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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美女记者危急时刻挺身救主.19

作者:黄晓阳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4

这大概也是一种官场投资,文舒之所以此前不约自己,自己还是省委书记秘书

的时候,他自然是约不上,那时相约的人太多了。自己被闲笠以后,他自然可以

立即约上,却没有行动,他需要判断,这个人是从此没戏了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

如果判断是后者,那应该早就有行动了。没有立即行动施到现在的原因,显然

是无法得出这一判断。虽然形势不明,却并非不能采取行动。这就像炒股票时,

在低点买进,成本很小,就算是继续下跌,亏了,对自己影响也不大。相反,如

果投中了一只黑马,那就大赚了。

文舒问,是不是喝点酒?

唐小舟说,我无所谓,反正没人管,你不同了。

文舒便说,无酒不成宴,那就喝点。春春有自制的米酒,我们就喝这个。

原来,这个春春竟然是少数民族,他们那个民族自制的米酒很有特点。

春春很快离席,不一会儿,抱来一只黑色的坛子,上面用红绸布包的盖子盖

着,手中还抓着一挥黑色的粗陶碗。她将坛子放在桌子的一角,又将碗摆在桌上,

打开红绸盖,里面有一只舀子,她便舀起酒,倒进三只碗里。做完后,她先端

起酒,主动敬文舒和唐小舟。然后是文舒和唐小舟分别敬酒,一碗酒,恰好三口

喝完了。

酒过三巡,春春便站起来告辞,她还有别的客人需要陪。想想,一个女人做

生意还真是不容易,需要当三陪。利润往往是陪出来的。

文舒和唐小舟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唐小舟问文舒,最近忙些什么。

文舒竟然不对他保密,说刚刚做完一次组织考察。

唐小舟说,哦,又要动人事了吗?这次是哪些人?

文舒说,这可是组织机密,不过对你老弟,也算不上什么机密。还像以前一

样,不是大调,还是微调。主要是几个部门出现了空缺需要补上。政协有一个处

级职位,人大有一个副厅级职位,公安厅有一个副厅长退了。

文舒将此次需要递补的几个职位说了一遍。这些职位的缺员情况,唐小舟是

清廷的。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省公安厅,那是他住过好多年的地方。他问,省公安

厅的副厅长,准备安排谁? 文舒说,翁秋水。他是你老婆的顶头上司吧2他这一升,就给你老婆留出空

间了,你应该去厅里走动走动。

唐小舟明白了,中午这餐饭,文舒其实是要给自己送份大礼。省公安厅要提

一个副厅长,恰好被提的这个人,是宣传处长,随后,将增补一名处长。提拔处

长的权力不在省里,而是在厅里。文舒这是暗示唐小舟,要提前找厅里活动,替

谷瑞开谋得这个职位。

翁秋水要提副厅?唐小舟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难怪自己一当上省委书记秘书,谷瑞开就对自己好得出奇,一百八十度大转

变。此前,自己还以为她有那种终于抓住一只黑马股的感觉。可自己一旦被闲置,

她立即翻脸,坚决且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离婚了。现在看来,她当初和自己缓和

目的在于这次提拔。谷瑞开和翁秋水一定在担心一件事,唐小舟在赵德良面前

使坏,令翁秋水的提拔成为泡影。他们一旦确定赵德良有可能离开江南政坛,

唐小舟不可能影响到翁秋水的提拔,顿时变脸,快刀斩乱麻将婚离了。

从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可以看出,谷瑞开对翁秋水是真的用情了。难道说,

她不仅想接翁秋水的班成为宣传处长,还想和翁秋水结婚?

这个念头冒出来,唐小舟觉得荒唐,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谷瑞开这种极端自

恋的人,会真心实意去爱别人。可除了这一结论,又没有别的逻辑。这似乎说明,

在谷瑞开眼里,翁秋水是比唐小舟强很多倍的男人。

接踵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翁秋水那个患抑郁症的老婆章红怎么办?翁秋水

如果提出离婚,那等于逼她自杀吧?

唐小舟没料到,自己也算聪明一世,临了还是被那对狗男女摆了一道。他那

伤痕累累的心,再次被重重地割了一刀,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是拼着前途不要,自己也要报这一箭之仇。无论如何,

都不能让那对狗男女得意了。唐小舟暗暗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自然不可能再思考彭清源的用意,而是考虑,到底怎样做,

才能坏掉翁秋水谷瑞开的如意关梦。去求彭清源,让他投反对票?感觉是一个

办法。然而,彭清源会听自己的吗?就算他一个人投了反对票,又能真正起到作

用吗?自己直接擂手人事问题,别说赵德良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彭清源也会对

自己的看法来个大转变吧?

为了这件事,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徐稚宫从上

海回来了,约他见面,他拒绝了,独自又想了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唐小舟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赶去了火车站。赵德良从北京回来,

他去接站。

唐小舟目前的位置十分尴尬,理论上,他仍然是省委书记秘书,没有任何正

式文件改变过这一职位。可实际上,目前的省委书记秘书是侯正德,唐小舟只是

省委办公厅里的一个闲人。既然秘书是侯正德,去车站接赵德良的工作,就应该

让侯正德和冯彪去完成。余开鸿作为秘书长,赵德良每次出行,他都要接送,真

的没唐小舟什么事。此前,唐小舟有意拉开和赵德良的距离,几事都离赵德良远

一些。这次不同了,他得做点什么,便不顾别人的看法,自作主张了一次。

此次和赵德良一起进京的有一堆人,办公厅来了好几台车。赵德良的车固定

是三个人,司机秘书和赵德良,如果再多一个人,就得和赵德良同坐后面。没有

赵德良发话,谁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唐小舟是临时自己凑来的,他原想跟余

秘书长他们挤一挤,没料到赵德良发话了,说,小舟,你坐到后面来吧。

唐小舟欢天喜地坐过去,原以为能够捞到说话的机会,不料赵德良显得异常

沉默,路上除了问侯正德几个日常工作方面的问题,再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更没

有主动向唐小舟问一句话。大家都以为,和一号首长坐在同一辆车上,是一种无

尚荣耀,可哪里知道,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一种煎熬?

唐小舟不管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机会,就算将来的前途笠之不顾,

也一定要达到目的。

唐小舟毕竟是闲人一个,几乎无事可干,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自己找些事来

干。他又恢复了以前当秘书时的例行早课,将闹钟定在凌晨五点,早早地赶到赵

德良的住处。他有这套房的钥匙,自己打开门,进入楼下的小房间,换了衣服,

然后坐着等,听到有下楼的脚步声,他连忙跑出来。

赵德良见到他,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小舟来了?唐小舟也不

答,小心地站在楼梯口。赵薇替赵德良开了门,唐小舟跟在赵德良后面,跨出门去。

接下来晨练的时间很长,可赵德良一直不说话,唐小舟也只好默默地陪着。

晨练结束,唐小舟陪着赵德良回到住处,仍然没有找到机会,然后陪着他早餐,

同样没有机会。

侯正德过来,看到唐小舟和赵德良坐在一起吃早餐,明显愣了一下,既后脸

色一变,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赵德良去上班,有时乘车有时走路,如果乘车,唐小舟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只有走路从侧门进入的时候,唐小舟才和侯正德一起陪着他。下午下班,唐小舟

没法和赵德良一起走了,既不知道赵德良身在何处,也不清廷他何时回家。唐小

舟只好在省委机关食堂吃了晚餐,然后直接去赵德良的住处,一直等到赵德良回来。

直到三天后,唐小舟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

这天晨练,赵德良主动问他,小舟,你最近情绪不太好?

唐小舟心中大喜,暗叫,机会啊机会,你终于来了。他立即说,是的,有一

件事,我想向首长汇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折磨我很长时间了。

赵德良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

一大早,唐小舟独自驱车去东涟。

这是一次临时任务,是侯正德打电话通知他的。侯正德说,膜处长那里有重

大突破,赵书记让你去看看。

唐小舟不太情愿跑这一趟,原因是今天开常委会,他心里悬着的那件事,今

天会有结果。没想到,膜明果然搞出了名堂,对柳泉黑恶势力的审讯,昨天晚上

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将他一天的计划冲了。

扫黑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自己这个扫黑联络员的工作,应该也已经了结呀,

赵德良为什么又给自己派了这个活?仔细一想,赵德良一直对自己没有交代,是

不是表明,他并不想结束?这个念头冒出,唐小舟顿时认为无比的荒唐,怎么可

能?赵德良本人因此受到了诫勉谈话,即使他不死心,也不可能有任何大动作了。

更何况,有关赵德良要走的传言,还在江南省四处扩散呢。

走在路上,手机短信响了,拿起一看,是冷稚馨。

短信内容是一个网上流传很广的故事:

有一天,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麦

田,去摘一株最大的麦穗回来,但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而且只能摘一次。

结果,柏拉图空着双手回来了。苏格拉底问,为什么空着双手?柏拉图说,我

确实看到过几株特别大的麦穗,可总想着前面还有更大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摘到。

苏格拉底说,这就是爱情。又一次,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婚姻?苏格拉

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树林,去砍一探最粗最直最高的树回来,但有个规则,你

不能走回头路,而且只能砍一次。柏拉图很快就回来了,他杠回了一颗不算粗壮

也不算最差的树。苏格拉底说,还有很多树比这探好,你为什么选了这探?柏拉

图说,我担心又像上次一样,最终什么都没有选到,看到一探还算粗的树,我就

砍了,杠着这探树离开的时候,我确实看到很多更粗更壮的树,可我不能砍第二

次了。苏格拉底说,这就是婚姻。

这个故事,唐小舟早就读过,因此,并没有认真看完。

尽管没有看完,他的心思,却被这条短信拉走了。他不知道柏拉图和他的老

师苏格拉底之间,是否真的曾有过这样一则故事,但这则故事,确实很有容量。

婚姻是什么?就是你可能随意地砍下的那探树。那探树对于你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可能花一辈子时间,也无法完全弄明白。既然婚姻是那探其实并不粗壮的树,

那么,这探树,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是不可或缺的,不可替代的,不可失去的?

唐小舟再一次想到了彭清源关于股票的比喻,市场上有很多股票,

就像树林里有很多树一样,你大概永远都无法选到最牛的那只股票。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好股总被捏到了别人的手中,你注定要在这种错选的懊恼之中痛苦挣扎,以至于无法解脱。

不同年龄段的人,读这则故事,得到的东西,可能完全不同。比如冷稚馨,

她得到的可能是感悟,唐小舟看到的却是沧桑。

唐小舟没有回复这条短信,而是拨打了她的电话。

接到电话,她显得非常兴奋,问,你在哪里?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他说,我在车上,很快就会到东涟。

她说,真的吗?你哄我高兴吧?

他问,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在家里吧?署假不是结束了吗?

她说,我回来了,昨天刚回的,表姐结婚。

他说,这么巧呀,那我们晚上见个面吧。

她兴奋地说,真的?你可不许骗人。

他说,当然不骗你,我现在就动身。要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吗?

她说,把你带给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说,你真会说话,说得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

她说,你喜欢听,见了面,我多说点。

专案组初到东涟,那些人还继续顽杭,仍然一句话不说。东涟毕竟不是柳泉,

这些被关进来的人,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络,对于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他

们之中,有些人开始恐俱,思想波动非常大。膜明继续施加压力,有人偶尔会露

出一两句话。专案组抓住这一两句话,在审讯其他人的时候大加利用。其他人并

不清廷这一两句话是怎么来的,以为某人说了什么,他们要考虑自保,不得不对

这一两句话作出应对。应对的时候,难免又会露出另外的某些细节。这些细节,

再一次被专案组利用,当成攻克其他人的武器。整个过程,不能说斗智斗勇,至

少也像是用最笨拙的办法和工具凿山洞,一点点打开缺口,一点点扩大战果。

不知不觉间,洞口越开越大。大到一定程度,那些人再想堵上,肯定没有可

能了。专案组抓住了这一点,制定了一个总攻计划。他们这次总攻,针对的是那

些案情相对较轻者。审讯人员告诉他们,现在的事实摆在这里,许多事,我们已

经查清廷了。既然你们不是主犯,那你们想清廷,继续对杭下去,很多账就会记

到你们头上。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争取立功,第一,立功之后,

尽可能得到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处理,第二,法官量刊的时候,或许会考虑你

们有立功情节,予以从宽处理。巨大压力下,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

终于有人顶不住,开始和警方合作。

真相其实呼之欲出,许多人心里都清廷,只不过需要更进一步的应证。

叶万昌当副市长的时候,搞了万隆服装城。这个服装城最大的投资商,是前

任市委书记祝国华的儿子祝涛。祝涛并没有多少钱,他的钱,全部来自贷款。最

初,服装城的经营情况并不好,大量店面租不出去,几十亿贷款,每年的利息就

是一个巨大数目。祝涛想转手,毕竟服装城太大,柳泉没有这么大的老板,拿不

出几十个亿的资金。就算有人拿得出,也不敢接手一家亏损企业。在此情况下,

叶万昌将自己的女婿姚卫清介绍给祝涛,同时为他们在许多方面大开绿灯,比如

经营娱乐城等色情场所。经营色情场所需要强大的自保能力,他们因而建立内部

保安组织。这个组织在后来渐渐演变,逐步做起了黑道买卖,比如收保护费之类。

几年后,服装城火爆起来,他们少缴税多收钱,并且尽可能吸引更多的商户,

便采取了一种办法,将租金定得很低,在租金之外,又列出一堆名目的各种费用

唐小舟来到东涟,只是听取膜明对案情的介绍,并且做好记录,回去后向赵

德良汇报。他带来的,只是耳朵以及手,耳朵听取介绍,手做记录。

就在他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不断接到冷稚馨发来的短信,每次也就是一个

问题,你到底来了没有?现在到哪里了?

对此,唐小舟的回答很简单,来了。有点事,晚一点和你联系。

晚上,膜明要给唐小舟安排晚餐,唐小舟说,不了,我还有点事。

膜明开玩笑,说,首长是要去会美女吧?看来在东涟一定有相好,短信不断

唐小舟说,哪里,是市委的一位领导。

他不说明是哪位领导,别人也不好问。既然市委有安排,专案组自然作罢。

出门后给冷稚馨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家里,正准备吃晚饭。

他问,不准备和我一起吃晚饭了?

她说,是不是真的呀,人家等了一天。

他说,我不是在忙吗?刚刚忙完,推了一个饭局,专门把时间留给你。

她说,真的吗?你现在在哪里?

他说,我在车上,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吧。我去接你。

因为不熟悉路,找的时候耽误了时间。冷稚馨已经等在路边,心急得很,

打了好几次电话催问,终于看到他的车,她便像一片蓝色的云似的,飞着才卜过来。

他将车停在她的身边,弯过身子,将副手席的门打开。

她跨上来,鼻尖上挂着细细的汗珠,额头上也有汗。她用手擦了擦,说,我

还以为你哄着我玩呢。

唐小舟想笑,哄着玩,那是小男孩的把戏,他早过了那种年龄。他抽过几片

纸巾,递给她,问,去哪里吃饭?

她想了想,说,我们去吃鱼吧,涟湖边有个地方的鱼很好吃。

唐小舟出生在山区,对鱼的感情一般。既然她喜欢,那就吃鱼好了。他说,

你指路。

她说,哈哈,我指一条持别的路,把你骗去卖掉。

他说,好哇,看能不能卖够今晚吃鱼的钱。

她说,不够也没事,我少吃一点。

他问,你吃饭的时候出来,你爸爸妈妈没审你吧?

她说,别提他们,提了心烦。

唐小舟想到了女儿唐成蹊,或许,在女儿的心里,他也是个让她心烦的人吧。

他说,毕竟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是关心你。

她伸出一只手指,颇为严峻地对他说,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涟湖是东涟市的景区湖,近几年,市里投入了大笔的钱,对湖区进行综合治

理,建成涟湖公园,成了当地市民早晚活动之所。冷稚馨所说的那间餐馆,离市

区有点远,到了城市边缘。餐馆看上去很简漏,在湖边搭了一排棚子,就像一个

简易码头,在水里立一些柱子,上面搭上木板,一半室内一半伸到湖中,成了一

个露天餐厅。

唐小舟担心会遇到什么熟人,要了一间房。虽然是晚上,因为没有空调,房

间里显得有些热,好在刚从空调车里出来,倒也不算特别难忍。

冷稚馨说,这家餐厅之所以吸引人,有两大原因,一是它的鱼好吃,二是在

湖中间吃,显得很自由随意,吹着湖风,可以闻到湖水中特有的鱼腥气,那种感

觉,是城市没有的。

唐小舟问,这里的鱼很特别吗?

冷稚馨说,是啊,第一,这里的鱼,都是从湖里捞起来的,不是鱼塘里用饲

料养的,鱼肉特别鲜关。做法倒简单,只有两种做法,一种是鱼丸子,一种是大

锅鱼。鱼丸子需要提前预订。大锅鱼的味道也不错,基本就是把鱼肉放在锅里煮

熟,就地取材,用的是这里的水,却比别的地方好吃多了。

服务员将鱼送上来了,用一只网兜装着,活蹦乱跳,说是有六斤重。

唐小舟说,这么大,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服务员说,这已经是最小的了。

唐小舟便说,既然这样,我们点的其他菜,就不要了。

冷稚馨说,我叫你别点,你一定要点,这里除了吃鱼,其他菜,没什么特点

唐小舟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吃鱼,可平常也就这么几种东西可吃,免不了还是

会吃到的。人不可能永远只吃肉吧,总得时常换换口味。江南省是个淡水鱼出产

大省,雍州的鱼餐馆很多,每家都有自己的特点,有一家叫水库鱼头王,据说所

有的鱼全部来自水库,鱼头也特别大,一个就有好几斤。还有一家专吃草鱼尾巴

的,十几种做法,生意火爆得不行。这些鱼餐馆,唐小舟都去吃过,别人说好吃

得不行,火爆的生意也证明口味不错。可唐小舟觉得也不过如此。这次在东涟吃

鱼,不知是冷稚馨让他有了好心情,还是这鱼确实味道特别,他真的觉得好吃。

他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美的鱼。

冷稚馨说,我没骗你吧,是不是不枉此行?

唐小舟说,奇怪了,这里的鱼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好吃?

冷稚馨说,我爷爷说,不是这里做得好,而是这里的鱼好。我们现在吃的鱼,

全都是小渔塘里养的,喂的是饲料。这里的鱼,是下面的湖里养的,虽然也喂

饲料,但也喂一些自然食物,如草料等,比起那些非绿色食品,已经好很多了。

吃过饭,冷稚馨说好饱,想在湖边走走。唐小舟陪着她在湖边走。

因为离市区有一段距离,来的人不多,除了到这间餐馆吃饭的,几乎没有别

人。那些到这里吃饭的,大概也没几个人有此闲情逸致。湖边的沿湖小道上,只

有他们两个。这条沿湖小道修得很好,蜿蜒曲折,优稚别致,设计者颇具匠心,

遇到某些地方自然伸到湖心,便设计成一个半岛,上面植着草坪,栽着树。

让唐小舟大为感慨的是,竟然看到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因而想到,古人

将花前月下当成一种特别的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又广受后人推崇,并非

这样的景致真的多么打动人,或者多么的难得,而是所有人,一旦为生活所迫,

便少了这种情趣,花前月下,也就成了一种奢侈。

冷稚馨到底是女孩心性,常常弯下腰,把手伸进湖水中,轻轻地搅动,将湖

中的月影搅碎。她说,看着这月影慢慢地变形,又慢慢地聚合,觉得特别好玩。

走了一段,冷稚馨很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等他发现的时候,才知道,她挽

着他已经很长时间。

天气仍然炎热,皮肤和空气接触,有一种热烘烘的感觉。走了一会儿,身体

已经开始出汗,贴在衣服上,不太舒服。毕竟入夜了,又是在湖边,有微风吹拂,

阵阵凉意,拂面而过,让那热不觉得是热,而是一种热与凉的替换,很惬意很畅意。

他觉得奇怪,自己的手被一个女人挽着,他的心竟然可以如此纯净,完全没

有想到别的。是这个女孩有特别的魔力?还是周围的环境,有了心灵净化功效?

他不明白。

冷稚馨的手机响起来。她接起听了一下,说,我和朋友在一起。挂了电话。

唐小舟说,你的家人催你回去了?

她说,烦死人,老觉得我是个孩子。

他说,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嘛。

她叫起来,说,你以为你好大吗?我都二十岁了。

他说,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路上怕不太好走。 上了车,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她说,我不想回去。

他问,有什么不妥吗?

她说,没什么,烦他们。

他问,那怎么办?

她说,到你的酒店去。

他的心一阵狂跳,这是一种暗示吗?据说,现在的女孩非常开放,兴之所致,

和谁都可以上床。难道她也是一样?

虽然犹豫了一番,他还是把她带回了酒店。

进入房间,她欢天喜地扑向其中一张床,整个人跳起来,仰躺在床上,说,

今晚我就睡这张床。

唐小舟大吃一惊,她准备在这里过夜?他的诧异还没有完,她又突然说了一

句:你不准欺负我。

他带点挑逗地说,如果我欺负了你,怎么办?

她说,你敢,我杀了你。

他说,哇,我怕怕。

她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说,你是不是真的要欺负我?

他说,当然是真的。

她说,哇,原来你这么坏呀。那我不敢在这里了。我回家。

真是个孩子,她说走就走,立即从床上起来,向门口走去。

他一把将她拉住,甚至想把她楼在怀里。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真的开始喜欢

她了。可想一想,还是克制了自己,仅仅只是拉住她的手而已。

她说,你干嘛拉着我?

他说,你不是说今晚就睡这里吗?

她说,我怕你欺负我。

他说,我和你开玩笑呢。

她说,真的

他说,真的。

她说,我不信

他觉得好笑,

你要发誓。

她叫了起来

说,男人如果真想欺负你,发誓有什么用你呀,孩子就是孩

说,谁是孩子?唐小舟,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说我是孩子。

连他也觉得奇怪,这个晚上,她真的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他们各自睡一张

床,关了灯后,还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他竟然没有一点邪念。整个晚上,主要是

她在说,他在听。她的话很多,甚至很弱智,说的都是她和女同学以及老师们之

间的那些芝麻屁事,他却听得津津有味。许多时候,他心中有一种父亲般的温馨,

令他想起从前不知什么时候,女儿成蹊也曾非常喜欢这样和他说话,说的是她

在幼儿园里的各种趣事。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在酒店吃过早餐,将她送回家,唐小舟便驱车返回雍州。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唐小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赵德良的办公室。

赵德良正同夏春和以及梅尚玲谈话,见到唐小舟,便说,小舟,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小舟说,刚到。

赵德良说,正好,春和同志尚玲同志都在,我们一起听听吧。

唐小舟坐下来,侯正德进来给他送了一杯水,又退出去。唐小舟打开笔记本,

将情况说了一遍。

夏春和说,看来,需要采取一点行动。

赵德良说,我把你们找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有什么想法?

梅尚玲说,我没来得及和夏书记商量,先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吧。我觉得,事

实已经清廷,证据也非常充分。对于涉及柳泉市黑恶势力的干部,省纪委、省监

察厅和省反贪局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不过,这个案子,涉及的干部比较多,省纪

委以及反贪局的力量恐怕不够,估计要从其他市纪委抽调一部分力量。

赵德良思考了片刻,问夏春和,春和同志,你的意见呢?

夏春和说,我有点担心,如果那样的话,柳泉市官场就会发生一场大地震。

而且,阻力也一定会非常大,这对柳泉市的稳定不太好,对全省的稳定,同样会

有不利影响。这些不利影响,有可能干扰我们办案。

赵德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看这样吧,先从祝国华入手。他虽然已经退

下来,但还是享受待遇的,仍然属于国家公职人员。从祝国华入手,影响不会太

大,牵涉面,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广,而且也可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今天晚上,

我们几个常委,临时碰个头,由纪委把祝国华的事通报一下,提出一个方案,

常委会议一下。

唐小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想彻底解决柳泉市的问题,并不是投入力量

多少的问题,而是常委会能不能通过的问题。柳泉的班子显然烂了,可是,将这

样的议题拿上常委会,阻力一定不小。相反,先从一个退下来的干部着手,切入

点很小,非常隐蔽,不容易引起某些人的警觉。见他们谈的事特别,唐小舟告辞

出来,进了侯正德的办公室。

侯正德显得满面春风,对他说,小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好好请你。

唐小舟大概也知道他所指什么,却故意装糊涂,问,有什么喜事?

侯正德说,昨天已经定了,让我去阳通。

唐小舟说,去阳通?什么职务?

侯正德说,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

唐小舟想,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他,不仅解决了正处,而且是个实缺。便

说,那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有一句话,唐小舟想问,却没有说出来。侯正德走了,赵德良这里怎么办?

有没有一种可能,叫他仍然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德良安排一个新秘书?

彭清源那一席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彭清源看出了他心理上的波动,暗示他要

忍耐?如果真是这个意思,那是不是说,赵德良是在对他进行考验,心里早已有

了安排?联想到赵德良为了让他当扫黑联络员,先安排他去跟进王会庄自杀案,

唐小舟有了预感,自己一定会回来。赵德良做事的风格是深思熟虑,步步为营,

每一件事,他都会想到后来好几步,自己重新回到赵德良身边,是完全有可能的。

更进一步想,赵德良如果不想安排他,他死乞白赖跑去陪赵德良晨练或者早餐,

一定会被赵德良拒绝吧。赵德良之所以表情平淡,恰恰说明,他心中早就有数

侯正德说,我估计,我一走,你又会回来吧。

唐小舟说,谁知道?老板的事,别人是不可能猜到的。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问其他人的安排。彭清源的秘书也安排了,以

正处高配,到闻州的一个县去当专职副书记。这两个职务,都不是副厅,自然不

是昨天常委会的议题,看来只是顺带给解决了。唐小舟真正想了解的,是昨天常

委会的议题,说白了,也就是翁秋水的安排。见侯正德始终没有提起此事,唐小

舟不得不直说了。

唐小舟问,公安厅那个副厅长安排给谁了?

侯正德说,好像没有安排吧。 唐小舟奇怪了,说,不会吧这个位T.空出来半年多了呀。

侯正德说,我听说,组织部最初物色了一个人,手续都履行了,就差上常委

会。这时候,公安厅自己提出来,这个人选的考虑不是太成熟,向组织部申请,

把这个人撤下来。昨天讨论的时候,组织部根本没有报这个人选。

唐小舟糊涂了,到底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公安厅那边发现翁秋水有问

题,提出了反对意见?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翁秋水毕竟是没戏了,自己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他原以为,这个结果,会令自己非常兴奋非常快乐。实际并非如此,他一点

快乐的感觉都没有,相反,唐小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极其不爽。这种情

况,就像一个旧伤疤,原本已经结痴不痛了,你偏要将痴揭开,于是又痛起来。

他想喝酒,甚至想把自己灌醉。很想约个什么人出来,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这

种时候,约什么人都不适合,只能放弃。

临近下班,孔思勤闪进他的办公室,问他,还不下班吗?

他说,正准备走。然后问她,你晚上在哪里吃饭?

她说,我反正一个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很好解决。你准备请我吃饭?

他说,好啊。

她惊喜地说,真的?你不是拿我开心吧?

他说,当然是拿你开心,让你吃得开心嘛。你说吧,想去什么地方吃?

她说,我家对面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我早就想去试试了。

那家酒楼的名字叫得很响,叫东京湾海鲜。酒楼装修倒也挺上档次,一楼完

全空着,除了大堂领班之类的服务人员,就是一个又一个大玻璃池,里面全都是

各种各样的海鲜,客人点菜,现场看到什么点什么。服务小组领着唐小舟以及孔

思勤点菜的时候,孔思勤趁间隙向唐小舟介绍说,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女的,

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她到日本留学,学的东西非常明确,日本料理。学成之后,

她并没有立即回来,又去香港打工,了解香港海鲜的一些做法吃法,然后将日本

料理、日本海鲜以及香港海鲜杂揉在一起,弄出了这么间酒楼。

唐小舟说,我觉得日本料理最有名的,还是生鱼片。

孔思勤说,是吗?我也喜欢吃。

唐小舟问,你习惯吃芥末?

孔思勤说,第一次吃,觉得这是什么东西,真难吃,往嘴里一放,嘴里像是

要爆炸一样,无数的虫子往每一个地方钻,难受得要死。多吃了几次,我慢慢开始喜欢了。

唐小舟说,那就好,我们今天就吃刺生。你选,是鱼类还是贝类?

孔思勤说,龙虾和象拔蚌太贵了,还是吃鱼吧,三文鱼怎么样?

唐小舟说,我倒不是怕贵,只是一只龙虾,我们两个人吃,不能点别的菜了。

就听你的,三文鱼肉刺生,三文鱼头香煎。

孔思勤说,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一下子点这么多鱼?

唐小舟说,香煎三文鱼头非常关味的,不信你试一试。

孔思勤说,看来,你真是雍州的另类。再好的海鲜,雍州人把辣椒一放,也

吃不出味来了。雍州人的味蕾,因为辣椒的刺激,早就变得麻木了,什么好菜,

没有了辣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没味的。

唐小舟说,你说的是真的。现在,雍州菜在全国非常有名,也非常自闭,总

觉得除了雍州菜,全世界都没有关味了。其实,雍州菜也就是把辣椒做到了极致,

除了辣,再没有别的味。据说,雍州人能把辣味做出一百三十种不同,可外地

人,觉得只有一种,那就是辣。相反,像广东人,他们的口味淡,味蕾敏感得多,

对于每一种细微的味道,都能品尝出来。雍州人想和广东人争一个口号,人家

说吃在广州,雍州人偏要说吃在雍州。这一场争执,恰恰说明了雍州人的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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