的时候,更容易倾向于势一方的意见。以前,雷江市市委常委会吵得不亦乐乎,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占强势,他常委,无所适从,更多的人只好骑墙。
现在,钟绍基改变了做法,刘延光吵的时候,他不出声。等到表决的时候,他非常坚持地说,看来,这件事,常委中存在一定分攻。这样吧,下面,我们表决,赞成的请举手。他虽然说赞成的请举手,可他自己不举手,显然就是不赞成,其他常委怎么表态?举手的话,就是赞成刘延光反对钟绍基。钟绍基是省委派来当市委书记的,公开反对钟绍基,就是公开反对省委。刘延光是雷江市人大选举的,代表的只是雷江市。
最初,投反对票的,只有钟绍基一个人。他就像孤独的战士,尽管知道这样做没有丝毫意义,仍然顽强地坚持着。
一段时间之后,变化出现了。并不是刘延光所有的一切都能照顾到每一个常委的利益,有的决定,甚至可能损害某个常委的利益。这个常委,自然就站在钟绍基一边投了反对票。这个反对票一出,刘延光顿时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事后在多个场合,将这位常委骂得狗血喷头,也就彻底地得罪了这位常委。另一次,有两个常委觉得刘延光考虑不周,可能存在隐患,投了弃权票。如此一来,这两个人又把刘延光得罪了。刘延光再一次在不同的场合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此时,常委之中,便有四个人投刘延光的反对票,虽然没有达到多数,钟绍基却会借机说,到会的九个常委五个赞成,虽然超过了半数,但反对票和弃权票有四票,这事,是不是暂时放一放,下次常委会再议?
是啊,五票赞成四票反对,刘延光若想硬行通过,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常委会是要记录的,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录在案。钟绍基所说,并无不妥,四个常委反对或者弃权,反对票确实太过集中,暂缓一步,并没有错。刘延光还要硬性通过的话,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责任就是他一个人承担了。其他常委也感到风向正在变化,他们并不是刘延光养的狗,没有必要和刘延光穿一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